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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浅静 17930 字 18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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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雾夜-找她 西西,你是水做的吗?

叶清语脑袋轰的一下, 傅淮州说的是什么话。

察觉到她的分神,男人含住她的唇,掠夺她所有的呼吸。

他的存在感他的荷尔蒙气息肆无忌惮侵扰。

耳畔摒弃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交织的喘气声。

叶清语不敢用力推他, 她又呼吸不过来, 生理性泪水顺着眼尾滑落。

很快,委屈夹杂难过袭来, 泪如雨下。

傅淮州停下了亲吻, 男人抵住她的额头, 眉头轻拧,嗓音微哑,“哭什么?”

叶清语吸吸鼻头,眼睛转向别处, “没什么。”

泪点低又不是她的问题, 她也不想哭。

傅淮州抬起修长指节, 指腹按在姑娘的眼尾, 泛起薄红, “逞强又嘴硬。”

眼泪浸到男人的手, 湿湿的、热热的。

叶清语拨开他的手臂,“你太坏了,你都不会提前问我吗?”

傅淮州偏头去找她的眼睛, 眸亮晶晶的,氤氲一层水雾, 浓密睫毛挂着水珠。

明明被亲软了, 还要逞能,眼里带着倔强。

男人毫不掩饰望着她,“问你什么, 提前问能不能亲你吗?”

他怎么能够坦坦荡荡问出来,叶清语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傅淮州接着慢悠悠说:“还是提前预告,我要亲你了。”

他直言,“我不用问你都知道不行。”

叶清语抬眸瞪他,“你……”

傅淮州直视,“我说的不对吗?”

叶清语辩驳不过,亲她的是他,现在凶她的还是他。

她的胸腔内漫起无边的酸涩,他习惯了肆意妄为。

眼泪不听话掉下来,她很讨厌自己泪点低。

傅淮州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男人语气低沉,“你现在哭,只会激起男人的欲望。”

“你……”叶清语噙着眼泪,重重睨向他,“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啊。”

傅淮州好奇追问,“我是哪样的人?你以为我是什么样子?”

叶清语看着眼前轮廓分明的脸,脑海里浮现几个形容词,一本正经、一板一眼。

她嘟囔说:“总之不是现在这样。”

傅淮州却开口道:“不苟言笑、了无生趣。”

“还是不近女色。”

“都有。”

趁他不备,叶清语从傅淮州腿上下来,撂下一句话,“我去洗手。”

她反锁卫生间的门,靠在门上平缓急速的心跳。

脸颊又烫又红,好似发了高烧。

她摸摸嘴唇,有点疼。

叶清语照照镜子,她用冷水扑了扑脸,压下去发烫的温度。

傅淮州望着姑娘逃跑的身影,缓了一口气。

有些生理冲动非自己所能控制,毕竟面对的是她。

周一,死气沉沉万恶的日子。

肖云溪急不可耐八卦,“姐,录制节目怎么样,见到明星了吗?”

叶清语给她签名,“你要的签名,每个人脸都比电视上小,人也更瘦,更漂亮。”

肖云溪叹气,“那小胳膊小腿风一吹就跑了。”

叶清语说:“吃的特别特别少。”小鸟胃都不合适,吃了一两口而已。

肖云溪感慨,“吃是我的乐趣,不能吃东西还得了。”

叶清语打开电脑,“让你一个月挣几百万,你也会愿意的。”

肖云溪认同,“也是,人家一个月挣的钱抵得上我们大半辈子,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周一照例盘查手里的案件进度,按照轻重缓急分类,方便工作顺利进行。

到他们手里的案件,关乎日常生活。

叶清语问:“董雅丹的案子进度到哪了?”

肖云溪汇报,“法院在排单,需要点时间,最近案子积累的太多了,基层没有执法权,一句‘你们去起诉吧’,忙的是法院。”

叶清语微颔首,“沟通沟通,看能不能早点,还是淡漠法律的太多了,普法工作任重道远。”

肖云溪补充,“还有很多枉顾法律知法犯法的人。”

有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偏偏情绪容易上头。

下班后,叶清语直接去找姜晚凝,她歪倒在沙发上。

姜晚凝看她一筹莫展,“你怎么不回家?”

叶清语有气无力,“不想回,今天不回。”

姜晚凝问:“你和傅淮州吵架了?”

叶清语僵硬摇摇头,“没有。”

朋友追问:“那是怎么了?”

叶清语避而不答,难道要说,害怕他亲她,不对,是不好意思面对他。

她需要冷静,适当的冷却有助于剖析。

“你早晚要把自己憋死。”

姜晚凝拍她一拳,朋友哪点都好,却格外喜欢什么事藏在心里,谁都不告诉。

“你让我自生自灭。”叶清语撇撇嘴。

姜晚凝打趣她,“行,记得写好继承人,你的财产归姜晚凝所有。”

叶清语比了一个“OK”,“没得问题,银行卡里那十块九毛二给你。”

“生疏了,大头不给我。”

姜晚凝盯着朋友的脸来回打量,“我发现你现在变可爱了点哎。”

可爱?

第二个人这样形容她,还是她 的朋友。

叶清语猛然坐起,“我以前不是吗?”

