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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天命人的气息正在蔓延,他第一次可以掌控自己的力量。

苏杭安静地放空了自己的灵魂。

他看到那些分食者的身体在鬼气的污染之下扭曲变形,逐渐变成一个个可怖的怪物。

他看到那些非分食者的镇民化作捞尸的水鬼、将路过的每一个路人拖入水中,可他们的后裔因为年幼未受鬼气污染,偏偏依旧还是人类。

为了保护那些年幼的孩子,他们被逐渐污染的父母选择隐瞒了一切真相,靠河网之下的鬼手莲藕勉强维持着意识,却又深化了鬼气的污染,更加疯狂地向着水鬼的方向异化。

于是在决心留下来救那些孩子的玄同的帮助下,靠着覆盖整个骨桥浜的阵法,除了一些异化特别严重的存在,比如船公之外,那些镇民得到了清醒的权利。

但是这权利却如梦中泡影,须臾便可消散。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地府的鬼域蔓延程度越来越深,即使是玄同这样强大的地仙,也快撑不下去了。

他的阵法偶有疏漏,每一次失效,都会造成恢复正常生活的镇民们忘记了他们还有着人的意识,重新变回鬼怪。

苏杭想起了那阵铺天盖地的雪——纸钱组成的雪,和捞尸人们那略显心酸的对话。

他们明明是想当人的,却吃掉了自己的队长。

正如一百多年前的天仙朝会时期,他们明明是想阻止那些分食者的,却因为俱其权势没有成功,从此之后——同罪同诛。

“……我看到了。”

苏杭垂着头,银色的发丝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你看到了什么?”

关山渡关切地问道。

“我看到了……这片土地……”

苏杭深吸一口气,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关山渡这才发现这个同伴的眼睛发生了改变,闪着近乎鬼魅的青色。

就像是两捧燃烧的鬼火。

苏杭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此刻在他的灵气视野中,面前的骨桥已然发生了改变。

“你看的到吗?关山渡。”

苏杭明明就在身边,但他的声音却突然变得很遥远。

“那里……为什么会有巨大的高柱啊……”

苏杭抬起头,眼睛依旧是那种堪称诡异的青色,在他的眼中,那座骨桥之后,一根模糊的巨大高柱从河网的深处蔓延:“……直通天际。”

**

骨桥浜阵法核心,鬼域之下。

气氛突然变得如此诡异。

在场的三个人各立一角,居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三角形对峙。

因为他们对彼此都有警惕和怨恨。

当然,白蛇和玄同之间相隔的距离是远远小于北邙和他二人之间的距离的,毕竟斜边最长嘛。

“好啦,现在你们的误会可以解开啦!是不是很感谢我?”

北邙笑着鼓了鼓掌,恍惚间玄同几乎认为自己又看到了当年稷下学宫的那个同伴。

张扬,潇洒,自在,无所不能。

可惜现在……物是人非。

然而告别总是一件难事,即使到了这样的地步,玄同也不愿意承认,那个他记忆中的北邙真的就这样离开了。

玄同冷笑一声:“别开玩笑了,在鬼域中消失了那么多年,修了鬼法门之后回来,留下赫赫凶名的鬼道人,你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调解我和白蛇之间的恩怨吗?”

北邙叹息一声,很苦恼地摊了摊手:“为什么不可以呢?”

玄同又被这家伙的厚脸皮给气到了,就像当年他给北邙提问课业的时候也总是被北邙乱七八糟的回答给气到:“你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吗?”

北邙撇了撇嘴:“之前我还不这么认为的,但现在你都拿自己的抓周天赋去做阵法核心了,别开玩笑了,你绝对脑子有问题。”

“你——”

玄同要气死了,立刻就要冲过去,却被一条巨大的蛇尾拦住。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白蛇的尾巴僵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条件反射地像当年在稷下学宫时一样,开始充当和事佬。

这下北邙笑的更欢了:“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们都还没有变啊!真是让人太开心了。”

玄同和白蛇同时一愣。

“毕竟……没有变也就意味着……没有变强啊。”

北邙笑了笑,他的嘴角是扬起的,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双血红的眸子流露出某种疯狂,那是玄同和白蛇不知道的,那一百多年在鬼域中挣扎的北邙为自己锻造出的疯狂。

他快步向前,锋利的判官笔完全就是一把长枪,干脆利索地刺向玄同,刚刚还在互相纠结的白蛇与玄同不得已共同对敌,灵气和鬼气击在一起,带来激烈的波荡。

“北邙……你……”

玄同死死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的动作中看到那怕一丝的迟疑,但是他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了北邙不满地啧了一声。

“哎呀哎呀,遗憾呐,没能一下子杀死你。”

北邙笑的疯狂,他继续冲了上来。

“不过没关系,你一个连自己抓周天赋都赌出去的地仙,和白蛇一条连自己身体都没有的妖仙,拦不住我。”

