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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溺至上 若述 20228 字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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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傅渝轩已经拿起手机,发了句语音:“喂,我决定了,我们公司近期经营状态不佳,为了节约成本,我决定搬到西边,就是靠近山区的位置,没错,回到市区要两个小时。”

很快,出现消息提示音,傅渝轩看了一眼,忽然哈哈地笑起来。

“你看,我就说这一套有用。”他把手机递给她。

宋洛允只敢把脑袋凑过去。

傅淮之:【免租金三个月。】

傅渝轩:“他最受不了距离了,一个每天都需要让人把你的照片发给他的人,怎会舍得跟你分开……不过为什么只有三个月?”

宋洛允没听他后半句,满脑子都是他所说的:每天都需要人把你的照片发给他。

所以,他监视她是想见她?

他难道不会觉得这样会给她造成困扰吗?

“嗯嗯?”傅渝轩又靠近宋洛允。

宋洛允忙躲开:“不知道,我到九月份就不工作了。”

“……”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想吃亏。

兴许是心情还算好,傅渝轩翘起二郎腿,同宋洛允聊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傅淮之这人挺神经病的?”

宋洛允哪里敢说是,能做到的也只是以沉默应对。

“他是神经病,不过你如果知道他的过往,也就能理解了。”傅渝轩说,“他特别没有安全感,所以只要你表现出一点不顺从,他就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他又不会表现脆弱的一面,只能用强硬的方式对待你。”

“他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宋洛允轻声说。

“他要是会换位思考,那就不是他了。”傅渝轩笑着说,“你别怪我多嘴,既然你摆脱不了他,那你还不如先顺从,把他哄乖了,你想跑也好跑。”

宋洛允猛地看向傅渝轩。

她从来没提到过跑的想法,他怎会突然提起?

但他是傅淮之的人,有可能是一种试探。

傅渝轩根本不在意她伤人的揣测,晃着腿优哉游哉。

兀自出声:“毕竟我也很好奇,你跑了之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

跟傅渝轩说话像是在进行一场搏斗,宋洛允不得不揣测他的每句话,不让自己说出任何会被误解的东西。

好在他只是单纯话多,同她掰扯完之后,又去同旁边人闲聊。

傅渝轩给傅淮之发了地址,不过半个钟,傅淮之已经到门口等她,她不再逗留,背上包离开。

车门打开,男人疲惫地揉着眉心,看见她过来,伸手,要她牵他。

对上他的眼神,宋洛允主动汇报行程:“晚上有聚餐。”

“嗯。”傅淮之语气淡淡,“又喝酒了?”

宋洛允说:“是喝了一点,但是没醉,也没跟其他人接触。”

“说得那么详细,怕我生气?”傅淮之说。

宋洛允低头,用沉默回应。

傅淮之的手摁在她虎口处,轻轻摩挲,安抚她的情绪。

“那天晚上,吓到你了?”

“没。”宋洛允望向窗外。

“你可以直说,我不想同你那么生分。”傅淮之看着她,“你永远有解释的权利,我会听你的。”

这个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但傅渝轩有一点说得没错,顺从他,会让她的生活好过些。

“明天我会回学校。”她说,大概清楚怎样才能让他满意,“有毕业典礼。”

听到傅淮之从喉咙口发出的“嗯”,她又问:“你会过去吗?”

“会。”他答得爽快,但连带周遭空气变得雀跃,大概是她的主动邀请起了效果。

而宋洛允只是在完成任务。

她并不希望他过去,或许又会带来麻烦。

但当她站在台前,向上抛学士帽,看着所有陌生面孔时,又觉得失落。

下了台子,无数人热情迎接手捧鲜花的家长,而她两手空空,周围也空空。

“洛允!”

回头,傅泽鸣朝她而来,他是唯一参与她的毕业典礼的热呢,而她却往后退。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送你一束花。”傅泽鸣说,伸手把花送过去。

“不用了,谢谢你。”她尽可能维持体面。

“我知道你不会收。”傅泽鸣低下头,一束向日葵垂落,“但还是想跟你说一声,毕业快乐。”

“谢谢。”宋洛允没看他,说完很快远离他身边。

宋洛允住了四年的寝室早在

她开始实习时已经搬空,当下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同亲朋好友拍拍照留念,而她只有一个人,也没什么好纪念的。

坐在食堂打开手机,这里有很多祝福。

翁雪:【毕业快乐!!要不是我没有假期,我肯定直接跑到你身边,答应我,以后你不许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好吗!】

傅乔映:【鲜花跟礼物都送到你家咯,记得早点去签收,别被别人拿了。】

她还有朋友。

笑了笑,却没有心情回复。

很快点开短信列表,有个手机号保存了许久,发过无数条消息,却没有收到过回信。

低头,又编辑了一条。

【爸,我今天本科毕业了,虽然还没考上研究生,但您放心,我总能读上书的,您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她今年22岁,算过之后,才发现自己失去父亲9年了。

她的父亲是一名电工,是工地里学历最高也最有前途的人,却在一次高空作业途中,因操作不当导致漏电,超高电压就这么穿过他的身体,让他瞬间烧成灰烬。

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串七位数的数字。过后,周瑛殊却卷走所有赔偿,抛弃她远走高飞。

父亲的去世让她看清身边所有人,但始终难以相信多年来温婉耐心的母亲居然只是图钱,为了钱,她可以抛弃自己的亲生女儿,把自己包装成白富美,再去当别人的妻子。

宋洛允已经记不清楚,当自己与母亲再次见面,她眼神冷漠,说的那句“我不认识,谁家的姑娘?”对她而言是多大的打击。

消息发送。

下一秒弹出短信通知。

来自另一张电话卡“爸爸”的备注“乖女儿”。

紧紧握住手机,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眼泪才能勉强不掉落。

余光里,周遭光线被遮挡,有个身影逆光而行,手握鲜花,步伐沉稳。

停在她面前,蹲下,把花束塞入她的怀中。

抬头,眉间紧拧。

“毕业的日子,哭什么?”

