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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浅静 18544 字 19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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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梦蝶-吊水 我有奖励吗?

傅淮州的嗓音低沉, 缓缓灌进她的耳中。

男人动作太快,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把揽住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受伤的是右手, 不耽误他用左手抱她。

叶清语的心脏仿若被他攥紧, 被他的一举一动牵住,喜怒哀乐与他息息相关。

她不喜欢自己这样, 更不愿自己成为敏感多疑、患得患失的人。

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傅淮州单手箍住她。

夏季衣服单薄, 两层薄薄的衣服挡不住彼此的体温。

头顶的中央空调呼呼吹风,吹散了慌乱和感性。

“没关系。”叶清语手臂垂在两侧,没有回抱他,她莞尔一笑, “傅淮州, 我想去洗澡, 今天流了很多汗。”

她的口吻平静如水, 没有薄怒和难过, 只有惯常的懂事。

她越大度, 傅淮州越难受。

“我去了。”

叶清语垂着眼睫,离开他的怀抱,绕过男人的身体, 径自走进衣帽间。

傅淮州没有追上她,同样没有拉住她。

她反锁玻璃门, 背倚靠在上方, 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用应付他。

只是,心闷闷的,好似被人捶了几下。

她是蜗牛吗?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钻出自己的壳, 因为一次冷战,缩回壳里,不敢再出来了。

叶清语放下睡衣和内衣,脱下脏衣服,冲掉多余的不重要的乱想。

傅淮州怔然走进卧房,扯掉领带。

男人望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传了出来。

不逼她,两人维持表面友好,实际冷战的状态。

但逼她越狠,她藏得越深,退得越远。

眼下仿佛成了死局,麻绳胡乱缠在一起,怎么都解不开。

在他深思之际,叶清语推开浴室门,喊他,“傅淮州,你进来吧。”

他胳膊和肩膀的伤口没有长好,仍需要她帮他擦上半身,下半身可以冲洗。

傅淮州坐在小凳子上,视线游走在她的脸上,姑娘一脸认真。

叶清语专注擦身子,小心翼翼避开伤口,轻声说:“抬胳膊。”

“转个身。”

她没有多余的话,不看他的脸、他的眼。

今天完全没有对视,一次都没有。

只不过,有些部位,叶清语依然会不经意间瞥见,曾经让她面红耳赤的部位。

依然勃.起。

叶清语借换水的空隙,偷看傅淮州的脸,面色无恙。

应是没有喜欢,生理需求能够忍耐,所以昨晚推开了她。

天知道,她下了多大的决心,结果,真正被羞辱的人,是她。

不必再自取其辱,奢望‘喜欢’这种东西。

“好了,衣服你自己可以穿了吧。”

叶清语如平常一样,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未等傅淮州回答,先一步离开浴室,带上房门。

男人回:“不可以。”

无人等他,姑娘已消失在眼前。

傅淮州从浴室出来,听见她喊他,“来抹药。”叶清语手里拿着凝胶,坐在床边等他。

洗澡、抹药,尽职尽责。

乍一看,与之前无差,他们自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傅淮州垂眸望她,姑娘表情平平,鼓起脸颊吹向他的伤口,棉签沿着伤口轻轻上药。

只是,藏在眉宇间的哀伤,被他察觉。

“抹好了。”叶清语盖紧药膏,放进柜子中。

傅淮州扣上睡衣,凝视她的眼,沉稳道:“我们谈谈。”

叶清语手指顿在两侧,眼神闪烁。

片刻后,缓缓答应,“好啊。”

傅淮州和她对视,“抱歉,昨晚和今天早上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和你置气。”

叶清语挽了淡然的笑,“没关系,你不是忙吗?我理解的。”

他不是道过歉了吗?这又是何必。

男人对她的回答似是不满意,眉峰紧锁。

两人面对面坐着,隔了两拳的距离,彼此眼中的倒影看得清清楚楚。

叶清语放慢了呼吸,心跳止不住地加快。

傅淮州温声说:“叶清语,我不逼你,如果哪天你想说,我会一直在,始终是你的后盾。”

顿了顿,“关于夫妻义务,我等你想明白,而不是草草开始,我不是不想,更不是不愿碰你。”

做.爱不应始于吵架,应始于心动和想要。

“好。”

叶清语垂下眼帘,“那个……”

傅淮州皱眉,“想说什么?”

“没有。”

她想告诉他钱建义和陶成认识,除此之外,调查没有结果,等有确定的进展再说吧。

至于对方不配合她的事,不必告诉他。

叶清语换个问题,“陶成的事你问了吗?”

傅淮州颔首,“问了,他的确是自愿离职,不过是被自愿,公司发了离职赔偿金N+1。”

叶清语蹙起眉头,“他的账户里有这笔进账,但你说是N+1,金额对不上他的工资。”

她查过陶成的入职年限,也圈出来他每个月的工资。

傅淮州问:“对不上?”

