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亲爱的主人不信任我,可以给我点甜头,我就听话了。”
李溪呼吸一滞。
又要奖励?!
想起前几次的状况,他下意识地两腿一软,飞快地抓住自己的裤腰,眼泪汪汪地摇了摇头。
不能再吃了,否则,他真要成为第一个纵欲过度而死的人类了。
“今天……不行,我还没恢复过来。”
萧忆之顿时有些不满,站直了身子:“你怎么这么废!我都给你休息时间了。一个哨兵都喂不饱,还跟韩潮勾勾搭搭。”
李溪委屈,本来他也没把萧望之算在里面啊……
萧忆之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唇珠,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下面不行,上面总能吃吧?选一个,别考验我的耐心。”
李溪被他堵住去路,只能往长椅里缩,低着头,负隅顽抗地摇摇头。
萧忆之挑了挑眉,胆子肥了。
“行,不给我吃,我就心情不好,我一心情不好,就想要搞事。亲爱的主人,想必等你看到戚许的尸体时,会给我一点甜头了吧。”
李溪缓缓抬头,看向他,鼓鼓的腮帮子看起来软软。
“你、你不会那么做……”
萧望之虽然爱瞎搞,但该有的责任还是有的。
萧忆之笑了,只是这次笑得就非常难看了。
他不高兴了,非常不高兴!
难道在李溪心里,他那愚蠢的哥哥,居然还有这样的闪光点吗?!
是,他是比不过哥哥。
可他同样为图兰塔抛头颅洒热血,然而这么多年,没有人记得,没有人在乎,甚至还把他的功劳,全都算在了哥哥的身上。
一瞬间,萧忆之的眼瞳扭曲得可怕。
李溪顿时感觉到了异样,如果说以前他只觉得萧望之很狂很烦,那么现在他就觉得萧望之很恐怖。
真的像小说里设定好的反派一样,看起来血气冲天。
难道是上次自己反将他一军,让他黑化了??
出于小动物的直觉,他一把抓住了萧望之的袖子。
“有、有条件……”
萧忆之一顿,刚刚还凝聚的冲天怨恨,在这软乎乎的要求中,莫名消散了。
好啊,小家伙还威胁上他了……
他凑过去,舔了口李溪软软甜甜红红的唇,眯起眼睛:“说吧,我考虑考虑。”
李溪躲避不开,只能垂下眼睑,不去看那过于灼热的目光。
“吃,吃可以。但,你不能再发疯,去找戚许,还有青焰塔代表团的麻烦。还有,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发生重大变故,你必须留在深蓝防线。可、可以吗?”
说到最后,李溪忍不住抬眸看向萧望之,水光潋滟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柔软的祈求。
萧忆之愣住了,什么意思?
笨蛋主人,一句话就已经暴露了,还在那傻乎乎地遮遮掩掩。
不过,他身上的秘密可真是太多了……
有点可怜呢,明明那么笨,还要背负那么多。
偏偏,他哥哥那个蠢货,和韩潮那种伪君子,恐怕都没发现,自然也没办法帮他解决。
这个认知,让萧忆之的心一下子火热了起来。
“这么多条件,我可得好好考虑一下……”
李溪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可他没有别的办法,害怕萧望之不答应,只能认真地看着他。
“请你,答应我……”
那一瞬间,湖边渐起的薄雾仿佛都凝滞了。路灯的光晕透过稀薄的雾气,化作一片朦胧而柔和的光纱,笼在李溪周身。
萧忆之垂着眼,哨兵超群的视觉让他能捕捉到最细微的颤动。
李溪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可怜的乞求而微微扩张,映着湖面碎光与远处灯火,呈现出一种湿润而剔透的质感。
长而密的睫毛此刻忘记了眨动,专注地看向他,仿佛整个世界都只能容纳他一人。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整齐的齿尖。几缕柔软的黑发被湖边的晚风拂起,贴在他光洁的额角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就这样仰望着他,等待着一个回答。
那是一种不设防的脆弱,像月光下颤巍巍展开瓣的昙花,或是琉璃盏中将溢未溢的清水,美丽又脆弱。
萧忆之感觉自己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痒意,混合着更深的探究欲和某种近乎破坏的冲动,猝然窜过萧忆之的后背。
指尖无意识地收拢,又强迫自己松开。
这冲动来得迅猛而陌生,几乎让他自己也怔了一瞬。
随即,他嗤笑出声,用惯常的漫不经心掩盖了那一闪而逝的异样。
“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好了,我亲爱的主人,现在到了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李溪惶恐地眨了扎眼:“就、就在这里?”
湖面开阔,视野一览无余,除了几盏孤零零的景观灯和几张长椅,几乎没有任何遮挡。
这种暴露在空旷中的感觉让他格外不安,目光忍不住透出几分闪烁。
可这地方对萧忆之而言,却承载着另一段截然不同的记忆。
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在这里,李溪亲吻了韩潮。
现在,李溪就站在这片开阔的、曾见证过那一吻的湖边,因为不安而微微瑟缩,仰着脸望向他,眼中还残留着对他危险提议的惊惧,湿漉漉的,像受惊的鹿。
一种近乎暴戾的冲动,混合着恶劣的占有欲和某种“理应如此”的蛮横,骤然在萧忆之胸腔里炸开。
凭什么韩潮可以?凭什么他先留下印记?既然能容纳韩潮那虚情假意的亲吻,为什么不能容纳他萧忆之的掠夺?
