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霸凌(1 / 2)

如昼十年 姜厌辞 2764 字 3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关于裴寂是否被霸凌,林听在一周后得到答案。

起因是那天早上来学校,她远远看见娄望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行迹鬼祟,最后拿着胶水走到裴寂座位上,埋头五分钟,也不见有要离开的迹象。

林听故作沉稳地靠近他,入座后,又装作随意一瞥。

这一瞥恰好被娄望逮了个正着,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散漫,却因狭长的眼型,被挑出锐利到咄咄逼人的弧度,看得她心脏极速跳动,逃避的视线拐了个弯,落到被他粘到桌板的荧光色便签纸上。

密密麻麻的纸张里,写的是同样的内容:【sb】。

林听喜欢看书,自认为词汇量不算贫乏,可当下她满脑子都是同一个词:傻逼。

是骂人的话。

不够成熟,但确实也能伤害到人。

乱七八糟的绰号,桌板擦不干净的涂鸦,一桌侮辱性的便签,时不时出现的盐巴……

林听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过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娄望背对着窗户,光被隔绝,只有阴影沉沉盖在他脸上,让他此刻的表情充满欺骗性,林听错误地品读出一种独属于霸凌者有恃无恐的嚣张。

周围只娄望一人,天旋地转间,林听却感觉自己身后围着乌泱泱的人群,她成了箭靶,而他们的目光就是箭,尖锐、冷硬,笔直地朝她射过去,砰的一声,击碎她外强中干的保护壳。

委屈、恐惧、愤怒,种种情绪化成火焰,快要烧干她的理智,她蹬地起身,凳腿和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裴寂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欺负他?

能不能适可而止?

这么做有意思吗?

大脑传来的轰鸣声还在持续地响,偏偏她嘴巴像被水泥灌注,风干后堵住她的咽喉,她一句质问都发不出,恍惚回神后,脑子里只剩下怯懦的几个字:这次不能再出头了。

突然的起身,没能惊到咫尺相隔的男生,反倒把刚进教室的丁倩雯怔住了,“娄望,你又欺负她了?”

丁倩雯敢打包票,自林听转学来,自己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一句。

娄望耸耸肩,一脸无辜。

林听抄起桌角的保温杯,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磕磕巴巴地说:“我去灌点温水。”

丁倩雯眨眨眼,迟钝地哦了声。

碍于心事繁重,那周的月考林听发挥失常,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她感觉天都塌了。

丁倩雯瞅她面如死灰的反应,以为她考了个垫底,凑近一看,年级排名:27。

“这……还不好吗?”

林听攥住成绩单的指关节微微发白,欲哭无泪:“我从来没考过这么差的成绩。”

“……”

那一整天,不光林听愁云惨淡,李峰一想到自己班被隔壁兄弟班拉出去十来分平均分的成绩,头顶阴霾遍布,自习课上也在拿眼神杀人。

娄望成了第一枪出头鸟。

“娄望,你又干什么去?”

“尿急,上个厕所。”

“成天上课上厕所,下课干什么去了?”

“那当然是喝水去了啊。”

全班爆笑,李峰一个眼风扫过去,又齐齐噤声。

“你给我坐回去。”

“那我真尿出来了怎么办?气味会不会太骚了?”

“放心,你不尿裤子也骚。”

林听还没把班上的人认全,不知道接话这男生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平时和娄望玩得好。

有不少人在憋笑,李峰眼不见为净地摆了摆手,娄望立马跟弹簧一样,弹出了后门。

李峰环视一周,怒其不争,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你们还笑?还不抓紧反思为什么同样的老师,隔壁班平均分能排年级前三,咱们班呢,好家伙,吊车尾了!你们是脑子不如隔壁班吗?当然不是,你们只是没把心收回来,在基础一样的情况下,后天的努力就显得尤为重要……”

传来响亮的鼓掌声,是去而复返的娄望。

“说得好,老李,我也觉得后天的努力非常重要,所以我决定,今天和明天再休息两天。”

李峰又气又笑,狠狠瞪他眼,“刚才那泡尿怎么不把你嘴淹了呢?”

林听也跟着悄悄瞪了眼娄望,撤回视线的途中,余光注意到裴寂桌上混乱的痕迹,思考了会,做出一个决定。

第二天林听起了个大早,到学校那会还不到五点,教室里空无一人,她一张张地撕下便签纸,有些粘得很牢,撕开后还有明显痕迹,好在她提前做了准备,拿出昨天放学后买的护手霜,涂抹到纸上,等待十来分钟,再拿湿巾抹去,桌上的涂鸦也被她尽数消除。

做完这一系列工程,她把垃圾丢到公共垃圾桶里,借着竹林的地埋灯背了会单词,六点四十,重新出现在教室。

果不其然,娄望见到干净的空桌板后大发雷霆,到处质问是谁干的,可能是她平时给人的印象过于软弱无害,娄望从始至终都没怀疑到她身上。

但她不敢松懈下来,因为撂下狠话的娄望,又开始了第二波即兴创作,而林听,照旧在第二天早上清除所有痕迹。

就这样反反复复几次后,周五早上,林听被守株待兔一整晚的娄望逮了个正着。

娄望显然很意外,半边眉毛高高挑起,抬高的嗓门让林听意识到这是现实,而非梦境,“怎么是你?”

林听看向自己手里的“作案工具”,很好,人赃并获,这事没法狡辩。

“我跟你有仇吗?你要这么糟蹋我的心血?”娄望连跑带跳,没几秒就蹦到林听跟前。

他的表情实在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抡起拳头朝她脸砸去,林听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拽住校服下摆。

娄望愣了下,不明所以,“不是,你这是什么反应?”

他也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能在任打任怨的同时,露出这么委屈的模样,鼻尖通红,好像快哭出来了。

他手足无措,“别哭,千万别哭。”

林听迟缓地睁开眼,声音有些哑,“我没哭。”

“你最好没哭,”说着,他语气软化下来,手指点了点桌板,“至少在哭之前,先说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听大脑飞速转动,还是没能搜刮出一个能让自己置身事外的合理借口,破罐子破摔反问:“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娄望满头雾水:“我做什么了我?”

林听深吸一口气,细细罗列他的罪状。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娄望不傻,很快反应过来她都误会了什么,生生被气笑,“为什么撒盐巴,我记得我跟你说明过,至于这些便签纸,朋友,sb又不是只有傻逼的意思。”

他从丁倩雯桌上拿来一支笔,在未处理完的便签上刷刷写下两个单词。

seaso.

用在竞技比赛中,是赛季最佳的意思。

“你同桌,我哥们,裴寂,他是个非常牛逼的人,知道方程式赛车么,他今年刚升上f3,你可能不了解,像他这年纪升上这级别有多不容易,更别说在一个没有赛车文化的国家,可惜他运气不好,才比了几场,有天过马路被一酒驾司机撞了,接下来几个月都没法比赛,我写这玩意,是为了告诉他,不管今年成绩怎么样。他裴寂在我心里,永远是赛季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