叶清语掏出手机,找到表格,“嗯,赔偿金钱是到账了,但数额不对,如果我没记错,当月应得的工资都克扣了一部分。”

傅淮州接过去,只扫了一眼,看出端倪。

他不知真实的情况,叶清语并不意外,“你处在高位,对底下的事不了解,或者说,有人故意不想让你知道。”

她继续说:“也许不止一例,每个人离职的时候少一点,积累在一起,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在不给赔偿金的公司很多,很多人不愿意仲裁,拿到钱就不错了,不会太计较。”

傅淮州下颌线紧绷,“我知道了。”

叶清语说得在理,他不会过问每笔离职赔偿金的发放情况,除了中高管,普通员工离职报不到他这里。

至于怎么操作,又牵扯到谁,恐怕不止一两个人那么简单。

毕竟,他一年不在。

或被收买,或早就沆瀣一气。

叶清语抿了抿唇,“案件下一步会移交,幕后黑手抓不到,你多注意安全。”

傅淮州点头,“嗯,听老婆的,不让你担心。”

叶清语强迫让自己不被他的话影响,他习惯逗她,仅此而已。

翌日,下班后,叶清语再次来到福景园,在楼梯口拦住陶成的妻子祝庄洁。

“钱建义现在被抓了,如果他是受人指使,被人蛊惑,供出背后的人,法官量刑上会酌情考虑,他还年轻,一时犯错,有改过的机会。”

祝庄洁语气不耐,驱赶她,“叶检察官,求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再这样我报警了。”

“抱歉。”

叶清语垂头丧气,她不气馁,“你想想我说的话,有人想把你们当枪使。”

“砰”,防盗门重重被关上。

又吃了闭门羹。

对方不愿意配合,而她没有调查令,稍有不慎会被举报,的确十分麻烦。

不单单是为了傅淮州,换做任何一个人,她都会坚持调查下去。

案件从来不是和稀泥的事,没有调查清楚就草草结案,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叶清语坚持每天过来,一连几日,甚至见不到祝庄洁,反而证实她的猜想。

一定有人和她说了什么,不然何至于排斥至此。

这天,她从小学门口路过,向外一瞥,路边一个小姑娘,背着书包独自回家。

这条道是小路,树木高大茁壮,天黑之后鲜有人走。

她定睛细看,是陶成和祝庄洁的女儿彤彤。

突然,一辆车停下,两个男人下车,径直走向彤彤。

叶清语迅速停车,拉开车门把手,赶在他们之前,护在彤彤面前,“你们要干什么?”

凶神恶煞的男人说:“识相点,别挡道。”

叶清语寸步不让,安慰彤彤,“躲在我身后。”

她不和他们多费唇舌,二对一,她是女性,胜算几乎没有。

眼下只有拖延时间。

叶清语下车之前报了警,派出所就在附近,祈祷警察快点到来。

男人逼近他们,她回头对彤彤说:“跑。”

牵紧她的手向主干道疯狂跑去。

小朋友没有拖她的后腿,反而跑的很快,但和成年男性比,有不小的差距。

眼看她们要被追上,警车赶来。

四下围堵,他们被抓住。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绑架孩子。

叶清语抱在怀里哄彤彤,“没事没事了啊。”

她没有孩子,用小时候哄嘉硕的方法哄她,希望有用。

彤彤被吓得不敢动,半晌没有缓过来。

她只是一个二年级的小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声大哭,叶清语稍稍放心,能哭说明是好事。

叶清语问:“你妈妈呢?”

彤彤抽泣道:“她加班,让我自己回去。”

叶清语抱起她,“阿姨和警察阿姨送你回家。”

祝庄洁接到警察电话,吓得魂都没了,她在家门口看见叶清语,生气说:“叶检察官,我说了很多次了,你有事冲我来,不要对我女儿下手。”

彤彤泪眼婆娑,解释,“妈妈,不是,我走在路上,有两个坏人。”

叶清语只说:“你先带彤彤进屋,她受了惊吓。”

旁边站着女警,祝庄洁先带女儿进屋,哄好女儿,走到门口。

她自知误会了叶清语,抱歉道:“叶检察官,抱歉,今天谢谢你,关于你问我的事。”

叶清语说:“我是很想知道,前提是你要想清楚,我不想你是因为感动做的决定,明天后悔翻供。”

她手写电话号码,递给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清楚了再联系我。”

临走前,叶清语不放心,“彤彤可以放托班的。”

祝庄洁无奈说:“学校的托班只到五点半,外面的太贵。”

叶清语说:“我认识一个人办的托班,是个小姑娘,价格适中,你可以考虑下,另外,关于陶成离职赔偿金的事,我们也在调查。”

她冲她挥手,“你照顾彤彤吧,我们先走了。”

叶清语不指望她能一下转变,人是复杂且矛盾的,临时改变口供的数不胜数。

她回到家,问傅淮州,“傅淮州,赔偿金的事怎么样了?”

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男人说:“查好了,赔偿金已发放给他的太太。”

傅淮州知道她于心不忍,不忍心看那对母女过得艰难。

“好。”叶清语绽开一个舒心的笑容,算是一个好消息。

傅淮州伸手,“叶检察官,我有奖励吗?”

叶清语拍掉他的手,“你要什么奖励,你还是整顿公司吧,小心蛀虫啃掉了你的公司。”

傅淮州反抓住她,目光如炬,“那你放心,破产不会让你偿还债务。”

叶清语嘀咕,“又不是我欠的,大难临头各自飞。”

傅淮州:“行,你飞吧。”

他不会让她陪他吃苦。

傅淮州和往常一样,时不时逗她,只是。她和他现在是诡异的相处,说冷战吧也不是,说和好吧,没有以前相处自然。

他加班多,她也加班,碰面变得和去年一样少。

过了几天,祝庄洁约叶清语,和盘托出,“叶检察官,老陶和钱建义是朋友,生死之交,老陶救过他的命,前段时间,他给了我一笔钱,说给孩子上学生活用的,说是他上班这么多年攒的,但是金额有点大。”

她说:“我不知道这些信息有没有用,老陶连个遗书都没留下,我没办法,我一个人要养女儿,所以想留下钱。”

“其他的我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他去伤人,他告诉我谁问都不要说,咬死不说,你找我之后,我就怀疑这笔钱了,我拿着心不安,也不敢用。”

叶清语启唇,“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关于这笔钱,我会调查清楚,给你交代。”

祝庄洁终于可以安心,“叶检察官,谢谢你,我收到老陶剩下的离职赔偿金了。”

叶清语只说:“那是他应得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彤彤的,不多。”

她推过去一个信封,里面是现金。

祝庄洁推辞,“我不能收。”

叶清语坚持给,“给彤彤的,你一个人也不容易,拿着吧。”

为了女儿,她没有再找对象,能帮一点是一点。

祝庄洁转过脸,“谢谢谢谢,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现在也只是知道一些事情,幕后黑手是谁仍不清楚。

突然,叶清语后腰剧烈疼痛,她按了按疼痛源,是凸起的水泡。

前段时间后腰上长了几颗红色的痘痘,不痛不痒,她没有放在心上。

今天一摸,一圈红色的水泡,不知是什么?