北邙的鬼气疯狂蔓延,轻而易举地将试图冲过来拦住他的白蛇扔了出去,在鬼气的污染下,白蛇原本就不是很稳定的灵体溃散的更加厉害,甚至开始闪烁。

北邙借着机会,鬼魅般突进到玄同面前,玄同甚至能看清楚他血红的眸子中映照的自己。

狼狈,无能为力,只能用天蓬尺堪堪架住对方的攻击,甚至还因为作用力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北邙真的很强,玄同在稷下学宫的时候就知道。

只是如今……变得更强了而已。

“快把我外甥给我吧,先不说他本来就该是我的,更何况他可是最好的钥匙,你不能独占啊,老同学~”

与玄同的苦苦支撑不同,北邙又开始笑嘻嘻地故作商讨,他看上去非常轻松,甚至动作都慢了下来,带着明显的逗弄。

“其他人可以说这句话,但是北邙,唯独你不能把天命人当作工具,不能把洛妹视之为孩子的苏杭当作工具!”

玄同被气的咬牙切齿,他生平最讨厌这种不把人当人的态度,奈何从鬼域爬回来之后的北邙每一次都非要去踩他的底线。

“为什么?人不都是枯骨一堆,死了只有腐烂和变成鬼怪两个下场,现在地府碎了,只有变成鬼怪一个下场了,你难道觉得这样很好吗?”

北邙笑了笑:“那小子运气好,有我这个舅舅在,自己的八字又是天命人,他会有第三个下场的。”

“那将是我为你们找到的第三个下场。”

玄同只是死死的盯着他:“长生天在上,你这个疯子要沾染如此巨大的因果吗?”

谁知道当年最怕不吉利的北邙只是笑了一声。

“因果?这世道哪还有什么因果?玄同……清醒一点吧,不管你知道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愿意承认——”

他手中的判官笔刺穿了白蛇的长尾,刺穿了玄同的胸口,飞溅出一片和瞳色一样的血红。

“正神已死,五浊恶世,只有鬼神。”

第28章 故人相残

【等等!宿主!等等啊!那是主推啊!】

t44比其他人都先爆炸, 它发出不纯的尖锐爆鸣声,但北邙只当没听见,手里的判官笔刺的更深, 直接贯体而出。

【我靠宿主你冷静点啊!……你真的, 要杀了地仙吗?】

t44的声音在颤抖。

玄同死死抓住刺进他身体里的判官笔, 那把古老的武器现在已经被他的血染成了红色,但是他却好像对此置若罔闻, 只是死死盯着那支笔。

白蛇目瞪口呆地站在一边,好像也没有想到北邙会真的出手。

他们其实都没有做好北邙真的出手,要怎么办的准备。

只有北邙毫不受影响, 兢兢业业地继续扮演着反派,t44认为那完全是他自己在自顾自地爽,根本不是为了扮演而扮演。

没看见剧本已经崩到天外去了吗?

“五浊恶世的仙,都给我成为笔下的亡魂吧。”

旧友的血飞溅在他的脸上, 北邙甚至还笑的很开心。

但他的笑容很快停住了。

因为玄同也笑了。

是那种高傲的, 与过去那个和稷下学宫的老师辩论不服的少年如出一辙的讽刺的笑。

“我其实想过我们见面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

他的手指轻轻搭上北邙握着判官笔的手, 然后缓缓握紧,像是曾经他们互相背靠着背, 在守卫稷下学宫的过去,一同面对穷凶极恶的鬼怪。

玄同的笑容染上了几分苦涩, 他仍然死死握住北邙的手, 旋转的阵法卦象缠绕上来, 北邙想要挣脱, 居然一时间挣脱不得。

白蛇摇了摇自己受伤的尾巴:“唉,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没有再上前,因为形势已经逆转。

北邙眉头紧皱,无数鬼气在他的周围盘旋, 但是即使是鬼气,消耗堪舆阵法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更何况这阵法是当今最强的堪舆天师玄同的作品。

“你还是杀了我……”

“但是没关系……”

玄同垂着头,他的长发垂下来,北邙不仅看不清他的表情,甚至看不见他的那双眼睛。

无数人的影子在他的身上闪烁,那一瞬间,北邙真的恍惚自己好像见到了很多人。

“既然你想要杀了我,那你就不要抱怨……我要如何对你了。”

玄同用了力,猛地拉了一把北邙,让胸口的判官笔刺的更深,这一切都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北邙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甚至想松手以躲避玄同的拉扯,但是玄同的力气太大了,他几乎把全身的力气全都放在了双手上,死死禁锢着北邙的手,拉着他一起跌落在鬼域污浊的土地上。

“我等你很久了……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等你很久了———”

玄同的手几乎流出血来:“现在……我抓住你了——享受享受我为抓住你准备了一百多年的特制阵法吧!”