他要覆盖掉它。
他伸手,轻易地抓住了李溪纤细手腕。触手冰凉,肌肤细腻,血液在他指尖下芬芳流淌。
“现在,请主人撩起你的衣服,抓好,该喂我了。”
李溪抿紧薄唇,脸色通红,眼中的泪几乎要落下。
但他还是深处皙白的手指,把雪白的衬衫拉起。
风有些冷,下一秒,水又有些热,冷热交加间,让他忍不住打了颤。
萧望之不再像上次那样温柔,反而透了股凶狠,时不时用牙尖打磨。
些许的刺痛让他不堪忍受,忍不住呜咽出声,又害怕被人发现地咽到了肚子里。
雪白细腻的肌肤,像是初春芬芳花瓣,在春风中晕染上颜色,又像是山涧叮咚的溪水,在清冽中荡漾甘甜。
随着他的动作,李溪会害怕得想要瑟缩起来。
每当这个时候,萧忆之都会恶劣一点。
“再往前一点,不然我都够不到了。这可是你答应过给我报酬,怎么能不主动一点?”
李溪轻咬着嘴,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主动,只能怯怯地伸出手,抱住萧忆之。
他往前靠了靠,让萧忆之能更贴近自己。
“这样,可以了吗……”
萧忆之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口上仿佛被猫抓了一下,又疼又痒。
怎么能这么可爱?!
原本以为是无辜可怜的小兔子,现在倒是觉得更像狡猾的小狐狸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头,看向李溪,还有些意犹未尽,故意逗着他。
“主人,什么时候能流点给我喝?”
李溪想要放下手,又被萧忆之死死按住,只能眨着漂亮的杏眼,无力地说:“可,可我不可能有啊……”
萧忆之凑到他粉色的颊边,咬着他软乎乎的脸肉,手指则大力搓揉着,品味着李溪皱眉的模样。
“没关系,萧家的医药很厉害的。我让他们研发出来,主人就可以产出了。”
李溪害怕得瑟缩了一下,他……他怎么不知道萧望之还有这种背景,死命地摇了摇头。
“不、不要……”
见他真的有些害怕了,萧忆之的眼睛才褪去些暗沉,安抚地捏了捏。
“好了,吓唬你的,不管骗几次,你都会上当,真是个笨蛋主人啊。”
他再次低下头,带着惩罚和宣告意味地啮咬了一下,才堪堪放过李溪。
李溪还僵在原地,乖乖地自己掀开着衣服,看上去可爱极了。
萧忆之第一次有了些焦躁的情绪,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地把他吃掉呢?
他真的好饿好饿好饿……
“我答应你了。现在,你最好赶紧走,我的主人,否则,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李溪立刻慌不迭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跑掉了。
萧忆之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跑得可真是快,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他吗?那么可怜地求他,到底求的是他,还是他的哥哥?
对了,上次不还说要惩罚他嘛,要不干脆一块收了,也免得他还得遭两次罪。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作者有话说:萧忆之:都是你,把我搞得喜怒无常!
第44章 面具
夜色彻底泼洒下来,吞没了天际最后一丝微光。
路灯在蜿蜒小径上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却照不透灌木丛和建筑拐角的深深阴影。
李溪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湖边。
为了尽快返回宿舍,他沿着一条近道小跑,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惊起了草丛里不知名的夜虫。
小径前方是连接几个训练区的透明花房长廊,白天里藤蔓缠绕,花卉芬芳。
此刻在夜色中,花房巨大的玻璃穹顶反射着零星灯光,内部黑黢黢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就在他的脚踏入花房阴影范围的刹那。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侧面茂密的观赏植物丛中伸出,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道,精准而狠戾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
惊呼被死死堵回喉咙,化作一声沉闷绝望的呜咽。
李溪的瞳孔骤然缩紧,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全身。他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手脚并用,试图踢打、抓挠身后的袭击者。
但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臂如同铁箍,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压制住他乱挥的手臂。
衣服下的肌肉坚硬如铁,李溪那点力气如同蚍蜉撼树,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李溪感觉到自己被半拖半抱地往花房的角落移动。
潮湿的泥土气息、淡淡的芬芳,混合着身后那人身上冰冷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让他头晕目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作响,几乎要炸开。
“别叫,如果敢出一声动静,我现在就割断你纤细脆弱的喉咙。”
熟悉的变声器音让李溪瞬间僵住,那是……那是面具人。
他的反应似乎取悦了对方,面具人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
“小东西,看来你认出我了,我很开心。你放心,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一切都好说。”
说完,面具人将自己的面具取下来,扣在了他的脸上。
李溪浑身轻颤,甚至不敢转头去看面具人究竟是谁。
“你想要怎样?为什么是我?”
他的声音透出可怜的怯意,好似花瓣里挤出的露水,清甜又脆弱。
面具人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脖子,笑着说:“还能怎样,你不是都知道吗?我只是想把你从里到外都弄得湿哒哒黏糊糊而已。你要乖一点,听话一点,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就当时可怜可怜一个无辜的、快要被欲望吃掉脑子的人吧。”
“至于为什么是你?我怎么知道,要是我知道,或许就不会做这些事了~”
李溪浑身颤抖,努力蜷缩着,想要躲避面具人的碰触,却徒劳无功。
就在这时,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再次伸了过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缓慢,精准地抓住了李溪的衬衣下摆。
李溪一僵,想到刚刚萧望之留下的痕迹,顿时心里发虚。
他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衣服,却抵不过面具人的力道。
冰冷的手套贴在腰侧的皮肤上,激起战栗的鸡皮疙瘩。只听撕拉一声,他身上雪白的衬衫被向上拉开,直到胸口上方。
夜间的花房,空气带着湿冷,骤然接触到凉意,让他忍不住一抖。
但比空气更冷的,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昏暗的光线下,浓重的红痕布满他的胸口,在周围白皙皮肤的映衬下,透出几分暧昧的刺目。
正前方很大,看起来仿佛随时都要流出。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溪感觉身后的身躯骤然绷紧,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沸腾、扭曲的恶意,如有实质般地蔓延开来。
“这是什么?”
