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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令人产生微妙的不悦,如梗在咽的滋味,吞不下吐不出,像针尖一刺,确实存在。

崔禹一句台词,讲得别有深意,很有角色的味道,越是细琢磨,越见角色的情绪。

台词藏在情绪里,又通过虚伪的表象传达出来,造成更加有深意的效果。

一环扣一环,相辅相成。

种种情绪叠加,压向他。

这就是演技娴熟演员的表现方式,演起来不单一表情达意,塑造角色惟妙惟肖。

崔禹看似失去了人格,一味遵从主子的意思,他的身份又让他对楚胤观感微妙。

《将军》里,九千岁对楚胤一直介于微妙和复杂之间,并不存在单一的情感。

他一身荣辱权力,系于君王。

他需要无条件执行君王隐晦的意思。

九千岁打压楚胤,却又不会传递出嘲讽、轻蔑的意思。

他对楚胤很复杂,但对于楚胤是大严成名的少年将军有点微妙。

认可楚胤的功勋,看得清楚胤为严国带来的胜利。

在功勋与人之间,认知和观感在博弈。

有关九千岁的着墨,大多落在了现在,而不是过往。

过往只有一句话。

一年冬,大雪压塌了房子,他一家去了,他恰巧上山找吃的,逃过一劫。

意外带走了他的家人。

后来入了宫,成了太监。

再后来,他成了有权有势的九千岁。

人前很风光,中途经历过什么,剧本里都没写了,更多的戏写他是君王如影随形的狗。

听命于君。

对昏君格外忠诚,执行一切命令,直到他死。

谁看了崔禹的角色,都不会认为他像匍匐在地的狗。

他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反心。

他怎么可能甘心做君王的狗,一颗棋子,怎么会不想完全掌握权力?

偏偏他没有。

一直没有动作。

这一点,在《将军》里体现得最深。

全看崔禹怎么演出看似随时有反心的九千岁。

这种角色的塑造,需要演员能够传递出复杂富有层次,或者交织的情感。

一般人很难做到。

九千岁的角色,大多是微妙变化的复杂情绪,哪怕是一眼,也一定不是单一情绪,演起来不容易。

郑裕能在对视里捕捉到,崔禹很好的呈现出了剧组展现给观众的初见,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同这样的人对戏,稍有不慎就会被压。

剧中人能感受到,观众肯定也能。

郑裕饰演的楚胤不卑不亢站着,稳稳接住了崔禹传递的一眼,自然望向他,像是看风看花,没有什么不同,简单、没有多余的情绪。

仿佛九千岁只是个传递意思的人。

除此外,再无其他。

‘多谢。’

*

九千岁微妙半拉眼皮,挡住了波动的情绪,撤销了审视与打压。

不论他对楚胤有何种看法,这位少年将军都一如既往,不似任何人,待他既不是轻蔑,也不是尊敬。

只是像个人,像普世里的任何一个人。

这一点在宫里很少有人会这样。

他们多是怕他,敬他。

宫外的人讨好他,以讨好后边的君王。

楚胤待他跟任何人没有区别。

不会过多关注,也不会留意。

九千岁观感自然复杂,这一点微妙的不同,崔禹仅仅用一个眼神“讲”出来了。

他发现,郑裕演起戏来,很不简单。

不是像木头一样站着就能接住。

楚胤在皇宫里遵守礼节,对阉人没有过多情感,不意味着这个角色对小人物不投以关注。

楚胤不会表达出来,有些事于楚胤而言如同本能。

一个绝对唯我、听不进意见、没有判断力的人,很难成为战神。

楚胤的战无不胜,无不建立在他缜密的观察,本能一瞬间做出决定。

他很善于捕捉机会,一击必中。

楚胤自然不会完全没有对九千岁的打量,他只需要一眼,就有基本的判断,只是呈现出来并不需要太复杂。

但也不好演。

淡过了头,就是完全不把九千岁放在眼里,不像楚胤。

太过慎重,又会显得这个少年将军心思很重,崩了角色。

所以其实郑裕的楚胤,看似意气风发少年人,怎么把握平衡这个度,相当不好演。

郑裕很自然转过来的眼神非常微妙,巧妙的接上了九千岁的复杂情绪。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