她趁今天不加班,挂了医院的急诊,一个女医生接诊。

医生查看一眼,诊断道:“是带状疱疹。”

叶清语疑惑看向医生,她第一次听说这种病,偶尔嘴唇上火会长疱疹。

医生解释,“水痘病毒的一种,潜伏在身体内伺机爆发,和小时候的天花一个道理。”

叶清语问:“怎么会得这个?”

医生:“以往中老年人得的多,现在年轻人抵抗力差,也很容易得,最近是不是熬夜或者受凉了?”

叶清语点点头,连续加班熬夜。

还和傅淮州冷战,身心俱疲。

医生叹口气,“你这很严重了,真能忍啊,小姑娘,先吊一周的水,坚持抹药。”

“一周啊。”叶清语摸了摸额头,忍不住叹息。

医生:“不然消不下去,疼得睡不着。”

叶清语只能遵从医嘱,幸而最近加班多,不用编借口,傅淮州不会怀疑。

只是抹药比较麻烦,回头再想办法。

叶清语被医生当场扣下,一次需要吊三瓶药水。

姜晚凝来急诊送药,向输液室一瞅,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抬腿走过去,“叶清语,你真有能耐,连我也不说。”

朋友一个人吊水,背影纤薄,甚是可怜。

其实是她的常规操作,上大学时得了流感,也是一个人去挂水。

弟弟、朋友,她一个都不会求救。

更不用说不熟的傅淮州。

叶清语哂笑,“哎呀,我就吊个水,没多大事,不至于兴师动众。”

姜晚凝在旁边坐下,问:“啥问题?”

叶清语如实告知。

“抵抗力下降了。”姜晚凝忍不住问:“傅淮州呢?”

叶清语心口一跳,“加班。”

姜晚凝感慨,“我说你怎么放我鸽子,说明天不能一起吃饭了,没想到还是被我抓到了吧。”

叶清语不相信诊所的水平,特意选了三甲医院,结果被抓现行,她叹息,“墨菲定律。”

朋友还有工作,被她赶走。

一个人来吊水她早已习惯,没有人可以一直陪着她,人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姜晚凝掐着叶清语吊水的时间,带她去办公室。

她掀开她的衬衫,看到腰上密密麻麻的疱疹,心疼道:“叶清语,你也是能忍,不是说这个很痛吗?”

叶清语讪讪道:“痛吗?我没太大感觉啊。”

姜晚凝:“还没到时候。”

她一边抹药,一边心疼,“你不告诉傅淮州吗?”

叶清语心口揪了一下,佯装不在乎,“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不好看,密密麻麻的我都觉得瘆得慌。”

姜晚凝愤愤道:“如果他连这个都接受不了,那我一定会劝你踹了他。”

叶清语鼻头泛酸,“我们不是有感情基础的夫妻,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吧,又不是做手术。”

姜晚凝:“唉,你少懂点事,不然要老公干嘛?”

她抹完药,叮嘱朋友,“你今晚回去注意点,可能会睡不着。”

叶清语:“有这么夸张吗?”

姜晚凝重重点头,“有,一定要忌口。”

叶清语听朋友的话,“我知道了,我回家了,拜拜。”

回到曦景园,叶清语望见沙发上的男人,装作若无其事。

傅淮州首先开口,“回来了。”

叶清语扬起笑,“嗯,不打扰你办公了。”

傅淮州合上电脑,“不是,我在等你。”

叶清语心虚说:“下次不用等我,我不知道几点结束。”

“要等的。”傅淮州牵住她的手,并肩走路。

男人捏捏她的手掌,“怎么这么凉?”

叶清语随口编了理由,“我四肢偏冷。”

她趁傅淮州没注意,将药膏裹在睡衣里,带进卧室。

幸好是在腰那里,她自己能抹到药。

半夜,叶清语被疼醒。

姜晚凝的话丝毫没有夸张,不是刀伤的痛,是从内向外散发的痛。

一会疼一下,一会疼一下,根本睡不着。

叶清语搜索网页,带状疱疹痛起来要人命,事实的确。

她不敢动弹,害怕吵醒傅淮州,生生忍到天明,才慢慢睡去。

恰逢周末,下午时分,叶清语趴在书房门框,向傅淮州报备,“傅淮州,凝凝约我吃晚饭,我先走了。”

“好。”傅淮州摁摁太阳穴,拉开抽屉,里面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叶清语没把生日的时间留给他。

姜晚凝不可能放任叶清语一个人吊水,今儿休息还是来了医院。

“今天是你生日,傅淮州都没表现吗?”

叶清语看着吊瓶,“我们不过生日,我也不记得他的生日。”

上次开傅淮州的电脑之后,她找出结婚证,现在记得他的生日。

她又长了一岁。

在医院度过——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抱歉,今天状态不对[爆哭]只能写这么多,本来卡在傅总来医院,实在写不完

可能会修文,如果修了,会在目录写[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实在抱歉

第52章 梦蝶-和好 别动,让我缓一下

夏日的傍晚, 燥热随太阳落进了大地。

叶清语手背插着针头,水滴在管子里缓缓流入静脉血液中。

幸而,是夏天。

凉凉的液体带来的不是冷,而是沁入心脾的凉。

叶清语扭过头问姜晚凝, “给我买了什么蛋糕?”

