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帮你润润。”
71.
葡萄牙大奖赛结束后,夏国栋回了南城。
夏盈本想飞回伦敦训练,周漾却提议留在波尔蒂芒游玩。
她小拇指还有伤,许多训练都受限,歇一歇,再从这里直接去巴塞罗比赛,也不是大问题。
波尔蒂芒是葡萄牙南部的小城市,毗邻大海,气候温和,光照充足。
周漾定的酒店,正对着大海,每一扇窗户,都可以俯瞰浓蓝的大海。
夏盈站在窗边吹海风,周漾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吻了吻她的脖颈:“老婆,你那张必做清单上,还有许多事没做完,要一起把它做完吗?”
“我不记得写过什么了。”时间太久远,记忆早变得模糊不清了。
周漾取出手机,揭开背面的手机壳,从里面的取出一张折叠整齐、微微泛黄的纸递给她。
那正是十年前,她亲手写的那张恋人必做清单。
它像是从少女时代传来地震波,震得她眼窝微热,鼻头发酸。
“这……怎么会在你这里?”分手后,她专门在行李箱里找过这张纸,但没找到。她一直以为是路上弄丢了。
周漾语气温和:“可能是巧合吧,你把它和围巾一起,放进了我的行李箱。”
夏盈将清单拿过去,一条一条往下查看。
她写了整整一百件事。
十八岁的他们,只匆匆完成了一小半。
很快,她发现纸上有几处地方洇了墨,一小片一小片的,像是水滴溅在上面。
他会留着这张纸到现在,期间必然有精心保护,自然不可能是水。
她抬头看他,“阿漾,你是不是对着它哭过?”
周漾喉头一动:“你怎么知道?”
“上面的字,都被你的眼泪洇花了。”夏盈指着一处干涸的墨痕给他看。
“的确哭过。”这张清单上面的文字,他看了无数遍,倒背如流。
那些脆弱时刻,这张纸曾是医治他的药。
夏盈笑着问:“有什么事情,可以在波尔蒂芒做吗?”他既然在这时候拿出清单,必然有提前规划过行程。
“有,”周漾点了点头说,“跳伞、去天涯海角追日落、追海豚。”
次日,天气晴朗,他们早起去往跳伞基地。
基地服务的基本都是外国游客,工作人员都会说英语,沟通起来并不费力。
周漾出示了相关证件,“我有国际航联办发的D级跳伞教练证,我带我女朋友飞,不用安排教练员。”
夏盈等他和那人沟通结束,才问:“你怎么会有教练证?”
“跳伞累计满五百次,再参加一些特定的考试,就能拿到教练证。”
她更惊讶了,“你跳过500次伞?”
周漾点头:“跳伞可以最直观地感觉空气阻力,有时可以为我提供设计灵感。”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跳伞的?”
“大二。”
“那时候,你就开始设计发动机了?”夏盈问。
“只是参加项目。”那时候,他第一次思考自己的职业。
“那怎么会想考教练证的?”跳伞的人很多,特地去考教练证的人并不多。
周漾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那张清单吧,那时候我想,也许哪天我们还能重逢,也许还能做完上面的事。”
说话间,他们穿好装备,登上基地的直升飞机。
在飞机上,周漾帮她重新绑了头发,仔细帮她检查了装备。
直升飞机上升至15000英尺,舷窗外能看到波尔蒂芒曲曲折折的海岸线和整个城镇。
金色的沙滩、翡翠色的大海、洁白的云朵,庄严宁静的太阳,造物者拥有最美的调色盘。
舱门打开,风从脚底往上刮。
夏盈和周漾同步走到门边,她往下瞄了一眼,心脏扑通直跳,手心隐隐出汗。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
“怕吗?”周漾在她耳畔说话。
“能克服。”平常高速骑车,她能快速适应恐惧。
周漾低笑一声,搂住她的腰:“那倒数三个数字,我们一起往外跳。”
“跳伞时的姿势要注意吗?”夏盈又问。
“随意,你可以想象自己是一只蝴蝶,其余的事交给我。”
“蝴蝶?”
“老鹰也行。”他说。
“你会把自己想象成什么?”夏盈问。
“大雁。”说完,他又问,“准备好了吗?”