堪舆阵法在暴涨,覆盖整个骨桥浜的八卦阵法一瞬间变得很亮,所有的卦象都在一瞬间同时闪烁,周围的灵气被抽取,白蛇更是冲到了那座金身旁,催动封存在自己金身里的玄同的抓周天赋。

“好啊,”

北邙冷笑一声,他被玄同死死控住,那些锁链一下子冲到了北邙的身边,爬上他的身体,将他死死锁住。

“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故意给我做局呢,你们这两个神经病———”

白蛇偏偏头顶着北邙的目光笑了笑:“能让鬼道人您骂我们,我和玄同也算是活出来了,还真是多谢夸奖。”

北邙:“哈哈,您这脸皮比起我来也不遑多让了,可惜可惜,你们控制住我也没用。”

北邙被卦象锁链缠住的身体开始崩解,无数血红的裂缝出现,好像他的身体随时都会崩碎成一堆叠在一起的碎块一样。

“不,有用的,北邙,别忘了我是堪舆天师啊!”

玄同猛地抬起头,明明一瞬间被卦象锁链死死封住的人是北邙,但是玄同的那双眼睛却闪烁着绝望的光。

你在不忍什么呢?

还是在绝望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玄同自己也不知道。

北邙顿时变了脸色,不是因为越来越亮的卦象阵法,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暂时无法离开这具本应被他抛弃的身体了。

玄同咬牙切齿地哼出了最后那句话:“从地府中爬出来的恶鬼——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吧!”

阵法已经展开,显然那是一个可以把北邙拉入其他地方的空间阵法,但是作为凶名赫赫在外的鬼道人,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让玄同成功。

“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和当年一样天真?”

在阵法启动的那一刻,玄同看到了北邙被罩在铜钱帘下的眼。

那是一双冰冷,且无机质的眼。

身后的鬼气不再攻击玄同的阵法,反而聚焦到了这片鬼域红绿色的天上。

下一刻,阴阳倒转,空间挪移。

北邙仗着自己对于鬼气的深入研究,硬生生用鬼气在堪舆阵法启动之前把他们所有人拉到了另一片鬼域。

那是一片完全陌生的鬼域,就连白蛇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们的头顶不再是简单的红绿色天空,反而是染上了红绿色的骨桥浜水面的倒影——他们现在在骨桥浜河网下最危险的鬼域之中!

而这片流淌着黑水,如同沼泽的鬼域中,那倒映着现实的骨桥的影子之后,一座通天的高柱高高伫立。

“那是……什么?”

玄同和白蛇的声音沙哑,为什么鬼域之中会有如此高大的建筑体?

那是什么东西?

“哇塞,还真是壮观啊——”

只有北邙像是见到了老熟人一样,笑盈盈地远眺望着巨大的高柱,那高柱比起人为建造的建筑体,乍一看上去更像是从天而垂的巨人的发丝。

“……不过……那个影子是谁?”

北邙的脸色变了变,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不是很美妙,玄同在看到那道影子的一瞬间也瞳孔微缩,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画面。

“苏杭——那家伙怎么会在那里——啧。”

玄同不再犹豫,也顾不上自己心口处狰狞的伤口,他转身就向着那个高柱的方向狂奔。

白蛇也化为一道影子冲了过去,这下最先发现异常的北邙反倒是成了落在最后面的人了。

望着悠哉悠哉在后面漫步的宿主,t44犹豫着开口:【宿主……】

它有太多想问的话,一时间它居然不知道先问哪个。

【主角苏杭——】

“那小子也真是运气好,一来就惹了大麻烦了。”

北邙摸了摸自己手臂上为了摆脱玄同控制而挣扎出的身体血痕,呲牙咧嘴的叹息一声——本来以为对方想搞个大的,准备换身体脱身的,这下好了,毁身体毁早了,灵魂还被玄同那个不讲武德的家伙封印在了这具身体里,最后疼的还是他自己。

t44:……

【这叫运气好?!】

“这运气还不好吗?”北邙一边向巨柱的方向走,一边眯了眯眼睛:“这小子可是一来就见到了我和其他人用了一辈子才触碰到的真相啊。”

t44艰难地开口:【所以那些巨柱是什么?】

它感觉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为,那是支撑鬼域的源头,就像是堪舆阵法需要核心一样,五浊恶世蔓延的所有鬼域也都有着这样的‘核心’支撑他们不断蔓延。”

“至于那些核心是什么……”北邙的眸色暗了暗:“原则上,天仙朝会和破域联盟将其称之为地府的碎片。”

t44:【这欲盖弥彰的是不是有些明显了?这种巨柱看起来也不像是地府的碎片啊。】

北邙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北邙不着急,巨柱离这边不远,他慢慢向前走,甚至能看到玄同跌跌撞撞的身影和因为走在前面留下的血。

t44又开始着急了:【宿主!我感觉玄同情况不太好啊——他不会有事吧?!】

“……嗯挺好。”