姜晚凝嘴硬, “没买,你吃空气吧。”

叶清语配合她的表演, “噢, 没人给我买, 那我自己买。”

“小可怜见的,买了买了,你不爱吃蛋糕,我就买了一小块。”

姜晚凝从另一张椅子上端出切块蛋糕, 插上数字蜡烛, 2和7。

输液室不能用明火, 不用点燃蜡烛, 只是一个生日寓意。

叶清语看着蛋糕上的数字, 2和7。

时间过得真快, 她27岁了。

内心几乎没有波动,她没有年龄焦虑,年龄增长是自然规律。

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晚凝说:“生日快乐, 西西。”

“谢谢。”

叶清语挖了一块蛋糕,放进嘴巴里, 入口即化的奶油, 不腻不齁甜,好吃得恰到好处。

她不爱吃甜食,不会从中获取生活的安慰, 只觉得蛋糕腻的慌。

就像生日,一个日子而已,一个只有郁子琛、姜晚凝和叶嘉硕会在意的时间。

父母没有给她过过生日。

5月29日,是她来到世界的日子,对他们来说不是开心的日子。

他们满怀期望,收到现实的当头一棒,迎来了一个女孩。

只是,让她承受了他们的不悦。

叶清语查看手机,傅淮州没有找她,零点有一条匿名彩信,是两个蛋糕的符号。

直觉告诉她,是郁子琛祝她生日快乐。

无论他身在何处,没有忘记她。

神经痛时不时痛一下,叶清语昨晚睡得不安,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姜晚凝掰过她的头,“困就睡一会,我看着吊瓶。”

“好。”叶清语身上盖了毛毯。

温度适宜,不用担心水吊完没有人知道,她沉沉睡去。

姜晚凝看着朋友眼底的乌青,心疼地拉高毯子,手背处淤青了一小片,她血管细,难扎针。

她一贯如此,能不麻烦就不麻烦别人,如若不是她意外撞见,也不会知道她生病。

突然,姜晚凝的手机炸响,铃声灌进耳中,她看向屏幕,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没有标记是骚扰电话或者快递外卖。

她滑动接听,对方自报家门,“姜晚凝,你好,我是傅淮州。”

“等下。”姜晚凝瞅了一眼朋友。

手里铃声吵醒了叶清语,她睡眠浅,揉了揉眼睛。

姜晚凝神色镇定,“西西,我去接一下电话。”

“你去吧。”叶清语以为是工作或者范纪尧找她,没有多想。

姜晚凝寻了一处角落安静的区域,离叶清语有些距离。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傅淮州隐约听见小孩的哭声。

男人眉头紧锁,她们确定是在吃饭吗?

姜晚凝说:“你说吧。”

“叶清语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们应该不在吃饭吧。”傅淮州没有用疑问的语气,采用确定的口吻。

叶清语离开家以后,他拼凑心里的疑惑。

昨晚半夜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往无辣不欢的人今天一点辣椒都没吃。

她不善于说谎,起码在他面前她的谎一戳就破。

姜晚凝毫不客气,“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西西手上的针眼你看不到吗?还是你选择性视而不见?”

傅淮州追问:“你说什么?针眼?她吊水了?”

难怪她穿了长袖的衣服,遮住了手掌,怪他没有多想。

原来他真的不知道,姜晚凝不好说他,毕竟不知者无罪。

她挠挠鬓角,“对,她生了病正在吊水,昨晚疼的整晚没睡着,她习惯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你不要怪她。”

又不想两人因此生了嫌隙,姜晚凝补充,“西西的性格是这样,也不能怪你。”

这件事不能全怪傅淮州,叶清语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有心隐瞒,别人无从得知。

而一个人的性格很难改变,她能看出朋友结婚后的变化,比之前开朗。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不是原则性问题,需要的是慢慢磨合。

傅淮州颔首,“嗯,谢谢。”

姜晚凝选择好人做到底,“今天是西西生日。”

“我知道。”

傅淮州叫来司机,“我现在过去。”

姜晚凝靠在墙边给范纪尧发信息,【难啊难。】

范纪尧只知道是叶清语和傅淮州的事,因为号码是他给的,【抱抱宝宝。】

姜晚凝:【滚开。】

她又说:【半个小时后来接我。】

范纪尧:【遵命,我的大小姐。】

傅淮州推开家门,物业的人过来送快递,“傅先生你好,这是傅太太的快递,请查收。”

“好的。”男人直接放在屋里,并不在意是什么。

司机接到老板的电话,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医院。

“老板,到了。”

傅淮州跑到急诊输液室,扫视一圈,一眼看到叶清语。

纤薄的倩影,脸色微微苍白。

叶清语同样看到了傅淮州,男人身影修长,在人群中瞩目显眼。

此刻,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毕竟傅淮州能来这里,不是漫无目的寻找。

她问姜晚凝,“他怎么来了?你说的。”

姜晚凝摊开手,“不是,是他打电话问的我。”

“你过生日,他也该表示表示。”她思索数秒,语重心长说:“西西,我知道,有很多事你选择自己承担,不爱和人分享你的喜怒哀乐,包括对我,你也是报喜不报忧,虽然我没结过婚,但是婚姻和谈恋爱有共通点,那就是沟通很重要,而且傅淮州不是不在意你,既然结婚了,尝试和别人分享你的事情。”

婚姻如养花,一个好的伴侣才能浇灌出灿烂的花朵。

朋友的婚姻她看在眼里,她想西西幸福。

姜晚凝冲她挥手,“好啦,我走了,你慢慢想吧,我去约会了。”

叶清语:“好吧,拜拜。”

很多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需要自己消化消化。

傅淮州一步一步走到叶清语面前,在她右边坐下。

一时间,谁都没有言语。

叶清语垂下眼睑,手指搅住,“傅淮州,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就吊个水,我自己可以。”

傅淮州握住她的右手,有点凉,男人目光温和,“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没察觉到。”

他心疼道:“难受吗?”