夏盈深吸一口气说:“好了。”
“3,2,1,跳——”
跃出机舱后,世界彻底安静了几秒钟,风托着他们,心轻的像一片云,夏盈张开双臂,享受那种失重的感。
周漾忽然抱着她翻转一圈,面朝下的人,变成了他。
肾上腺素飙升,夏盈本能地大喊他的名字:“你这样怎么打开降
落伞。”
“不着急,有惊喜。”
他手探进口袋,一掏一撒,无数深红色的玫瑰花瓣往上飞去,火焰般烧向碧青色的天空。
夏盈霎时间忘记了恐惧。
待花瓣雨消失不见,他再次将她翻转往下,恢复了正常飞行。
“老婆,降落伞好像打不开了。”周漾故意逗她玩。
“打不开会怎样?”夏盈惊恐地问。
“可能会一起变成肉泥,赶紧表个白吧。”
身体正在急速下坠,夏盈脑子一片空白,大声喊:“我爱你啊啊啊。”
周漾手伸到后面,拉动开伞柄,白色降落伞缓缓在头顶张开,身体下降的速度骤然减缓。
“周漾你这个大骗子!”
“嗯,难得骗你一回。”他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叮嘱她降落时的注意事项。
“混蛋,我刚刚都吓死了。”
两人稳稳降落在一片沙滩上,这里的海水蓝的像果冻,游客并不多。
和他们一起来的跟拍摄影师,将沿途拍的照片传给周漾后,收拾伞包等工具回了基地。
这个季节的海风有些冷,海水也不适合沐浴,但太阳撒在身上不像夏天那样毒辣,暖融融的。
他们在沙滩上溜达一圈后,在附近的餐厅用了午餐。
端上来的每道菜看着不错,但味道不算太好,夏盈喝了两杯菠萝气泡水,懒洋洋赖在他怀里睡午觉,心变得软软的。
下午,他们乘船出海,去往阿尔加维海悬崖。
小船穿梭过崖地的洞穴后减速,阳光从高处的洞口流淌下来,纯净又轻盈,光和影交替摇曳,彩色的光晕在崖壁上跳动,又在情人眼中闪烁。
划船的葡萄牙人,忽然唱起一首曲调舒缓的歌,陌生的语言,却有种缠绵悱恻的浪漫。
海浪晃动着小船,也晃动着人心,眼睛像是染上了海水的蓝。
夏盈靠着他低语:“阿漾,我怎么有种喝醉酒的错觉。”
周漾搂着她笑:“你才有这种感觉吗?和你在一起时,我常常有这种感觉。”
喜欢一个人,就像摄入了低浓度的酒精,皮肤、心跳、呼吸都会发生变化。
在回到岸上,他们爬上了海悬崖,拍了电脑壁纸同款的人生照片。
深秋时节,落日早,他们在那里追了一场日落。
等月亮出来,他们才牵着手回去。
夏盈步子迈得很慢:“有点饿了,要是在家就好了,好想吃你做的饭。”
“那还不容易?我现在就去买菜。”
“真去啊?”夏盈的惊呆了。
“嗯,真去。”
夏盈看着满天星星,忍不住感叹:“怎么感觉这就是婚后生活了?”
“不喜欢?”他问。
“不啊,我超喜欢的。”
“累不累?背你一会儿?”
“超累的。”夏盈跳上他的后背,亲昵地环住他的脖子。
两人去了当地的海鲜市场。
电子支付在这里不太流行,大多数店铺只收欧元现金。
他们从酒店出来时,没带多少现金,不得不用英语讨价还价,卖菜外国大爷听说他们是中国人,还送了他们一些海胆。
从菜场出去,夏盈笑了半天:“你说,他们是不是也称呼我们为老外?”
“差不多。”
再回酒店,周漾架起电烤炉,在露台上做烧烤。
滋滋冒油的黄油烤蘑菇,葱烤大章鱼,蒜蓉生蚝……
夏盈吃饱了揉揉肚子,坐在秋千上玩儿,“真奇怪,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家了,以前在外面比赛,我常常会想家。”
周漾笑:“家住在你的胃里。”
“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知道。”
翌日,二人睡到自然醒,乘坐皮划艇,外出追海豚。
皮划艇的老板说,这个季节追海豚全凭运气。
夏盈穿好救生衣,和周漾并肩挤在一块,神秘兮兮地说:“阿漾,打个赌吗?”
