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慢的勾起一个微笑。
“为什么要反抗呢?”
“我正是因为这个目的,才被创造的,不是吗?”她半阖上眼睛,“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从刚出生开始,她就被灌输着家族的思想,传承家族的意志,是她生命的唯一意义,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她就不会诞生。
一直到十几岁时,她的身边都没有人类,日复一日重复着的,就是这样的概念,她想,既然这样,也无所谓,就按照那些人想的,按部就班的做下去就好了。
生存下去的信念什么的,她从来都没有,目标,梦想,也从来没有思考过,对于一个人造人来说,要求这些未免太难了。
既然有现成的目标摆在面前,就按着这个奋斗就好了。
不然,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的生命,未免太过无趣了。
她闭上眼睛。
这他|妈算什么意义!
禅院甚尔翛然握紧拳头,一下站直身体,胸膛剧烈起伏。
他第一次在鹤屋雪江面前产生爆粗口的冲动!
她把他变成这样,把他的所有都弄得乱七八糟,现在她居然说什么“她的生命没有意义”?!
那他,又他|妈的算什么?
她的出生,应该是属于他的——
是改变他的奇迹,生命的转折,是重塑他的人格,填补他的灵魂的存在。
她否定自己,不就等于否定了他。
既然没有意义,就自己寻找一个意义不就好了?把他——把他当做生命的意义,既然原本就没有……为什么不可以?
可是已经都到了这个时候……禅院甚尔的手指攥的咔嚓咔嚓作响,看着鹤屋雪江气若游丝的脸,只是和他交谈了这么一会,她已经显然支撑不住,呼吸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
她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他的脑中,突然鲜明又悲哀的冒出这个意识。
她活不了多久了。
禅院甚尔握紧的手颤抖,垂落身边,缓缓松开。
“那天晚上,我听见了,你的电话。”他的声音冷冰冰。
鹤屋雪江原本已经闭上了眼睛,听到他的声音,缓慢又艰难的睁开了眼,灰色的眼睛看向他。
那不是平时温柔的目光,而是属于意识已经快要涣散,能够清晰的意识到,她身上的生命力正在消失的,黯淡又涣散的的目光。
禅院甚尔自顾自的说下去,“你原本是准备直接离开的吧?”
直接消失在他的面前,让他永远找不到她。
“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因为……真的到了这个时候。”鹤屋雪江微笑,苍白的脸上这才微微波动,露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我突然不能接受被你误会。”
“我是爱你的,只有这一点,不希望你有任何误解……”
让他产生被抛弃的错觉,怀着这样的感情,憎恨着她,真的到了生死之间时,她又突然不想这么做了。
“喜欢你这件事情,不是假的。”她微微垂下睫毛,苍白的像是已然枯萎发软的百合花瓣。
禅院甚尔深吸了一口气,说,“行了,够了。”
他走上前,对上那双让他永生难忘的灰眼睛,“休息吧。”
他原本以为鹤屋雪江是可以带他离开幼时狭小禁闭室的拯救者,谁能想到这又是另一个深渊。
她不是泥潭,她是沼泽。
直到此刻,禅院甚尔才鲜明的明白。
可是他已经深陷其中,只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被湮没。
他看着鹤屋雪江阖上眼睛,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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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濑都子仍在医疗室外,看起来像是不放心,正在等待。
禅院甚尔径直走到她的面前。
“你不用到实验室去了,叫那个女人回去吧。”禅院甚尔低下头,对上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她说了,孩子由我来生。”
一之濑都子震惊的睁圆了眼睛。
“怎么?”禅院甚尔嘲讽的勾起嘴角,唇边的疤痕随着笑冷冰冰的上扬,“不是说即使是男人也能生吗?”
作者有话说:
甚尔:她说了,孩子我来生(面不改色)
雪江(垂死病中惊坐起.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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