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告白(1 / 2)

如昼十年 姜厌辞 4605 字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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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告白 “裴寂,我喜欢你。”

逢运动会必下雨的魔咒这一届还是没能打破。

第二天下午, 林听和丁倩雯一起去小卖部买饮料,回到看台刚坐下,天空忽然飘下太阳雨。

丁倩雯幽幽感慨:“明港的天气可真复杂难测, 就跟少女心事一样。”

林听只听到了“少女心事”四个字, 下意识以为她意有所指,一阵心虚, 岔开话题:“这瓶汽水还蛮好喝的。”

丁倩雯嗯嗯点头,隔了两秒又说:“说真的, 明港以前不怎么下雨的, 可今年自从你来之后,雨好像变得特别多。”

“下雨也有下雨的好处嘛。”

丁倩雯眯起眼打量她,“你这两天的心情看着相当好。”

林听笑着承认,但只说了一半原因, “我竞赛不是也拿了一等奖吗, 昨天中午我妈妈给我发消息说, 这周末会来明港看我。”

丁倩雯也替她开心,“中心商城三楼有家贵州菜挺不错的, 里面辣的不辣的特色菜都有,你可以带她去吃。”

“好呀。”

林听堆在眼角眉梢的笑意还没消散, 丁倩雯率先不带一丝征兆地朝她丢了个重磅炸弹,“中午你不在的时候, 我听说了一件事, 裴寂他决定在国外上学了,这次回来, 主要就是为了办转学手续,顺便跟他的好兄弟们好好告别。”

昨天下午意外收获的欣喜瞬间化成一场泡影,林听脑袋空了一霎, 嗓音卡顿得厉害:“裴寂要走?”

“嗯嗯。”

“这么突然吗?”

“也不算突然吧,之前不是就有消息传出来说国外有青训营看中了他,不过非要说起来,他下定决心应该比我们听到这消息早很多,毕竟我俩和他都没那么熟,消息传播还是需要时间的。”

林听定定看着丁倩雯,张了张嘴,声音和画面却不同步,慢了近三秒:“说得也是。”

丁倩雯喝了口汽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接下来这几天,咱霖安大概率会爆发一场告白热潮,可有裴寂忙了。”

林听轻声说:“也不一定都会告白的吧。”

“别人确实不一定,但沈露西一定会。”

那是林听第一次听到这名字,困惑的神情控制不住,将那三个字在唇间翻滚碾压后抛出:“沈露西?”

丁倩雯也露出诧异的神色,“她这么有名,你没居然听说过她?也是,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林听直觉自己不该问下去,但还是抵抗不了好奇心,“她也是霖安的吗?”

“不仅是,而且还和裴寂同在艺术班,”丁倩雯回忆了下,“不对,你应该见过她的,裴寂生日宴会、《情书》放映那晚,她都在,女生中最漂亮的那个就是。”

林听提炼出关键词,脑海中一下子有了画面感,比起惊讶,她心里更多的是理所当然。

其实见到那女生的第一眼,她心里就有了预感,只是不敢深入去想。

偷偷单恋着一个在爱的注视和无数簇拥下长大的人,就得这样,不仅要学会装聋作哑,还要将装傻充愣践行到底。

太聪明、太敏感反而是一种自我折磨。

丁倩雯又说:“她初中也跟裴寂在一个学校,对裴寂算是一见钟情吧,周围人几乎都知道她喜欢裴寂。”

“裴寂不知道?”

