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湿漉漉(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视觉景观上的确很漂亮。

修剪整齐的宽阔草坪绿油油一大片,像片巨大的绿丝绒地毯,可以扑上去拼命撒欢、打滚。

花开得都很盛,不少价值不菲的珍惜品种,丝绒一样质地的暗红玫瑰花,薄如蝉翼的蓝罂粟,无尽夏,三色山茶、变色木绣球……

原青枫听见贺鸣蝉小声嘟囔他听不懂的一大堆名字。新上任的小花匠愤怒极了,鼻尖抵着玻璃,嘟嘟囔囔地严厉批评上一任简直不要干了,竟敢把那么漂亮的喜马拉雅蓝就放在大太阳底下。

远处有水池和喷泉,锦鲤游弋,好奇地吐泡泡,太阳把水晒得波光粼粼。

贺鸣蝉快要控制不住杀出去看家护院了。

……但原青枫发现,小骑手是真的很讲规矩。

明明心也飞了、眼睛也不停瞄着倒霉受苦的花花草草,一直往院子里探头看,每根头发丝都在喊“快放我出去救花”……但还是坐得又乖又规矩。

攥着手指头,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忍着不乱动也不乱跑。

用那种实在非常叫人心软、几乎要化成水的表情,抿着嘴唇,眼巴巴等着原青枫说话。

原青枫尽量不这就被击倒,揉了揉有点扎手的小发茬,侧过身,帮他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去吧,小心你的腿,注意安全……”

原青枫:“啊。”

说完“去吧”,副驾驶的小炮弹其实就已经发射出去了。

蓝白相间的身影单腿蹦得飞快,贺鸣蝉杀进那片看似一片祥和、实则蔫头耷脑的花圃,摸摸这个碰碰那个,翻开叶片检查,轻轻扒开浮土看根,捡起一点土块,捏碎了凑近鼻尖闻一闻。

贺鸣蝉单腿蹲不住,不小心摔了,发现自己站不起来,就托着下巴发愁,叹气叹得像是最权威的急诊室专家。

原青枫带着轮椅追他,把小贺专家抱回轮椅上:“还来得及吗?”

“差不多。”贺鸣蝉抱着一盆可怜的小无尽夏,“这个最危险了……怎么浇了这么多醋,根都烂了啊,得把它带回屋里治——”他忽然回过神,仓促咬了下腮帮,声音转小,仰起脸申请,“可以吗?”

原青枫摸摸他的脑袋,点头,摸出手帕给他擦汗:“听你的啊。”

贺鸣蝉有点脸红,抱着小花盆不好意思。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又把新衣服弄得浑身是土,更后悔了,规规矩矩坐好,仰起脸乖乖给擦。

原青枫觉得他乖。

乖得不像话,被擦脸就闭眼睛,睫毛轻轻打着颤,薄薄的眼皮也在指腹下面轻微滚动。

原青枫抬手,帮他把鼻尖上的土轻轻抹掉。

他发现了,贺鸣蝉被这么摸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给一点同样的、又谨慎又乖的轻微力道。

花圃有循环冷气,贺鸣蝉穿的少,小半张脸埋在原青枫手心,冰冰凉凉的鼻尖碰他的手指。

原青枫低头柔声问:“还是困吗?”

贺鸣蝉摇头,不吭声,不肯把脸抬起来,抵着他的掌心。

有心事的小狗气球就是这样,哪怕自己一直在努力地打气振作,偶尔难免还是会漏一点气。

贺鸣蝉小声难过:“……我好不懂事啊。”

怎么到了哪都是这样。

贺鸣蝉用力咬着嘴唇,怎么就是改不掉呢?

就是一高兴,整个人就又像飘在云彩里似的,迷迷糊糊找不着北,一兴奋、一开心,又开始这样,不长记性,永远不长记性。

贺鸣蝉跟着二哥去那些高档地方,餐厅、剧院、音乐厅……被很严厉地提醒过多少次了。

司柏谦是会这么教训他。

脑子里冒出半夜做梦都会梦见的糟糕画面——铺着雪白桌布的高档餐厅,刀叉都不能碰出声音的。

他可倒好,手是拿来干什么的?叉子也握不稳,“当啷”一声砸在瓷盘上,牛排弄脏了桌布,他慌忙想找纸巾擦又碰翻了水杯,洒了一桌子,杯子掉在地上碎得满地玻璃……整个餐厅都在看他。

他不敢动,捧着一手水,小心翼翼地看二哥沉到能滴水的眼睛。

“……乡下弟弟。”最后,二哥这么给对面神情玩味的同事解释,“刚进城。”

后来二哥就不带他去同事聚餐了。

贺鸣蝉在家苦练飞刀、飞叉、餐巾纸凌空接牛排,徒手接玻璃杯也没用。

他一口气接了十二个玻璃杯,一个都没坏,二哥看见了还是那样冷冰冰的,也不会笑。

贺鸣蝉烦死这样的自己了,他每次都能二哥给惹一大堆不重样的祸,在音乐厅里迷路,在剧院里因为偷偷带了包子被安检抓,还不小心碰了警报器……现在也是。

现在也是。

一高兴就什么都忘了。

横冲直撞,新衣服也弄脏了,腿伤也抛到九霄云外了……

……就不配给点好脸色!