“赌什么?”他成功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夏盈清了清嗓子说:“今天要是能看到海豚,算你赢,看到多少海豚,我就说多少次我爱你。要是没看到海豚,算你输,罚你做牛肉炒饭、辣烤螃蟹、捞汁小海鲜。”
“行。”
皮划艇行驶到目的地,一条海豚也没看到。
皮划艇老板有些遗憾地说:“你们下次可以在夏天过来。”
话音未落,平静的海面,忽然破开一道涟漪,那是海豚的鱼鳍。
紧接着,海豚群在小船附近嬉戏起来,它们尾巴掀起一团团水花。
周漾指着海里的海豚群说:“开始吧,宝宝。”
“开始什么?”夏盈问。
“兑现你的赌约。”
夏盈一清嗓子,开始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葡萄牙人老板,听不懂中文,但是听过中国法术,转过身,有些惊讶地问:“你们是在念什么吸引海豚的东方神秘咒语吗?我可从没在这个季节看过这么多海豚。”
夏盈愣了一下,笑倒在周漾怀里。
周漾扶着她的腰提醒:“你没说完,这里起码有三十条海豚。”
夏盈开始耍无赖:“不说了,我嘴巴都说干了。”
他凑近吻住了她的唇:“我帮你润润。”——
作者有话说:我也想亲夏盈[让我康康]
第72章 清凉睡衣
72.
两人在南葡萄牙玩到周四,才赶去巴塞罗那,和团队汇合。
加泰罗尼亚是本赛季最后一站。
截止日前,年终总冠军还没确定,各家车队都铆足了劲要拿奖。
夏盈错过了本赛季90%的比赛,注定和今年的年终总冠军没缘。
正因如此,ForWin车队的氛围,也比其他车队要轻松许多。
周四下午,开完战术会议,夏盈去P房找周漾。
男人正全神贯注地往玻璃上贴814号红色贴膜,根本没注意她来到了身后。
夏盈抱着胳膊,耸耸肩点评:“老板,你这贴膜技术不太行,里面有气泡,回头让小E教教你。”
透明玻璃里,倒映着女孩白皙干净的脸颊。
周漾停下来手里的动作,转过身问:“开完会了?”
“开完了,”夏盈挑了挑眉,轻叹一声,“考虑到我还是个伤员,领队没分派什么任务给我。”
周漾随手将刮板递给边上的同事,整理好衬衫袖口,走到她面前:“去看看赛车,这会儿应该弄好了。”
夏盈眼睛一亮,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领队让我们着重试试赛车,难道是升级装备了?”
“嗯。”周漾笑,“我设计改良的Wi。”
“你怎么现在才说?”夏盈兴奋地冲到门口,又退回来,挽上他胳膊,笑盈盈道,“你和我一起去。”
ForWin车队这期有三位选手参加比赛,赛车都是周漾统一设计的。
三辆赛车结构一样,但涂装颜色不同,夏盈的车是红色的,Timmy和Martin的车是蓝色的,车身都有ForWin的标志。
夏盈迫不及待上手摸了摸,“我只能看个表面热闹,还是你说说吧。”
周漾笑:“我优化了整体赛车的刚性和操控响应,重新设计了定风翼,车身新增导流系统结构,增强了高速行驶下赛车的稳定性。”
“这车简直不要太帅!”
“明天的训练赛,先好好和它磨
合一下,记得平稳点,不许在巴塞罗那摔车。”
夏盈鼓了鼓脸:“要求真高,摔车又不是我决定的。”
“我的意思是,让你别跑那么疯,保守一点,”他状似无奈地摇摇头,“我这样说,你肯定不会听。”
有工作人员过来送水和饮料,夏盈拿了一瓶魔爪能量饮料,掀盖喝了两口,朝他皱皱鼻子:“知道我不会听,你还非要说?”
周漾抬手,要弹她眉心——
夏盈快速闭上眼睛,长睫毛在太阳底下眨啊眨的泛着光,说不出的柔软,小猫似的。
他的手指,停在距离她眉心半厘米的地方,硬是没弹下去。
夏盈见预想的疼痛没袭上来,掀开眼皮瞄了他一眼:“怎么不弹?”
“还是算了,有点舍不得。”他神情无奈,声音却异常好听。
“弹一下都舍不得吗?”夏盈弯唇笑了一会儿,仰头继续喝饮料。
“这个品牌的饮料好喝吗?”