要是知道的话,应该就不需要告白了吧。

林听大脑嗡嗡响着,不知不觉中,吸管已经被她咬到稀巴烂。

赶在丁倩雯看过来前,她松开牙齿,眼眸一敛,把所有外泄的表情收回进去。

“裴寂初中就很少来学校了,和沈露西压根见不了几面,正面交集少得可怜,而且沈露西特别交代过裴寂那些朋友,不准他们在裴寂面前瞎起哄,她要自己找个合适的时机当面和裴寂告白,现在裴寂都要走了,时机合适不合适不好说,最后的机会倒是真的,她不会错过的。”

太阳雨停了一阵,又开始下起来,潮湿的水汽在金灿灿的天色泛起粼粼波光。

丁倩雯看着林听说:“说实话,你和裴寂还真有点像,你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他满脑子都只有赛车,情情爱爱什么的,离你们怕是有十万八千里。”

不,他们一点都不像。

她早就深陷于单恋的漩涡中,和他才是相隔十万八千里地——这也是他们融入不进对方生活的遥远距离。

仿佛有慢火煎熬,烧得林听心肺有些疼,偏偏她的喜欢是见不得光的秘闻,再痛也难以宣之于口,只能自欺欺人地回上一句:“那确实挺像的。”

风变大些,吹斜了雨水,一部分扑在林听脸上,她的球鞋也被打湿些,袜子又冷又潮,不太舒服。

“好讨厌下雨天。”她对着天空,轻飘飘地说。

丁倩雯笑她善变,“你刚才还说下雨有下雨的好处呢。”

林听笑得不太明朗,有种牵强附会的感觉,“刚才的雨没落到我身上嘛。”-

周六晚上,林听换上之前没法穿去裴寂生日宴会的那条新裙子,另在外面罩了件针织开衫。

去中心商场有段路,林听准备坐公交去,刚走出家门,撞见骑车回来的林牧,面无表情地在她身侧停下,问:“要去哪?”

“去商场。”

“怎么去?”

“坐公交。”

这算是他们继看电影那晚后,第一次面对面的交谈,如出一辙的简洁,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彻底变成哑巴。

林牧默了默,“坐上来,我送你过去。”

林听摇头,“坐公交也方便。”

“你说的是28路?”

“嗯。”

“前几天改路线了,到不了中心商场,你得再转一班车。”

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跟自己扯谎,但林听对他还是心有余悸,他突然的殷勤也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别有所图。

看穿了她的想法,林牧扯了扯唇,口吻嘲弄,“放心,我不会把你卖了。”

见她还在犹豫,又问:“你和别人约好几点?”

林听纠正他,“不是别人,是我妈妈。”

林牧毫不关心,“所以是几点?”

林听说了个时间。

“那你转车是来不及了,这边也不好打车,我送你过去的话,不仅能赶上,时间还会很充沛,怎么选,随便你。”

林听还是坐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他骑得很快,昏茫的夜色全被他们甩在身后。

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望着林牧挺阔坚硬的肩背,林听陷入惝恍中。

对她而言,最近的林牧就是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总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盘踞在心里的困惑经久不散,她不受控地呢喃出声:“你为什么突然变了?”

散在空气里几不可查,林牧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字音,蓦地刹住车,扭头问:“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嗓音很沉,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林听抿唇,抬眸的同时问:“你不恨我了吗?”

林牧身体转回去,踩上脚蹬,车速慢了很多,风声没那么猖狂,他的声音也不算响,但足够让林听听清:“我从来没恨过你,也不讨厌你,但想让你离开明港是真的。”

“你怕我也会被大伯大伯母卖给别人?”

林牧突然又没声了。

林听第一次对林牧说出心里话,顺势发表了下对他的不满,“我有自保的能力,所以我不怕他们会这么做,但我不喜欢你为了赶走我,故意做出的那些事,它们让我有点害怕,也有点恶心。”

林牧忽然笑了声,“原来你也有不喜欢的事。”

“什么意思?”

“我每回见你,你要么木着一张脸,要么就是在笑,礼貌地说声好、谢谢,或者大度地说声没关系。”

大概是林听的幻觉,他的嗓音似乎变得很柔软,“可你的生活中,真的有这么多值得让你说没关系的事情吗?”

林听没来得及将这句话剖析个明白,车在广场门口停下。

她轻声道了句谢,林牧没着急走,问她几点回家。

“我不知道,可能今晚会和我妈妈住在酒店。”

林听一顿,又问:“上次在半路堵我那男生,你把他怎么样了?”

