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溪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不动比动更好,一旦打草惊蛇,反而会有麻烦。但你可以多少表现出一点紧张和不信任,毕竟当时的情况,只要我们不是傻子,都会有些怀疑。”
孟青点点头,他明白了。
李溪却有些不放心,清亮的眼睛忧伤地看向孟青。
孟青虽是主角,可经历的背叛和波折,却一点都不少。若是最亲近的人,都存在问题,对他又是何等的残酷。
“孟青,你……别太难过,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孟青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李溪的意思,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不会难过,如果他们敢这么对你,就是与我为敌,我只会毫不留情。”
李溪张了张嘴,骤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孟青。前两次的袭击是沈毓搞得鬼,可是我却……真的很抱歉。”
孟青并不意外,他多多少少能感觉到沈毓对他的恶意,却没想到他如此疯狂。
“没关系的,小溪。我说过,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永远支持你。”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李溪和孑然一身的他不一样。
李溪,他太苦了。
既然沈毓能给他提供他想要的东西,那他就可以耐心等待。
等待沈毓没有价值的时候,就是他除掉对方的时候。
李溪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眼眶含泪。
“谢谢你,孟青。帮我跟伊程说一声,再……告诉我父亲。”
孟青点了点头,转身去处理。
此时李溪才终于有心思呼唤系统。
可他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果然,当时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召唤孟青,那么只有系统了。
如此做,早已超出了一个系统该做的事情,它一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李溪想到了他的积分。
既然如此,那就提前结束吧。
医院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沈熠径直闯入李溪的特护病房。
他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在看到病床上的李溪时,化为深不见底的冰寒。
他没有多问,甚至没有和一旁的孟青多说什么,只是对随行的亲信警卫和医护人员下达了简短而绝对的命令:“准备转移,回庄园。”
没有人敢质疑最高行政官的决定。
专业的医疗团队将李溪,转移到了沈家专属的悬浮车上。
孟青想跟上去,却被沈熠一个冰冷的眼神止住。
沈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
“孟向导,小溪需要静养。”
这是李溪的父亲,孟青只好止步。
回到沈家庄园,李溪被安置在沈熠的房间。沈熠几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公务,日夜守在他的床边。
李溪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身体恢复得很快。
他能下床缓慢走动的第三天,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靠在床头,看着正在为他削苹果的沈熠,“大哥,我受伤他没来看我吗?”
沈熠削苹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垂着眼眸,语气平淡无波:“我交代他去处理一些事情,关于袭击者的线索追查,以及后续的清理工作。”
哨兵之间总是存在竞争,即使是父子,也不例外。
李溪心头微凛,没有再多问沈毓的事,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又过了两天,沈熠因为一个不得不参加的紧急会议离开了庄园。
确认沈熠离开,李溪独自坐在洒满阳光的露台上,看着远处庄园花园里精心修剪的景色。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他拨通了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仿佛对面的人一直守在旁边。沈毓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狂喜:“小溪?是你吗?你好些了吗?我……”
李溪打断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来庄园,现在,一个人。”
没有给沈毓任何询问的机会,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大约二十分钟后,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李溪没有起身,只是淡淡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沈毓走了进来。
李溪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沈毓是站着走进来的。
虽然步履有些缓慢,姿势也略显僵硬不自然,但他确实没有依靠轮椅,自己走了过来。
李溪目光平静地盯着沈毓,那眼神里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关切,也没有对对方能站起来的惊讶,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的审视。
沈毓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慌,那点因为能站立行走而产生的隐秘欣喜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不安和恐惧。
“小溪,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还疼?还是……”
“孟青遇袭,两次,是你干的,对吗?”
沈毓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李溪看着他骤然变幻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真是太可笑了,我那么信任你、心疼你,可你却……如果不是父亲告诉我,我大概到现在,还会被蒙在鼓里!”
他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如同浸在寒潭里的黑水晶,直直刺向沈毓:“沈毓,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沈毓的嘴唇哆嗦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小溪知道了……父亲告诉他的?父亲为什么要告诉他?!
李溪又问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有岩浆在翻涌。
“为什么,要袭击孟青?他是最好我的朋友!”
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压抑到极致、终于喷薄而出的情绪,透过他极致美丽的容颜宣泄出来,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具有冲击。
沈毓看着这样的李溪,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
痛!无法呼吸的痛!