北邙显然没听,他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t44恨不得拉着北邙的领子大喊:【挺好什么啊!玄同差点死了啊!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地仙啊啊啊!死了要怎么进池子啊啊啊!】

这次北邙想当听不见也不行了,他被t44的巨大声音吵的一个踉跄,干笑一声:【呵呵,你先别叫,无量大师可是亲口告诉我的,玄同那混蛋的正身一直被金蝉寺拉着呢,他哪里来的正身,这只是一具身外身罢了,和死完全不沾边好吧?你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担心我!】

t44:【……这,这样的吗?宿主,那现在看起来确实是你比较危险哈。】

北邙:……真不用你再重复一遍。

巨柱之下已经近在咫尺,北邙抬头看的时候,发现苏杭正眼睛里闪烁着奇怪的青光,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向前,另一只手已经触碰到了那座巨柱的结构本身,而关山渡死死拉住了他的手臂,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最先冲出去的玄同和白蛇却停住了脚步,白蛇扶着玄同,玄同看上去很着急,数次想要接近那两个人的方向,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l,。

那是淡青色的灵气——苏杭的灵气。

或者说,天命人的灵气。

“你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这小子来到地府的碎片面前,在地府的刺激下彻底觉醒天命人的力量吗?”

北邙站到玄同旁边,两个人都一身血,这画面看上去甚至有点好笑。

白蛇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也这样笑出来了,然后被两个人一起瞪了一眼。

“这不是我的目的……我只想让我的学生能走出自己的路,哪怕是骨桥浜那些孩子也是一样的。一张白纸是没有罪的。”

玄同一边说着一边瞪了白蛇一眼,看上去现在的状况都在白蛇的计划里。

至于北邙?那已经没有教化的必要了。

“我的目的永远不会改变,天命人的力量是代替核心的最好选择。我不会让你自己把自己杀死的。”

白蛇也寸步不让,作为唯一一个计划成功的人,他现在笑得很开心。

“呵呵,你俩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那可是天命人……他会知道真相,他会做出选择,但是那都是他自己做的。你们根本无法影响到天命人。”

北邙冷嘲热讽了一句,然后成功赢来白蛇喝玄同的联合怒喝:“闭嘴!”——

作者有话说:从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每天晚上九点。[害羞]

第29章 春风化雨

“一叶障目的凡仙, 我无意与你们多说纠缠。”

北邙啧了一声,他烦死了这两人一会儿互相争端一会儿又同仇敌忾的样子了,于是拿着判官笔就冲了上去。

“纠缠?你自顾自地消失了一百多年, 难道不应该给我们所有地仙一个说法吗?!居然还将这称之为纠缠?”

这下玄同真的气笑了, 他那被贯穿心口的身体居然爆发出了可怕的速度, 灵气在北邙前进的每一步的足下都布下了阵法,限制着那位地仙的每一步脚步。

“玄同, 说真的,我从稷下学宫的时候就不是很喜欢你,你太难缠了。”

北邙叹息一声, 他不再犹豫,周身的鬼气轻而易举地暴涨,整个人化作鬼气绕过了玄同和白蛇的共同围剿,逼近了关山渡和苏杭的方向。

苏杭依旧闭着眼睛, 他的手被青色的灵气连接着巨柱, 仿佛在进行某种觉醒仪式, 又像是在进化。

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因为地府是这一百多年来刚刚被认知到的东西, 长生天的使者,被青天选中的天命人在触碰到地府碎片的那一刻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

就像是没有人知道那通体黑红色, 却泛着青色光芒的巨大巨柱究竟是不是地府的碎片一样。

人只能认知到自己的极限, 天命人也一样。

北邙发出一声叹息, 不知道是可惜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情绪。

“哎呀哎呀,太可惜了,新的天命人刚刚诞生,就要成为我的养料了……也不知道天命人的灵魂有多么大补啊。”

他将判官笔对准了毫不犹豫地持刀挡在苏杭面前的关山渡。

“小子, 你年纪轻轻,可就要葬身此地了啊,尸身被送回去的时候,记得留下遗言让你师傅给你买套好的棺材,别死了也不得安生,变成鬼怪。”

北邙嘴角勾起嚣张的笑容,看的t44都心底发寒。

虽然在游戏的原剧情中北邙就是这样的反派,但是当宿主真的露出和平时插科打诨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的疯狂时,它才堪堪意识到。

它的宿主是鬼道人啊,那个能在鬼域里一个人呆一百年的疯子。

关山渡深吸一口气,为了保护身后与地府碎片共鸣的苏杭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但是他终究只是个学生。

北邙单手用没有放大的判官笔就轻而易举地挡下了少年的所有攻击,最强地仙的本体现在正站在这里,无论关山渡如何攻击,也无法撼动他前进的脚步。

于是他干脆收回了刀,想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拦住北邙,却被北邙啧了一声,挥挥手的鬼气直接缠开。

好在玄同和白蛇反应快,两个人虽然无法拦住北邙,但是救下一个关山渡还是绰绰有余的,白蛇挡住了那片如黑雾阴云般浓稠的鬼气,而玄同借机救下了飞出去的关山渡。

感谢武者的身体素质,关山渡现在甚至还能站起来。

“哎呦呵,你们这不是挺有默契的?”

