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妤觉得沈砚礼疯了。

自己也疯了。

看着手中鲜红的结婚证，她还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呢？

不是要炒绯闻退婚的吗？

这下好了，摊上事了。

在日光高照的午时，指腹抚过印章处，余留的温度烫的她心里打颤。

她一本，沈砚礼手里一本。

沈砚礼走在她身旁，他将红本夹在修长的指尖中，步幅不大，却又均匀，随着他的步伐红本在空中移晃。

林知妤的心思不在走路上，她边看着结婚证边愣神。

不敢相信，她真的结婚了。

沈砚礼有所察觉，在她第三次无端停下后，他毅然决然地将红本从她手里抽走，“专心走路。”

少女静默了片刻，直愣愣地盯着他看，还未缓神。

“我真的结婚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不自然。

沈砚礼却神色淡然，他随意翻开证件看向上面的红底照，户口本是临时拿的，照片是临时拍的。

时间虽赶，照片却不马虎，鲜红的背景照的林知妤的肌肤更为纤细白皙，他半边身膀就能将她整个笼罩。

她似那温室娇花，自该娇生惯养。

他不动声色地将证件合上，眸底已不见波澜，“时间还早，先回去告知一下你家里人吧。”

林知妤举了举手机，“我大张旗鼓的拿着户口本出来，林雨欣早就通风报信了，这一个多小时电话都要打爆了。”

她随后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想回去。

林雨欣只看见她拿着户口本上了陌生男人的车，却不知道这个陌生男人就是沈砚礼。

就让他们担惊受怕几天吧。

沈砚礼明白她的意思，他视线落在红本上，看来林家刚才在包间的行为确实令她生厌了。

他指腹摩挲了两下红皮，意有所指，“新婚礼物没来得及给你准备，后面补偿你。”

林知妤顿了顿，没来由地冒了句，“那你别准备太大，我可身无分文买不了什么对等的礼物。”

沈砚礼明显有些愣住，反应过来后他忽而低笑了两声，“不用给我准备。”

林知妤狐疑。

他随心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是我应该的。”

“走吧，先去看看婚纱？”

沈砚礼话锋一转，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知妤也不细问，反正让她真买她也买不起。

两人并肩同行，民政局前的台阶很长，雨后午时空气并不炎热，空中埋云似有要再下一场的意思。

林知妤走路很慢，她一步一步慢慢吞吞的，沈砚礼意有所察，配合她的步调。

林知妤看了他一眼，“你相不相信我的故事？”

相信这是一本小说，相信你是主角，相信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有着既定的命运。

沈砚礼垂眸看她，极轻地回应：“我从不信什么既定命运。”

林知妤步伐没停，她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信不信也没什么，反正你是主角，不管怎么样都是你赢。”

“反派就不一样了……”

沈砚礼面不改色，眼底晦暗不明，“成王败寇罢了，没什么不一样。”

林知妤没有察觉，“你说为什么会让我穿进来？是不是因为哪个环节错了要我去改正？”

“会不会是反派没死，他死了我就能回家了！”

她似是觉得十分有道理，刚才还沮丧的眉宇间顿然舒展。

他随意答道：“也许吧。”

林知妤：“我觉得是。”

少女喜上眉梢，连连加问：“你有没有察觉到你身边不对劲的地方？”

沈砚礼：“不知道。”

林知妤不信，“不知道？你在骗我吗？”

“没有。”

看沈砚礼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林知妤恨铁不成钢，她叉着腰停下了脚步，“什么没有，你自己摸摸你手上的小红本，在我们那边领了证就要对自己的妻子知无不言的。”

沈砚礼叹了口气，照她这么走下去，到明天恐怕都不能走完这个台阶。

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再次重申：“真的没有。”

林知妤不信邪，“真的？”

第三遍。

他耐心回答：“真的。”

“那奇怪了，怎么会没有呢。”

——

他们定制完婚纱回到沈家老宅时已经临近下午饭点。

老宅车库停发车辆众多，看得出来这次家宴的重要性。

沈砚礼牵着林知妤的手，在众目睽睽下走进家宴大堂。

林知妤想到了什么，扯了扯他一副面色沉重的模样，“你一会要告诉我叫人噢。”

不管是现实还是书中，这种长辈聚会的场合一向是她害怕的。

这么多人当着她的面，对她指指点点，她还只能处处赔笑接受，不能反驳。

更何况还是在这什么人都不认识的沈家家宴，想想她都心慌。

沈砚礼却不以为然，“你不用叫人。”

林知妤不解，“什么？”

还有这种好事？

他说得无比自然，“等着别人叫你就好。”

林知妤两眼放光。

掌权人就是掌权人，果然不一样。

大堂内，正是相谈甚欢的时候。

“诶，你说这个陆煜宸现在回来是打的什么注意呀？”

“你管他什么主意，现在掌权的是砚总，哪轮得到他有什么位置，只管做好你手头的事就好了，别的不用管。”

“话是这么说，你难道不好奇吗？怕不是回来夺权的？老爷子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意图，对他怎么会比自己亲儿子还好。”

“我跟你说，我听说啊，这个小沈总可能不是亲生的呢。”

“你听谁瞎说什么，他沈隽能蠢到把沈家这么大一个家业拱手让人？不是亲生的一直养到现在？他可不像是会做慈善的人。”

“叔父看来是空了，才敢在这说我的闲话。”

男子还想再说，却被一道平淡不留情面的声线打断。

沈砚礼睨了他一眼，径直走过。

“与其关心我，倒不如和婶婶商量一下那找上门要名分的姑娘要不要留下来，该怎么留？”

沈珣见到来人大惊失色，他急忙跟上，唯恐沈砚礼真去了，若被他家的母老虎知道了，绝对能削了他的皮。

“嘘嘘，我看玩笑的，别和你婶婶说，这种小事我能处理好。”

沈砚礼没答，他将视线移到他身边的姑娘身上，正想换个人套近乎，老爷子就下来了。

“回来了砚礼？”一道苍老的声线响起。

这场家宴的主人姗姗来迟，他拄着拐杖向前，身后有位公子扶着他走。

他走的缓慢，态度和气，场上目光逐渐聚拢，众人向他簇拥着。

老者将目光落到林知妤身上，

沈砚礼旁若无人地牵起林知妤，慢条斯理地介绍，“爷爷，这是林知妤。”

沈隽认得她，“你就是林家那位小姑娘啊，长的标志，林家把你教养的很好。”

林知妤犹豫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叫叔还是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