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艺术家”◎
雪下的很大。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明亮, 雪天的阳光反而更加的白茫茫。落地窗帘没有拉上,阳光洒落在地板上。将厚厚的白色鹅毛地毯都照射成一片暖色。
房间里很热。
空调的风呼呼的吹着。室内的温度已经很高,高到让人觉得有些面红耳热。
风吹在身上, 风甚至都像是有了重量,沉甸甸的压的人肩膀发沉。
即使热到这个地步, 房间里的两个人却都一样的面色苍白。
宽大的房间内, 不仅仅是沉闷的热空气在不停的下坠, 浓浓的药味弥漫。还夹杂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位于房间正中央的大床, 鹤屋雪江正昏昏沉沉的躺着。
一之濑都子坐在她的身边,沉默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鹤屋雪江的脸埋在层层厚重的被褥之下,脸色分外, 就像是多层透明玻璃重叠出的模糊白色,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眼睛。此刻紧紧的闭着着。眉头虚弱的皱起, 显出几分脆弱的易碎感。
她柔顺的黑发软软的贴在脸颊边, 如果不是微弱的呼吸,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生命力。
就像是要融化的雪一样。
在这里, 时间就像是静止的。
一之濑都子坐在床边也是静静的。只在鹤屋雪江微微皱起眉头时,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她的脸色是苍白的,温度却不低。
一之濑都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伸长了手臂, 将输液器调的慢一点,又坐回了原处。
她仰头盯着输液器中的液滴。
液体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滴落的很慢。
鹤屋雪江已经病了很久了。
这一个冬天她的病就从来没有完全好过, 禅院甚尔离开那晚,她淋了雨又吹了风,就开始生病, 从那天开始断断续续没有好过, 到现在越来越重, 以至于到了意识不清的程度。
已经一个星期了。
一之濑都子照顾着鹤屋雪江,熟稔的换了一条冰毛巾,盖在她的额头上。
鹤屋雪江的眉头微微收紧,睫毛虚弱的轻微上下颤抖。
一之濑都子知道她快要醒了。
果不其然,没有过几秒,鹤屋雪江的眼睫毛微微颤抖,似乎不堪重负一般,睁开了双眼。
那双浅灰色的瞳孔模糊的倒映出一之濑都子的身影。
紧闭了许久的双眼,睁开时的这一片模糊之色,过了许久才变得澄澈。
“都子……”她的嗓音略微沙哑,带着浓浓的疲倦,却依旧温柔,“我睡了好久了吧……麻烦你照顾我,真是辛苦你了。”
还没说完一整句话,她就咳嗽起来。
“你已经整整昏迷两天一夜了。”一之濑都子并不吃她这一套,扭开头,“我倒是不辛苦,只是你麻烦大了吧?”
她往外门外看了看,意思很明显,知道她病重的消息,各个势力都躁动起来。
鹤屋雪江脸上的苦笑更明显了。
“你好凶啊,这样子一点都不可爱了。”鹤屋雪江伸出手想摸摸一之濑都子的头发,被她避开了,“体谅一下病人吧,刚醒过来,你就和我说这种话,就算是我,也会觉得很累啊。”
她确实没有说谎话。
光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有多憔悴。
一之濑都子定定的凝视她了一会儿,还是哼了一声,上前帮她把枕头靠在腰间,缓缓的扶她起来。
鹤屋雪江软绵绵地靠在层层软垫上,微笑着望着她。
一之濑都子避开她的目光,“现在叫她们进来吗?”
知道怎么样都躲不过,鹤屋雪江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的垂下眼,“你真是知道怎么让我辛苦呢,都子,你还真是厉害。”
她真是怕她这个小医生了。
“既然你知道,以后就小心一点,不生病不就轮不到我管你了吗?”一之濑都子哼了一声,“做好准备吧,他们可是都快给你办后事了。”
她的嘴巴实在是毒的厉害。
鹤屋雪江招架不住,举起双手,“好好好,以后都听你的,现在等在外面的是谁……麻烦你把叫进来好吗?”
一之濑都子端着水盆出门去了。
没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
进门的是一个金发的大美人。
一袭漆黑的长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肌肤雪白,金色的大波浪长发妩媚的披在身后,冰蓝色的眼睛。
整个人都像是在闪闪发光。
鹤屋雪江。一看见她就笑了,“贝尔摩德,来我身边”
她的语气非常温和,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