北邙见状挑了挑眉,虽然他很有兴趣,但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北邙!你会后悔的!”

玄同将手里的关山渡推给白蛇,拼命冲过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北邙面向苏杭,高高地向着他的后心,举起了手里的判官笔,嘴角还挂着疯狂的笑意。

“去死吧,天命人,放心好了,你的血会成为你‘舅舅’的丰碑。”

他毫不犹豫地捅了下去。

t44被吓的直接闭上了眼睛,它不敢去拦已经演上瘾了的北邙,甚至不敢去看主角最后的结局。

但是……

没有血溅出来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风的呼啸声。

t44睁开了眼睛。

只见那枚巨大的巨柱似乎感受到某种力量一样,或者因为完成了某种古老的仪式而剧烈地震动起来,整个锋利的,像是刺向地面的碎片一般的巨构建筑上缠绕的青色正在寸寸破碎。

不,是变成一缕缕灵气,融入站在最下方的那个少年的身体。

苏杭在吸收它们。

在吸收那些缠绕在地府碎片上的青色力量。

那剧烈的震动带来的力量过于强大,呼啸而过的青色宛若飓风,不讲道理的灵气直接掀开了周围的一切,让一切向站在原地闭着眼睛的苏杭沉浮。

即使是北邙也不例外,他被这巨大的庞然洪流冲击,在空中旋了好几个身才堪堪落地稳住,一时惊骇地望着那青色气旋中心的天命人。

但是t44知道,宿主完全就是演的。

因为他勾起的嘴角还没有落下,甚至扬的更靠上了。

仗着距离宿主较近,潜伏在青风里的t44听到了一声来自北邙的喃语。

“人只能认知到自己的极限,天命人也一样。”

“只不过……天命人的视野,的确比这五浊恶世中的其他人要拓宽很多。”

苏杭现在就是这样的感受。

他好像看到了一切,又好像没有看到。

在见到那个从天垂下来的巨大碎片状不规则建筑物结构时,他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一切,接触到了这个世界最本质的根基,但是当他冷静下来时,却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根基,而是某种最可怕的怪物。

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来自上一任天命人的温柔气息,那气息轻轻地环住了他,像是一个拥抱。

被白蛇称为第一位天命人,活跃在一百多年前天地之争中穷奇前辈的气息。

于是……于是他有了触碰那个碎片巨柱的勇气。

“年轻的天命人……你做好接受这份力量的准备了吗?”

上一任天命人穷奇留下的阵法中蕴含着无数特殊的灵气,那是只有天命人能吸收利用的灵气。

苏杭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需要力量去寻找自己的母亲,他需要力量去保护自己的同伴,他需要力量去对抗追杀他的天仙朝会,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骨桥浜的惨状,他需要力量,去逼退鬼域,杀死鬼怪,为五浊恶世继太平盛岁。

他需要力量,需要一切力量。

为此,他愿意承担一切代价。

“如果是别人的话,恐怕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是不需要代价的……”

那个疑似穷奇的声音发出一声叹息,他好像对苏杭的选择并不感到喜悦,反而有些惋惜。

但是苏杭早就过了需要老师夸奖的年纪,他只想去改变这一切。

“因为我是天命人吗?”

站在青风中,他抬起头,想在那青色的灵气中看到过去的前辈。

但前辈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比我强,当年我还是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只知道在稷下学宫插科打诨……”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来承担属于你的命运的重量吧。”

“这是无人可以为你分担的命运。拿走我的阵法,我的力量,去做你想做的吧。”

苏杭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抱拳向周围的青风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我会……继往开来。”

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那一瞬间,苏杭咬紧牙关,他没有贪恋,反而是以极为冷静的态度,将新得到的天命人的力量,注入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地府碎片。