一个眼神的博弈厮杀,戏场如战场,平静自然里波涛汹涌。

*

崔禹察觉到郑裕的厉害之处了。

不由得讶异。

不愧是钱导试镜选中的人。

先前感受不深,还不太看得出来,现在一对上戏,就很不一样了。

他对有实力的人向来态度不一样。

想着,崔禹在戏外对郑裕友善一笑:“小郑你是真不简单。”

退出演绎状态的郑裕,谦虚回应:“崔哥演得好,我也怕接不住。”

崔禹笑:“我也一样,真怕到时候在剧组混不下去喽。”

郑裕认为崔禹是在给年轻人递台阶。

崔禹笑笑。

郑裕现在还不老,不会去其他赛道竞争,真要是竞争,他也不怕。

演了几十年,实力是底气,郑裕一个人演不完所有角色。

从剧组的表现看,郑裕有潜力,先前还有热度,粉丝知道了他,东风已经刮起来了,什么时候成刮成台风,看他的角色了。

让更多观众知道,才是本事。

崔禹不介意表现得友善一点。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将军》播出,只要不出岔子,郑裕能抗起来,后续的路很好走了。

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

这很关键。

如果不能抗剧,演得再好,资方都不会考虑用他作为主角了。

有些人做配角收视率很好,一到主角buff消失了。

有些人做配角不显,做主角有奇效。

不知道郑裕属于哪一种。

先前的热度是一次大的水花,但还不够。

想要在这个圈子里立足,一次水花不够。

如果只能演配角,很难在热度起来后,有新突破,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走到主演一部剧能走到的位置。

崔禹还在观望。

这些年里,他见过太多一次红火,后续销声匿迹的艺人了。

他们起初起点都比他好,现在已经查无此人了,他还在稳步上升,成了很多导演心目中理想的御用角色演员,只要一提这类角色,基本都是用他。

崔禹没考虑过走出舒适圈,选择了在一条道路上精进。

能让人记住,也是一种本事,永远不会缺饭吃。

郑裕跟他的发展选择应该不一样,郑裕似乎演过很多角色。

崔禹自知人的精力有限,最好的方式就是专攻一类角色。

不过他不介意,同郑裕分享点专精的心得。

结个善缘嘛。

崔禹道:“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郑裕同意了,收到了好友申请。

不知道崔禹为什么突然间释放善意,他接收到了没有问,不确定问出来会不会冒犯到人家。

许多人不喜欢被追根问底。

后面的日子里,他同崔禹交流了一下演戏心得。

郑裕收获+1。

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他捧着海鲜粥,坐在沙发上感慨。

崇超炫着海鲜粥,嗯,好吃,好吃,多吃一口,恍惚间听到了他哥说的什么好人,他茫然抬眼:“哥,什么好人?”

房间里光线明亮,客厅亮堂,瓷砖和地板擦得很干净。

崇超捧着小碗海鲜粥,大半身体蜷在沙发上,跟小猫咪捧碗似的,干饭特别香。

郑裕把他当吃播看,闻言,说:“我说崔哥是个好人,他给我传授演戏经验。”

小口一闷,海鲜粥还是很鲜甜,嚼嚼嚼,品尝虾虾和浸在粥里的鲜香,一口下去,什么烦恼都没了。

郑裕幸福得眯了眯眼,捧着碗再来一口。

崇超眨眨眼,“哥你不去干吃播可惜了。”

低头炫一口。

“看着很有胃口,哥你不演戏,搞吃播也很有前途。”

他说得很认真,鼓着腮帮子嚼嚼嚼也很认真,不认真是对美食的辜负。

咔嚓。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崇超埋在粥里的视线,平移到了郑裕放下的手机上:?

“哥,你干嘛?”

郑裕不吝啬把刚拍下的照片给他看。

他捧着个碗,小狗刨食,一味的炫。

崇超:?

可恶啊,哥,你拍的什么。

他往后一摸手机,对着他哥咔嚓就是一下,郑裕刚抬起头,惬意满足,背后光线很好,明亮柔和,像是有双无形的翅膀托举展开。

这幅画面定格在照片里。

崇超:“哇,哥,你这个氛围感好,粉丝肯定喜欢,我拍得也太好看了!”

郑裕反应过来,崇超拍完了,他没放下碗,挪动几下,探过去,瞄一下:“我看看,你拍成什么样了?”

崇超大方展示,“你看。”

郑裕也觉得这张照片不错。

把他拍得很有氛围感。

就是和本人有点微妙的不一样,乍一看还蛮新鲜。

“发我一张。”

“我发围脖上了,”崇超一键传送完了。

郑裕:?