林牧单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说:“被我打死了。”

“……”

这是什么夜半鬼故事吗?

林听没再追问,“我先走了。”

林牧什么也没说,沉默着目送她离开,然后绕了一大圈,将车停到车棚。

从林听口中得知她妈妈要来明港的隔天,丁倩雯送给林听一支口红,要她漂漂亮亮地去见她妈妈。

林听的心情其实很矛盾,她既想让纪明兰知道自己在明港适应得很好,又想让她觉得自己过得一点都不好。

迟疑了会,还在决定在纪明兰出现前,去洗手间抹点枣蜜色唇膏,给自己增添些气色。

她今天还穿上了皮鞋,鞋跟略重,敲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蹬蹬的声响,存在感十足。

这时最里面的隔间传出来一声:“你好,请问能帮我个忙吗?”

音色有些耳熟,林听没有多想,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我来月经了,但没带卫生巾,你要是有的话,可以给我一片吗?”

林听第一次来月经是在初三上学期,第二天正赶上体育课的五十米训练加考核,来来回回跑了几次后,直接把月经跑没了。

后来变成了季经,有时又是半年经,毫无规律可言。

即便如此,林听还是没有防患于未然、随身携带卫生巾的习惯,思忖片刻后说:“我朋友有,我现在去找她要,你等我一会儿。”

还没听清对方的感谢,林听飞奔出洗手间,去一楼的全家买了包日用的,装进单肩包里,到洗手间门口时,拆开,抽出一片,透过缝隙递给里面的人。

突然响起的Q/Q消息阻拦林听离开的步伐,是丁倩雯发来的:【你见到你妈妈了吗?】

林听:【还没有。】

林听:【应该是路上耽误了。】

她点开通讯录,给纪明兰打电话,没人接,她改发消息:【妈妈,你到哪儿了?】

还是石沉大海。

不详的预感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抽干她的力气,将她钉合在原地。

直到身后响起一声:“刚才真的太感谢你了,一会儿我请你喝奶茶吧。”

林听倏然抬眼,在盥洗镜前和女生对上视线,愣住了。

沈露西今天化了淡妆,短款杏色风衣下搭了条学院风百褶裙,裸露在外两条腿纤细笔直,头发应该用夹板卷过,有微微卷曲的纹理。

这类长相契合不契合裴寂的审美不好说,但林听确实挺喜欢她的,多看一眼,都觉赏心悦目。

沈露西也愣了下,“是你呀,好巧哦。”

“你记得我?”

“为什么会记不住你?你长得很漂亮,”沈露西隔空点了下她眼角的痣,“这粒痣也很有辨识度,见了两面还记不住你的,要么是脸盲,要么就是脑子不好使。”

林听的关注点落在她后半句话上,差点脱口而出:那你觉得裴寂是脸盲还是脑子不好使?

沈露西直入主题:“你也是来参加裴寂送行聚会的吗?”

裴寂今晚也在中心商场?

林听慢半拍地摇头,“我和他不熟。”

“我和他也不熟啊。”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沈露西笑了笑,“不过管他的呢,一会儿我去找他告白,他要是拒绝了,我就不再去喜欢他了,他要是接受,我就跟他谈两年异地恋。”

她忽然偏过头,眼底的光实在炙热,林听感觉自己要被灼伤了。

“你……”沈露西想说什么忍住了,“谢谢你特意去给我买的卫生巾。”

“特意”两个字无疑戳穿了林听刚才的谎言,但因碾过它时的语调平缓到听不出异议,并未在林听心里掀起太大波澜。

对上沈露西雀跃的背影,她张开嘴,无声吐出一句:加油。

酸涩感还在折磨着她,她做不到毫无保留地祝她得偿所愿,只能希望她尽量不留下遗憾。

至少别像她一样-

说完全不想知道沈露西这满腔孤勇挥洒后的结局如何是假的,但林听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她彻头彻尾地沦落成阴暗的偷窥者,另一方面,要是沈露西真的成功了,那她又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她的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