那声音仿佛淬着毒液。
戴着手套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那片红痕上,带来些许的疼痛和压迫感。
“谁干的?我才多久没看着你,你就这么饥渴难耐了?我那看起来无辜纯洁的小可爱,骨子里就是这种模样?”
李溪脸颊滚烫,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面具人的问题。
可面具人死死地掐着他的下巴,分明是要求他必须回答。
他只能带着哭腔坦白:“是,是萧望之……”
面具人浑身一僵,像是被刺激到了。
“好,很好,一个两个,都敢碰我的东西了。不听话的小鸟,要接受惩罚。”
随着话音落下,面具人按住了李溪纤细的后腰,迫使他压得更低。
不等李溪反应,灼热的大掌,就毫不留情地落在李溪后腰与大腿之间的那片上。
“啊!”
过于惊讶之下,李溪忍不住叫出声,在寂静的花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会被人发现的恐惧拽住了他,让他下意识地捂住嘴,把羞耻的呜咽都堵了回去。
“数清楚,好好记住。”
李溪想要摇头拒绝,却又得到了微微加重的一巴掌。
这显然只是警告,如果他不乖乖听话,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李溪的眼眶中滚落,他只是可怜地、小小声地说:“一……”
足足数了数十下,面具人才满意的收手。
可他下一个动作,却让李溪恐惧地瞪大眼睛。
面具人嘶哑着声音,仿佛带着一股柔情般说:“疼不疼,别怕,接下来,医生为你治疗。”
可怕的针筒靠了上来,令李溪控制不住地弓起腰,想要躲避
“看来是刚才还没被打够……”
面具人换了个工具,再次击打那微红发烫的肌肤。
力道不重,却比刚才更让李溪恐惧。
“不要,放开我……”
面具人笑着凑到他的耳边:“流的这么多,还说不要,都是口是心非……”
就在这时,李溪的通讯器响了。
那声音对几乎瘫软的李溪而言,不啻于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点燃了他求生的本能。
是韩潮!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李溪猛地抬起头,想要求救。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更深的恐惧硬生生压了回去。
如果被韩潮看见他这个样子……如果面具人侥幸逃脱……
求生的渴望与对威胁的恐惧在李溪脑中激烈交战,让他僵在原地。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瞬间,面具人已经用一种慢条斯理的从容,探入他的口袋,轻而易举地掏出了那枚仍在执着震动的通讯器。
他将通讯器举到李溪眼前,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也照亮了李溪惨白如纸的脸和盈满恐惧的瞳孔。
屏幕上,“韩潮”两个字清晰无比。
在李溪惊恐的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划过了接听键。
韩潮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
“李溪向导,你在哪?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宿舍?”
就在李溪不知道面具人要干什么之际,突然感觉到手指的探入。
他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用尽全身力气,将差点冲口而出的尖叫和呜咽死死堵了回去。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坏!
面具人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勾了勾唇角,手指往更深的地方钻去。
李溪浑身汗毛倒竖,在面具人无声的胁迫和韩潮等待回应的静默中,他只能拼命吞咽下喉咙里奇怪的声音。
“我……我在回宿舍的路上。”
韩潮也没有多问。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位置发我,我过去接你。”
“不!不用!”
李溪的拒绝脱口而出,因为急切而显得异常尖锐,甚至有些失真。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赶忙补救,试图让语气缓和下来。
“真的不用了,韩潮。我……我马上就回去了,很近的,没必要麻烦你。”
就在这时,面具人又动了。他来回翻搅,猛地戳向里面。
李溪完全没料到这一下,喉咙里压抑不住地泄出半声短促而古怪的呜咽,虽然被他及时咬住嘴唇吞回去大半,但那突兀的吸气声和瞬间紊乱的呼吸节奏,已然清晰地通过通讯器传了过去。
通讯那头瞬间沉默。
紧接着,韩潮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不止一度,带着一种锐利的、不容错辨的警觉:“李溪向导?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李溪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急促地辩解。
“我刚才不小心绊了一下,摔了一跤,磕到了。没什么大事,真的!”
然而,面具人似乎玩心大起,收回了手指,用大晋江浅浅戳刺。
李溪浑身绷紧如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眼泪连串地落下。
韩潮的沉默传来,属于哨兵的直觉已经拉响了警报。
“位置。发给我,现在。或者,告诉我你在哪个区域,我过去。”
而直到此时,面具人才好整以暇地将其挂断。
他取下了李溪脸上的面具,重新戴在自己脸上。
“好了,哭得这么可怜,我都心疼了。韩潮上校要来了,我可不想被他抓住。”
李溪含着泪看向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面具人好心情地盯着他:“如果你不想走,我们还可以继续。”
李溪再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就跑了。
面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直到人彻底看不见了,才摘下面具。
赫然就是萧忆之。
他捋了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眼珠赤红,神色扭曲。
“居然,有点嫉妒刚才的我了……”
花房外清冷的夜风吹散了李溪脸上最后一点不正常的潮红和泪痕。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手指将凌乱的衣领和袖口抚平,试图抹去一切痕迹。
他打开通讯器,想给韩潮拨回去,编造一个更合理的理由解释。
然而,当他指尖悬在通讯录上时,一股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猛地攫住了他。
李溪僵硬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是韩潮。
李溪的心脏猛地一沉,几乎要跳出喉咙。
“韩……韩上校?”