“你没喝过魔爪吗?”她举起手里的易拉罐,递过来,“给你尝尝。”
周漾没接那易拉罐,捏住她的脸颊,嘴唇贴上来,撬开她的牙齿,吮了她的舌尖。
刚喝过饮料,她的舌头凉凉的,带着百香果和番石榴的香味,很甜。
好在这会儿没旁人,夏盈等他亲完,一溜烟跑没了影。
次日的训练赛,夏盈跑第一圈,就感觉到身下的赛车很不一样。Wi弹射起步的速度,快得惊人,她至今没有骑过这么好骑的车。
下午的限时训练赛,她更是刷新了,加泰罗尼亚赛道保持已久的最快圈速记录。
周漾看着赛会公布的数据,捏了捏眉心,自家女朋友真让人操心。
夏盈回来,只说改良后的车好骑,并没说她刷新记录的事。
周漾佯装不知道,问:“进q2了吗?”
“当然,我哪次不进q2?”夏盈把头盔送去柜子里加热除汗。
“多少?”周漾问。
夏盈脱口而出:“1分37秒。”
“4.62公里,跑1分37秒?你告诉我平均时速多少?”
夏盈自觉说漏了嘴,“哎呀,我数学不好,算不出来。”
周漾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高考数学满分。”
夏盈鼓了鼓脸嘟囔:“也就171km/h,这很慢了好吧。”
“加泰罗尼亚有16个弯道,弯道时速仅有直道速度的30%-50%,你直道上起码开了320km/h,国内高铁都没你快。”
夏盈见说不过他,只好踮脚亲了他一下:“你真够斤斤计较的。”
“我去让机械师调整一下空气动力设备,增加你赛车的风阻。”
“不行!”夏盈用力拽住他,一把将他按回椅子上坐着,“今天我都是为了拿杆位,明天冲刺赛,还有后天的正赛,我保证收着油,做巴塞罗那小乌龟。”
“不相信你的鬼话。”他还要起身。
夏盈心一横,坐到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一本正经道:“阿漾,你就信一下我嘛,都说信任是爱情的基石,没有信任爱寸步难行。”
周漾被她的语气逗笑了。
夏盈捧着他的脸问:“不生气了?”
“不是生气,是担心,你肩伤刚好,手上还有钢钉。”加泰罗尼亚的这条赛道也同时供f1使用,这条赛道抓地力差,时速快,f1基本选在这里试车。
“行了,我知道了,”夏盈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我明天是赛场小乌龟,要是没做到……”
“没做到就怎样?”
“就罚我吃一整年白人饭。”
周漾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我可记着了,你没做到,回伦敦我们就每天吃薯条、炸鸡、汉堡包。”
夏盈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周六下午的冲刺赛,她跑得中规中矩,拿了第三。
后面的表演赛,她也没特别卖命。
周日下午的正赛,她更是有意收油,发车后持续稳定在第四名。
比赛现场来了13万名车迷,同时还有4百万电视直播,关注度很高。
进入五号弯后,后排有好几名车手先后发生了lowside,黄旗不断。
诚如周漾所说,这条赛道太光滑了,抓地力很差。
解说甲:“从前都是Summer提前在分站霸榜年度总冠军,今年,各家车手们的比分都十分接近,一个个都气势汹汹地想拿第一。”
解说乙:“我昨晚算了一下积分,Summer要是今天能在巴塞罗那拿下分站冠军,将跻身年度积分榜前十,这也将刷新历史。”
解说甲:“Summer今天看着有意收油,刚刚好几个可以超车的弯道她都没动。”
夏盈不是不想超,是实在不想回家吃白人饭。
反正今天的主角不是她,要角逐总冠军的有三名车手。
那三人拼抢厮杀好不热闹,夏盈全程cosplay小乌龟。
比赛进行到第7圈,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主办方出示白旗,提示车手可以回维修区换轮胎。
排名靠后的车手,知道超不过四巨头,陆续把车骑回了维修区。
夏盈没强撑,毫不犹豫回去换雨胎。
解说甲:“我们看到Summer进了维修区。”
解说乙:“今年的最后一站比赛,确实没必要拿自己的健康去赌博。”
换好雨胎后,夏盈重回赛道,稳稳追上对手,再次回到了第四。
排在嘴前面的两名车手,正在雨中激烈缠斗,一会儿你超我车,一会儿我切你内线。
雨天丝毫没有影响车迷们的观赛热情,几乎没人离开观赛台,呐喊声淹没在轰鸣的引擎声中。
不多时,排在第二车手和排在第一的车缠斗中发生了碰撞,两人同时发生了LowSide.