他确定没听错:“你发那干什么?”

“展示一下嘛,反正哥你都不喜欢发,正好现在合适,让粉丝看一下,我都记得你粉丝可怨念了,恨不得让你立马发动态。”

崇超很自然。

“先前我也会发一些和剧组艺人的合照。”

这确实是崇超的常态。

他经常发发发,不知道为什么对粉丝分享欲强得可怕,估计剧组都习惯了,合作过的艺人不少主动找他合照来着。

郑裕听崇超分享过。

但他们认识这么久,手机里还真没多少照片,合照也没有。

郑裕几乎想不起来,他们是不是合拍过。

崇超跟他想到一块去了:“诶,我想起来,我们好像没怎么拍过照片,虽然平时线上聊得更多,分享过不少照片,但是单人照和合照几乎没有。”

他突然反应过来,微微睁大眼,震惊。

“我和其他人的合照多多少少都占了一定的内存。”

崇超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按理说,他和他哥比其他人亲近太多了,可是手机里反而没什么照片。

郑裕:“我听说过,平日里相处多的人,基本很少合照。”

他跟爸妈也很少合照,手机里一翻基本寥寥无几。

就连他自己,都很少拍照。

“可以以后拍一些。”

郑裕又问:“你要我发刚才的照片吗?”

崇超:“要要要。”

崇超可开心了。

他哥很少发照片,围脖能有几张就很不错了。

崇超美滋滋翻起了他哥的评论区。

鱼粉:“震惊,我们鱼鱼还发动态了,这次不是剧宣!”

“啊啊是的是的,难得啊,直到我看到了正主不咋样的拍照技术,和凭借颜值硬撑的艺人,突然就沉默了。”

“鱼啊,实在不行,你让别人拍吧。”

“hhhh,难为这位艺人了。”

崇超不许粉丝污蔑他哥,他哥拍得明明还不错,他登号bb:“其实还可以,没有那么差,拍照技术还是过关的。”

鱼粉看了眼崇超V的账号,又看了眼号上艺人的照片,确认了是本人,微妙停顿一下。

“哥们,鱼鱼给了你多少钱,才说出这番话来。”

“可怜孩子,实话都不敢讲。”

崇超:?

他继续在号上bb:“我和我哥关系很好的,他拍的我就蛮好看的嘛。”

鱼粉确定,这孩子眼瞎了,都认不清事实了。

腹肌粉不语,和吃粮党坐一桌,隔空“观战”。

起初他们以为发福利了,没想到不是,那算了,这个“战”,他们不参与了。

没有福利,休想他们付出,就算有,还得考虑考虑。

福利不够大,他们也不干。

腹肌粉忠诚仁义,忠于腹肌,对腹肌仁义。

后续是,崇超和鱼粉双双喜提热搜,一方顶一个词条。

#崇超大抵是眼瞎了#

#鱼粉诋毁组忠实成员#

双方热度各有千秋。

鱼粉热搜底下以乐子人为主,评论金句频出,迅哥文学玩得飞起,路人一看就觉得好玩,也要加入。

崇超底下多是粉丝热度。

他们起初很高兴哥哥发了围脖,一看是哥哥认定的好哥,好吧,他们溺爱,关注、评论、点赞、转发一条龙。

哥哥喜欢的他们也喜欢。

崇超粉丝里氪金党和富婆超多,打起架来凶得很。

崇超明确表达了对他哥的认可,并且一直提过郑裕的存在,他们很早就知道,所以不像对其他艺人那样抵触。

后面看到崇超跟鱼粉血战,崇超一本正经解释,真爱粉一看照片,微妙沉默了一下,首次和鱼粉共情了。

但是,哥哥眼瞎了在真爱粉眼里都可以当做没有看见,他们哥哥说的都是对的。

崇超真爱粉跟随哥哥解释的架势,一面说这照片哪里不好了,明明超好,拍得非常有格调!

一面心里认同,是不如其他人拍的,但是!这意义不一样。

这是哥哥的哥哥拍的,重点不是形式,是心意,心意很重要。

他们会云多云,从各个角度分析云,贯穿了“眼瞎”人设。

鱼粉:“?”

鱼粉:“6。”

鱼粉没想到,娱乐圈水这么深,粉随正主能“瞎”到底,他们夸不出口的话,粉丝能夸出来,毫不脸红。

这是多么伟大的滤镜和情谊,才能坚定成这样?