姜晚凝回忆,“不是,以前你哪会这样开玩笑。”

“可能最近看了笑话吧。”叶清语再次躺下去。

她说:“没见到陈泽森。”

姜晚凝有同感,“他好像天天加班,我碰到的也少。”

叶清语猜测,“恐怕是避着你,不想看你和范纪尧腻歪。”

她打开手机,向傅淮州报备,【傅淮州,我今晚在凝凝家睡。】

傅淮州:【叶清语,你胆子这么小。】

叶清语:【我没有,我很久没找凝凝了。】

总不能说实话吧,她害怕他又亲她,她也要时间,理一下缠绕的麻绳。

姜晚凝:“打住,我俩什么事都没有。”

叶清语反问:“真的没有吗?”

“有那么一点点吧。”姜晚凝比划一条缝,不能再多了。

手机屏幕递到朋友面前,“你老公找到范纪尧,问我家的地址。”

“不会他对你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吧。”

叶清语矢口否认,“没有。”

姜晚凝戳破她,“你这表情一看就是有。”

“就亲了我一下。”叶清语老实交代,朋友明显不信,抱起手臂望着她。

“好吧,是用力亲的那种,没有别的了。”

姜晚凝:“多大点事儿,我还以为你喝醉酒睡了他,开窍了呢。”

倏然,叶清语红了脸,“我有分寸,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姜晚凝笑嘻嘻说:“别立flag,容易打脸。”

叶清语语气郑重,“这件事绝不会。”

“行行,不会不会。”姜晚凝一个字都不会信。

傅淮州来了消息,【我一会去接你。】

叶清语:【你不要来!!我今晚不想回去,我困了,要睡了。】

傅淮州:【好,晚安。】

男人觑了煤球一眼,小猫蹦着短腿跑出去。

别人接吻能提升感情,怎么他一个吻,把人姑娘吓得不敢回家。

不知是他太用力,还是她胆子太小。

深夜,叶清语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回忆起昨天的吻,她怎么就哭了呢,应该咬回去。

莫名开始复盘,好像和人吵架,事后后悔没发挥好。

傅淮州比她严重,男人辗转反侧,毫无困意。

他引以为傲的快速入眠,在今日失效。

真是病的不轻,叶清语不在家他竟然会失眠,隔壁床铺少了个人而已。

深夜,南城按下运转键。

叶清语被傅淮州困在身下,男人一边撞一边吻掉她眼尾的眼泪,“西西是水做的吗?”

“怎么上下都在哭,是喜欢得紧吗?”

“不是。”叶清语眼泪停不下来。

另一处泉眼,无声惜细流。

“你自己摸摸,都要涨潮发大水了。”傅淮州双眼通红,拉住她的手,摸到连接的位置。

好滑,好烫,好多水。

叶清语手指蜷缩,被傅淮州展开,反扣在枕头上。

她一直哭,一直流水。

男人轻声哄她,“西西,别哭。”

清晨,位于两座小区的一男一女同时睁开眼睛。

好真实的梦。

真实到好似共感了。

叶清语脑袋钻进被子里,她在梦什么?

春.梦吗?

太羞耻了。

傅淮州换下内裤,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下。

又是春.梦。

她不在身边,换种方式折磨他。

他怎么还有所期待。

男人换好运动服,去健身室里跑步,精力太旺盛的结果。

他又打了一会沙包,散发多余的想法。

傅淮州西装革履,系紧领带,恢复往日稳重的模样。

男人喊柴双进办公室,“你说叶清语会喜欢这个样式吗?”

柴双端详数分钟手机图片,“太太应该是喜欢的,但太太的工作背不了,会被举报。”

傅淮州问:“那有没有低调的款式,没什么logo看不出来的首饰和包。”

柴双:“有的,老板,我整理完发您。”

傅淮州:“好。”

许博简敲门而入,“老板,要开会了。”

“该去收网了。”傅淮州盖上钢笔,口吻云淡风轻,仿佛不是去开会,而是去钓鱼。

新款车型是集团新一年的首个重要产品,关于百川在市场的站位。

集团上上下下十分重视。

傅淮州不留情面地指出各部门的问题,规定整改时间。

下属已然习惯,哪天不被骂才有鬼。

会议最后一项议程,许博简公布最新人事任命通知,涉及销售部、运营部、营销部等等。

“提前告知各位,不日即会上岗,望大家多多配合。”

他的发言代表傅淮州的立场,很简单,老板不容许出现孤立的事情。

不知不觉替换了不少人,这次直接替换销售部总监。

新车的关键时刻,傅淮州怎么敢的。

康俊明关上办公室门,扯掉领带,压着声音怒吼,“傅淮州这个人,迟早要把我们踢出去。”

他咬牙说:“他想吃现成的,哪有那么容易。”

聂东言小心问:“康总,我们怎么做?”

他手掌横放,“要从他老婆那里下手吗?一个小检察官不是问题。”

康俊明:“法治社会,我们图财不想犯罪,况且,不是调查过,他不爱他老婆吗?有什么用。”

聂东言:“那怎么办?”

康俊明摩挲桌上的灵璧石,“他不仁别怪我们不义。”

既然没有把柄和漏洞,那就人为创造。

真真假假,大众又不会在意,他们只会一哄而上,被当成枪使。

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许博简喊“老板”签字,叫了好几声,老板才应声。

老板今儿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眼底出现了乌青。

又和老板娘吵架了吗?

大概率是,早上还问柴双送什么礼物。

吵架频率也太高了,和老板结婚,如同伴虎,回国没有一年,正处在磨合期。

老板也不像会让人、哄人的主。

傅淮州签完字,冷声问他,“发布会怎么样了?”

许博简反应过来,“进行中。”

他想起一件事,“发布会我们邀请了合作方的家属过来参加,太太有空来吗?我们是主办方。”

傅淮州:“我问问她。”

叶清语在地下车库遇到傅淮州,男人迈出长腿,从她对面下车。

她第二眼看到他的嘴,快速转移视线。

傅淮州话里有话,“你回来了?”