解说甲惊叫一声后,说:“事实证明,Summer进维修区换胎是多门明智的决定。”
解说乙:“Motogp的冠军,除了需要勇气,还需要策略。”
解说甲:“只剩下最后7圈,Summer和John两位车手的冠军之争,不论Summer是否拿冠军,John的年度总冠军之位已经稳了。John似乎也知道这点,开始走保守线路保胎了。”
解说乙:“快看,Summer追上来了。”
夏盈其实没有刻意追,她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在比赛。
不知不觉间,John进入到了她的进攻范围。
她本来不想超车的,年终总决赛和分站冠军是同一个人挺好。
但John偏偏是老东家从其他车队挖过来的王牌车手,夏盈心里那股胜负欲,蹭地冒出来,油门到底,轰了上去。
解说甲:“Summer蛰伏已久,突然大直道超车啊啊啊!”
解说乙:“345km/h速度拉爆了,我只看到一团雨雾。”
超过John后,夏盈迅速和他拉开了差距。
John知道夏盈威胁不到自己的总冠军,并没与她雨战。
夏盈以绝对优势抵达终点。
两位解说在报年度总冠军前,先报了夏盈:“恭喜本次巴塞罗那站冠军Summer,伟大的车手仅用几场比赛就回归了年度前十,不敢想象,明年的GP赛道会有多精彩。”
周漾举着伞,在终点等候。
夏盈还没来及和他说上话,就被蜂拥而上的媒体记者堵在了中央。
她接过话筒后,没有说英文,而是用中文对着镜头说:“我今天的胜利,纯属凑巧。814同学,你要是因此断我美食,就是不讲道理。”
夏盈接的话筒,正好是赛会直播记者的。
这句话也在大屏幕上播放了出来。
周漾愣了一下,紧接着笑出了声。
采访结束,夏盈从包围圈里挤出去,躲到周漾伞下,“我今天的冠军是捡的,你可不许怪我。”
周漾再度失笑:“没怪你,手给我看看。”
“我的手没事。”夏盈把受伤的手递过来。
周漾没看她的手,而是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臂。
夏盈立刻吱哇乱叫,“喂,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周漾无奈叹气:“因为你总报喜不报忧。”
夏盈发现他的工作服口袋里有东西,鼓鼓囊囊一大包。她好奇是什么,手伸进口袋一掏,拿出一堆物料。
车手小海报、gp杂志、应援手牌……
无一例外,都是她,
夏盈乐不可支:“看不出来,你还是我的小粉丝啊。”
周漾语气淡淡:“老公粉。”
“要不要给你签个名?”她故意逗他。
周漾当真从怀里取出一支笔递给她。
夏盈见他没戴鸭舌帽,一时犹豫该签在哪里。
周漾解开袖口,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说:“签这吧。”
“写中文还是英文?”夏盈握住他的手腕问。
“都行。”
她本想写Summer,转念一想,写下:“Mycreedisloveandyouareitso.”
周漾等她写完,看了看问:“是济慈的诗?”
夏盈背着手,云淡风轻道:“也是电影《明亮的星》里的台词。”
年少时,他们曾经在回家的路上,讨论过那部电影。
周漾想起那部电影里,另外一句台词:“我愿是蝴蝶,只在有你的夏日活三天,有你陪伴的三天,比独活五十年更开心。”
那些一同谈论电影的夜晚,仿佛还是昨天。
一晃竟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喊了声:“Summer。”
来人是CJ车队的经理。
夏盈见到他,呆愣了几秒钟。
那人摸摸鼻尖说:“我有些事想找你单独聊聊。”
周漾把手里的伞递给夏盈,独自去休息室避雨。
夏盈看着这位车队经理问:“有什么事?”