对上的是一双温淳的眸,如涓流,似融雪。

宋洛允看着他,再也忍不住,让眼泪掉落。

她听见很长的一道叹息。

站起身,将她揽入怀里。

掌心放在背部,轻轻地拍打,一下,又一下。

宋洛允肩膀抖动。

但这一刻,她也没那么孤独了。

第27章 缓和

车内回流转爵士乐声,优雅,缠绵。

傅淮之牵着宋洛允的手,难得的温情时刻,两人却心不在焉。

“想吃什么?”他出声。

“都可以。”宋洛允下意识回应,顿了顿,又说,“想吃甜的。”

“嗯。”傅淮之满足她,车辆拐入另一条道路,停在甜品店门口。

蛋糕、糖水、奶茶,所见的都点了一份。傅淮之坐在对面,搭着腿,坐姿端正,看着大口大口下咽的人。

“在我小时,傅家家规森严,每日摄入的食物必须提前报备,有时表现不好,便会取消当日餐食,生生挨饿。”兴许觉得氛围太过安静,傅淮之主动出声。

宋洛允抬头看向他。

“那时最向往的,不过是其他人手里的糖果,或是零食。”傅淮之与她对视,“我便会在主厅的窗户前看着他们,有的人路过,看我可怜会丢给我一包饼干。”

甜食像是一道桥梁,连接他们对童年的记忆。

宋洛允说:“如果你当时遇到我的话,或许我也会递给你。我爸还在世的时候每天下班都会给我买棉花糖,他说心情不好时吃了糖果就可以缓解,我不信,后来他去世之后,有人从包里翻出一大包巧克力,那就是给我买的。”

即使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再次提及这些事还是会红了眼眶。宋洛允将蛋糕推到他面前,自己含着一勺冰沙,让冷饮阻止即将掉落的眼泪。

“那可惜,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傅淮之没吃东西,依然看着她,“后面你一直独自生活?”

“嗯,村里有活动中心,会给留守老人做饭,他们看我一个人也会给我口饭吃。后面上了高中,才吃住在学校里。”宋洛允慢慢敞开心扉,“我妈走的时候留下几万块,恰好够我高中三年的生活费,我等到大学才需要承担一切开支。”

“为什么她后面不想让你读书?”傅淮之问她。

宋洛允:“因为她变了,她为了她现在丈夫拼尽一切,不想被我毁掉她拥有的生活。”

傅淮之看着她,许久许久。

宋洛允低着头,却能感受到他那束目光,没了侵略,是煦暖的,泛着柔光。

这样却让她难为情。

迅速吃完面前糖水,努力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既然你也喜欢,那快吃吧,我想回去了。”

傅淮之说好,小勺子刮了一点奶油,落在嘴里,扩散。

其实他骗她的,他根本不喜欢甜食。

他看不惯享受幸福的每个人,他喜欢扮可怜夺得别人的同情,再让家主发现别人的僭越,让他们尝试家法滋味。

是的,他卑劣无耻,像浸泡在墨缸里。

无法享受零食的甜。

……

一次敞开心扉之后,两人关系拉近了一点点。

每次事后,傅淮之喜欢盘问她的过往,她的童年灿烂,阳光,与他暗淡混乱的曾经截然不同。

宋洛允毫无保留,但不会过问他的事情。有时她也会想,他们之间差距那么大,那他到底为什么会对她感兴趣,难道只是一次招惹,让他从此盯上她。

如果只是如此,那他应该会有疲乏的那天。

但倘若她于他而言有其他意义,那他或许不会轻易放手。

宋洛允看向身侧的面容,很快打消这个想法。

他在人群中太过显眼了,如果他们之前有接触过,她应该不会忘记。

他对她,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六月末,宋洛允收到来自英国的两封录取通知书。

几乎同时收到,也需要她在两天之内做出回复。

兴奋之余,她很快陷入纠结,一面想去国外读书,但又清醒地知道自己正依靠傅淮之,倘若某天他们分开,那她便失去在国外生活的资本。

思量过后她更想留在国内,可傅淮之那边至今没有消息,她拿不准。

午休时间,她进入25层,办公室里没人,发过短信也没回复,她便靠在沙发上休息。

再次醒来是被固定的上班闹钟叫醒,她连忙坐直,恰好撞上近在咫尺的傅淮之。

“……你怎么会在这?”她关闭闹钟,同时说。

“这是我的办公室,你说呢?”

才意识到自己在哪。

还有十分钟便到下午打卡时间,她迅速趁这个时间聊正事:“傅淮之,你上次说过能让我上京大的研究生,还做数吗?”

傅淮之答了句无关紧要的内容:“只到有事求我的时候才知道上来,平时就算喊你也不应。”

“……”

宋洛允说:“我得尽快决定要去的学校,马上要到截止时间了。”

傅淮之:“张酩已经被撤职了,估计一周之内会给你发offer,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从来不会食言。”

“真的?”宋洛允松了口气。

京大是她的首选,有没有其他学校都不重要了。

傅淮之说:“你决定好,不打算去英国了?”