明晃晃内涵她昨晚没回家的事。

叶清语怼回去,“对,你今天不加班吗?”

傅淮州微扬眉峰,“看样子太太巴不得我加班。”

“不是,你以前经常加班。”

不仅如此,在家话还少,基本不开口,不用担心越界。

哪像现在,各种找话聊天。

傅淮州偏头凝视她,“那是刚回国,要处理的事多,现在步入正轨,自然不用。”

叶清语不以为然,“你不用解释,我理解。”

“恐怕你不止理解吧。”男人话锋一转,颇为贴心说:“太太尽管放心,以后我会多点时间陪你,慢慢培养感情。”

叶清语:天塌了!

她不需要陪,也不需要培养感情。

“不用的,男人以事业为重。”

傅淮州掀起眼睫,慢条斯理说:“但结了婚的男人家庭更重要,毕竟老婆要是没了,国家可不会给我发。”

他的一席话有理有据,叶清语无言以对。

男人一字字道:“你说是吗?西西。”

叶清语反驳,“不是,奶奶会给你发。”

傅淮州听见她的话,故意不答,只说:“电梯到了。”

吃晚餐时,傅淮州聊起发布会的事。

叶清语不明所以,“为什么邀请我?”

傅淮州说:“总裁办决定的,你问许博简,我只负责传达。”

叶清语拆穿他,“许助不是听你的吗?”

傅淮州面无波澜,“他说其他老总都带了太太,我们是主办方,你不出席不合适。”

在家的许博简:疯狂打喷嚏,春季流感找上他了吗?

叶清语掏出手机,“我看看是什么时候,是工作日啊,我到时真不一定有时间去。”

傅淮州颇为贴心,“没关系,晚餐去也可以。”

叶清语说:“晚上我也不能保证,周五一般和公安对接证据。”

傅淮州敛眸,失望道:“哦,好。”

现在距离3月20日有一段时间,叶清语问:“如果我去的话,是不是要穿的正式一点?”

傅淮州说:“对,你不用担心,衣服和妆造我会解决。”

叶清语:“好的。”

作为傅淮州的妻子,陪同出席应酬的场合,是她的职责之一。

距离婚期越来越近,单身的日子少一天又少一天,贺烨泊放飞自我,频繁约朋友出来嗨。

他喝多了,举起拳头话筒,“傅总,采访一下你。”

傅淮州斜乜他,要不是叶清语说她晚上去拜访当事人,他不会出来。

贺烨泊问:“请问傅总,对一个女人动心是什么感觉?”

傅淮州抿一口白开水,“没有动心,照顾她出于责任,就像你对陆菀瑶。”

贺烨泊:“你就犟吧,还没有动心,喜欢都要藏不住了。”

傅淮州睇他一眼,“你几岁了,谈什么喜欢。”

贺烨泊直说,“几岁也不耽误铁树开花,人不都说了,千年的铁树开花啊。”

贺烨泊拍拍傅淮州的肩膀,补刀,“别自欺欺人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这时,傅淮州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不是默认音乐。

来自叶清语,男人秒速接通。

听筒对面的姑娘冷静说:“傅淮州,你听我说,我车子在半路抛锚了,不知道几点回去?你不用等我,我喊了救援。”

“定位发我。”

电话另一端的人陡然失声。

傅淮州强硬道:“叶清语,不要拿你那套不想麻烦人的理论来搪塞我,你要是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到。”

叶清语老老实实发送地址,“我发你了。”

“等我。”傅淮州担心问:“手机还有多少电?”

叶清语说:“我带了充电宝。”

傅淮州叮嘱她,“车灯熄灭,躲起来,谁来都不要开车门。”

叶清语听话点头,“好,我听你的,你来我再开门。”

朋友自然看见傅淮州的脸色变化,男人捞起外套,没有任何交代,径直出门。

贺烨泊在身后喊:“哥,你干嘛去?去找嫂子吗?不是没有动心吗?”

傅淮州根本没空理他,他跑到停车场。

范纪尧见怪不怪,“有些人的嘴,比死鸭子还硬。”

贺烨泊附和,“栽了,他彻底栽了。”

范纪尧拿起外套,“我也走了。”

贺烨泊忍住不骂人,“你们都走,忙,忙点好啊。”

偌大的包厢剩下他一个人,真单身之夜。

入夜的郊外,温度走低,叶清语关闭所有的光源,坐在车里等傅淮州。

她经常会一个人出门,第一次遇到车辆抛锚。

还是在山里,衰到头了。

夜晚,环山公路无车无人走过,晚风拂过,耳边响起‘哗哗’的风声。

树木被风吹起,制造出‘呜咽’声。

乍一听,像婴儿哭泣。

叶清语抱住自己,给自己洗脑,科学世界、唯物主义,没有鬼。

可没有用,该害怕就是害怕。

没有人知道,其实她怕黑,小时候被父母吓多了,不听话会有人来抓你。

还有晚上快回家,外面有坏人。

她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期盼傅淮州的到来。

像他所言,她喜欢逞能又嘴硬,给他打电话,不好意思求救他,不好意思开口让他来,不好意思服软。

她害怕被拒绝,索性不做任何期待。

从小期盼的东西从来没有得到过,爸爸说会给她买新鞋子,可从来没见过。

妈妈说会来接她,最后没有来。

一次、两次……

她不会再要求任何事情。

就像现在,她也害怕傅淮州不来,害怕他临时开会把她放在后面。

毕竟,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好。

副驾驶前方的竹叶停止摆动。

时间被放大无数倍,叶清语从期待到失望。

反反复复。

他还会来吗?