韩潮迈步走过来,目光从李溪脸上扫过,落在他依旧残留着一丝慌乱的眼睛里。
“通讯突然断了,我不放心。”
他没有没有追问刚才那通电话里古怪的声响,但这种平静的陈述,反而比直接的质问更让李溪感到压力。
韩潮在等他主动交代。
李溪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最终,在韩潮沉静的注视下,他垂下眼睫,避开了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什么。真的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地上有点滑,我、我没看清楚。”
韩潮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花房外风吹过植物的沙沙声。
李溪努力寻找着话题,企图打破这僵硬的气氛。
“我只是在思考,像戚许向导那样,这么肆无忌惮,就不怕引起公愤吗?我是说,在图兰塔的地盘上,对图兰塔的向导……”
韩潮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目光微动,重新聚焦在李溪脸上。
虽然这转移话题的技巧太拙劣了,但他还是选择了回答。
除了某些时刻,他是不想逼迫李溪的。
“如果是别的S级哨兵这么做,或许会。但戚许是S级向导,还是第四区青焰塔的首席。”
他顿了顿,看着李溪眼中不解的神色,补充道:“在很多人眼中,S级向导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特权。戚许的行为固然挑衅,但只要不触及真正的底线,就足以让他高高在上,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
李溪喃喃重复,心头一片冰凉。
难道是别的原因?
“那,会不会遇到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
韩潮再次摇头。
“很难。第四区对他的保护密不透风。加上这次交流活动,对图兰塔同样意义重大,上次那样的事故不会再发生。”
李溪不解,如果是这样,原著中那场导致向导全部死亡的意外,是怎么发生的?
他彻底茫然了。
就在这时,一双臂膀伸了过来。
没有过多的试探或犹豫,带着S级哨兵特有的、沉稳而蕴含力量的感觉,坚定而不容拒绝地将他揽入了怀中。
韩潮的怀抱格外温暖,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其下结实肌肉的轮廓。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李溪的头顶,呼吸平稳悠长,手臂环住的力道恰到好处,既提供了支撑,又没有过分的压迫。
李溪被他拥住,身体先是一僵,下意识地想要退缩,却被韩潮抱得更紧。
韩潮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排斥,只是用那种平稳的语调,继续说着安排,声音近在耳畔,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
“明天晚上,军部会为青焰塔代表团举行正式的欢迎宴会。到时候人多眼杂,你记住,一定要低调行事,尽可能待在边缘,不要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李溪在他怀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都知道,连宋鹤眠都对付不了戚许,更何况他。
韩潮稍微松开怀抱,双手扶住李溪的肩膀,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下头,直视着李溪犹带湿意的眼睛。
那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要将他此刻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看进去,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包裹起来。
“但是,即使真的有什么事发生,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这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属于S级哨兵、属于他韩潮的承诺。
尽管李溪心中的恐惧根深蒂固,但在这一刻,韩潮眼中那份沉静而强大的决心,依旧像一针微弱却真实的强心剂,注入他冰凉的心脉。
李溪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最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化作一片更深的沉默。
第二天的午后,阳光透过训练塔高层休息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室内气氛却与窗外的明媚截然不同,紧绷而凝滞。
李溪被孟青的紧急通讯叫来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推开休息室的门,果然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宋鹤眠靠窗站着,侧脸对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烦躁,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叩击着窗台边缘。
薛籁则大剌剌地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一贯的淡淡不耐。
看到李溪进来,薛籁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开口:“孟青,你叫我们来商量对策我理解,但把他叫来干嘛?E级向导,到时候对战能干嘛?在旁边喊加油都嫌声音小吧?”
孟青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回了句:“小溪也是金杯大赛的获胜者,有权了解这些。”
宋鹤眠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薛籁的话。
李溪抿了抿唇,没说话,默默走到靠墙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知道自己等级低,在这种战术讨论里确实插不上话,孟青叫他来,或许有别的考量,或许是出于友谊不想让他完全被排除在核心圈外……
孟青放下手中的笔,转向宋鹤眠,声音沉稳:“宋向导,别那么紧张。对战环节的具体规则下来了,是抽签决定对手。你不一定会抽到戚许。”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宋鹤眠猛地转过头,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真的?”
他几乎被戚许的阴影压垮,如果能避开这个最可怕的对手……
孟青点了点头。
“不过,为了避免实力差距过大,抽签只在同等级和相邻等级间进行。也就是说,S级和A级向导在一个签池,B级及以下是另一个。小溪是个例外,因为获得过冠军,给他安排了与A级向导的匹配。”
宋鹤眠拧紧眉,不管如何,总比被指定了强。
而一旁的薛籁,原本事不关己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他是A级向导,如果抽到戚许……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他坐直了身体,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孟青走回战术板前,拿起笔,语气变得严肃而专注。
“所以,我们需要对青焰塔这次来的三名S级向导,进行针对性分析。戚许你们已经见识过了,另外两位魏青山、游安宇,同样不容小觑。”
“根据我最新得到的消息,戚许的攻击,带有鲜明的个人风格,他享受过程,热衷于折磨对手。这不仅仅是为了取胜,更像是为了满足某种扭曲的乐趣或掌控欲。”
薛籁脸色惨白:“变态。”
“可以这么说。他的攻击往往不是追求最快击倒,而是像猫捉老鼠,喜欢一点点剥夺猎物的反抗能力,欣赏猎物的恐惧、挣扎、乃至崩溃。”
“他会利用精神暗示放大对手内心的负面情绪,恐惧、焦虑、自我怀疑、甚至对同伴的不信任。”
“他可能制造幻觉,让对手陷入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幻的困境。也可能进行精神拷问,反复冲击对手的心理防线和记忆弱点。”
宋鹤眠的脸色更难看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似乎又感受到了那种被冰冷意识窥探、玩弄的窒息感。
孟青继续道。
“这意味着与戚许的对战,不仅是精神力的比拼,更是意志力和心理承受力的极限考验。必须时刻保持绝对的精神集中和内省,任何一丝漏洞、一点动摇,都可能被他抓住并无限放大,成为击垮你的突破口。”
薛籁眉头拧紧,“那岂不是无解了?照你这么说,只要心理有点不稳,对上他就完蛋?”