脑子里源源不断冒出来的念头揪着喉咙,又绑架了他的胃,往里面塞了个大煤球。

贺鸣蝉死死咬着嘴唇,眼睛烫得发疼,他被温暖干燥的手指轻轻抚摸耳朵,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憋得止不住发抖。

“……啊。”他听见原青枫问,“是衣服脏了吗?”

愣怔的小狗气球摇摇欲坠晃了晃。

原青枫没忍住,笑了下,暂时把那盆小无尽夏放好,又把他从轮椅里抱出来,轻轻放在翻得松软的土上。

贺鸣蝉睁大了眼睛,煞白着一张脸,不会动。

原青枫自己也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轮椅上,一起躺下去:“是这样吧?然后呢,翻身吗?”

贺鸣蝉张了张嘴,耳朵尖烫的通红,他知道原青枫这是在配合他、给他台阶,不用,不用这样……他连忙要爬起来说话,就被那只手轻轻捏了下后脖颈。

“贺鸣蝉。”原青枫挺认真地通知他,“你二十二岁,不是八十二岁。”

贺鸣蝉愣住了。

“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样子。”原青枫说,“不要老气横秋的,我本来计划你会打滚和下去捞鱼的。”

原青枫做了攻略,想要融入年轻人的生活节奏,都已经下单“赶海套装”抄网和小塑料桶了。

贺鸣蝉:“……”

那也不至于啊!!!

贺鸣蝉狠狠吸了吸鼻子,抿了半天的嘴,还是憋不住地飞快笑了一下,又立刻把小酒窝藏好。

他低着头,老老实实蜷在原青枫身边,把脑袋贴着原青枫的肩膀,他太想攥着原青枫的袖子了,就握住了衬衫的一小块袖口。

“没事的,没事的,我会洗衬衫,”小狗气球嘀嘀咕咕的,小声打气,不知道是在安慰谁,“我能洗得特别干净,还不皱。”

“这么厉害。”原青枫摸他的头发,“那抱一下吗?”

贺鸣蝉抬头,琥珀色的眼睛有点发懵,像是不太理解这两件事的因果关系……但他太想抱了。

原青枫好像抱住了一只暖融融、热乎乎的小动物。

贺鸣蝉身上是青草、中药跟薄荷冰片的味道,在医院沾了点消毒水味,现在又混了泥土的清香,毛绒绒的发茬抵在原青枫颈窝。

贺鸣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湿漉漉的鼻腔,像闯了祸不敢回家的可怜小狗。

因为被轻轻摸着后脖颈和后背了,所以就又彻底忍不住,吸着鼻子,瓮声瓮气地一直说。

他开始絮絮叨叨反省自己惹过的祸、搞砸的事,一口气不停地狠狠责备自己,他烦死自己了,他小声和原青枫承认,不是二十二,那个是周岁,他是二十三岁的大人了,他们老家都算虚岁的……

“二十三岁了啊。”原青枫轻轻摸他的头发,“那是很大了。”

原青枫问:“还能玩捞鱼吗?”

同城骑士都接单配送了。

贺鸣蝉:“……”

他努力憋了半天,还是实在严肃不起来,把脸藏进胳膊里笑得不行。

原青枫看着他,眼睛里也轻轻笑了下,拢着又变得轻飘飘的小狗气球,轻轻揉脑袋。

“可以弄脏衣服啊。”原青枫告诉他,“可以闯祸。”

贺鸣蝉的脑袋静静靠在他胸口。

原青枫摸了摸他的后背:“鸣蝉?”

贺鸣蝉可能的确是累坏了,刚被哄得抿着嘴偷偷地笑、高高兴兴地贴着他,才闹了一小会儿,就又闭着眼睛,握着他的袖口,软软贴在他怀里。

原青枫抱着他坐起来,轻轻拍着背。

贺鸣蝉偎在他胸口,有点叫不醒,但脸色还红润,呼吸也均匀,原青枫就放下心,把人和小花盆一起抱去客卧安置妥当。

把人往床上放的时候,贺鸣蝉勉强醒了一小会儿,说什么都不肯一身泥土的上床——这点坚决过头了,原青枫没能劝说成功,于是在地板上铺了软垫。

还有衬衫。

贺鸣蝉很不情愿松开那件衬衫,虽说硬要拿走也行,但就会变成很难过的、紧紧团成一小团的很小一只。

原青枫就让他抱着,房间里空调冷,又加了条小毯子。

小狗气球裹着毯子睡得又香又甜。

安置好贺鸣蝉,原青枫就去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叫了两份餐,坐在地板上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

天快黑的时候,厉别明家的电话响起。

接起来,原青枫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气,友善地告知邻居:“我带回家一个小朋友。”

“……”厉别明拄着拐:“我知道。”

“嗯。”原青枫知道他知道,但原青枫没有经验,现在需要场外求助,“可能是太累了,到家就一直睡,不洗干净就不肯上床,我可以抱他去浴室,帮他洗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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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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