那人开门见山道:“你离开CJ后,我们一直很想念你。车队开过会了,想把违约金还给你,再重新和你签定合同。今后,你可以用个人名义接各种商业赞助,车队不会和你分成。”
雨水打在伞面上,夏盈的语气意外平静:“谢谢你们的好意,我想,我还是不去了。”
那经理见说服不动她,语速骤然变快了:“CJ是特许车队,每位gp车手每年可以有9台发动机,你在ForWin,每年只有7台发动机,明显CJ更适合冠军。ForWin这种三流车队,永远赢不了我们。”
夏盈的脸色忽然冷下来:“CJ对我有恩情,至今为止,我没有对外说任何关于你们的坏话。但这不代表你能随意评判一个新生的车队。能不能拿冠军,你我说的都不算,得看比赛,下个赛季见。”
说完,她不等这人说话,快步进了休息室。
周漾早准备好了干毛巾,夏盈一进门,他便开始替她擦脸上的雨水,“这么快就说完了?”
“也没什么好说的。”夏盈吐了口气。
周漾轻嗤一声:“CJ车队派他来和你谈签约的事,能成才怪,要不是他,你能走?”
夏盈一愣,呆呆看向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周漾解开她赛车服的拉链,擦她锁骨上的水珠:“我想知道,自然有办法。”
“CJ车队里,谁是你的眼线?”夏盈问。
周漾没打算藏着掖着,直言道:“他们的机械师和我是朋友,你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
颁奖典礼结束,周漾去纹身店,将夏盈写在他手臂上的那句英文换成了刺青。
“你干嘛刺这个啊?这么多字,看着就疼。”夏盈不解。
周漾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我是怕你以后赖账,刻下来,你赖不掉。”
夏盈嘀咕:“我才不会赖账呢。”
回酒店的路上,周漾买了一捧粉百合送她。
为了这捧花,她还专门买了玻璃花瓶。
回到房间,夏盈洗完澡,倚在沙发上休息,周漾卷起衬衫袖子,放水养花。
他手臂上的文身恰到好处地露了出来,那些黑色的文字随着他手臂肌肉的膨胀收缩,变得格外性感。
夏盈一时看呆了。
周漾一回头就瞧见自己女朋友在盯自己。
“在看什么?口水都流出来了。”
“什么也没看。”夏盈心虚移开视线。
男人轻笑一声,没拆穿。
夏盈下意识地绷紧脚尖,小腿猛地泛起一阵酸胀的抽痛,“嘶。”
“怎么了?”他问。
夏盈忙说:“腿抽筋。”
周漾屈膝,半跪在沙发边,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小腿肌肉,轻轻揉捏。
因为这个动作,他脚下的薄底尖头皮鞋弯起一道弧度。
男人掌心的热意,不断顺着皮肤侵占过来,不经意间激起一阵微弱的电流,很轻、很痒,麻酥酥的。
夏盈的心,顿时跳乱了节奏。
她想把注意力移开,一抬眼,视线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脖颈。
此时此刻,他黑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敞开着,夏盈坐那儿,正好能看到他饱满的喉结和隐约的肌肉纹路。
那种独属于成熟男性的魅力,正在往外溢。
好久没有亲密接触了。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挠过,她吞咽着嗓子,蜷着脚趾把腿从他掌心移开:“好了,已经……不抽筋了。”
周漾也嗅到了她身上那股如同成熟水蜜桃的甜味,眸色越来越沉。
半晌,他站起来,屈着食指碰了碰她的耳朵:“耳垂怎么红了?”
“热的。”夏盈胡编乱造道。
“加泰罗尼亚今天只有9℃,房间里没有开空调,而且……”他忽然顿了顿。
“而且什么?”夏盈心头一惊,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男人滚烫的掌心,覆盖在她洁白的肩膀上:“你的睡裙很清凉。”——
作者有话说:哈哈,今天有5000字了,交出黄黄的营养液吗[彩虹屁]
第73章 “能做那件事了吗?”……
73.
夏盈想站起来,被他摁回了沙发上。
后背与皮质沙发摩擦间,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那声音让人耳蜗发痒。
周漾微俯下-身,双手越过她的肩膀,掌心摁住沙发后背,将她禁锢在怀抱里。
“手指还疼吗?”他问。
头顶的光,被他遮住大半,离得太近了,他说话时的呼吸,贴着她的额头流淌。
夏盈有种刚醉酒时的眩晕感。
他身上那种好闻的气息,不断笼罩过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心底那种隐秘的渴望,如雨后春笋般往外冒,那渴望令她耳热心跳。
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周漾,也做不到纯洁了。
可是要直面那种渴望,她还是羞涩。
“已经……好多了。”夏盈咬住丰润的唇瓣,放缓呼吸,尽量避免吸入他身上的味道。
“那可以做那件事了吗?”他以一种平淡的语气问。
夏盈仰头望着他,问:“哪件”
话一出口,她忽然有些后悔。
周漾垂眸,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热切地注视着她,低笑一声:“宝宝真不知道?”