沈毓的声音彻底破碎,他踉跄着向前扑倒,直挺挺地跪倒在了李溪的脚边。
“小溪、小溪……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我不是想伤害他……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抓李溪的衣角,却被李溪躲开。
“我怕他把你抢走,我怕你眼里只有他,我怕我……我又变成一个人……”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
他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不止,卑微地乞求着宽恕。
李溪垂眸,眼中一片平静。
“沈毓,你的精神图景,已经恢复了。既然如此,我的治疗,到此为止。”
沈毓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反正,你现在需要的,只是持续的精神力疏导和刺激,巩固恢复的成果,慢慢修复图景。”
“这种事,任何一个S级向导,都可以做。沈家不缺资源,父亲会为你找到更合适的治疗师。”
他微微弯下腰,靠近沈毓惨白失神的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从今以后,我们之间,两清了。你答应过我的那些东西,我已经收到了。而你我,再无瓜葛。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碰我身边的人任何一个人。”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沈毓一眼,按响了呼叫铃。
“送客。”他对闻声进来的机器护卫淡淡吩咐。
沈毓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此刻的反抗,只会让李溪更加生气。任由护卫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他的目光死死锁着李溪冷漠的侧脸,那眼神里的绝望、痛苦、不甘、疯狂……最终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黑暗。
小溪不要他了,彻底不要他了!
因为他伤害了孟青。
父亲……是父亲告诉小溪的!是父亲亲手将他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只为争夺小溪的宠爱!
他都已经愿意做小了,为什么他还不愿意放过他!
就因为他能站起来了,怕他更年轻,更容易获得李溪的宠爱吗?
卑鄙!
第73章 决战
王管家将李溪把沈毓彻底驱逐、并断绝一切联系的消息低声汇报完,沈熠握着钢笔的手顿在了半空,墨水滴落在文件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他挥退管家,独自在书房里静坐了许久。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转为昏黄,他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眉宇间笼罩着一层罕见的、带着困惑的阴郁。
他不明白。
沈毓对孟青下手,固然愚蠢,但错不至此。
沈毓是沈家的长子,是他的亲生儿子,更是李溪前期在沈家立足、获取资源的重要桥梁。
以李溪的聪慧和隐忍,他应该懂得权衡,而不是在沈毓刚刚为他处理完刺杀后续的当口,如此决绝地将沈毓一脚踢开。
夜幕降临时,沈熠终究还是起身,走向李溪所在的房间。
李溪正坐在露台的摇椅上,身上搭着薄毯,望着庄园里亮起的灯火。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沈熠走到他身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把沈毓赶走了?”
“嗯。”李溪的回答简单至极。
“为什么?他是有错,但罪不至死,不是吗?”
沈熠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目光落在李溪平静的侧脸上。
李溪抬眸看向他:“父亲,您弄错了一件事。”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剔透的淡漠。
“我容忍他之前的种种,不是因为他姓沈,仅仅是因为,他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我需要通过这些,在沈家,在第十区,站稳脚跟,获得力量。”
沈熠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现在,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凭什么还要容忍他?”
沈熠看着他,良久,才低沉地吐出一句:“沈毓很爱你。”
不仅仅是因为李溪的治愈能力,更是因为他本身。
从李溪来到庄园的那一刻起,他就看出来,沈毓的眼中燃起了不一样的火花。
李溪没有回应这句,只是重新转回头,望向夜色中的庄园,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疏离。
沈熠向前一步,伸出手,握住了李溪放在毯子外、有些冰凉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茧,完全包裹住了李溪纤细的手指。
李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沈熠微微用力,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目光沉沉地锁住他:“那么,小溪,将来有一天,当你从我这里,得到了所有你想要的东西之后。你是不是也会像对沈毓那样,毫不犹豫地离开我?”
李溪的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我不知道。”
他抬起眼,看向沈熠,那双美丽的眸子映着灯光,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沈熠深沉的脸庞。
“也许,等到那一天真的到来,我才能知道答案。”
他停顿了一下,更加直接地看进沈熠的眼睛深处,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而且,您也并不爱我,不是吗?”
沈熠握着他的手,力道似乎微微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爱?