那是骨桥浜鬼域的起源,也是蔓延的鬼域的鬼气源泉,骨桥浜即将形成的鬼门关的原因。

苏杭很聪明,在关键的问题上他很拎得清,他知道什么事是必须去做,不得不做,甚至做的时间紧迫的。

所以他对那强大的,足够他一瞬间成为地仙的力量没有一丝留恋。

来自天命人的本能告诉他,来自长生天的职责告诉他。

只有破坏了这座地府碎片,骨桥浜的一切才会被改变,那些想要拼命学习,想要得到苏杭曾经嗤之以鼻,恨不得这辈子不再见到的知识的孩子才能真正像个人一样活下来。

只有破坏了这座地府碎片,尘老师,也就是和光同尘祖师,他的玄同老师才能活下来,白蛇也才能放弃那过于极端的计划。

只要鬼门关无法形成,地府的碎片失效,一切都会变好。

而第一任天命人既然可以做到用天命人的力量压制地府碎片,那么他一定也可以。

毕竟……

苏杭咬牙,坚持着让那些灵气汹涌地流过自己的身体,却寸步不让,寸步不移。

堪舆天师,阵守四方,其心匪石,不可转也。

在课堂上学到了那么多大道理,偶尔他也想真的去做一次,和玄同老师口中历史上牺牲在长城前线的前辈们一样的事情。

五浊世,那么多人努力了这么长时间,不应该是这个结局。

风起于青萍之末,却如春风化雨,点点灵气缓缓落入那枚地府碎片,居然带来了比上一任天命人留下的更好的净化效果。

那黑红色的碎片在青风与春雨的洗礼下居然在寸寸撕裂,伫立了一百多年的庞然大物居然开始死亡。

肉眼可见的,鬼域之外的整个骨桥浜,那被鬼气污染的一切全都开始凋零,荷塘中的鬼手莲藕更是最先枯萎,融化。

春雨的滋润之下,一些鬼怪化尚不严重的镇民们恢复了人类的呼吸,而有一些人……因为过于彻底的鬼怪化而倒在了地上。

但至少他们以人类的身体入土为安。

“这就是……天命人的力量吗?”

白蛇喃喃自语,就连玄同也忘记了呼吸。

苏杭高高举起双手,柔和的春风在他的指尖流淌,没有尽头地涌向那巨大的地府碎片,直到整个黑红色巨物在天命人灵气的作用下瓦解融化,变成破碎的淡色半透明草木风叶。

随后,被青风一吹,彻底散去。

旋转的风中,侵蚀华东近百年的地府碎片彻底消失,鬼门关也再也没有了成型的可能,地府碎片带来的灵气帮助苏杭借着独属于天命人的视野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他看到了笼罩五浊世的浩浩青天,他看到了环抱五浊世的鬼域。

在鬼域的尽头,苏杭看到了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扶正斗笠,信笔写作流淌的黑红,那黑红的色彩落到地上,变成无尽蜿蜒的鬼域。

北邙。

是你吗?造成地府破碎的罪魁祸首,污染侵蚀整个五浊世的鬼域起源,原来竟然是你吗?

苏杭感觉自己的心脏发凉。

这一百多年来的血海深仇,人鬼征伐的起源,原来也竟然是你吗?

舅舅,舅舅。

北邙,北邙。

原来你居然比流言蜚语中更加不堪啊。

苏杭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比之前更明亮的天青色。

他那双像是长生天在世的眼睛看向北邙,北邙却并没有如他所料那样开口挖苦,反而如遭重击,剧烈地咳嗽起来,直到摇摇晃晃地吐出鲜血。

第30章 病号打病号

“你……”

苏杭居然有点无措, 他将蕴含着生机的最后一抹灵气握入自己的手心,才茫然地去看北邙。

与地府碎片共感时油然滋生的愤怒还在继续,但是苏杭却一点也无法让自己真正下定决心。

他悲哀地发现, 自己居然还在抱有幻想。

毕竟那是他除了母亲之外,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他的舅舅。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杭最后还是咬牙切齿地丢下了这一句话。

北邙很快停下了他的咳嗽,他抬起头, 明明是仰视,却依旧像是在俯视,哪怕铜钱斗笠下的神情模糊不清, 苏杭也能看到那双血红眼睛中的嘲讽。

“有什么要说的?我只能遗憾你没有死在接受长生天力量的路上。”

北邙手掌撑地,他站了起来,那支诡异的判官笔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他身形有些不稳,但是戾气一如既往, 眼中满是杀意。

“我就不该对你抱有任何期待。”

苏杭叹了口气, 他眉头紧皱, 一字一顿:“不要妄想你的计划可以实现了!你根本做不到的,这里的地府碎片现在已经被我净化了, 骨桥浜的鬼门关不会升起,鬼域也无法再继续蔓延, 你最好束手就擒。”

苏杭的风月宝鉴悬浮在他的身前, 此刻也已经被天命人的青风笼罩。

“束手就擒?”北邙被气笑了:“你在开玩笑吗?天命人?得到了一点前任的力量就开始胡言乱语了?长生天的力量也没有让人喝醉的副作用吧?”

“你!”