突然,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叶清语身体倏地坐直,望向对面的车。

眼睛缓了一会,适应黑暗。

她记得他的车牌号。

是傅淮州。

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门从里打开,一个男人下了车。

傅淮州疾步向她跑过来。

漆黑的夜,天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车灯照明。

男人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看懂了他的脚步。

叶清语没有犹豫,她拉开车门,奔跑到傅淮州面前。

只是,快碰到他时。

她停下脚步,在他对面半米的位置站住。

眼前的他美好的不真实,她眨了眨眼睛,人没有消失,在她最怕的夜里,他赶到她身边。

叶清语胸腔溢出悸动,声音哽咽,“傅淮州,你终于来了。

“其实我很害怕,我想你来,想你快点来,我又害怕你不来,我要待一晚上。”

傅淮州一把扯过她的手臂,抱在怀里,拍拍她的后脑勺,“叶清语,我来了,不用怕。”——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俩人做了同一个梦,没错,一模一样的梦[黄心][黄心]

终于可以开始梦蝶篇

第37章 梦蝶-老婆 可观的尺寸

风从耳边拂过, 冬末春初,夜晚气温偏凉,山区温度比城市低。

叶清语手指抓紧傅淮州的衬衫,趴在他怀里, 一言不发。

贪恋他身上的温暖。

和安全感。

傅淮州温柔抚拍怀里的姑娘, “我来晚了吗?”

叶清语摇摇头,“没有。”

等待是煎熬, 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 变成喜悦和开心。

傅淮州垂眸望向她, 缓缓开口,“对不起,让你等我了,让一个人待在这么黑的地方待那么久。”

“你能来就很好了。”

叶清语声如蚊蝇, 快要听不清, 她不擅长说亲密的话, 和凝凝、弟弟都极少说这种话。

姑娘能说出这句话, 恐怕花费了莫大的勇气, 一点一点来, 不能逼得太紧。

“不会让你一个人。”

夜色沉沉,傅淮州的声音低缓磁性,一贯偏冷, 今夜尾音上扬,莫名缱绻。

震得叶清语的心脏颤了许久, 几乎要浸到她的心底。

男人问她, “吓坏了吗?”

叶清语嘴硬否认,“没有。”

傅淮州再问:“真没有?”

叶清语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有一点点, 就一点点。”

她抬起眸,撞上男人深邃的眼睛,正一寸不移地盯着她,那眸里有探究有打量。

更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天空黑漆如墨,很像他的眼。

却又不同,他的眼更亮。

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夜,连声音都变成奢侈,两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声愈发清晰。

‘扑通’、‘扑通’,随晚风灌入耳中。

傅淮州没有松开她的意思,他们紧紧相拥,强有力的心跳近在耳边。

褪去了害怕,取而代之的是羞赧。

叶清语主动后退,她抬手撩了下头发,转移了视线,“我没事了,谢谢你来找我。”

傅淮州身体向前靠,脸凑上去,低笑道:“叶清语,谁教你的,抱完就无情撒手。”

叶清语挪开视线,纠正他,“严格意义来说,是你抱我的,不是我要抱你的。”

傅淮州幽幽说:“叶检察官,分得真清啊。”

叶清语嘟囔,“我说的是实话。”

“阿嚏。”她打了一个喷嚏,终结对话。

傅淮州问:“你饿不饿?”

叶清语点头,“有点。”不说还好,一说肚子便叫了起来。

又囧又羞,脸颊顷刻间变红。

傅淮州只觉得可爱,“去车上,我买了吃的。”

叶清语吃惊问:“你还带了吃的。”

“怕你饿。”

男人望着眼前的车,“等救援过来拖走,修车的时候顺便洗个车,有人对接,我们先回去。”

“傅淮州,你等我一下。”

叶清语返回车里,从包里找出便签本,撕下一张纸,趴在汽车玻璃上写下一行字。

【清洗时麻烦注意一下竹叶摆件,对我很重要,谢谢。】

在她的身后,傅淮州的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下去,如浓浓黑夜,几近融为一体。

叶清语将纸贴在副驾驶前方,她回过头说:“好了,走吧。”

在她转头的一瞬间,男人神情转回平淡,牵紧她的手,放进大衣口袋中。

完全寻不见方才的不耐。

“你攥这么紧干嘛?”

叶清语被他牵着走,他的力度比刚刚抱她时重,生怕她跑走了。

温柔似夜里的风,吹过便散了,不会停留。

“紧吗?”傅淮州自问自答,“不紧。”

叶清语坐进副驾驶,从他的手里接过包装袋。

用保温袋包装的食物,余温尚在,暖了她的指尖。

是饼和牛奶,方便携带。

傅淮州偏头说:“凑合吃,到了城区再吃别的。”

叶清语咬一口饼,“这可以了,很好吃。”

傅淮州看她吃得很香,“真好养活。”

车子沿环山公路向下行,两侧的树木向后退,男人开车平稳。

“车子怎么会抛锚?”