“或许吧。”宋洛允低头。

或许是她犹豫的态度被傅淮之敏锐捕捉,他低笑了声,“那边的学校先交留位费,等京大结果出来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让她把链接发给他,她照做,3000英镑的留位费不带犹豫,同时收到支付成功的邮件。

其实她已然不考虑留学了,她只是没有告诉傅淮之,想给自己留点后路。

下午,专业群里恰好在讨论张酩的事情。

说他被行业通报,被吊销教师资格证书,连移民资格也被取消了。

傅淮之的事情总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人知道是为了谁才会闹成现在的局面,只说她运气好,赶上了读研机会。

抬头,恰好撞见刚进入办公室的傅渝轩,他朝她挑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面无表情收回,脑海里闪过一个词:妖精。

旁边同事把椅子推过来,在她

耳侧小声:“老板对你好像有点特殊啊。”

“可能是上次帮过他忙。”比如帮他免了三个月房租。

但同事八卦之心不减:“他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没有,他有女朋友的。”宋洛允说。

她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看了傅渝轩的朋友圈,有次工作上一个文件需要发给他,他接收后张口闭口都是“嫂子”,像是急于强调他们之间的关系,担心某人误会。

近期傅渝轩的朋友圈里转发了许多推文,譬如“怎么让女人对你死心塌地”“让女人爱上你的一百种做法”“女人的心思为什么那么野”。

宋洛允从而解读两个信息点,他有女朋友,并且女朋友不爱他。

刚讨论这人的恋情,很快,便见到这人。

是在下班后,她推开大门,迎面撞见一个面孔,笑着说了声:“嗨。”

傅淮之同样意外,皱了皱眉:“你怎么会在我家?”

“这话说的,又不是第一次来,怎么这次好像不欢迎我。”傅渝轩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套衣服,亮片上衣,在灯光下一闪一闪,骚得要命。

他说:“我家在装修,今晚约了齐巧,在你这借一天。”

傅淮之:“需要我给你们开个酒店?”

傅渝轩:“她不喜欢住酒店,你这隔音好,空房多,绝对不会影响到你们。”

早在宋洛允出现之前,傅渝轩把这里当自己家,他有这里的钥匙,只是在宋洛允搬过来之后他自觉隐身。

他很有分寸,把主厅留给他们,自己用了偏厅位置,还有最末尾的房间。

从主厅可以看见,那边摆放了好几排酒杯,每个杯子里倒满颜色不同的酒水。

“没玩过吧,女巫的毒药,能让情侣互相坦白的游戏。”傅渝轩积极解释,“有机会也介绍你们玩一下。”

“不用了。”宋洛允摇摇头,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餐。

过了一会,门铃敲响,宋洛允过去开门,面对的是个画着精致妆容穿着抹胸背心与超短裤的女人。

兴许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个没见过的人,她顿了顿,“你是?”

宋洛允刚想回答。

傅渝轩的声音在后面出现:“来得挺早啊,想我了?”

女人越过她上前:“你这出现了女人,我以为,又是你为了刺激我的把戏。”

傅渝轩:“吃醋了?”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状态不好的男人。”

“放心,满足你还绰绰有余,跟你一样。”

“……”

好像成了他们play中的一环。宋洛允什么都没说,过去找傅淮之。

背后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家还有其他人?你大哥?”

“这是他家,宝贝儿,紧张了?”

“身型比你更硬啊。”

“他不是你能感兴趣的对象,死了这条心吧。”

“也是,刚才那女生一看就不是能看上你的人。”

宋洛允问傅淮之:“他们在一起很久了?”

“嗯,一直是这种关系。”傅淮之说。

“哪种关系?”

“床伴。”

“……”

傅淮之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颠锅炒菜,他很会做饭,只是都是些简单的东西。

宋洛允没什么帮上忙的,便在旁边看,充当被他时不时的摸一摸或者揉一揉的角色。

很快,她又听见那头两人的声音。

“别废话了,直接来吧。”

“你以为我只想跟你做吗,我要你跟我坦诚。”

“老公,可是我现在就想要。”

全然不顾及旁人。

等到宋洛允再次从客厅往那边看时,偏厅已经没了人影,甚至连桌上的酒都没被动过。

最末尾那间房紧闭,正如傅渝轩所说,隔音特别好,一点声音都没传出。

地上还掉落一个包装,是个避孕套。

宋洛允捡起来,塞入口袋中。

听见身后脚步声,她下意识转身,手腕便被牵住,拉着进入偏厅。

看着桌上各种各样的酒水,傅淮之说:“玩一会?”

想起傅渝轩说的话,她摇摇头,可惜没给她拒绝机会,傅淮之已经拿起第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第一道题。”

他拿起杯子底下压着的纸条,展开。

“——你爱我吗?”——

作者有话说:洛允:爱不爱你心里没数吗。

今天更得早,看看下一章能不能回归零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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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游戏

女巫的毒药游戏规则,桌子上有四行四列共16杯酒,每人一回合,需选择桌子上的任一杯酒饮下,每杯酒对应一个问题,喝酒的人提问,另一个人回答,之后喝酒的人可以对同个话题展开无数次提问,倘若无法回答,可亲对方任何部位,位置不能重复。

眼下,第一杯回合开始。

——你爱我吗?

傅淮之怎会不知道答案,微眯起眼眸,盯着她,依然期待回答。

“我不知道。”宋洛允只能给出模棱两可的说法。

傅淮之追问:“怎么会不知道呢?”

因为她不能直接说出不爱二字,她也无法昧着良心说爱。

她相信,即使这个问题对象是他,他也不会坦言说他爱她。

答不上来,她双手搭上傅淮之的肩膀,轻轻在他唇边亲吻。

傅淮之眼神沁上冷意,掐着她的脖子,加深力道。

他在她耳侧说:“宋洛允,你可以不用那么诚实。”

松开她,进行第二轮。

辛辣的酒精味刺激着喉腔,宋洛允缓了好一会,才拿起下面的纸条。

“如果可以选择在我的身体里待一天,你会选择哪里?”

……这什么问题啊!