叶清语摇摇头,“不难受了,吊了水好多了。”

他似乎很在意她,从见到她开始,眉头紧锁,没有一句苛责,只有满满的关心。

傅淮州问:“要睡觉吗?我看着吊瓶。”

叶清语:“睡过了,不困了。”

现在这样很好,不用去纠结无谓的事情,不用矫情,他在身边就好。

傅淮州坐到她的左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小心翼翼避开扎针的位置,扣在手腕。

叶清语皱眉问:“什么?”

傅淮州目光深邃,“生日礼物。”

男人缓缓祝福,“叶清语,生日快乐。”

叶清语轻轻抬起左手,一条手链,尺寸刚好,不大不小。

手链上坠了小猫,神态和煤球很像,不夸张不张扬,“我很喜欢,很好看,很可爱。”

她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傅淮州如实说:“很久之前。”

叶清语小声嘀咕,“我以为你临时买的呢。”

傅淮州悠悠道:“连自家太太生日都不知道,我还不至于失职到这个程度吧。”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叶清语心虚,“可我之前都不记得你的生日。”

傅淮州挑起眉头,“谁让我领了证就出国了呢。”

果然,是她之前说的话,叶清语找补,“你那是工作,我理解。”

傅淮州敛了神情,凝视她的眼睛,认真道:“以后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家。”

叶清语莞尔道:“其实一个人在家还挺好的,真的。”为了表示她没有怪他的意思,特意加了‘真的’两个字。

傅淮州佯装叹息,“那怎么办?你体会不到了。”

叶清语顺着他的话点头,“还挺可惜的。”

男人没有答话,眉峰缓缓皱在一起,盯着她的眼,咬牙问:“真的可惜吗?”

“你猜。”叶清语不置可否,故意钓着他,他低头欣赏她的新手链。

越看越像她的煤球,还真是很巧,竟然用了黑猫的元素。

傅淮州看着姑娘的侧脸发愁,一年前她开心很正常,那时两人没有感情,现在她还会开心吗?

温水煮青蛙不适合叶清语,她真的会跳出去。

叶清语输完液,天还没有黑透。

傅淮州抬起手腕,查看时间,“还有4个多小时,带你去过生日。”

叶清语疑惑道:“啊,不是送过礼物了吗?”

傅淮州说:“礼物是礼物,生日是生日,走吧。”

他伸出左手,恰巧路灯亮起,照在他们中间,叶清语递上右手,“好。”

随着这一牵,两人之间的那点不愉快全部消失。

站在各自立场谁都没有问题,他不想两个人闹矛盾时贸然开始,她因为自己的性格,关闭所有的情绪通道。

他们要磨合,要沟通。

傅淮州向司机报了一个地址,车子驶向市中心另一处楼盘。

男人牵着她走进电梯,乘电梯到达顶楼。

这是一处大平层,叶清语远远望去,顶楼可以俯瞰城市。

此刻余晖尚在,粉色与紫色晚霞印染天际。

叶清语跟随傅淮州的脚步来到阳台,宽大的阳台被人布置成生日场景。

花墙上写着“27”,是为她准备的?

气球、花海,全都是给她的,傅淮州为她准备的盛大生日仪式。

叶清语胸腔溢满了开心和感动,被人重视放在心上,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傅淮州说:“你不喜欢被人围观,这里独属于你。”

叶清语粲然一笑,“傅淮州,是你布置的吗?”

男人回:“对。”

“很好看。”叶清语掏出手机开心拍照片,美好要保留下来。

生日她没有抱任何期望,没想到傅淮州不仅记得,更准备了惊喜。

“先 吃饭。”傅淮州临时换了菜单,从辛辣的菜换成了清淡的菜品。

“好。”叶清语想,如果她没生病就好了。

菜一入口,看着清淡,味道并不差。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弯了弯漂亮的眉眼,他的身后是蓝调天空,晚霞抹在空中。

一阵晚风拂过,吹来花的芳香。

叶清语光明正大看着傅淮州,生日愿望有了具体的答案。

她想和他一直过下去,就这样过一辈子。

傅淮州问她,“笑什么?”

叶清语托着下巴,“我开心呀,景美人帅,菜好吃。”

人帅。

傅淮州只听见了这两个字,男人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吃完晚饭,叶清语坐在躺椅上欣赏城市夜景,慢慢与自己和解。

父母没有祝福无所谓,她有人在意。

傅淮州拿来一摞文件放在她怀里,示意她看看。

叶清语蹙起眉头,“这是什么?”

她看到封面上几个硕大的字,‘房屋转让合同’,她又翻了几页,逐条逐句浏览。

男人开门见山说:“转给你。”

叶清语翻到了房屋明细页,一页下来,她住不过来,吃惊问:“这么多吗?”