孟青摇头。
“并非无解,但极度困难。我能想到的是,需要构建多层、且核心稳固的精神防御体系,最好能预设心理锚点,在遭受严重精神干扰时,能够凭借这个锚点迅速找回自我,避免彻底迷失。”
孟青的讲解细致入微,战术板上关于魏青山和游安宇的特性分析也逐渐铺陈开来。
然而,坐在角落的李溪,听着那些术语,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每一个字他都认得,连在一起却难以形成清晰的概念。
他拼命回想自己穿越后恶补的那些向导理论书籍,试图跟上孟青的思路,但纸上谈兵和面对真实S级强敌的压力分析完全是两回事。
他就像个刚刚学会四则运算的小学生,被硬拉进了高等数学的课堂,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他无意识地瞥向窗边的宋鹤眠,却惊讶地发现宋鹤眠的状态,似乎也没比他好多少。
宋鹤眠虽然没有像李溪那样满脸空白,但也是看似在认真聆听,实则眼神焦距有些涣散。
他居然走神了……
李溪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宋鹤眠也听不懂?
他平时都学的什么啊……
孟青终于结束了分析。
“总的来说,这一次我们只需要保证安全就好,毕竟是第四区的向导,输给他们不算丢脸。”
薛籁抱着胳膊点了点头,十分赞同。
宋鹤眠却是一脸复杂地看向孟青:“你就不害怕匹配到戚许吗?”
孟青有些诧异,抬起头,看向宋鹤眠。
他放下手中的电子板,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真的思索,并没有因为宋鹤眠略显生硬的语气而不悦。
“恐惧是面对未知和强大威胁时的本能,我当然有。”
他回答得坦然,没有刻意逞强。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种平静的笃定:“但比起害怕,我会选择去面对、分析乃至尝试战胜那些令我恐惧的事物。”
“说实话,我有点希望匹配到他。”
“什么?”
宋鹤眠的瞳孔微缩,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凝固了,被纯粹的错愕取代。
孟青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炫耀。
“只有真正站在他对面,承受他的攻击,才能最准确地衡量他的强度,摸清他那些诡谲手段的极限和破绽究竟在哪里。纸上谈兵和分析旁观,永远隔了一层。恐惧源于未知,而了解,是消除恐惧的第一步。当然,这建立在充分准备和保命为前提的基础上。”
宋鹤眠盯着孟青看了好几秒,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和刺眼。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充满讥诮的冷笑。
“……这就是主角吗?真是,反人类啊。”
他说完,不再看孟青瞬间流露出些许困惑的眼神,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而角落里的李溪,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青盯着门板半晌,才转过头来。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具体的配对抽签今晚会出来,届时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细节。”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李溪身上,停顿了一瞬。
“小溪,你也需要做些准备。”
虽然李溪等级很低,但作为金杯大赛的获胜者,他也在抽签人选范围内。
李溪脸上微热,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明白。”
第45章 职责
图兰塔的中央宴会厅今夜灯火通明,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韩潮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军部礼服,站在宴会厅前端的小型演讲台后,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致辞简洁有力,代表图兰塔军部对青焰塔交流代表团的到来表示欢迎与感谢。
致辞结束,按照惯例,是开场舞环节。
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韩潮,以及他身侧安静站着的李溪身上。作为结合哨兵向导,他们无疑是开场舞最自然的人选之一。
然而,另一道目光也灼灼地投了过来。
戚许站在青焰塔众人之前,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墨绿色礼服,娃娃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韩潮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某种势在必得。
邀请结合向导的伴侣跳开场舞,在某些场合被视为一种彰显主导地位的社交礼仪,也是一种隐晦的试探与挑衅。
韩潮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多看戚许一眼。他微微侧身,向李溪伸出手,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与保护姿态。
“抱歉,按照图兰塔的习俗,结合哨兵向导的开场舞,理应留给彼此。”
理由充分,无可指摘。既维护了李溪,也毫不客气地回绝了戚许的潜在意图。
戚许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甚至加深了些,只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被拂了面子的阴冷。
他目光流转,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另一个目标,站在不远处,正满脸不耐的萧忆之。
萧忆之同样穿着正式的礼服,黑色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眉眼间的戾气在辉煌灯火下也未曾消减半分。
他显然对这场虚伪的宴会毫无兴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杯壁,眼神钉在李溪的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戚许步履轻盈地走向他,笑容甜美无害。
“不知是否有幸,邀请图兰塔的萧望之上校,共舞一曲呢?你应该没什么结合向导吧。”
萧忆之不耐地抬眼,对上戚许那双笑意盈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脸色布满冰霜。
他可没兴趣跟这样的垃圾跳舞。