道路是刚铺设而成的沥青路,没有下雨不是极端天气,不会有剐蹭和意外。

叶清语顿住,她放下饼,沉思片刻后回答:“不知道,可能进村庄的路比较颠簸吧,我平时开车也不温柔,所以……我下次注意。”

傅淮州缓解她的紧张,“不用注意,车子就是开的,抛锚是车的问题,不是人。”

男人视线下移,“先吃饭,我不是你的老师。”

他凛声强调,“我是你老公,负责兜底。”

“好。”她的性格过于慢热,当初和凝凝熟悉花了一个多学期。

和傅淮州相处更难,背上包袱太多。

傅淮州微挑眉头,“喊一声。”

叶清语不明所以,“喊什么?”

男人不答反问:“你说呢?当然是‘老公’。”

“我之前喊过。”叶清语回他,“而且你也没喊过。”

他喜欢用‘太太’,这一官方正式但疏离的称呼,而不是口语化的‘老婆。’

傅淮州认真喊了一声,“老婆。”

男人等了几分钟,没有下文,“到你了?礼尚往来。”

这和礼尚往来有关系吗?叶清语挠挠耳朵,怎么有点痒,还有点麻,心脏悬空。

她尝试喊,‘老公’两个字过于烫嘴,从喉咙到舌尖,无法发出声音。

“你认真开车。”

傅淮州看破也戳破,“清语害羞了。”

叶清语不再理他,他喜欢逗她玩。

回到曦景园,接近零点,叶清语经历了天旋地转的一天,手上的活没干完。

她洗完澡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床边,开始整理今天的资料。

傅淮州洗完澡,看到认真工作的姑娘,男人皱眉,“你的工作这么忙吗?”

“不整理,明儿细节容易忘。”叶清语戴上耳机,听当事人的录音,提取关键且有效的信息。

她还要看视频,表情也不能放过。

傅淮州安静陪着她,一颦一笑的她,灵动至极。

男人耳边出现朋友的问句,“请问动心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他从来没在意过女人。

叶清语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存在,被长辈的恩情强行绑在一起。

他不想成为傅鸿祯那种不负责任、始乱终弃的男人。

而他出于丈夫的责任,出于这种心理,对她自然多关照了一些。

这种‘照顾’变质了吗?

叶清语伸伸懒腰,盖上笔记本,“终于完成了,傅淮州,晚安。”

她打了个哈欠。

灯光熄灭。

突然,叶清语刚阖上眼,被傅淮州揽进怀里,“你……你抱我干嘛?”

傅淮州清冽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我怕有小朋友今晚做噩梦。”

叶清语急忙否定,“不会的,不会的。”

她反应过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傅淮州又问一次,“真不会?”

叶清语表态,“不会,你就放心吧。”

“睡吧。”傅淮州拍拍她。

刚萌生的困意,瞬间消失。

叶清语睁着眼睛,不敢乱动,她的发顶触到男人的下颌。

她悄悄后撤,“我有点热,这样睡不着。”

找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凌晨,不知几点。

叶清语做噩梦,她被困在一个小房间里,四面是高墙铁壁,只有一扇小天窗。

门被锁住,她打不开。

渐渐的,房间里的灯光熄灭,最后连天窗都透不进光。

她蹲在地上,伸手不见五指,好似一个盲人,视觉不起作用。

不知会被关到何时,不知什么时候天亮。

“好黑,我好害怕,爸、妈你们不要走好不好?”

“爸、妈,你们在哪里啊?”

“嘉硕、子琛哥,你们在吗?”

“凝凝,你在不在?”

可是没有人来找她,他们没有听见她的声音,留她一个人对抗黑暗。

傅淮州被姑娘的声音吵醒,从爸妈到弟弟、郁子琛,再到姜晚凝。

他听了半晌,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真行,梦由心底生,他在她心里毫无存在感。

没有人救她,叶清语哽咽流泪。

傅淮州安慰她,“不哭,叶清语,我还在。”

怀里的人慢慢停止哭泣,搂他比往日更紧。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梦里没有他也罢了,没喊他的名字算了。

因为她只能抱他。

有些人永远不可能这样抱她。

清晨时分,傅淮州率先醒来,叶清语蜷缩在一旁。

不知不觉将他推开。

傅淮州冷声笑,男人拿起姑娘的手臂,放在自己身上。

相敬如宾成了笑话。

叶清语睁开眼睛,垂眸瞥了一眼。

完了,她又抱住了傅淮州。

清醒时和人避之不及,睡觉后天天钻人怀里,言行不一。

男人一脸无辜,“这次不是我先动手的。”

叶清语撤回手臂,“你是大男人,被抱一下不吃亏。”

傅淮州毫不意外她的动作,“是不吃亏,但伤心。”

叶清语怔住,“为什么?”

傅淮州慢悠悠道:“有人睡着的时候抱我抱得那么紧,推都推不开,一睁眼就撒手,我是病毒还是猛兽?”

叶清语的手指缠住,“都不是。”

傅淮州伸直手臂,拦住她的后路,“西西还是趁早习惯。”

叶清语问:“习惯什么?”

“亲密接触。”男人反问她,“难道你准备一辈子这样吗?”

“不准备,我适应适应。”

傅淮州是正常男人,人家不可能和她玩柏拉图。

性.生活本就是夫妻义务的一大重要部分,不能既要又要。

傅淮州云淡风轻说:“你昨晚喊我名字了。”

“没有,你听错了,我没喊你,我喊的是别人。”

叶清语的记忆里,她喊了爸妈、弟弟、子琛哥和凝凝,没有喊傅淮州。

傅淮州凑到她的耳边,“西西没忘就行,下次记得加上,否则……”

“否则什么?”男人的话里有一丝威胁算账的意思。

傅淮州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

他的唇离她越来越近,他又要亲她。

“我要起床了,上午要出庭。”

叶清语掀开被子,一个猛烈的动作,她弯曲的膝盖碰到了他的大腿。

清早大脑反应迟钝,待她反应好,脸颊猝然红透。

妈耶!