“不……知道。”夏盈嘴硬。
他没说话,略带薄茧的手指,捻上她肩头那根细细的肩带。
长方形的肩带,被他搓扁捏圆,摩擦生热,像是勾引,又像是无声的博弈。
夏盈后背腾起一团滚烫的热意,那种热切的渴望在心中翻滚,呼吸都变得重起来。
他抬手,用手背贴着她脸抚了抚,“循循善诱”道:“你刚刚说热,需要我帮忙把这碍事的带子扯断吗?”
“我……”这种话,她还是说不出口。
“不想的话,就算了。”周漾忽然将手收进口袋,停止了对她的进攻。
他坏就坏在这里,勾引她沦陷,再轻飘飘松手。
夏盈一把扯住他的衣角:“要的。”
周漾见目的达成,笑得更加恶劣,俯身过来,吮住了她的耳垂:
“真可爱,耳朵比我舌头还烫,其他地方肯定更烫。”
“你……不许说。”她抬手掐了他。
“是你刚刚说要的,现在怎么不许我说?”他终于放过了她的耳朵,转而吻她的唇。
舌尖被他勾出来,细细含着。
呼吸贴到了一起,无处可躲,只能仰着头迎合那些吻。空气里的味道越来越甜,他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勾她几下,再停下来,恶劣透了。
“你刚刚盯着我看,是不是因为馋。”
“不……是。”
“撒谎,口水都馋得掉下巴上了。”
“是你亲的……”
“是么?”他声音更磁,引得她耳朵更痒。
闹到半夜,汗水浸透了衣衫。
裙子没法再穿,她干脆穿了他的衬衫。
周漾拿了碘伏,坐在床边,替她消毒小拇指伤的伤,“明天,Red车队会来加泰罗尼亚,我帮你约了F1试车。”
“我以前没有开过F1,能行吗?”
“有教练在,他会教你。”
“我试了车,不会就要强制转去F1吧?”她眼睛乌润润的,有些担忧。
“我是那么霸道的老板?”
“这谁知道?”她懒洋洋靠在他怀里。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只是试车。”
次日早上,夏盈和周漾,再次来到加泰罗尼亚赛道。
Motogp车队的卡车,已经全部撤离,取而代之的是Red车队的卡车,豪华P房、超大的餐厅、活动室、精致的展示厅、可以容纳多辆车的维修车间……
只是试车而已,他们这阵仗竟和正赛无异。
夏盈忍不住感叹:“难怪大家说F1是世界上最烧钱的比赛。”
周漾笑:“是烧钱,但它带来的商业价值、科技价值、城市价值是无限的。”
Red车队的工作人员,纷纷过来和二人打招呼。
他们见到夏盈一点也不意外。
车手们全来了,这次是赛季末尾试车,车手们需要彻底体验赛车每个细节,然后和几位设计师沟通。
车手们开会研究的时候,教练Louis正在教夏盈熟悉F1赛车。
她相当聪明,一点就通,短短一个小时,她就学会了如何驾驶地表最强速度怪物。
午饭后,夏盈戴上头盔,在众人的注视下躬身坐进f1驾驶舱。
Paul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Summer,我们这车,过弯时,可不能抬腿。”
夏盈笑:“我想抬腿也没空间。”车内空间狭小,她几乎是躺着开车。
Paul扶着车门上,继续和她聊天:“我今天把我的摩托车骑来了,一会儿你能不能教我怎么压弯?”
“行。”夏盈放下面罩,朝外比了个一切就绪的手势。
两秒钟后,她一脚油门将赛车轰了出去。
Paul抱着头,哇喔一声。
他第一次看女生开F1,而且上来就这么猛。
Louis笑眯眯夸赞:“第一次开F1,竟然像个老手!”
Paul听闻此言,惊呆了:“什么?这是Summer是第一次开F1?”
Louis抱着胳膊说:“她完全就是天赋型车手,可惜没一开始选择F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