这个字眼对沈熠来说,太陌生,也太沉重了。它意味着不可控的付出,意味着软肋,意味着可能打破他精心维持多年的一切秩序。
他不知道自己对李溪的感情,是否可以称之为“爱”。
他只知道,他需要李溪。
“爱不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在我身边。”
他松开李溪的手,改为轻轻抚过李溪额前柔软的碎发,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沈毓的事,到此为止。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也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你在意的人。你好好养伤,火炬的事,有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露台。
晚风渐凉。
李溪拉紧了身上的薄毯,闭上眼睛。
【沈毓好感度,100,沈熠好感度,100。】
【羁绊技能激活。】
【宿主获得200积分,可打开商城进行兑换。】
依旧是机械音,但李溪知道不是系统。
【我想用200积分,兑换系统复苏。】
【确定使用200积分,唤醒系统233?一旦使用,不可反悔。】
【确定。】
【积分使用中,正在重启……】
【李溪。】
【系统,谢谢你救了我。】
【你不怨我?】
【当然不,为什么要怨你?我只会感谢你。】
【李溪……可是,作为你的系统,我却没有为你提供任何帮助。你明明完成了任务,却把积分都用在了我的身上。如果你没有这么做,现在的你,早就不一样了。】
【那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可你对我来说,却是无可替代。】
【李溪……】
【好了,先不说这些。你看一下剧情。】
【好的,剧情已经完结。孟青虽然没能成为向导首席,却依旧成为学院数一数二的存在,也算是符合剧情。宿主恭喜你,获得万人迷光环。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选择脱离或者不脱离,但之后我的大部分功能都不再开启。】
【系统,你想留下吗?】
【李溪,你希望我留下吗?】
李溪无奈,系统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永远不主动,非要从他的嘴里获得确切的答案。
真像个小孩子。
【我希望你能留下,你是我的伙伴。】
【……李溪!】
【我在。】
【我愿意留下,陪着你,直到生命的尽头。到那一刻,我会和你一起埋入坟墓。】
李溪愣住,系统完全可以选择再找下一个宿主……
算了,随它吧。
沈熠公开对火炬组织宣战并展开全面清剿的行动,激起了滔天波浪。
第十区及其影响范围内的多个区域接连爆发冲突,气氛空前紧张。
然而,一则从北部边境紧急传来的军情急报,让这场针对人类内部组织的清剿行动,瞬间蒙上了一层更为恐怖的阴影。
“大量异兽于北部黑石峡谷地域异常集结,规模前所未有,种类混杂,包括多种高危类型,集结过程迅速且安静,违反已知异兽行为模式。”
“清剿部队在接战后发现,随着击杀数量增加,地心约十公里深处,检测到异常的、高能的能量波动。”
“初步研判,该能量源极可能是某种处于孵化状态的超S级变异异兽。地表异兽受其驱策,为其孵化提供所需的养分。若任由其吸收能量完成孵化,后果不堪设想。”
沈熠看着这份触目惊心的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火炬组织的疯狂远超他的想象,他们不仅仅是在研究人类与异兽的结合,更是在试图操控、甚至培育某种足以毁灭区域的恐怖存在。
北部边境一旦失守,孵化出的怪物和随之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将直接威胁第十区腹地。
几乎是同时,向导学院也发布了紧急征调令。
孟青帮李溪收拾着东西。
“总指挥部已经成立,由蓝山将军任总指挥。他们向学院和向导协会发出了紧急征调令,尤其是有处理过类似事件经验的向导都得参加。”
李溪点点头,这个时候,就算是养尊处优的向导,也不能置身事外。
“火炬组织到底想做什么?毁灭世界,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孟青也不知道,更重要的是,许瓒和方知有都不像是这种人,为什么会跟火炬组织牵扯上?
数小时后,李溪和孟青乘坐高速军用运输机,抵达了北部边境前线总指挥部所在地。
指挥部大厅里气氛肃杀,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实时显示着黑石峡谷及其周边区域的动态。
总指挥官蓝山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感谢各位向导前来支援,情况简报你们可能已经看过,但我必须强调,实际情况比纸面报告更诡异,也更危急。”
“大约半年前,我们就开始注意到北部边境零星的、小规模的异兽异常聚集。当时派出的清剿小队也都顺利解决了,没有引起足够重视。”
“就在三天前,毫无征兆,数以千计的异兽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一样,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完成了在黑石峡谷核心区域的集结。”
“我们立刻调集重兵围剿,凭借火力优势和哨兵向导的配合,逐渐取得了优势,击杀数量开始攀升。”
“但问题出现了,当我们杀死足够多的异兽后,深埋在地下的某个东西,开始活跃了。我们的仪器显示,它正在疯狂吸收那些死亡异兽逸散的能量。”
全息影像切换到地质剖面图,一个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芒的巨大能量源被高亮标注出来。
“我们怀疑,那个东西,就是火炬组织隐藏在这里、培育了不知多久的异兽卵。”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方法,深入地下,在那个卵完全孵化之前,将其彻底摧毁。”
“各位,危机迫在眉睫,生死存亡已到关头,请大家务必拼尽全力完成任务。”
“是!”
站在指挥所外,李溪望向黑石峡谷。
果实鼓动的声音变大了,正在贪婪地窥探着地底的那颗卵。
他能感知到,一旦吸收掉那枚卵,果实就可以成熟了。
可是成熟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但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差。
作战计划很快确定。
李溪带领一支小队从低16号洞穴进入。
一行六人,换上特制的作战服,出发了。
最初的一段路,还算平缓。但随着深度增加,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艰难。
温度急剧升高,闷热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即使维生系统面罩的过滤功能开到最大,仍能隐约闻到。
更糟糕的是,异兽出现了。
战斗,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萧忆之在黑暗中先一步发现敌人,身影如鬼魅,瞬间与那几只形如巨蝎、尾部带着锋利骨刺的异兽缠斗在一起,尽量以击伤为主,避免致命一击。
另一边,王一晨正面对上一头如同放大了数十倍、甲壳厚重如坦克的岩甲虫。
他热血上涌,兴奋地想要冲上去,却被伊程一把按住肩膀。
“别蛮干!吸引它的注意力!”