鱼粉:“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他们跑去顶了顶#崇超大抵是眼瞎了#热度。

乐子人新建了一个崇超粉丝的词条,一起送上热搜,不白来都不白来,正主有的粉丝也有,大家一起看热闹。

崇超粉丝:?

可恶,你们怎么这样?

不讲武德。

圈内人的事,怎么还建词条?

他们出于私心也顶了一下热度,嗯,自己这边的热搜,当然要悄悄助力一把,不过只是自己偷偷的来,应该不会起什么作用。

大家想到一块去了。

崇超富婆粉给#鱼粉诋毁组忠实成员#买了点。

一时间,围脖上精彩纷呈,大家都有乐子看了。

最后,崇超粉丝词条和鱼粉词条双双超越正主热度,喜提一二名。

鱼粉:“。”

崇超粉:“?”怎么粉丝“打架”正主遭殃了?

还有你们为什么也跟着顶起粉丝词条了?我们崇超都下去了!

顶过的崇超粉丝不语,没说大家都想搞一下,都以为只有自己搞。

这下很有乐子了。

其他“观战”路人:“6。”

“噗!”

“非常有喜感了,咱就是说。”

“双双超越正主,达成双杀成就是吧,可以可以,这乐子有了。”

鱼粉:“又靠粉丝带飞是不是?”

“鱼,你又不行了。”

“鱼粉什么实力不用说了吧,戴墨镜。”

鱼粉感慨他们还是太强了。

正主不见他们是避他们锋芒吗?

正好也在刷围脖的郑裕:“……”

他亲眼见证了这场热度起来的全过程,很难评其中有没有缺德鱼粉的助力。

看热闹,鱼粉最认真,助力乐子,是鱼粉之常情,金句bb,是常态。

郑裕一时间不明白,为什么鱼粉能演变成这种画风。

这就是自由生长的结果吗?

一天内,鱼粉喜提三个热搜词条,各个排在前列。

崇超粉丝词条也微妙的在其中,乐子人助力,人人有责。

都不无辜的路人,满意看着效果。

大战过后,崇超发现了真相:“……”

他看着热搜欲言又止。

头一次见到粉丝热度火火,正主还被顶下去了。

崇超心理微妙,奇奇怪怪,很新奇。

他也不忙着争辩了,扭头一看,他哥也在沉默,似乎习以为常了。

崇超歪了歪头:“哥?”

郑裕抬起头,看崇超微妙无言的眼神,说:“习惯就好。”

崇超蛮奇怪,先前知道他哥粉丝画风不太一样,实际感受到还是第一回,挺微妙。

“感觉是比较奇怪,但也还好,粉丝比我热也没什么,对大家都一样好。”

他不在意他和粉丝哪个更热,都一样。

不过先前有一次,鱼粉也在热搜上,貌似和这次情况差不多。

崇超采访他哥的心情,提起上次的事,问:“哥,你感觉怎么样?”

郑裕说:“还好?”

他上号原本打算看看崇超发的动态,后面看到自家粉丝和崇超争辩,本欲说点什么,见崇超一脸认真凝重,他没打扰崇超兴致。

他的拍照技术嘛,只能说,是拍了,效果如何,全靠事物颜值能不能撑住。

郑裕完全没有精修拍照技术的想法,拍照用于记录生活和一些事足够了,不需要过多修饰。

不发围脖,纯粹是不感兴趣,手机里储存的照片比发的围脖多不少,基本是风景和日常里,他认为值得拍下来留念的一刻。

将它们永远定格在相册里。

实际上,他永远拍不出来,眼睛看到的事物,留存手机里的图片,被二次降色了。

只是看到照片的时候,会想起当时拍摄的心情。

他储存起了那一刻的愉悦。

这样的生活方式,已经足够。

郑裕和崇超以及粉丝热搜,均为他们拍摄的新剧《将军》提供了热度。

路人在看乐子之余,关注到了它。

“这剧好不好看?”