只是比起哥哥的身份,似乎还是韩潮的身份更加诱人,名正言顺的结合哨兵,到哪都是优先地位。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却听见韩潮的警告声从旁边传来。
“萧望之上校,作为图兰塔的S级哨兵,在公开外交宴会上,你有必要接受对方首席向导的邀请。”
萧忆之翻了个白眼,记起了自己代替了哥哥的身份,只能勉为其难地伸出手。
乐声流淌,舞池中央。
戚许的手搭上萧忆之的肩膀,另一只手与他相握,动作标准优雅。
而萧忆之的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仿佛怀里的不是一位S级向导,而是一块令人作呕的秽物。
戚许却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冷漠,甚至乐在其中。
他仰着脸,凑近萧忆之,吐息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萧上校的舞步,和战斗风格一样,充满棱角呢……不过,我更期待看到你其他时候的样子。”
话语里暗示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萧忆之的忍耐几乎到了极限,额角青筋微跳。
戚许感受着他身体传递出的极致抗拒和厌恶,心中那点因被韩潮拒绝而起的薄怒,反而被一种更强烈、更扭曲的兴奋取代。
说实话,他最近确实有些无聊了。
青焰塔里那些哨兵,要么对他敬畏有加,要么早已被驯服得温顺听话,像这样浑身是刺、眼神凶狠、连触碰都觉得恶心的硬骨头,已经很久没遇到了。
萧忆之越是抗拒,越是激起他浓厚的征服欲。折断这样的傲骨,看着他不得不低头,一定很有趣。
一曲终了,舞步停歇。按照礼仪,萧忆之应该松开手,致意后退开。
然而,就在萧忆之迫不及待想要甩开他的瞬间,戚许的手指却暧昧地在他掌心轻轻一勾,身体也若有似无地贴近,几乎要偎进他怀里。
同时他抬起眼,眼神湿漉漉的,带着赤裸裸的勾引,声音压得极低:“萧上校何必总是这么冷淡?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深入交流一下?我可以保证一定会让你很舒服的。”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萧忆之压制的怒火。
他猛地甩开戚许,力道之大让戚许踉跄了一下。
“收起你那些恶心把戏!再看过来,信不信我让你永远笑不出来?!”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恶与威胁,瞬间打破了宴会厅虚伪的平和氛围。
周围一片哗然,乐声都似乎停顿了一瞬。
戚许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冻结,继而彻底碎裂。他站直身体,娃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阴鸷与暴怒。
他也玩过不少硬骨头,可那些哨兵就算再怎么愤怒,也不敢公开反抗。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望之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他可以羞辱一个哨兵,但绝不能忍受自己被如此当众羞辱!
“你找死!”
下一刻,一股远狂暴而尖锐的精神力,毫不留情地朝着萧忆之席卷而去。
这一次,是S级向导盛怒之下的全力精神攻击。
他要撕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哨兵的精神图景,让他当场变成白痴!
萧忆之在出口恶言的瞬间就已全身戒备,此刻更是浑身肌肉紧绷,精神壁垒层层加固,准备硬扛这预料中的反击。
然而——
那磅礴邪恶的精神力撞上他的壁垒,预想中的剧痛、震荡、撕裂感通通没有出现!
萧忆之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这无疑是绝佳的机会。
杀意骤起!
萧忆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动了。
他根本不在乎这是否是宴会厅,不在乎周围有多少人,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住手,萧望之!”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
韩潮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插入两人之间,准地扣住了萧忆之的手腕。
萧忆之手腕被制,眼中血红,犹自不甘地瞪着被韩潮挡在身后、脸色煞白的戚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韩潮,你TMD没看见,刚才是他先袭击我的吗?!”
韩潮皱紧眉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萧望之的脾气是越来越糟糕了。以前,他虽然傲慢暴躁,但好歹还分得清场合,现在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就算戚许再怎么恶心,萧望之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戚许呼吸急促,刚才那一瞬,死亡的冰冷触感如此真实。
他看着挡在面前的韩潮,又看看被制住却依然杀意沸腾的萧忆之,脸上再也维持不住任何表情,只剩下滔天的屈辱,以及彻底被点燃的杀意!
“好,很好,这就是图兰塔的待客之道。既然你们如此不客气,那也别怪我无情了。只希望图兰塔的向导能够坚实一些,别到时候哭哭啼啼的难看!”
乐声早已停止。
随着戚许的离开,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韩潮看向萧忆之堵,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严厉与不赞同。
“萧忆之,你太冲动了。你有没有想过后果?这只会让图兰塔的处境更加被动和危险!”
萧忆之闻言只是扯出一个极其恶劣的冷笑,眼神里的戾气分毫未减。
“后果?那种恶心的东西,多看一眼我都想吐。这是他的过错,关我什么事!”
听到两人的对话,一个A级向导先忍不住低声抱怨。
“萧望之你少说两句吧!本来青焰塔那帮人就够难对付了,你现在这么一闹,戚许肯定把我们全记恨上了!明天的对战我们还有好果子吃?”
“就是啊,逞一时之快,连累所有人!本来可能只是正常切磋,现在怕不是要下死手……”
“哨兵就是容易上头,一点都不考虑大局……”
细碎的议论、埋怨、指责,因为哨兵过分敏锐的听觉和精神感知,被放大了数倍,无比清晰地钻进萧忆之的大脑。
他烦躁地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眼底血丝更甚。
垃圾垃圾垃圾,全都杀光才好!
他不在乎韩潮的质问,更懒得理会周围那些向导的叽叽喳喳,只是牢牢锁定在在一旁装鹌鹑的李溪身上。
“李溪向导,你呢?你也觉得是我错了?是我连累了你们,让明天更不好过?”
李溪茫然地抬起头,只觉得莫名躺枪,头皮发麻。
关他什么事啊!