“给。”傅淮州递给她一支笔。

叶清语盖上合同,讪讪道:“傅淮州,你知道吗?我上专业课的时候,这就是老师说的典型的诈骗案例。”

傅淮州一本正经说:“那有什么要改的地方吗?我喊律师过来。”

“等下。”叶清语摁住他,他来真的啊。

她掐掐自己的腿,不是做梦。

拟定合同的律师十分专业,条款有利于她,全都是没有贷款没有抵押的房屋,写的是无偿赠与,所需税费傅淮州出。

同时强调,如果以后他们离婚,赠与依旧有效,依旧属于她,对方不能起诉要求偿还。

傅淮州蹲在她的面前,仰起头看她,“叶清语,从今以后,你想住哪里住哪里,这些都是你的避风港湾。”

叶清语推辞,“可是太多了,我不能收。”

她想有自己的房子,房子可以带给她安全感,不会在难过时无处可去,不会吵架时还要顾忌。

但她没想过傅淮州给她,一给还是几十套。

傅淮州语气悠然,眼神如炬,“那没办法,谁让你老公有钱,房子多。”

顿了顿,他补充道:“叶清语值得。”

叶清语不解问:“你为什么要给我?”

傅淮州一字一句说:“没有别的原因,因为我想给你。”

他想给她。

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简简单单四个字,直直戳中了叶清语。

他没有附带条件,没有要求回报。

他用实际行动践行‘后盾’两个字的含义。

精神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物质安全感是他给她的。

让她不必再羡慕别人。

叶清语眼眶发热,她怕自己哭出来,转而打趣他,“纪委盘查的时候,这么多我得写说明吧。”

傅淮州低声笑,“那只能辛苦太太了。”

叶清语签字收下,她有自己的房子了,有自己的空间。

傅淮州一直蹲在她面前,不用她仰视他。

她扶住他的肩膀,上半身向下倾,凑到男人耳边,轻声说:“傅淮州,谢谢你。”

叶清语没有起身,“咚咚咚”,心跳加快。

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她吻上了他的脸颊。

转瞬即逝,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耗费了她的莫大勇气。

傅淮州握住她的后颈,目光灼灼,“西西,太敷衍了。”

“哪里敷衍……”

她的话没有说完,被他堵住了嘴唇。

傅淮州只吻了一下,“这样才不是敷衍。”

他抬起下颌,“该你了。”

叶清语挪开扰人的视线,在男人明晃晃的眼神中,她做不出来。

那晚她哪里来的勇气?

未解之谜。

她手指顿住,“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傅淮州掰正她的脸,直勾勾看她,“不急。”

他挡在她的面前,不让她离开,不让她看别处,只能看他。

“做对了放你回家。”

叶清语小声问:“做什么?”

傅淮州抬眸,“你知道。”

叶清语当然知道,让她主动亲他的唇。

四目对视,无声无息,她看着他的脸他的唇,以及滚动的喉结。

在他的瞳孔中,她的脸越来越清晰。

直到,吻在了他的唇上。

傅淮州鼓励她,“对,西西很棒。”

叶清语稍稍退开,脸颊爬上一抹红晕,“好了。”

男人箍住她的后背,说:“做得不对。”

他问:“哪里不对?”

傅淮州又是那三个字,“你知道。”

叶清语回想那晚的动作,迎着他沉沉的目光,再次吻上他的唇。

她闭上眼睛,攥紧傅淮州的衣服。

伸出小巧的舌尖,描摹他唇瓣的样子,在他的薄唇上碾磨。

男人的嘴似乎是引力洞,她的舌头不自觉钻了进去,剐蹭到他的舌头和口腔。

他裹着她,死死缠绕在一起。

傅淮州生生忍住,那晚是气愤占了上风,今天不一样,两人重归于好。

男人握住她的后颈,拿回主动权。

她坐在椅子上,不便接吻。

傅淮州揽住她的背,带在自己的身上,叶清语从居高临下,变成坐在他的腿上。

夜色溶溶,晚风摇曳生姿。

他们吻得难解难分,轻薄的衣物挡不住滚烫的体温。

傅淮州吻上叶清语的耳垂,在她耳边唤她的小名,“西西,西西。”

磁性沙哑的嗓音引得她战栗不止。

雨后春笋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傅淮州克制自己,在即将失控时停下,“别动,让我缓一下。”

“好。”叶清语不敢看他,他刚仿佛要吃了她。

她当然能感受到他的变化,一点一滴她全程参与。

“你要不要帮忙?”

傅淮州:“不用,你吊了水。”

她一开口,他更难缓好。

傅淮州抱着她缓了很久很久,现在愈发难消下去。

回到曦景园。

傅淮州说:“你的快递。”

“好。”

最近她没买东西啊,叶清语找来美术刀,拆开包装袋。

里面是各式玩偶,还有一张卡片。

【生日快乐,西西。】

是郁子琛送她的生日礼物,他人不在南城,礼物没有缺席。

她喜欢可爱的玩偶,不局限款式。

傅淮州看着姑娘开心的表情,“很可爱,要不要给你做个玩偶柜?”

叶清语眼睛一亮,“可以吗?”

傅淮州点头,“当然可以。”

“傅淮州,你人真好。”叶清语抱着他,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男人嘴角压不下去,“买这么多。”

叶清语说:“不是我买的,子琛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哦。”

傅淮州摸摸脸颊,她刚又亲了他,虽然是脸颊,但她慢慢习惯了。

他是一个大度的人,不和郁子琛计较。

再看一眼玩偶,不可爱——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我大度

下一秒,继续吃醋[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53章 梦蝶-说开 亲你解解瘾

傅淮州瞅了一眼地上的玩偶, 小兔和小猫弯弯的嘴唇,闪烁的大眼睛。

符合叶清语的喜好。

忽略掉送礼的人,不失为可爱的小玩意。

傅淮州蹲在姑娘面前,和她一起整理, “玩偶柜你想放哪里?”