宋洛允皱着眉,耳根已悄悄变红。

“嘴里。”傅淮之立刻答。

宋洛允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无法继续,她赶紧说:“轮到你了。”

“不接下去问了?”傅淮之眼里带着戏谑。

她说:“没什么好问的。”

“怎么没有?比如问我,是哪里想进你嘴里,或者,只有一天吗,或许我想天天跟你做。”

宋洛允只想捂住他的嘴巴。

也想拿刀宰了傅渝轩,到底为什么会准备这种问题啊。

傅淮之放过她,再喝了杯酒。

“还保留着前任给你的东西吗?”

“没有。”宋洛允没有犹豫。

傅泽鸣不算是她的前任,他们没有在一起。

傅淮之却追问:“他送过你什么?”

“真没有。”

“你知道我问的是谁。”

追得太紧,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她,在这昏暗的环境里,闪着烛火的亮光,像捕捉猎物的信号。

宋洛允只好说:“是送过,朋友之间的礼物。”

“什么东西?”傅淮之坚持。

“……手镯、衣服、拼图,等等。”

“还没扔?”

“……”

她的东西不多,平时没有扔的习惯,况且傅泽鸣送过的有些是必需品,她平时会使用。

想起什么事,傅淮之猛地起身,往卧室走。

翻箱倒柜,拎出来很多东西。

她的电动牙刷,是傅泽鸣送的,底部还刻上字母:M&Y。

她的耳机也是傅泽鸣送的,保护套打开,里面有同样的标志。

还有她的墨镜、零钱包,全部是傅泽鸣的手笔。

抓起她的手一看,连手表也刻着那串字母。

“呵……”

傅淮之猛地笑了:“他送你的东西,你倒是挺珍惜。”

又忽然被刺激到了似的,他扒开她的衣服,狠狠检查内衣上的标志。

“没有,这个不可能……”宋洛允被他摸得受不了,赶紧说,“这个没有

,只是,他送的那些东西挺好用的,丢了可惜。”

最关键是,每次收到傅泽鸣的礼物之后她都会回礼,虽然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礼物,但这方面的支出也花了不少钱,这些东西相当于是她打折买来的,只能凑合着用。

“扔了。”傅淮之命令,“我全部给你换新的。”

“那只是一个标志,我心里没有他,也不会受一个标志影响。”宋洛允努力洗清自己的罪恶。

傅淮之轻笑:“不丢,等着我放火把这里烧了?”

他总是很容易受到刺激,宋洛允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喉结处吻了一口。

唇边贴着的东西不停滚动,声音也停止了,情绪相对缓和。

傅淮之把人抱起来,回到偏厅。

这一轮算是结束了。

又一回合轮到宋洛允,她的问题是:“你第一次见我时,对我的感觉是什么?”

傅淮之只让她喝一小口,从她手中夺走杯子,摇晃着,对着唇印轻抿。

似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说:“脆弱,不过鲜活,挺有意思的。”

宋洛允想了想。

在游轮上的那天,她似乎并不狼狈。况且鲜活……她只倾诉过近期的烦恼,并没有能与鲜活相关的画面。

他怎会这么解读?

“那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顺着问道。

傅淮之:“你说呢?”

“你犯规了。”她小声说。

傅淮之笑了笑,才坦言:“不是。”

宋洛允努力检索与他相关的画面,可惜并没有,难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傅淮之的下一杯酒:“你最喜欢我的什么时候?”

宋洛允在心里整理语言:“不发脾气的时候。”

“继续。”傅淮之让她靠着他。

“就是比较温柔的时候,不强迫我、也不会说重话。”宋洛允说。

傅淮之笑:“我脾气就那么不好?”

宋洛允在心里疯狂点头。

傅淮之不用等她亲自说出口:“行,知道了。”

大概有意收敛了脾气,他不再追问,放任她喝了酒,抽到下一道题。

看到题目,她吸了口气,才说:“你什么时候,呃,对我有兴趣的。”

傅淮之的手轻而易举覆盖她的关节,抽出那张纸,看了一眼。

“动心就动心,没有什么需要掩盖的。”这话里有话。

原问题是:你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第二次见面。”他答。

“第二次?”宋洛允在想他们的第二次又是什么时候。

傅淮之提醒她:“游轮上那晚。”

“……为什么?”那天她戏耍了他,他应该生气才对,怎么会动心?

“没有为什么,我做事不会不考虑后果。”傅淮之说。

宋洛允没懂。

他便解释:“你只是想跟我一夜情,但我不会这么对你,在我跟你上床那一刻,就计划好跟你的未来。”

兴许是酒精在慢慢发挥作用,她忽然不太能看清傅淮之,他不是强势又狂悖的吗?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视线变得模糊,她又问:“你,是第一次吗?”

“是。”

宋洛允彻底看不清他了。

再次轮到傅淮之。

他还没醉意,嘴角浮现一丝玩味。

“最喜欢哪种姿势?”

傅渝轩的题库里老有这种话题,让一个内敛的人逐渐变得外放。

“都还行。”她说。

傅淮之满意地勾唇:“最喜欢的。”

“那,大概是,你,那个,我,的时候。”一句话被她说得磕磕碰碰。

傅淮之装傻:“哪个?”

宋洛允实在说不出那个字,换上意思相近的:“亲。”

“亲?”傅淮之依然说,“哪里?”

“我……”宋洛允豁出去似的,“下……”

“噢。”傅淮之笑,“添啊。”

“……”

她不想再问,他却积极回答,一句接一句。

“那我最喜欢我们侧躺着。”

“我能抱着你,亲吻你的肩膀,你的后背。”

“听你情不自禁的哼声。”

宋洛允捂住他的嘴。

就当是她输了,赶紧进入下一轮。

“如果回到过去,你最想改变什么?”