“不好说,不过钱导出品,值得信赖吧。”

“我看剧里的演员,不少都是我们熟悉的面孔,他们的演技,毋庸置疑。”

“就算是崇超,他的演技,也在上一部作品里得到了验证,他不是只会演单一类型的角色,也能驾驭相对复杂情感的角色,这部剧又是他新的尝试,应该不会太差。”

“王影帝,和崔禹,他俩老演技派了,不用担心,只能说,看其他人的表现了,不然估计要变成他俩的pk对决了。”

“这次剧里启用了新演员,不确定他演得怎么样。”

不少路人不知道,该不该看好,他们对郑裕了解太少,先前只是海妖出了圈,可他们的关注点不在演技上。

海妖的镜头和戏份,没有太多,导致他们对郑裕的认知一直处于腹肌出圈。

腹肌粉由此而来。

“腹肌哥吧,不知道,虽然我很认同他的腹肌有演技,可这是男主角,还是偏群像的剧,腹肌哥能不能压住不好说,他压不住就很难了。”

“点了,不过我还是看好腹肌在新剧里也露一下,起码福利到位了嘛,狗头叼玫瑰。”

“是的,腹肌哥不会知道,这是多么大的市场,大大方方展示出来嘛,大家都不是啥好人,只会欣赏他,桀桀桀!”

“你们这个欣赏它正经吗?”

“我嘞个满屏车,看一眼被弹幕苦茶子绊倒,腹肌哥估计都不敢看弹幕。”

腹肌粉理不直气也壮:“你们别管,我们就是很欣赏,就说有没有吧。”

其他人:“……6。”

“话又说回来,谁能拒绝会演戏的腹肌呢?狗头叼玫瑰。”

腹肌粉一眼看透了路人黄黄内心。

大家都爱吃一样的饭,谁还不知道谁,不要装高雅。

谁不知道腹肌哥的视频,每次发,播放量都居高不下,已经成了博主起号秘籍了。

就是很好用。

路人脸一红,没办法,人之常情嘛,人不好点色还怎么生活,露出来不就是给他们看的吗?

他们品鉴品鉴怎么了。

只是品鉴得有点多而已。

腹肌粉只是忠于好看的腹肌,挨个宠幸宠幸,只要郑裕后续又露,他们闻着味就来了。

腹肌粉诚恳表达了诉求。

郑裕当没看见。

他不会在新剧里露的,导演没有这个需求,也不是角色需要。

一旁的崇超:“……噗!”

被郑裕用看透的眼神平静看了过来,他狗狗祟祟凑上前:“哥,你真的没有想法吗,这条路其实也不错。”

眼前一黑。

他哥盖住了他的脸。

郑裕表示:“我拒绝。”

崇超:“噗,好吧,只是很惋惜,他们诉求落空了。”

郑裕不愧疚:“我并不想定型在这一类角色上,我喜欢不同的角色扮演,你的粉丝有类似的诉求,你会同意?”

崇超毫不犹豫:“我会啊,我是粉丝供出来的嘛,如果他们想看,我会满足,但是我没有,这个太难练出来了,我就练出来肌肉紧致结实了一点,没练出腹肌,不好展示。”

他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就是吃粉丝饭杀出来的,总不能无视他们的想法和需求吧,哥你也说过,要做就努力做好,不要三心二意,所以我一直在朝这个方向走。”

崇超神色认真,剖析内心想法。

“我本来不像携带资本进圈的艺人,只有粉丝为我开了一条路,后来签了个好公司,一路上已经遇到太多很好的人了。”

“我只有努力更努力,才能做得更好。”

郑裕看着他。

他似乎不觉得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这番话很真挚。

郑裕忽然想起。

崇超一部网剧里,从一个路人角色引发了大量关注,粉丝蜂拥发现了这座宝藏,围脖上热度暴涨。

他的角色出了圈。

下一部剧接到配角,直接乘风起,后续一直是主角剧,一夜成名,火得一塌糊涂。

崇超一直都兢兢业业演戏,努力提升演技,顺带向他请教,以及报班学习,从来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资源在公司倾斜后,一直都很好,发展很顺利,从未听说过太多负面消息,和粉丝关系一直很好,也知道适当保持距离和引导。

他是一个很合格的明星。

崇超曾经问过一个问题。

——哥,你觉得要怎么做才能做好?