“我都行。”叶清语整理手上的玩偶, 脸颊泛起薄薄一层红晕,她懊恼不已, 刚刚怎么亲了他。

今天真真是糊涂了。

她不好意思看傅淮州, 眼睛瞥向手里的玩偶, 还有男人的小腿。

脚尖相抵,和她挨到一处。

皮肤没有接触,心跳却止不住加快。

为了缓解内心的慌乱和不安,叶清语一把抱起铺在散在地上的玩偶, “我先放到书房。”

傅淮州帮她一起收拾, 不让她费心费力。

猛然间, 男人和狐狸玩偶对视, 狐狸弯起的嘴角在挑衅他。

他按了按狐狸头, 转到旁侧。

叶清语的书房在次卧隔壁, 傅淮州极少踏入,今天走进去,颇为稀奇。

比起他沉闷的书房, 她的书房温馨温暖。

书架摆放了诸多的法律类书籍,透明柜中放置一堆玩偶, 兔子、小猫和狐狸等等。

款式不同、神态各异, 看似成熟的人,内心住了一个小姑娘。

傅淮州瞥见如此多的玩偶和摆件,不经意间, 假装随意问道:“这些都是郁子琛送你的吗?”

叶清语点头,“差不多,其他人也会买,买的不多。”

她按照颜色款式和大小进行摆放,柜子不够用了,怎么买都不嫌多。

傅淮州追问:“哪些是他送的?”

叶清语为难道:“我哪里能记得,子琛哥看到可爱的就会买,我自己也会买。”

工作之后,为了治愈自己的童年,疯狂购买玩偶。

“这样。”傅淮州和她一同归纳整理。

她看到手链没有看到玩偶开心,男人默默拍下玩偶的照片。

叶清语欣赏自己的玩偶,真可爱。

傅淮州从后面搂住她,下巴垫在她的肩膀处,手臂收紧,生怕她推开他。

叶清语惊慌道:“你要干嘛?”

男人沉沉说:“叶清语,你以后不要不理我。”

叶清语嘀咕道:“我没有不理你。”

傅淮州玩她的长发,放在手指打圈,“那你就是不想和我说话。”

叶清语小声反驳他,“我没有,明明是你不和我说话,是你先不理我的。”

傅淮州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叶清语来了底气,“还有,明明是你……”

是你推开了我,是你忽冷忽热,她不好意思说出口,怪难为情的。

傅淮州拧眉继续问,“我什么?”

姑娘闭口不答,男人晃她的肩膀,“你说了我才知道。”

叶清语挣扎离开他的怀抱,“没什么,收拾好了我要去洗澡了。”

一眨眼的功夫,她已跑出书房。

傅淮州摇头叹息,和她相处急不得,一蹴而就只会适得其反,她愿意说出一点点,便是好事。

男人正大光明拍玩偶,试着检索如何购买。

相对其他人的玩偶数量,她的算少的,每一款他都会买,确保别人有的她要有,别人没有的她还有。

傅淮州在浴室门口守株待兔,姑娘一出来,他便伸出手,弯下腰问:“你的药膏呢?”

叶清语如临大敌,起了警惕心,“做什么?”

傅淮州说:“礼尚往来,我来帮你抹药。”

叶清语拒绝,压紧自己的睡衣下摆,“不要,你不要看,很难看。”

傅淮州吻上她的额头,目光灼灼看向她,“我不会嫌弃。”

叶清语垂着眸子,小声说:“可是真的很丑,看起来还瘆人,怪吓人的。”

带状疱疹外号‘蛇缠身’,一眼望过去,会犯密集恐惧症。

傅淮州叹气,“叶检察官也有颜值包袱啊。”

“当然有,一点点。”

在傅淮州的面前,她多了羞耻心,不想他看到她不好看的地方。

女为悦己者容。

傅淮州哄她,“乖,听话,你不好抹。”

他的嗓音磁性中带了温柔,苏得犯规,叶清语断不上当,“你在哄小孩嘛,我都27岁了。”

傅淮州嘴角上扬,“87岁在我面前也是小孩子。”

叶清语仰起头看他,直言道:“我87岁的时候,你都90岁了,都是老人了。”

哪里算小孩子,他就会哄她。

傅淮州语气悠然,“比起我,你的确是小孩。”

叶清语指了指他的手臂,“你的胳膊也不方便。”

傅淮州活动活动手臂,“你看没有事,恢复差不多,过两天可以去拆线了。”

每个理由打消不了他的念头。

叶清语再强调一次,“可真的不好看,看起来有点恶心。”

傅淮州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缝合口暴露在她的眼中,“我这里也不好看,你也看了。”

男人轻声哄她,“西西乖,嗯?”

他每次的“嗯”让她招架不住,加之他幽黑的双眸,顶灯从斜上方射进来,似星星坠入粼粼大海。

叶清语选择投降,将药膏递给了他。

就像姜晚凝说的那样,如果他因此而嫌弃,说明他们的婚姻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我的长在后腰上,你怎么方便,我趴着还是坐着还是站着啊?”

为什么她的四肢变得不协调,好像一个机器人,僵硬到生了锈,一点都不灵活。

叶清语不敢看他,羞赧占据全部思维。

傅淮州想了想三个姿势,“你趴着吧,我看的清楚。”

“好。”叶清语小步挪到床上,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脸红彤彤的,又烫又红,涂个药而已毫不争气。

傅淮州掀开她的睡衣,腰上的疱疹冲击他的视线,男人眉头紧锁,心疼问:“疼吗?”

后腰长了一大块,姑娘白皙柔嫩的皮肤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他除了心疼,无其他情愫。

叶清语笑笑说:“还好,偶尔疼一下。”

她假装若无其事,“泡泡消掉了吗?”