傅淮之:“没什么好改变的,顺其自然就行。”

“你这也算犯规吧。”宋洛允终于找到机会似的,抓着他说。

“是吗?”傅淮之依着她,“那算是吧,我应该亲你哪里好呢?”

男人的嗓音染上蛊惑,指尖慢慢在她衣角处缠绕。

当脑袋往下落时,她才意识到这不是对他的惩罚。

“你别在这。”她赶紧说,指尖瞬间凉了,掐着他。

“怕什么,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出来。”

他将衣服向上撩,露出白皙的腰部,裤子同时往下拉,握住胯骨,一点点靠近。

“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吗,那我满足你。”

宋洛允紧张得咬住牙齿。

冰凉的唇贴住她柔软的腰窝,让她浑身颤了颤。

傅淮之笑着抬头,“这次先这样。”

他挺坏的,先挑起她的兴致,却又草草了事。

她看了他一眼,推着他,让他继续抽题。

傅淮之:“告诉我一个秘密。”

“我没有秘密。”

“你犯规了。”他用她的那套回她。

宋洛允在他的手背落下一吻,傅淮之摸了摸她的脑袋,同时说:“剩下能亲吻的地方不多了。”

她紧张地看着前方。

场上还有将近一半的酒没喝,她担心到最后,她会……

喝的酒越来越多,口腔里已经完全被酒味填充,她醉得靠在傅淮之身上,他也有了微微醉意,抱着她。

“我像什么动物?”这次轮到宋洛允。

傅淮之照常替她喝完剩下的酒:“野鹿。”

“为什么?”

“心思野,但单纯,眼睛会说话。”

宋洛允抬头笑:“好像对我评价很高。”

她在傅淮之怀里躺了许久,才记得回答傅淮之的下一个问题。

“我们的关系谁说了算?”傅淮之怕她听不懂似的,说得很慢。

宋洛允指着他:“当然是,你啊。”

“为什么不能是你?”

“怎么会是我,我没有话语权,就像是被你包养了。”

傅淮之看着她,片刻后说:“那换成你包养我啊,我不介意。”

他的话始终不好分辨真假,宋洛允抬头,眼神炽热又明亮。

傅淮之捏着她的下巴,低头亲吻。

宋洛允被亲得晕晕乎乎,甚至忘记应该怎么回应,眼睛只眯成一条缝,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这次只拿到纸条,酒杯被傅淮之抽走。

“下一个问题,你,有什么,遗憾的事情?”

话刚说完,就指着他,“你不会又打算说没有吧。”

“有。”傅淮之把手放在她脑后,揉了揉,“但这局算我输。”

愿赌服输,话落,他摁着她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这是坦白局。

傅渝轩:我没说错吧,能让情侣关系升温,你们先享受上了。

ok时间调回来了!以后回到零点更新!零点九分~

第29章 子宫

在酒精的作用下,人的身体会变得十分敏感。

当湿漉漉的唇贴住那处地方时,她的身体已经化成一滩水了,指甲刮过沙发座椅,掐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意识还在上一秒,人已经腾空,被抱着回到卧室。

门被无耐心地踹开,又自动关上,双腿折叠挂在半空,生生挤出无数眼泪。

傅淮之亲她的耳廓,他说:“我的母亲当着我的面自杀,我在她身边睡了一次安稳的觉,醒来却看见一滩血,她抱着我,却割了腕,你说她是爱我,还是恨我?”

宋洛允看着他,迷离的眼神多了些忧伤,双手环住他的腰,动作很轻。

“但最遗憾的是,我没能拯救她,让她在那个家中受尽折磨。”傅淮之把头埋进她的锁骨。

宋洛允仰头,触碰他的脑袋

,揉了揉,呼吸很乱,心跳却一致。

她没见过这样的傅淮之,居然也会同她袒露心事,把脆弱的一面交予她。

……

半夜,傅渝轩裹着浴巾擦着头发,从卧室出来时,才看到桌上本精心准备的游戏场景被毁得一团乱。

走过去,数了一下,还有四杯没喝。

他玩的东西一向习惯给自己下猛剂,准备的酒都是高浓度的,兑着喝,在这种高强度作用下还能玩这么多轮,酒量还是不错的。

看着面前残局,他能预想到他们之间有多激烈,没想到自己准备的游戏最后便宜他们了。

他这么想着,怡然自得走到主厅,又被出现在那的人吓了一跳。

“我靠。”他走过去,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这么快就结束了?”

傅淮之陷在沙发里抽烟,望着落地窗外泼墨的浓夜,看不清情绪。

想起方才同宋洛允上床的过程中,她突然拿出一个避孕套,要他戴上。

他披露了他的过往,她却像不在意似的,还分心要求这些。

心思烦闷,不加理会,强势地挤入。

后面她始终心不在焉,即使醉了酒也记得此事,不停地喊着:“不要。”

彻底没了兴致,最后留在她肚子上,还要他亲自收拾干净。

傅渝轩过去,陪着他点燃事后烟。

“酒醒了?”

他抽的烟很甜,浓浓葡萄味驱散苦涩的焦油味道,让傅淮之不可遏止地皱了皱眉。

“嗯。”

他把烟掐灭,握着傅渝轩的烟盒,低头看了看。

“怎么样,她没说出点让你满意的东西?”傅渝轩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

他与齐巧的关系过于混乱,想断断不掉,却又难以成为更加亲近的对象,他不满足于现状,才会想出这个办法同她深入交流。

本意是好的,他精心准备的题目都是能深入一个人的童年,聊两句就能了解她的曾经,他也能看清楚她的真实想法。

可惜齐巧不陪他玩,两下子让他直接拉着她进房间,二话不说开始混战。

“没。”傅淮之很长的吐出一口气,抽了根傅渝轩的烟,咬在口中。

傅渝轩反应激动:“都这么玩了,还能藏着?看来你那位不好拿捏啊,防备心太重了。”

火机声音咔擦,烟雾向上飘,傅淮之陡然笑了笑。

她防备心是重,反倒是他,竟是先向她示弱的那位。

“哎。”不知是在可怜他还是可怜自己,傅渝轩同样重重地叹气。

“要我说,女人太难搞了,其实就应该跟她们保持距离,该花钱花钱,该上床上床,距离才会产生美。”

“……傅淮之?”