苏杭也被气得不轻, 他见北邙还想动作, 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就条件反射地冲了过去。

母亲的惨剧历历在目,而他绝对不会让北邙在他面前再做出那些恶事。

更何况,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北邙就是鬼域蔓延的罪魁祸首。

简而言之, 朴素的正义观让得到前任天命人力量,解锁长生天的馈赠之后的苏杭觉得:天晴了我行了北邙我现在不怕你了,来战!

“苏杭!”

关山渡拔腿就想冲上去帮忙,但是被白蛇和玄同一左一右拦下来了,不过虽然玄同拦住了关山渡,但是他自己却急的要命,比其他人的速度更快,一闪而过就冲了上去。

“玄同老师!打他!我刚刚在天命人的传承里看到了!北邙就是那个把地府碎片播撒到五浊世四处的人!他就是鬼域复苏的罪魁祸首!”

苏杭的眼睛亮的吓人,他看到玄同之后眼睛更亮了,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和玄同来一场师生混合双打。

感受打遍全玄空风水技校十几年学生的天蓬尺的暴击吧!

苏杭不合时宜的心想。

“简直是胡闹!”

玄同扑过来用天蓬尺挡下了捅向苏杭的一判官笔,北邙用的力气很大,而且没有任何犹豫,让身为地仙身外身的玄同都踉跄了一步,不得不后退歇力。

这下玄同彻底明白了,北邙他是认真的。

面对苏杭,他也丝毫没有留手,而是拼尽全力去释放自己的杀机。

玄同心底深处的那丝幻想彻底飘散了,也许他才是那个早该清醒过来的人,早该知道进入鬼域后再出来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他的旧友。

于是他握紧了天蓬尺,数枚阵法被随手投下,将北邙的退路一一封死。

“咳咳——”

灵气与鬼气同时爆开,北邙的身形在浓郁的鬼气中变得凝实,他落地,踉跄两步,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

也许是被他布下的地府碎片反噬,也许是因为苏杭借用前任天命人穷奇留下的力量净化了那片落在华东的地府碎片,但是很显然,北邙表现的越痛苦,这里的鬼域与他的关联性就越大。

“……好不讲道理啊。”

北邙缓了两口气,一手拿着放大到长枪长度的判官笔,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他的呼吸有些沉重,手背上还有刚刚随手擦掉的嘴角的鲜血。

苏杭愣了愣,北邙这样的人,这样终日与鬼气为伍的疯子,他的血居然也是红色的……

苏杭心想,甚至还是温热的。

“你们师生两个人趁人之危攻击一个病号,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北邙把手里的长枪笔往地上一扎,整个人不管不顾的往长枪上一靠,虽然对对手略显不尊敬,但是他也只能这样了——现在他的前后左右全都是各种堪舆阵法,旋转的卦象把他的所有退路赌了个结结实实,只留下脚下那么一小块地方给他站着。

“有你过分吗?”

玄同挑了挑眉,他指着自己胸口血肉模糊的贯穿伤,里面还在不停的流血,流的玄同的这具身外身的脸色都白成了纸。

“你可是给我胸口开了个大洞啊,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是病号吧?病号打病号,可算不上什么欺负。”

玄同举起了手里的天蓬尺,他笑的相当恐怖,但是惊讶的是,他并没有在对面的北邙脸上看到额外的情绪。

北邙只是切了一声,然后自然地摇了摇头:“那也算,你可是针对我研究了一百多年的阵法,但是我刚从鬼域里醒来,根本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玄同瞳孔微缩,他太明白北邙这种表情意味着什么了,在稷下学宫的时候,他又要违反校规使坏时,就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蜿蜒的黑色鬼气如箭般射出,在北邙话音未落的那一瞬间,玄同就上前一步,猛地拉开了站在原地狐假虎威向着北邙做鬼脸,气焰嚣张的苏杭。

时间过于紧迫,来不及去用天蓬尺格挡,玄同咬了咬牙,直接扑过去推开了苏杭。

毕竟天命人绝对不能出事,而他只是一具身外身法身。

“蹭!”

那道黑红色的鬼气箭影,迅速穿过了玄同的肩膀,北邙的手还保持着比八字的动作,他半眯着眼,叹息一声:“哎呀,还是因为反噬手滑了,要不然贯穿的就是你的脖子,玄同。”

于是他又补了一箭。

t44都看的嘶了一声:【宿主!宿主!可以了可以了!别再演了,太可怕了宿主!!!】

t44慌的差点在玄同几人面前现形,不过就现在这种情况,

“玄同老师——?!”