傅淮州查过带状疱疹的资料,略知一二,“下去一点。”

叶清语哂笑,“那吊水还是有用的。”

男人手指轻柔,担心碰痛了她,几乎察觉不到他在抹药。

亲眼目睹才知她受的痛苦,傅淮州的眉头始终高耸。

叶清语坐起来开个玩笑,“我说了不好看吧。”

男人搂紧她,“对不起,我没看出来。”

叶清语早就不生气了,“哎呀,我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又不是感冒发烧。”

傅淮州自责不已,“那也是我的错。”

“你快去洗澡吧。”叶清语推着他,气氛过于温情,她快要呼吸不过来。

“好。”他的伤口快要长好,可以自己洗澡。

傅淮州洗完澡,熄灭卧室灯光,陷进黑暗中。

叶清语平躺在床的边沿。

忽而,一条手臂伸了过来,傅淮州抱住了她,男人沉稳的声音在夜间响起,“昨晚睡得不好?”

叶清语声如蚊蝇,“嗯,但是还好,没别人说的那么夸张。”

明明整夜没睡,怕他担心,补充一句安慰的话,懂事得让人难受。

傅淮州枕在她的发顶,“你害怕给别人带来困扰,害怕给别人带来麻烦,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都能扛,这样你会很累。”

他的语速平缓,不疾不徐开口,不似他平日的严肃,好像春日的风,和煦温暖。

叶清语揪着他的睡衣,温吞吞问:“傅淮州,我这性格是不是不好啊,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和你说,还要生闷气。”

傅淮州沉思数秒,“没有不好,每个人的性格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不愿意和我说,说明你不够信任我,那一定是我的问题。”

他将原因归纳给自己,从自身找原因。

叶清语摇摇头,“你没有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别人自己的喜怒哀乐对我来说是一件挺羞耻的事。”

她学不会分享自己的事,对姜晚凝亦如此。

开心的事没有必要,难过的事不想别人成为她的情绪回收站。

傅淮州摸到她的手掌,握在掌心里,“我不是你信任的人才会如此,以后我多多找你,天天和你分享我的事,你慢慢习惯就好。”

时间缓缓流逝,叶清语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好,那我也尝试和你说。”

傅淮州问:“说说为什么生我的气,我好改进。”

叶清语猛烈摇头,“不说。”

这个语气显而易见有猫腻,傅淮州低头找她的唇,亲了一下,“说不说?”

“就不说,死都不说。”叶清语捂住嘴巴,抿紧嘴唇。

她的这点力气在傅淮州面前如蚂蚁撼树,男人轻而易举掰开她的手,压在唇上,侵入唇齿间。

傅淮州和她十指紧扣,掠夺她的呼吸,咬她的舌尖,“还不说吗?”

叶清语翁声道:“不说。”

傅淮州转变思路,扣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顺着嘴唇吻上她的脖颈,在唇齿间碾磨。

沿着脖颈亲上她的耳垂,死死咬住。

她的全身好像被蚊虫叮咬,手掌被他禁锢住,男人的唇一路向下,路过脖颈,来到锁骨。

突然,睡衣纽扣崩开,即将进入两侧耸立的高峰。

叶清语浑身不自在,她求饶,“好,我说,我说。”

他怎么能这样,太腹黑了。

傅淮州停了下来,“说吧。”

叶清语手指蜷在一块,声音极轻,“你让我穿上衣服,明明你才是侮辱人。”

她的语速飞快,傅淮州听清了每个字。

男人抵住她的额头,“我现在后悔了。”

叶清语别开脑袋,“哼,后悔也没用。”

她点点他,“那个……”

没有开灯她都知道她现在脸一定很红特别红,他都不提,她也不说。

傅淮州猜出她的欲言又止,“现在你愿意我都舍不得,你还病着。”

“什么啊?”叶清语说:“我不愿意了,我一点都不愿意。”

傅淮州低声笑,“好好好,你不愿意。”

他再次亲上她的嘴唇,她反驳的样子真可爱,如果能开灯就好了。

叶清语控诉他,“你为什么又亲我?”

“解解瘾。”傅淮州嗓音粗重。

叶清语微微蹙眉,“但是你那里……”

“不用管它。”男人咬住她的唇,含在嘴里慢慢地亲。

能不管吗?

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啊。

两个成年人,合法夫妻关系,在一张床上接吻,很难不心猿意马。

漫长潮湿的吻结束。

叶清语和傅淮州喘着气,同时开口。

“叶清语,等你好了……”

“傅淮州,等我们好了就……”

默契值直线上升。

傅淮州问她,“就什么?”

他知道,偏要问一句,不使坏不心机就不是他的性格。

叶清语叹了一口气,“你不懂就算了。”

傅淮州装傻,“你不说清楚我怎么懂?嗯?西西。”

又来“嗯”,好犯规的低沉嗓音。

叶清语握紧拳头,不让自己沉沦,“东东南南北北也没有用,你慢慢猜去吧。”

“好,我猜。”男人拍拍她的背,“睡吧。”

傅淮州趁叶清语睡着,捞起手机,打开购物网站,输入【避孕套】三个字。

下单最大号,买了100多枚。

未雨绸缪,不做无准备之事。

男人顺便查询【第一次的注意事项】、【怎么做前戏】、【第一晚能做多少次】等等的事情。

迟来的新婚之夜,不允许自己失利。

周一,夏日阳光灼热。

傅淮州刚到办公室,靠在椅子上,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叶清语,【今天的太阳好刺眼。】

叶清语:【我一会要开庭。】

傅淮州:【想当面看叶检察官开庭的样子。】

叶清语:【你看不到,案子有点难,我方了.gif】

傅淮州皱起眉头,这个表情包是什么意思?

方了?她方了?

她怎么会方?

傅淮州待会再研究,眼下回老婆的话,【加油,叶检察官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