从隔壁卧室虚掩着的门里传来一道声音。

傅淮之迅速站起来,掐灭香烟。

“来了。”

傅渝轩皱眉看着他:“就走了?都没聊几句呢,不是,不就一个女人喊你名字,至于那么激动吗?”

卧室门已经被关上了。

傅渝轩:……

兄弟不可靠。

傅淮之没开灯,借着从窗外流露的月光,看见床上睡得迷糊的人。

她没醒,只是睡梦中一句呼唤,但也足够证明他出现在她的梦里。

他靠近,又捕捉到女生的皱眉,下意识拉高被子,把脑袋缩进去。

他知道,她不喜欢烟味,即使是身上残留的味道也让她不舒服。

很麻烦的人。

又站了一会,他进了浴室,将刚冲过澡的身体完整再冲一遍,倒了两次漱口水,驱散身上所有烟味,再回到她身边。

……

一觉醒来,宋洛允感觉整个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周围飘散一股股甜味,傅淮之用上她蜜桃味的沐浴露,身上冷烈气息不再,甚至换上清甜果味的香水。

她坐起身,看见对面柜子上一排五颜六色的香水瓶。

怎样都想不出昨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能让他性情大变的事情。

再去到浴室,她的电动牙刷被换了,耳机在垃圾桶里待着,手腕上的电子表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成机械表。

整个家里不再有傅泽鸣送给她的,任何一件东西,全部换上他新买的。

宋洛允反而松了口气。

还好,傅淮之还是那个傅淮之。

周末,宋洛允照常去到研究所学习,她是这里唯一只有本科学历的人,大部分会议无权参与,只能负责琐碎事情。

这行业很重学历与经验,她都没有,但能有个学习机会也足够珍贵,好在大部分人都忙于自己的事情,没人在意她。

她始终这么以为的。

如果不是偶然听到别人对她的评价。

那时她在隔间里吃饭,门口路过几个男生,提起“那个实习生”,有人问她是怎么进来的。

“托关系的呗,不然你以为这里需要她一个本科生做什么?”

“每天送她上下班的都是豪车,要么是家里有钱,要么就是傍到哪个大款。”

“她家里没钱,听说她是傅氏某个高层养的金丝雀。”

宋洛允没反驳,等他们走了之后才出现,把外卖丢至垃圾桶,默默离开。

无法反驳,因为是事实。

她利用傅淮之得到太多便利,在这样的环境下,总归会接收到无数闲言碎语。

她能做的只有提升自己,等到有能力实现自己目标,自然能让人信服。

很快,她便收到京大的录取通知书。

文件上先是表达对她的歉意,而后归还了属于她的原本成绩,笔试第一,面试第二,综合排名第一。

尘埃落定,她松了口气。

加入研究生的专业群聊,看见大家清一色的“恭喜”。

紧接着却有一条消息弹出,来自刘奕教授。

刘奕:【洛允啊,你有空的时候回一趟学校,我有点事找你聊。】

宋洛允心一怔,总有不好的预感。

收到消息时她正前往雅思的考场上。

报名费已经交了,她再怎样都会参与。她认真想过了,在傅淮之身边的这段时间她需要利用好一切资源,为未来铺好路。

考试结束,傅淮之过来接她,上车后例行询问:“感觉怎么样?”

宋洛允说:“有点紧张,但应该还不错。”

身为从小城市考到京大的人,她最擅长的就是学习,每一科成绩都很好,考试与于她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傅淮之淡淡地应了声,带她去他的酒局吃饭。

她挽住他的手踏入,所有人都迎向他,但无人在意他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女人,在这种场合,所有人都知道她只是金丝雀。

她习惯了,安静当一个花瓶,饭不多吃,事不多做,偶尔微笑端庄看着某个人,哪怕对方看着她的眼神是猥琐的。

“咚——”

傅淮之将酒杯扣下,深邃的眸注视那人。

唇角却含笑:“对我的女人这么感兴趣,需要我将她带到你面前仔细观赏吗?”

对方笑容逐渐消失,赶忙低头:“我,我没有,都是误会,误会。”

傅淮之偏头看着宋洛允。

她微微一笑,打圆场:“没事的,应该只是这位先生的习惯。”

傅淮之牵着她的力道加重。

她依然保持微笑,反握住他,轻声说:“你别耽误你的正事了。”

傅淮之:“你倒是善解人意。”

身为一个合格的女伴,她这点分寸还是知道的。

傅淮之看着她,眸光晦暗不明。

他不喜欢她这副模样,太生疏冷淡,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

过了好几天,宋洛允才有时间回学校。

刘奕教授一直在等她,见了面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沏了茶,一人一杯。

聊了点其他事,他才说:“洛允,你实话告诉我,最近是不是跟什么人发生了特殊关系?”

“……啊。”宋洛允抿唇,不敢回答。

刘奕说:“我想问你很久了,上次你说你进入傅氏的实验组,我还能认为是你靠自己的努力得到的机会,但这次张酩的事情闹得很大,不是你一个普通学生可以实现的。”

此前也出现过学生对成绩提出异

议,并收集证据递交,但这类事情调查周期极长,速度缓慢,即使最后成功了,也会因错过了入学时间而失效。几乎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清并归还成绩。

刘奕在这一行业干了这么长时间,怎会不了解背后的规则。

他说:“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你用什么作为交换?”