她刚才碰到了什么?

坚硬的身体部位。

可观的尺寸,而且很硬很硬。

三八节,工作了一天,还要参加联谊会,肖云溪想死的心都有了。

“姐,你结婚不用去联谊真好,我们还要去。”肖云溪趴在桌上哀嚎,“条件好点的男人早被领导们预定完了,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

难得结婚还有好处,叶清语只能安抚她们,“你们辛苦了,早去早回。”

肖云溪和陈玥踏进文化宫礼堂,看到一个熟人,“何知越,你怎么也在?”

领导的后代,谁敢使唤他。

“我来凑数。”何知越对联谊毫无兴趣,谁叫妇联领导是他家亲戚,盘根错节的关系,身不由己。

他好奇打听,“清语老公对她怎么样?”

肖云溪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大哥,你别忘了咱们是体制内,想当三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何知越不以为意,“我只是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他毫不留情地吐槽,“再说,上面那波人比我们会玩多了,没有放在台面上而已。”

这一点肖云溪表示认同,有权有势的一波人,有真心诚意干实事的人,有些肮脏事不少。

不然每年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落网。

她们不负责经济犯罪,也不是纪委,但看的不少,闹上热搜的也有。

更多是被压下去,毕竟,谁又能保证自己干净呢。

她提醒道:“隔墙有耳,小心被举报。”

何知越:“举报的人真的是闲。”

肖云溪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清姐还被人举报呢。”

何知越:“有些人管不好自己,嫉妒呗。”

“别给清姐树敌了。”

肖云溪岔开话题,“何大公子体会基层生活还没体验好,怎么还待在这。”

何知越:“我现在有点喜欢检察院了,算了,让我失恋一会。”

他都没恋过,何谈失恋。

撬墙角都撬不动,傅淮州背景不简单,他又不喜欢她,何必困住她。

而他自己呢,见过了叶清语,再容不下别人。

愁。

春分日,电视台的普法综艺节目释放出先导预告片,叶清语的镜头只有几秒,介绍她的身份,显示节目的专业。

她没有关注,手里的案子忙得焦头烂额。

法院案子不少,到他们手里的案件也不少,不知是社会戾气增加,还是人口基数太大。

备忘录提醒她,今日是傅淮州公司的新品发布会,原本忙碌的工作雪上加霜。

幸好,公安的人今日没有找事,不是到下班才移交案件。

总算有点人性,不是掐着点交报告的乙方。

叶清语拎起包就跑,肖云溪赶上她,“清姐,你去哪?”

“傅淮州公司的发布会。”

肖云溪打趣她,“你今儿是老板娘啊,老板娘快去吧。”

叶清语苦恼,“想想头都疼,我走了。”

她解开汽车锁,导航去造型工作室。

肖云溪叮嘱,“清姐,你慢点。”

“我会的,拜拜。”叶清语不能再耽搁。

造型师用最快的速度做好发型,简约大方,又不失礼数。

衣服和首饰是傅淮州选的,完全是他的审美。

颜色饱和度低,款式不夸张。

发布会现场,下午的新品介绍圆满落幕,中场休息时间,距离晚宴开场还有一点时间。

傅淮州待在休息室休息,给叶清语发的消息没有收到回复。

男人浏览新闻,弹窗蹦出一条推送。

他擦掉,顿感不对劲,又点进去。

傅淮州观看预告片,拖到叶清语的画面,反复观看穿工作服的叶清语。

真想看看开庭的样子。

男人点击下载,裁掉多余的片段,只留下她的镜头。

许博简在一旁观察,他一定没有看错,老板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竟然对着手机笑了。

一个明显的持续时间长的笑容。

那笑不是哼笑,带着宠溺的意味。

绝对有猫腻。

许博简查看时间,“老板,我们该出去了。”

“好。”傅淮州立刻敛了笑容,收起手机。

今天来到现场的不仅有合作方,还有政府的人。

丝毫不能怠慢。

傅淮州放在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独一无二的音乐,“太太电话,我接一下。”

他没有看屏幕,就知道是谁来电。

“傅总请便。”

听筒对面的姑娘说:“傅淮州,我没有邀请函,进不去。”

叶清语站在门外,今天发布会安保严格,她总不能用结婚证证明身份吧,人家以为她做假证的呢。

男人说:“等我,我马上来。”

傅淮州和重要的来宾致歉,“抱歉,我太太来了,我去接一下她。”

“傅总,去吧。”

他没有让助理前去,反而亲自去接。

叶清语身穿米色针织长裙,衬托得她温婉贤淑,低马尾和珍珠饰品,提升气质。

傅淮州接上她,“你不想打招呼就在这里等我。”

叶清语:“没关系,走吧。”

她既然来到了这里,没有理由退缩。

只是,还是被眼前的阵仗吓到,如果她没看错,市级领导班子来了几个人,副市长亲临现场。

更不要说区管委会的人。

她接受表彰都见不到这么多领导。

傅淮州的公司远比她想的规模要大,难怪汪君承见到他都要礼让。

傅淮州看出她的紧张,拍拍她的手安抚,他解释道:“爷爷奶奶以前是干部,90年代爸妈顺应国家政策下海经商,所以认识的人多。”

他说得现实,“当然,这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大原因还是政府想把新能源汽车发展成支柱产业,带动上下游,提高GDP,拉动经济增长。”