一夜成名,并非没有困扰,也不是不会迷茫。

只是他从来没有向粉丝表现出来。

但郑裕知道,他见过,也聆听过。

他同崇超语音电话打了很久,其实也快忘了具体说了什么,只记得说了很多很多,后来实在困了,脑子模糊了。

崇超一直都向粉丝展现出最好的精神面貌,昭示他很好。

这一点,比他好太多了。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崇超未忘来时路。

也许,这就是崇超能火过这几年的原因。

郑裕:“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崇超嘿嘿笑:“因为哥你告诉我的嘛,我一直记得。”

不忘初心,不忘来时路。

不要辜负路上遇到的所有好意,也不要追根究底。

努力做好自己。

每一样,他都有好好践行。

那个时候,他很迷茫,可是还好他哥及时开解了他。

从最初开始,他都格外感激。

他哥真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崇:[三花猫头]有哥哥的人就是很不一样[摸头][抱抱]

修了一下

这个剧本写起来真的有点卡[爆哭],跟我设想的有点不一样,我以为写得会很顺的[爆哭]

第57章 第 57 章 不用看他,他不是变态……

郑裕和崇超一夜间上了热搜, 为《将军》带来巨大热度,资方喜不自胜,剧组方没有理由拒绝这份粉丝路人自发玩梗带来的热度。

钱导在夜里发来了消息,询问:【你想接这次热度吗?】

郑裕不明所以:【?怎么说?】

他研读剧本, 揣摩着楚胤, 突见手机屏幕亮了。

钱导怎么会给他发这种消息?

郑裕不解。

他等来了钱导关于热搜的解释, 说起了海妖相关的热度,为他和剧组带来了热度。

接下来的意思,郑裕懂了。

钱导看他粉丝喜欢,不介意他在这部剧里也露一下, 小露不影响戏份。

郑裕:“……”

等等,钱导你不应该不为外物所动吗?

传闻里说的都是钱导不为名利所动, 向来只拍喜欢的剧本, 不听演员的改戏说辞, 除非能说服他。

不然剧组都是钱导说了算。

钱导乍一问, 郑裕有点恍惚, 扣字。

【……这不好吧?】

这种东西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纳入被考虑的层面吧?

钱导内敛表示:【为什么不好?观众喜欢的事物,我们满足无可厚非。】

郑裕:“……”虽然很有道理,但是这并不是必要的事!

钱导:【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死板, 不懂变通?】

钱导:【哎呀, 小郑,你不要听外界乱说, 我是很懂得跟随潮流的导演, 不合理的建议当然不用听, 但是合理不损坏角色形象的建议,我会概率性采纳。】

【你的戏份我记得有战损片段,这里可以露, 如果你有想法,我们可以做个调整。】

郑裕:“……”钱导我看你已经不是让我考虑,是直接考虑到位了。

他弱弱问:【这,冒昧问一句,您是不是早有想法了?】

钱导回他:【是有点冒昧了。】

好了,郑裕懂了,从冒昧的字眼里,看出了导演的想法。

这个时候,他的个人意愿不是很重要了。

郑裕无法把楚胤小露跟海妖联系到一起,这俩不是一个类型。

他心理微妙,敲着按键。

【如果是不合理的要求,我确实不会考虑。】

希望钱导能看出他的想法,不要再考虑露了。

好好一个少年将军,何必走上这条路?

不过,楚胤要是真露一点,难不成是胸肌的部分?

郑裕提前设想。

战场上,少年摇摇欲坠,支撑不住强撑着,衣内精练胸部鼓起,肌肉饱满、线条清晰,往里是若隐若现的腹肌……

咳。

这好像不是正经将军。

郑裕被粉丝剪辑带歪的思路在这一刻被大脑示警,回归正途。

理论上,撑破紧一点衣衫的效果可以做出来。

前提衣服不合尺码,肌肉发力,视觉上的震撼,很容易达到。

腹肌粉喜欢的绷不住到呼之欲出,可以造假。

郑裕思绪飘了一秒,感觉脸有点热,他摸了摸脸蛋,轻轻捂住。

他本来是个很正经的人。

这件事被粉丝一带,怎么想怎么不太正经。

他们尤其擅长往开车的方向剪辑,时常让他看一遍被呛住。

导致现在的思维有点偏粉丝。

郑裕轻咳。

看到了钱导发来的话。

【很合理的诉求。】钱导第一句,让郑裕心死了一半。

【给粉丝发一点福利,我觉得合理。】

郑裕:“……”不是,这对吗?

他向钱导发出了灵魂拷问:【您不是向来看不上这种手段吗?】

钱导:【你又没不合理加戏和改戏,平时演得也好,我为什么要拒绝这点小要求?】

郑裕第一回因为太敬业,不知道怎么反驳。

其实,他更想钱导严肃拒绝此等一听不合时宜的要求。

……怎么还能真考虑进去?