“刘教授。”宋洛允难以启齿,只能说,“您放心,我有分寸。”

“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我,你告诉我有分寸?”刘奕说。

宋洛允掐着手,她知道这些事情肯定瞒不过他,可她也是被动的,如果说了实情,或许他也能理解她。

但没想到,她刚说出“傅淮之”三个字的时候,刘奕情绪忽然激动。

“你胆子大了?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傅家那个环境你能接受得了吗?你为什么认为这些事情值得让你用自己做交换?”

他的每句话都在刺激着她,她像是一张废纸,在清白的人面前永远难堪。

“我没想过嫁进傅家,我很有自知之明。”她试图解释。

刘奕却说:“没想过?在他面前,你还能随心所欲吗?”

宋洛允一时哑口。

“你根本没想过你会用什么作为交换,你觉得,在那个环境里,你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你是女人!你读再多书,有再大的本事,对他们来说都没有用,你全身上下最有用处的是你的器官,你的子宫!”

“你不是最恨你的母亲吗?我以为你努力挣脱就是不想成为跟她一样的人,但你还是走上这条路,你太让我失望了。”

宋洛允嘴唇出奇苍白。

耳旁不断出现那几个字:器官、子宫。

她怎么没有想过呢。

傅淮之不会对她感兴趣,他眼里只有利益,只有他争夺的位置。

他根本不会戴套,因为他要她怀孕。

所以那些温情只是他为了驯服她的手段。

表情越来越难以控制,刘奕教授的话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掐着自己,胃里翻江倒海,忽然涌上一股恶心。

第30章 怀孕

七月份的空气中总浮着燥热,鼻腔中黏着一层油脂,连呼吸都不顺畅。

傅淮之看着脸色发白的宋洛允,双手触碰她的脸颊,是冰冷的。

皱了皱眉:“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宋洛允下意识后退,无暇顾及傅淮之愈发冰冷的表情。

她摇头,越过他上车。

傅淮之又问:“回学校干什么?”

“关于研究生的事情,有些资料需要填写。”她随口编了个理由。

傅淮之看着她,许久未语。

她是个很单纯的人,心事都写在表情上,撒谎时话说得很含糊,心虚时会看向窗外,更抗拒同他的接触。

他好脾气地笑了笑:“我又哪里惹恼了你?宋洛允,我说过,不喜欢你这副样子。”

“对不起。”宋洛允立刻道歉,主动握着他的手,在他脸颊亲了亲。

“嗯。”傅淮之神色有所缓和,自觉为她留下私人空间,不多问她的烦心事,“过段时间陪我回趟傅家。”

“好。”宋洛允说。

傅淮之反而问:“不关心是什么事情?”

“没事,都听你的。”宋洛允努力表现出乖巧温顺的样子。

这是傅淮之喜欢的模样,她一直都是这么表现出来的。

但他要求的似乎越来越多。

密闭空间里传来一声叹息,他轻轻一笑,带着嘲讽:“宋洛允,我对你似乎并不差吧,你还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她已经没有想要的了,现在不过是在偿还他的人情。

但她明明表演着他想要的方式,怎么他还是不满意?

傅淮之的情绪来得很快,盯着她许久,推门下车。

宋洛允靠着椅背,兀自发呆。

……

后面几日,傅淮之都没回家。

他没给宋洛允发任何消息,也没有时不时让她去他的办公室,他不找她,她自然不会主动同他联系。

睡了两日空房,她反而做了两日噩梦,梦里自己被锁在一个房间里,她拼了命地敲门,却只能传来铁链磨擦的声音,她尽力地奔跑,却永远跑不出那个四方体。

从梦里挣脱,醒来,意外在手机上看到一则新闻。

标题为:傅氏家族官员重磅喜讯,继承人婚期已定!

点进去之前,她并没有想过这个继承人指的会是谁,直到看见正文,‘傅淮之’三个字始终挂在主页。

……他有婚约?

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她将所有内容看了一遍,心脏不停收缩跳动。

各大媒体都在讨论傅淮之的结婚对象,他素日没有绯闻,再扒下去,所有信息点皆指向一个人:舒家大小姐。

他们说,傅淮之跟舒家大小姐之前就有婚约,只是后面莫名取消了,当下男未婚女未嫁,极有可能两家重新缔结婚约。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说,宋洛允自然也会这么认为。

傅淮之即将结婚,这是件好事,意味着她与他的关系到此结束,她不再需要过这样的生活。

但她也怕,他的婚约只是表面关系,兴许他婚后依然会要求她留在他身边。

到时她肯定无法答应,玩伴只是一个难听点的称呼,但倘若是小三,那便是法律层面的问题了。

这个消息愈演愈烈,连公司的人都在讨论。

宋洛允抬头看看路过的傅渝轩,他最近像打了鸡血似的,干什么事都很兴奋,脸上总挂着笑,尽管有些瘆人。

他的状态不错,就意味着傅淮之没出什么事。

那么他不回家的原因应该跟最近的新闻有关系,或许是忙于婚事,又或许不想见她。

再睡了两日空房,宋洛允默默收拾好自己放在傅淮之家里的东西,自觉地从他家离开。

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富人区离开,呼吸到晚间的空气,身上有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回到家休整过后不过才九点,觉得无聊,便拿起手机给傅乔映发了条消息:【晚上有什么活动吗?】

傅乔映直接甩了个地址,她打开地图,地铁过去。

自从上次傅淮之表现过对傅乔映的意见后,她连跟傅乔映的聊天都需要藏着掖着,发完消息就删,根本不敢让她的头像飘在列表的上方。

好容易能摆脱他,她要放肆,要好好地玩一把。

“大晚上的,你居然有时间过来。”傅乔映跟Blythe还在一起,Blythe前段时间回去过,但又过来了,两人关系如胶似漆。

“阶段性休息,自然是要放松的。”宋洛允说,她已经习惯性地跟异性保持距离,坐在一群女生中间。

傅乔映说:“什么意思?傅淮之不再管你了?”