本就是纯粹的利益关系,政府需要他们带动经济提高就业,他们也需要政府的政策支持。

今天的主角是傅淮州,男人一袭黑色西装,叶清语挽住他的手臂,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现场的人多数没见过傅太太,今日揭晓‘庐山真面目。’

就连副市长都来了一句,“淮州,傅太太好眼熟。”

傅淮州说:“段市长或许见过,我太太叶清语,是一名优秀的检察官。”

他在前缀特意加上‘优秀’两个字,好像学生获奖被夸赞。

副市长:“难怪,应该是哪次开会见过。”

叶清语接过话,“是见过,之前检察院表彰大会,您给我递过奖状。”

副市长:“你这样说我有点印象了,叶检察官年纪轻轻,年少有为啊。”

他 说:“傅老没说要请我喝喜酒啊。”

傅淮州解释,“清语不喜人多,我尊重且支持她的想法,没有举办婚礼。”

“也好,你们年轻人不是流行旅行结婚。”

副市长还有事,不便多留,其他政府官员慢慢离场,现在不同往日,查得紧。

傅淮州摸摸她的手心,问:“害怕吗?”

叶清语缓口气,“还好,你在我身边。”

“我去一下洗手间。”

当她刚踏进去,听见两个人聊天,聊到她的名字,她去一边补妆。

“谁说傅淮州对他老婆不重视不好的,我看分明很在意,眼睛都要粘在人身上了。”

“想嫁傅淮州没成功的人呗,毕竟谁要能和他结婚,不愁家族生意。”

“他老婆什么来历?”

“普通一检察官,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检察院还有啥权利,被纪委分出去多少,税务局的或许还有用。”

“谁叫人喜欢呢。”

“所以说,男人还是看脸的。”

喜欢?

挺好笑的,叶清语没有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心机好深啊[问号]

清语啊,你可长点心吧

第38章 梦蝶-出国 亲哭她

“以色侍人的保质期能有多久。”

“利益才是王道, 男人嘛,女人不过是消遣,闲来无事逗一逗。”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深情喜欢不过是他们营销的手段罢了。”

“我倒觉得傅太太挺好, 温温柔柔很漂亮, 希望她不要太用情,豪门大家, 用情太深终归不是好事。”

“毕竟男人, 永远喜欢年轻的, 抓住钱才是重点,希望她不要犯傻。”

叶清语听到后面,心想,她们人还怪好的。

卫生间是聚集八卦的地方, 人惯常不会吃一堑长一智, 或者说, 她们的身份地位, 不用在意旁人。

这个世界欺软怕硬、捧高踩低惯了。

叶清语无需再听, 径直走到洗手池, 她弯起漂亮的眉眼,礼貌和她们颔首。

她的姿态坦坦荡荡,看起来毫不在意。

对方错愕一瞬, 很快回以微笑,似乎听见就听见了, 又无所谓。

叶清语面朝镜子, 镜子中的脸一瞬间些许陌生,卷翘的睫毛、冷白的肌肤、粉色腮红、豆沙色口红,构成了另一个她。

是挺漂亮的, 人还是得打扮下自己。

她擦掉嘴上的日常色口红,换上红色系,更好看了。

傅淮州正在和人寒暄,叶清语懂事地不去打扰,一个人乐得自在。

男人第一时间朝他走来,“怎么去那么久?”

叶清语莞尔,“听了一场好戏。”

傅淮州微拧眉头,“什么?”

“秘密。”

那俩人只是八卦说说,没有对她进行人身攻击,更多是在骂男人的薄情。

还建议她不要用情。

人是矛盾的,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没必要上纲上线。

傅淮州侧眸望向身边的姑娘,去了一趟洗手间,气质似乎发生了转变。

不是开始的温婉,变得明艳动人。

“等我一下。”

傅淮州端来一盘食物,“先吃点东西垫垫,省的胃疼。”

叶清语应声,“好。”

傅淮州出于责任对她的这份好,保质期有多久呢。

到期了她会被扫地出门吗?

如果他身边出现了更年轻更漂亮的呢。

叶清语摇头笑笑,想那么多作甚。

永远不要赌人心和人性,同样,这俩东西也经不起考验。

无谓的假设亦如此,如果没有意义,现实世界没有穿越和重生。

叶清语恍然发现,她和傅淮州相处时间久了,连如果都不问了。

以前问他的假如你有喜欢的人,假如你有私生子,显得过于好笑和幼稚。

傅淮州捕捉到她转瞬即逝的笑容,“笑什么?”

叶清语叉了一个小番茄,“想到好笑的事情了。”

傅淮州没有追问,只安安静静看她吃东西,男人抿了抿水杯。

眼睛黑漆,慢条斯理替她剥虾。

修长的指骨剥掉虾壳,拆出来纯粹虾肉,赏心悦目。

叶清语抬眸,体贴道:“你不用待在我身边,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人陪。”

“借你躲躲,应酬了一下午,头疼。”傅淮州手上动作不停,很快,盘子里多了一堆虾肉。

叶清语享受他的照顾,她开了个玩笑,“回头别人说我母老虎、粘人,你赔我的声誉。”

男人凛声说:“谁敢?”

叶清语心脏一震,“那说你妻管严,也不好啊。”

傅淮州敛了敛神情,语气悠然,“无所谓。”

今天的高跟鞋尺寸刚好,叶清语穿不习惯细高跟,她悄悄脱下,活动活动脚踝。

傅淮州望向桌底,“鞋子磨脚?”