王一晨点头,精准地刺向岩甲虫相对脆弱的关节。
岩甲虫动作顿时一滞,发出痛苦的嘶鸣。
伊程趁机闪身上前,身体凌空翻越,手中的匕首,刺入岩甲虫复眼,用力一搅。
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它痛苦地翻滚,暂时失去威胁。
但是,面对这些皮糙肉厚、凶悍无比的异兽,只伤不杀,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和消耗。
异兽的数量不断在增加,即使强如萧望之兄弟,都出现了伤口。
眼看一只速度奇快、形如蝙蝠的异兽绕过萧忆之的防线,直扑被重点保护的李溪。
李溪眼中寒光一闪。
精神力包裹住异兽,如同消化般,不断蠕动。
异兽发出尖锐的惨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成了一具干尸。
此等险状,让伊程心口一惊,好在李溪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
他看向手中的仪器,然而诡异的是,这一次明明异兽死亡,可仪器显示的能量数据却并没有上涨。
怎么可能?!
伊程看向李溪的目光更加深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他早知道李溪特殊,但没想到,在实战中,他的能力竟如此诡异而强大。
萧望之和萧忆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赞叹。
李溪比他们想象的成长更快,虽然脱离他们掌控,让他们感到焦躁,但看着李溪此刻的耀眼,又让他们更加移不开视线。
这就是他们深爱的人啊……
李溪的强悍,如同定海神针一样,让队伍士气大振,推进速度也骤然加快。
沿途的异兽仿佛也感应到了威胁,变得更加疯狂。
越来越近了!
李溪能感觉到,果实的渴望已经达到了顶峰,几乎要破体而出。
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闯入了一个噩梦般的巨大洞窟。
洞窟呈不规则的卵圆形,高逾百米,边缘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之后。
穹顶并非岩石,而是一层层半透明、如同巨型生物内脏薄膜般的物质,缓慢地起伏蠕动着。
异兽卵矗立在洞窟中央,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暗色甲壳,随着卵的搏动,暗红色的光明灭闪烁。
无数粗如巨蟒的暗红色触须从卵的基部伸出,深深扎入四周的洞壁之中。
“这就是……”
王一晨的声音干涩,握着刀刃的手微微发抖。
即便以S级哨兵的胆魄,面对如此超越认知的造物,也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伊程、萧望之、萧忆之三人虽未说话,但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接到指令,摧毁它,立刻!”伊程当机立断。
“轰!”
猛烈的爆炸在卵壳上炸开。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卵体表面骤然亮到刺眼,无数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束,无差别地扫向洞窟中的入侵者。
“躲开!”
伊程厉声警告,身形急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擦肩而过的光束,他原先站立的地面被腐蚀出一个深坑。
“噗!”
萧望之被一道刁钻的光束击中大腿,顿时血花四溅,行动受阻。
萧忆之扑过去将他背在北上,来回跳跃躲避。
伊程的狙击枪已经过热报废,他拔出军刀近战,身上已多处挂彩,最重的一处伤在左肩,深可见骨。
王一晨的状况更糟糕,已经重伤倒地,失去战斗力。
李溪赶紧把他拖到了甬道处,避免被红光贯穿。
败局已定,他们甚至连靠近卵的核心都无法做到,更别提摧毁了。
绝望的情绪开始弥漫。
李溪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异兽并不怕热武器,制约它的或许只有精神力。
“小溪!别过去!”萧忆之嘶声喊道。
李溪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继续缓步向前。
细密的精神丝编织成了一张网,将他完全笼罩在其中,如同果实一般。
暗红色的能量一旦接触,就被吞噬殆尽。
他径直走到了巨卵面前,将手放在了上面。
卵内那如同心脏搏动的声音,与他精神中果实的跳动声,逐渐重合。
“嗡!”
那颗半透明的果实疯狂搏动,流淌的光芒化作狂暴的漩涡,悍然冲入了异兽卵的能量核心!
痛苦的精神尖啸从卵中爆发,整个巨卵猛地剧烈震颤起来,甚至开始出现崩解的迹象。
李溪的精神力与卵内那浩瀚、狂暴的本源能量,展开了正面交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七窍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
他能感觉到,卵的能量正在被他的精神力疯狂撕扯、剥离。
果实在欢呼,距离彻底成熟,只差最后一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黑影,从洞窟的雾气中冲出,直指正全神贯注与异兽卵对抗的李溪后心!
“小心!”伊程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