“嗯,他好几天没回去了。”宋洛允说。

她本意是在分享自己终于不受控制的喜悦,但身边的人一听,纷纷表达对她的同情。

“傅淮之不是要结婚了吗?你也不用太难过,他这种人是这样的,对女人只是玩玩。”

“感情最忌讳的就是当真,实在难受的话就去他公司闹一闹,拿点赔偿金,都够你下半辈子生活了。”

“想开点,他结婚肯定是要找门当户对的,跟他谈恋爱你就当作是一种体验。”

宋洛允笑了笑。

她很开心啊,怎么能不开心呢,有今天是她求之不得的。

身边的人很快讨论到傅淮之的婚事上。

“之前傅家跟舒家取消婚约的事情闹得很大,我以为他们再也不会有合作,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在一起了。”

“当时为什么取消来着……好像是傅淮之变心了。”

“什么啊,他们就没在一起,哪来的变心。”傅乔映终于从Blythe的热吻里抽出身,迷迷糊糊地出声。

她也怕宋洛允太难过,挤到她旁边。

揽住她的脖子,小声说:“我就觉得傅淮之不是那样的人,谁都不知道他结婚对象是谁,也就说明有可能会是你。”

宋洛允倒吸一口凉气。

可别。

傅乔映说:“傅淮之身边就没有其他人存在过,只有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跟你结婚的可能性比商业联姻更大。”

“不会的,他没有跟我提过这种事,而且,我也不可能嫁进傅家。”宋洛允说。

傅乔映:“不会啊,傅家一向提倡自由恋爱,傅淮之他爸妈就不是门当户对,不过……”

不过,嫁进傅家不是什么好事。

傅家上下那么多子孙,每位女性婚后第一件事便是生育,三年要抱俩,五年要抱仨,没有选择的空间。

宋洛允也意识到了。

种种念头顺着脊背,爬至大脑。

“不会的不会的。”傅乔映赶紧说,“傅淮之会是未来的掌权人,等他上任后,要改了这些规则还不简单?”

“没事,反正他首选也不会是我。”宋洛允笑了笑。

傅乔映只能叹气。

没有人能摸透傅淮之的作风,他手握的权利是大,但在傅家始终不是拥有最大话语权的人。

只要身不由己,就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宋洛允不想让自己思考太多,靠着沙发,听着音乐放空自己。

手机震了震,她下意识抬起一看。

幸好,不是傅淮之的消息。

只是一条推送,她左滑删除,但才瞥见今天的日期。

7月12号,距离她上次来月经已经过去30多天了。

心情莫名地不安。

握着手机,赶紧下单验孕棒,寄回家里。

一系列事情做完,手一抖,点开微信,才弹出两天没有推送的信息。

傅淮之:【东西搬走了?】

下一条在半个小时之后:【需要我亲自去接你吗?】

怕他看见她刚下单的东西,宋洛允站起身,同时发了条消息;【我现在回去。】

该来的总会来,逃不掉。

匆忙打车,刚逃离了五个小时的地方,终于又回来了。

傅淮之在家,但没开灯,她摸黑过去,猛地被压在角落。

冰凉的唇不由分说堵住她,喘息声在耳侧,他在微微颤动,吻的得热烈又着急。

宋洛允伸手抵抗,推着他的胸膛,大口大口呼吸。

“你走了?你居然敢走?”傅淮之摁住她的手腕,笑得讽刺。

宋洛允说:“我没走。”

“没走?那你的东西去哪了?”他咬牙质问。

傅淮之回家时,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能抱着那具柔软的身体,躺下安稳睡觉。

但身边空无一人,开了灯,才发现东西也空了。

那时只想笑,她是真的不自量力,没有他的同意,她从何来的权利可以说走就走。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她可以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着吧。

“我离开这么久,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想我。”傅淮之掐住她的双肩,恨不得掐碎她,揉进他的身体里,“是不是一直想着,太好了,这个人终于走了,你重获自由了。”

“我没有。”宋洛允无力地出声。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呢,你连一句关心都没有发给我。”傅淮之笑。

他将她推倒在床上,他在上面,咬住她的脖子,咬出两排红印。

宋洛允不想跟他做,不停地拒绝,但她现在所有不顺从的动作只会加深他的怒意。

他力道加重,不停地说:“为什么一点都不关心我?”

“傅淮之,你别碰我。”她拼死抵抗,推不动他,只能试图用语言让他清醒,“你别碰我,你有婚约。”

“是啊,我有婚约。”傅淮之双眼猩红,“你甚至没问过我那个人是谁,你只想着跑。”

“不……”宋洛允无力地说,“你别冲动。”

“你不问,你一点都不吃醋吗。”

傅淮之轻而易举分开她用尽全力夹紧的腿,挂在他的腰间。

“为什么不吃醋,你心里根本没有我,对不对?”

宋洛允那点力道在他面前像是笑话,她想踢他,又被他握住脚踝。

“嘶拉。”衣服直接被撕裂。

……………

“傅淮之!”她没有任何办法,心一横,几乎喊出来,“你,你冷静点,我有可能、怀孕了!”

“……”

男人双手撑在她上方,许久没有动作。

宋洛允以为这话对他有效,睁开眼,却对上一双更阴郁的眼。

“怀孕了?”他冷呵一声,反问,“谁的?”

宋洛允难以置信地皱眉。

他是怎么做到,即使在听说这个消息,还能冷不丁怀疑她的?

这一刻愤怒涌上头。

她难受得垂下双手,任由他摆布。

……他混账!——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