他观察力这么强吗?叶清语迅速穿上鞋子,脸爬上一抹红晕,“不磨,刚站的时间长了,活动一下。”

傅淮州擦了擦手,“我去拿双拖鞋。”

叶清语拉住起身的男人,“不用,我也想呼吸呼吸上面的空气,看看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每次昂头和他聊天,太累脖子,今天换脚累一下,不能逮着一个器官薅。

傅淮州重新坐下,“有吗?”

叶清语硬着头发扯谎,“好像更暖一点。”

傅淮州解释,“那是暖空气比冷空气轻,堆积在上空。”

男人一本正经回答,言语认真,叶清语想给他竖大拇指,“傅总地理不错,还更香一点。”

傅淮州嗅嗅空气,“有吗?”

叶清语猛点头,“有,还更甜一点。”

顷刻间,男人哑口无言,香可以理解,甜则是无稽之谈。

傅淮州对上姑娘狡黠的双眸,知道他上当了,故意逗他玩。

叶清语赶在他发火之前,开口说:“因为你太高了,聊天费脖子。”

“我知道了。”傅淮州没有生气,只觉得她可爱,愿意和他开玩笑,是好征兆。

男人轻启薄唇,“以后换我低头。”

叶清语战术性喝水,吃完他剥好的虾。

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傅太太,久仰大名。”

叶清语礼貌回应,“幸会幸会。”

“今日一见,总算知道傅总结婚的原因了,属实般配,郎才女貌。”

她做好挂件的功能,对别人的夸赞左耳进右耳出,有几个人是真心赞美,无非是看傅淮州的面子。

一个都没记住,倒是收了一堆名片。

以她的工作属性,联系她不是好事。

傅淮州牵住她的手,“累吗?”

“还好。”叶清语揉揉脸颊,她的脸快笑僵了。

应酬不是一般人能做好的工作,术业有专攻。

傅淮州:“我带你回去。”

收尾的事他交代助理去办。

晚餐如深渊,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

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在阴影拐角处,几个男人也在讨论。

烟雾缭绕。

“听说汪楚安被禁足了。”

“老汪下的命令,还停了卡,听说得罪了傅淮州。”

“咋,汪楚安那小子看上傅淮州老婆了,好色也不能见到美女就上,这不纯纯找死吗?今晚傅淮州寸步不离他老婆,那劲头可是爱惨了。”

“演戏罢了,新婚没多久就出国了吧,真有感情舍得扔下他老婆吗?”

“在意也没有多在意,不在意也不可能,男人的占有欲在那里,谁能忍受自己老婆被别人觊觎。”

“可能刚回来相处得正上头,毕竟是真漂亮,是那种温柔没有多少心机的纯。”

“汪楚安撞到枪口上了,算他倒霉。”

没有心机?纯?

不知道她亲手送进去多少人,说女生只会提外貌,一点意思都没有。

叶清语用气声说:“我们走吧。”

她的手蓦然被捏紧,傅淮州不可能容忍别人这样编排他,但今天是新品发布会,以大局为重。

叶清语和傅淮州坐进汽车后排,光线昏暗,男人的脸隐匿在半明半暗的光里。

车内流淌诡异的空气,她偷瞄傅淮州。

男人下颌线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冷峻的气息。

傅淮州抬手放下挡板,隔绝驾驶座与后排的声音。

他掀起眼睫,直直看向她,语气平淡,“你一点都不在意?”

男人的黑眸像鹰隼,取住她的眼,逼得她不得不对视。

叶清语陡然一颤,声音温吞,“我在意啥,人家没说错吧,你本来领证第二天就出国了呀。”

傅淮州眉头紧锁,“你这是怪我吗?”

叶清语摇头,“没有。”

似是对她的答案不满意,傅淮州锁住她的眸,不放过她的表情,再确认一遍,“真没有?”

叶清语手指微顿,郑重表态,“傅淮州,我发誓,我真没怪你,那是你的工作,关乎成千上万人的生计,关乎我国一带一路的布局,我肯定支持。”

她举双手双脚赞成,过去一年和未结婚前没有区别,甚至希望他晚点回来。

傅淮州几不可查地“哼”笑一声,男人向后靠了靠,意味深长说:“叶检察官不愧是党员,思想觉悟就是高。”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不像真心夸赞。

叶清语岔开话题,“汪楚安禁足是你做的吗?”

“对,人要为自己说的话付出相应的代价,这算轻的。”傅淮州没有隐瞒,做好事不留名是傻子才做的事。

叶清语由衷感谢,“谢谢你啊,傅淮州。”

她还是补充,“你千万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不值得。”

“放心,我有数。”傅淮州阖上眼睛,“要揍他,也不会是我动手。”

叶清语:“啊?”

傅淮州耐心解释,“汪君承会动手,管教不孝子。”

借刀杀人,是借刀揍人。

身旁的姑娘长久没有说话,傅淮州说:“怕了?觉得我吓人?”

叶清语:“没有,他活该。”

要不是碍于身份,她很想亲自动手。

且不说没有法律的惩罚,就是法律的宣判,相对他做过的恶,都太轻太轻了。

黑夜中,傅淮州问她,“你想揍他吗?”

叶清语只说:“不能揍。”

傅淮州拍拍她的手,“放心,你揍他他也不敢说什么。”

叶清语哂笑,“傅淮州,你还真是霸总啊,这么有本事。”

傅淮州不疾不徐道:“才发现你老公有本事吗?”

男人的语气十分自然,叶清语不知如何应对,选择沉默。

姑娘又不理他了。

耳朵似乎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