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这样应该没关系了吧?没关系了吧?

可为什么,妈妈还是对我失望了?

因为我差点烧掉了房子?

因为我摔坏了撒泼打滚要来的犬张子摆件?

因为我犯了错还想蒙混过关?

不是。

不是。

不是。

都不是。

那是什么?

为什么我又让妈妈失望了?

我不明白。

我真的不明白,谁能教教我?

妈妈没有对我说一句话,但我恐惧她此刻望着我,含泪空洞的眼神。

我茫然不知所措,委屈地抹着眼泪,抽抽搭搭。

这眼神在我小时候出现过一次。

那是失望的眼神。

为什么。

为什么。

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不知道啊。

我不懂啊。

“妈妈……妈妈,别走!!”

我会改的,这个我也会改掉的。我死乞白赖地抓着母亲的衣角,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所以。

别丢下我。

别对我失望,妈妈。

那之后,周围的同村人,都说我是村里学习最努力的孩子。

虽然小时候有些瘆人的坏毛病,但后来很快就改好了。知错就改就是好苗子。

我并不聪明,对学习文字、背诵单词没有兴趣,也不喜欢做数学题。这些东西枯燥乏味,我的血管里涌流着另一种奇异的血,它呼唤着我,诱导着我,蛊惑着我挖开层层泥土,将深埋心底的扭曲欲望重新唤起。

那是另一个黑色的世界。

但我不想让母亲失望。

我发现,只要我将对“坏习惯”的那股强烈渴望、冲动、不满足转化为学习的动力,我就能很轻松地在这偏僻乡村变得出类拔萃。

我成为大家都羡慕的,第一个考上东京的大学生。

许多人都来送我上飞机。

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十来年前发生的事,高高兴兴对我说着鼓励的话。

看到我撕开蝴蝶翅膀,尖叫着跑开的童年玩伴忘记了;背地里窃窃私语,吃下了虞美人种子,腹泻了许多天的大人忘记了;整日整夜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爸爸妈妈也都忘记了。

我也全部忘记了。

我像一个“正常人”,开始学习“人类”的行为。

我为自己定公寓,交朋友,做饭,学习,照顾自己的起居,定时去心理医生那里报到吃药,以免哪天又想起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起初,我总有些事情不懂,不适应大城市里人流密集的生活,我不知道该怎么与人相处说话。

在地广人稀的乡下,压抑克制扭曲的黑色欲望并不困难。

可这里,有太多诱惑了。

他们每一个都光鲜亮丽、摩登时尚,多么……

我吞咽着唾液,低着头在拥挤的人潮中逆行。

多么、多么适合被摧毁啊。

预订好的公寓跳单,鸣人邀请我去他家暂住,直到找到新公寓。

小樱说我总是说敬语,太拘谨啦。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事实真相:我只在书本上学到与人相处的方法,照本宣科在开学第一天询问看似迷路的鸣人是否需要帮助,才交到了这么多新朋友。

书上说,对人要有礼貌。

我努力学了很久敬语的用法。

我差点就融入社会中,成为鸣人小樱那样,令人憧憬的,真正温暖善良的人了。

就差那么一点儿。

在那个啤酒肚主管第一次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的那个瞬间,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

他身体摇晃起来,踉跄了一下,猛地往后摔倒在了地上。摔了重重一跤,惊骇欲绝地瞪着我。

我局促地将他搀扶起来,询问他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他惊疑不定地打量了我几秒钟,偷偷松了口气。

那天下班回家,我注意到公寓楼下,雨后的绣球花开得正盛。

原先我在家中种了一些盆栽,不,不是的,我没有想太多,我不会再染上“坏习惯”了,我只是、只是下意识的行为。剂量不足以伤害任何人,最多是一些……一些小动物。

但楼下那丛绣球花,我在第二天早上通勤时又路过了。

它们又多、又好看。

漂亮的花都是有毒的。

不。

不不不。

我紧张地把脑袋沉在水面下,在浴缸里像鱼那样吐泡泡,拼命掐着自己掌心,忍耐着。

我不会再找回那些被我埋下的瓶子了。

鸣人和小樱会对我失望的。

或许就是从那天开始。

我不再敢看老家发来的消息。

我竭力克制着、压抑着、隐忍着。

我遇到了很多很多好人,交到了许多新朋友。他们都对我很好很好。

我不想令其失望的人越来越多。

不想让信任我的鸣人小樱对我失望,不想看到把重任交给我的带土和斑对我露出失望的眼神。不想让照顾我的鼬和佐助失望地看着我。

不想让对我那么温柔的人离开我。

我总是让真正关心我的人失望。

我拼命地、努力地、克制那些“不应该有”的坏想法,做一个好孩子。

果然,就像妈妈所说的,好孩子可以被奖励,童话里的纯洁善良的公主最后总能过上永远幸福的生活。

只要认真工作,就能被看见。

我差点就成功了。

直到鼬那天提醒我,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药了。

是从哪一天开始呢?

我想了很久。

发现是从那天在仓库里,遇见因陀罗开始。

他在第一眼就看穿了我,知晓我所有的秘密。

他在引诱我。

他明白我压抑已久的渴望。

引导我释放。

火焰噼里啪啦燃烧,在夜幕中映照出金红色的光。

仿佛初升的朝阳,又犹如坠落的夕阳。

那股久违了的、在层层泥土掩埋的地下蠢蠢欲动了十多年的感觉,又渐渐浮现了。

牙龈在发痒,宛如在生长着什么。

又像是想要咬碎什么。

如坠云端的漂浮感,令四肢战栗的酥麻感。

耳边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畅快奔流、沸腾、灼烧的声音。

愉快、惬意、晕眩。

飘飘欲仙。

在这场我点燃的火焰前,我眯起眼睛,抬起手,在盛大燃烧的火光中,摸了摸嘴角。

……我在微微笑着。

与此同时,我的心中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正在被证实。

因陀罗那天同我说。

“成为取悦强者之人。

“抑或。

“杀死强者之人。”

我之前以为他想要的是前者。

因为他那么傲慢,把所有人都看成自己的玩物。

但有没有可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

木柱在我眼前燃烧垮塌,因陀罗果然在我的“房间”。

我在黑烟和火光摇曳中看到他坐在衣柜的边缘,咖色的长发蓬松柔软,被白色发绳绑起。

他的手里拿着那个拙朴陈旧、憨态可掬的犬张子摆件,指腹优雅地摩擦着那个被我用黏土补过的右爪。

我父亲都不知道的残缺。

旧玩偶耳朵下的烧伤洞。

——他知晓我所有过去的秘密。

被撕下的蝴蝶翅膀、在怀里死去的野兔、剂量不够的虞美人种子。

因陀罗抬起头,在熊熊燃烧的炙热火焰之中,对我露出一个危险又充满诱惑力的傲慢微笑。

他自负到从容不迫,似乎早就笃定,我会回来找他。

成为他的共犯者。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最开始就理解错了。

取悦强者与杀死强者之间。

他其实,有意培养我成为的,是后者。

或者,这样描述更为准确——

他在“唤起”我的本能。

我想起那年,也是同样的衣柜前,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手执日月锡杖,沉声问我,言辞悲悯,要不要同他走,逃离那黑暗扭曲的不祥命运。

我拒绝了他。

所以,命运的洪流找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