但他还是实话实说:“有没有冲突,青焰塔,尤其是戚许,恐怕都没打算让我们好过。但你可不能杀他,别忘了……”
他窥探着萧忆之的神色,暗戳戳地提醒他。
听到他的话,萧忆之眼底那危险的亢奋收敛了起来,转化为一种带着玩味的打量。
他垂眸看着李溪因为紧张而闪烁的眼神,觉得他这副偷偷摸摸提醒自己的样子,有点可爱。
“哦……”
他拉长了语调,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不甚走心地吐出几个字:“抱歉哦,差点忘了。”
这道歉显然毫无诚意,但是见萧望之似乎从那种扭曲的状态中过来,李溪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有一点,他还很奇怪。
刚才戚许的攻击是实实在在的。
那种S级向导盛怒之下的精神冲击,即使他感觉不到,也能从周围其他人瞬间苍白的脸色中窥见一斑。
可萧望之不仅没受影响,反而还能暴起杀人。
上次薛籁嘀咕的话,难道是真的?向导的精神力攻击真的没有发挥作用?
可这怎么可能??
萧忆之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溪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混合着探究与惊疑的目光。
哟,小东西还不算笨到底,似乎发现了什么~
故意忽略了韩潮那越发冰冷的视线,他脚步一错,凑到了李溪跟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
萧忆之微微歪头,那张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放大在李溪眼前,深色的眼眸紧紧锁住李溪下意识想要躲闪的眼睛,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诱哄般的甜腻。
“嗯?在看什么?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啊。我保证,一定——回——答。”
他当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常,而现在,他发现李溪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异常。
现在看来,李溪对自己身上这的神奇同样毫不知情。
真是个小笨蛋啊!
要是让别人发现,恐怕早就把他一口吃掉了,好在是落在他这种好心人手里。
李溪被他的莫名其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萧望之!”
一声冷斥插入两人之间。
韩潮高大的身影已然挡在了李溪身前,将萧忆之彻底隔开。
他面沉如水,眼眸里凝聚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离我的结合向导远点,注意你的言行。”
萧忆之不耐烦地摆摆手:“这话你都说多少遍了,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应该注意的人是你,你只是个结合哨兵罢了,怎么,还打算独占李溪向导吗?”
韩潮并没有被他的话唬住,而是淡淡地说:“李溪向导不欢迎你,作为他的结合向导,我自然要代替他出面驱逐。”
萧忆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难怪哥哥会败得那么惨,这个韩潮,倒是条不会叫的狗!
“呵,自以为是!我跟李溪向导,可是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真是令人好奇,这些秘密,他不告诉你这个结合哨兵,倒是告诉了我。这么看来,我在他的心中,说不定地位比你还高一点。”
韩潮眸色一顿,心口发紧。
他当然也注意到了萧望之和李溪的眉眼官司,这个萧望之,失败了一次之后,倒是长了不少心计,蛊惑住了单纯的李溪。
狐狸精!
“萧望之上校,请你记住,我没必要跟你做任何比较。李溪向导的选择,就是对我最好的证明。”
萧忆之冷冷地看着他,不就是多了个狗牌,有什么可炫耀的。
迟早,他也会有的!
就在这时,一队执法哨兵走了过来。
“萧望之上校,在青焰塔交流团离开之前,您需要待在禁闭室内,请您配合。”
萧忆之脸色难看,锐利地目光扫向韩潮。
好,很好,倒是真会以公徇私!
看着萧忆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李溪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这下好了,萧望之被关了禁闭,应该没办法再去招惹戚许了吧?
原剧情说不定会被破解!
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韩潮的眼睛。
原本因萧忆之而升腾的怒火,竟奇异地平息了些许。
“李溪向导,我们该回去了。”
夜色已深,通往宿舍区的林荫道安静下来。
一路无话,直到进入到李溪的宿舍,韩潮才停下脚步。
顶灯的光线从他身后照来,让他大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晰。
“李溪向导,你和萧望之似乎有很多秘密。”
他向前迈了半步,距离拉近,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是你的结合哨兵,是你最忠诚的伴侣。”
韩潮不明白,难道他还比不过萧望之值得信任吗?
萧望之冲动、暴躁,脑子里跟塞了稻草一样,完全跟没发育的猿猴差不多。
李溪的喉咙有些发干,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当然不想和萧忆之有什么该死的秘密,可事情总是莫名其妙地就发展到那一步。
他眼神闪烁,只能笨拙地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凑巧了。”
韩潮看着他这副窘迫又试图掩饰的样子,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之气更重了。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刻意放缓了语气,用一种近乎大度的口吻说道:
“如果……如果你真的对萧望之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再申请一位结合哨兵。但两个是我的底线,不能再多了。”
他说得异常通情达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说出这句话时,胸腔里翻涌的是怎样一股近乎灼烧的酸涩与窒闷。
李溪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急于撇清的慌乱,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会……怎么可能对他有那种想法!”
韩潮看着李溪急得脸都微微发红、拼命否认的样子,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仿佛瞬间被挪开了一大半。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替李溪理了理刚才因为慌乱而有些歪斜的衣领,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李溪温热的颈侧皮肤。
“没有就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求你。”
韩潮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
求这个字,从韩潮口中说出来,顿时让李溪心中一紧,却又无法躲避。
韩潮的视线微微下垂,落在李溪因为紧张而交握的手指上,又迅速抬起,重新锁住他的眼睛。
他当然知道李溪并不想听,可他却想让他听。
“交流活动结束后,我希望……你能抽时间,跟我回一趟韩家。家里人,想见见你。”
李溪的呼吸一滞。
韩家!