苏杭只感觉有一道惊雷劈在了他的身上,他呆呆地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老师,他看到老师在面对第二箭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想要闪避,但是玄同老师没有闪。

因为苏杭还在后面。

玄同心想,那傻孩子是他一手教大的,即使现在有了天命人的力量,以他的体术和反应速度根本躲不开。

毕竟……天命人的力量可根本没办法改善体术水平啊。

玄同心想。

他想说话,但是脖子上的箭伤只能让他发出几声干枯的泡沫音,像是枯水季井里泛上来的气泡。

玄同向后踉跄几步,好在北邙也因为地府碎片被净化的反噬而手抖的厉害,那柄箭没有直接穿透他的脖子,只是从旁边擦了过去,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看起来还没有那么可怕。

“玄同老师!!北邙!你——”

苏杭彻底慌张了,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想要冲上去扶住自己的老师,但是北邙却没有给他机会。

“老老实实地呆在那里吧,死小子。”

北邙随手又给了苏杭一箭,好在白蛇反应快,直接把苏杭往后拉了一步,而关山渡的刀及时赶到,削铁如泥的长刀轻而易举地砍碎了重伤状态下地仙用鬼气凝结出的箭。

关山渡垂眸去看,那箭的长度不大,只有正常的笔的长度,外形也很像一只黑红色的笔。

但是杀伤力十足。

“玄同老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平时太不努力了!”

苏杭快哭了,他喊了两嗓子,声音过于凄厉,喊的北邙都闭上了眼睛选择眼不见为净,而玄同艰难地抬起了身子。

“闭嘴吧。”

玄同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恢复了正常。

他移开了捂住自己脖子的手,苏杭停下了大喊,愣愣地望着玄同的脖子。

玄同的伤口没有消失,但是他的脖子和他胸口处的伤口边缘却开始崩碎,好像附着着一层破碎的,玻璃一般质感的光。

下一秒,那些光开始剥离,血肉模糊的伤口逐渐变成光滑的皮肤,玄同缓缓挺直身体,看向被阵法围困住的北邙。

他的所有伤势全都在那破碎的光中恢复了,不过一息之间,完好无损的玄同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关山渡和苏杭茫然地对视一眼,两人都在现在的玄同老师身上感受到了比之前的玄同老师更加可怕的压迫感。

最后还是拉下脸来的北邙为他们做出了解释。

“你还真是狠啊,身外身破碎了,结果反而借着留在身外身上的阵法把自己拉回来了,让自己的真身出现在这里。”

北邙相当不爽:“本来以为能杀了你呢,没想到还是被你摆了一道,估计现在着急的是无量大师了。”

“是啊,”

玄同变得游刃有余多了,他缓缓地摸着自己手中的天蓬尺,全然不见刚刚的窘迫:“现在真正的和光同尘祖师降临了,北邙,你还敢直面我吗?”

北邙没有直接回答,他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你这样岂不是和无量,天仙朝会他们闹翻了?”

“别这样啊,说的你有多为我考虑一样,为了你和天命人,和他们闹翻了又怎样呢?更何况……”

玄同露出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笑容:“你觉得在面对你的时候,我们三个还会再彼此攻伐,而无法统一战线吗?”

之前困住过北邙的阵法已经开始在他的脚下闪烁。

北邙被噎了一下,他咳嗽两声,看起来有点想死了:“呃……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北邙……我们在长城前线再见。”

玄同丢下这句话,被阵法团团包围的北邙终于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玄同研究了一百多年的针对性阵法包围,然后转移传送。

但是在掉进另一片鬼域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苏杭好像一瞬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明明正和关山渡一起围观玄同老师的帅气高光,但是身体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被无形的大手拉扯着直接拉向了北邙的方向。

北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阵法的入口处,苏杭疯狂地试图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但是他却无法做到。

关山渡见势不妙,直接冲了过去,紧跟着苏杭一起跳进了阵法的覆盖范围。

玄同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但是事发突然,他也搞不清状况,只能将自己的阵法权限暂时转移给苏杭:“苏杭!!接受我的阵法权限过渡灵气!有这个阵法权限在,至少北邙伤不了你和关山渡!”

他没能听到苏杭的回话,因为苏杭和关山渡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糟糕透顶了……”

玄同脸色难看:“为什么,为什么苏杭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拉过去的一样?北邙难道还有其他的后手吗?”

白蛇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北邙……”

至少在北邙掉下去的那一瞬间,白蛇一直在注视着他,那个本应不甘的地仙,什么都没做。

另一边,阵法内,被阵法不知道扔到鬼域哪里的北邙已经落到了地上,他刚落地就踉跄了两步,甚至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t44快要急疯了:【宿主!你不是很有办法吗?怎么就这样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啊!直接被玄同老师打进阵法来了!】

北邙摇了摇头,他艰难地摆了摆手:“他们费这么大劲邀我一观,我自然要去看看了,你懂什么,这叫将计就计!”

t44察觉到了什么:【等等,宿主,你外甥也跟来了,这也在你的计划内吗?!】

北邙:“哈?”

t44欲哭无泪:【我没开玩笑,真的,你回头看一眼呢?】——

作者有话说:今天双更[害羞]以后不定时掉落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