这理由听起来平常,但结合韩潮此刻异常郑重的语气,绝不仅仅是想见见那么简单。
韩潮停顿了片刻,才又开口:“同时,这也是对我们在塔登记的结合关系,进行的一次家族内部审查。”
“审查?”李溪的声音有些发干。
“嗯。”韩潮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如果家族认为,我在结合期间,有保护不力、怠慢伴侣、或是其他任何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我作为结合哨兵,需要接受家法,进行整改教育。”
李溪瞪大了眼睛,实在无法理解这古怪又传统的规矩。
他慌乱地摇头,“我、我没准备好,而且,这太突然了,为什么一定要现在?我们……我们可以再等等……”
看着李溪眼中清晰的惊惶和退缩,韩潮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暗色。
他上前半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声音带上了一种罕见的、近乎示弱的低哑:
“李溪向导,别紧张。我的父亲早就不在了。现在韩家,主事的是几位叔伯和长老。他们更多是走个过场,维持家族的体面和传统。”
“我知道这很为难,但是,看在那张结合证书的份上,就当是……怜悯我这一次,好吗?”
李溪张了张嘴,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无法忽视韩潮眼中那份罕见的示弱,更无法真的对家法可能带来的后果无动于衷。
尽管这结合始于无奈,但至少到目前为止,韩潮确实在履行着保护者的职责。
他低下头,喏喏地说:“好吧,我去。”
话音刚落,韩潮眼底那沉重的阴霾仿佛被瞬间吹散,眼眸骤然亮起,像是投入了星子的寒潭。
他握住李溪的手腕,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李溪的颈窝与肩膀交界处。
这是一个近乎依赖和索求安慰的姿态,完全颠覆了两人之间惯常的距离。
李溪的身体瞬间僵直,能清晰地感觉到韩潮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李溪向导,谢谢你,总是包容我的一些无理要求。但是在那之前,请继续维持我的印记发光,已经……又到时间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溪,里面燃着一种炽热的、渴望被抚慰的火焰。
他牵引着李溪那只被他握住的手,缓缓移向自己的胸口。
“摸摸我,好不好?”
那句低哑的话语,如同滚烫的烙印,烫在李溪的耳膜,让他不自觉地蜷缩手指,想要躲避。
韩潮捏紧李溪的手腕,牵引着它,缓慢地、坚定地向下移动。
衣料下,是坚实饱满的胸肌轮廓,那充满生命力的弹性和热度,也无比清晰地透过相贴的掌心传递过来。
韩潮的呼吸似乎沉了沉,但他没有停止。
他引导着李溪的手,继续向下,滑过紧窄的腰线,最终停驻在腹肌区域。
这里的肌肉更加紧实,随着韩潮平稳却似乎比平时略深的呼吸,微微起伏。
李溪的脸颊轰然烧起,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片绯红。
这是他第一次,去如此深入地感受韩潮。
他想抽回手,手腕却被韩潮不容置疑地固定住。
韩潮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气流拂过的微痒,钻入李溪混乱的脑海。
“感觉到了吗?你的哨兵在这里。我爱你,请尽情地享用我。”
随着一声轻响,李溪如同被烧灼了一样,想要抽开手,却死死地陷入韩潮的怀抱里,无处躲避。
他带上泣音般地请求:“不要、不要这样,我真的做不到……”
韩潮亲吻着他的脸颊,深邃的眼睛仿佛有什么浓郁的东西要滴出来一样,死死地锁定着他樱花般的嘴唇。
“你可以的,抓紧他,随便怎么用力都好。对不起,我可能有点激动,这么快就弄脏了你的手。”
李溪根本不敢看,只能微微发着抖闭上眼。可是一闭眼,就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韩潮灼热的目光。
“就这样来回,很好……你的手好软,我真怕不小心把你弄破皮了。”
“扣一扣前面,就像我以前扣你那样。唔,李溪向导,你学得很快、很好。”
韩潮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眼底似有幽暗的火光跳跃。
此时的李溪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他动作,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低垂着,长睫剧烈颤抖,不敢与他对视。
脸颊、耳廓、乃至那段纤细脆弱的脖颈,都染上了窘迫的绯红,像初雪上不慎洒落的胭脂,有种惊惶失措的美丽。
他的呼吸乱了,细微的抽气声被极力压抑在喉间,唇瓣无意识地抿紧,变得艳丽靡费。
他在害怕,在羞耻,在不知所措。
这一切,都清晰地映在韩潮的眼底,被一丝不苟地接收、解读、珍藏。
可是,还不够啊……
等到了本家,他就不会再这么心软了。
“李溪向导,请并拢你的腿。”
那劲窄腰身,在静止时已是蓄满张力的弓弧,而当韩潮真正动作起来时,它便骤然苏醒,化为整个躯体力量最精悍的源泉。
如同猎豹扑击前那蓄力的瞬间,前腹处绷出更加清晰的肌肉轮廓,两侧的人鱼线深刻嵌入腰胯连接处。
随即,力量由此释放,带动整个躯干形成一个稳定而充满侵略性的压迫姿态。
即便是细微的调整,上半身也都稳定如磐石,没有丝毫冗余的晃动。
李溪的腿不断晃动。
小腿的线条流畅地延伸,带着柔和的弧度,肌肤饱满,在光线下泛起一种温润的、近乎半透明的光泽。
脚踝纤细而精巧,紧绷地踮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
大腿的轮廓显出一种柔软的丰腴感,肌肤白皙得近乎晃眼。
肌肉的线条柔和地起伏,在动作间会显现出饱满的弧度,充满了弹性的肉感,仿佛轻轻一按,便会陷下柔软的凹陷。
膝头圆润,带着淡淡的粉色,如同初绽樱花瓣尖的那一抹颜色。
韩潮已经到了极致,他猛地咬住李溪的脖子,停下了动作。
李溪仿佛被烫伤般,蜷缩起脚趾,眼泪簌簌落下,滴落在雪白的衬衫上。
韩潮,真的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韩潮:是的,都是鬼扯,但只要达到目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