钱导:【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就此讨论讨论怎么露,怎么合情合理给粉丝发福利的问题,在为角色增添一点人情味上。】

郑裕没有马上回答。

他不希望因为一时的不理智,急于做出决定。

抛开个人意愿,钱导说得不无道理。

如果在塑造角色,为他的多面性考虑,这确实是值得考虑的一件事。

郑裕脸上的热度忽然间降了,思考加上的可行性。

楚胤可以不露,也可以被观众看到不同的一面,能说那不是楚胤吗?

作为角色被看到不同面目,是演员应尽的义务。

郑裕想通了。

【可以。】

钱导连夜call编剧,加,加戏,给楚胤大加特加,能加都加,务必做到让粉丝都不白看。

刚结束了一天忙碌的编剧:?

hello?我请问呢?

他骂骂咧咧起来看看加在哪里。

第二天的编剧赶完后,终于把新剧本交给郑裕。

郑裕发誓他看到了怨念和两眼空空。

无欲无求的编剧:“……”相信你看了一夜男菩萨花式露也会萎。

要符合角色,还不能太轻浮。

这点要求,不容易达到。

编剧沉重道:“不要辜负我的良苦用心,好好演。”

郑裕莫名接过一个担子:“好、好的。”

编剧满意了,接下来要偷偷监工看有没有好好演。

钱导喊着各部门准备。

郑裕被推入化妆间,隆重搞着行头。

*

接上回,九千岁传君王旨意,让他进去。

楚胤踏入殿中,伏地行礼。

殿内香炉升起一缕烟绕了几圈,蜿蜒,打起了旋。

一片安静。

台上人没喊他起来。

他身后的九千岁很自然垂下了褶子的眼皮,无声向君王表示恭敬,身子弯得更有弧度了,悄无声息退至一旁。

耳边是靡靡之音,陛下好似赏乐忘了台下的人。

楚胤行礼很标准,没有动一下。

案上,一缕香烟烧断了,啪嗒一声,熄灭,宫人重新换上。

香烟冉冉升起,飘向行礼的少年将军上,似要压弯他的傲骨。

终于传来飘在天边的一声——

‘起吧。’

仿佛下了判决。

没有任何情绪,不紧不慢,浑然不在意他取得了胜仗。

楚胤被允许抬头。

台上君王神色不明,明明休闲散漫,处处没透着精明,好似听乐听乏了,也好似不待见他,抬起眼皮看他,仍旧处于一种君王独有的高高在上。

*

只一眼,昭示了王智明的演技。

像昏君特有的范,不像昏君独有的浑浊昏庸目光,眼里重重叠叠影子和迷雾遮挡,关住了真实的情绪。

是楚胤猜不透,看不透,也看不真切的眼神。

仿佛隔了很远很远,他遥不触及的地界。

君王也不愿被触及。

遥遥递过来一眼,像是漂浮在天边,漫不经心打量了好多回。

仿佛压在少年将军身上无形的手,停留在他头顶上,不曾靠近,也不曾远离,看不透目的,保持着距离。

好似宿命在这一刻,实质化了。

谁都没有开口。

沉静的时间漫长得度了一年又一年。

楚胤只能看到君王昏庸的姿态,浑不在意的眼神。

他没有再看。

君王不可直视。

*

剧组落针可闻。

安静得超出了常理。

镜头里,王智明的君王呈现出了情感极为复杂的眼神戏,投向郑裕。

郑裕与他一眼擦过,垂首,摆出尊敬的姿态。

实则这是一次很微妙的交锋。

不需要任何台词的交锋。

早一秒晚一秒错开视线,赋予这幕戏的效果完全不同。

早一秒是怯战,晚一秒是被压住了,忘了反应。

楚胤不能怯战,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怕和后退。

钱导凝视着。

短短一瞬的眼神戏,不容易演。

好在郑裕接住了,演好了。

他没有喊卡。

现场气氛继续下去。

*

楚胤只等来一句:‘退吧。’

将他打发出去。

让他来,又让他去,似乎只是为了折磨他一趟。

只是见了他又没兴致了。

楚胤行完礼,退下去。

殿内香炉里的烟,缓缓又烧灭了一次,仍旧有种昏暗的静。

君王耽于靡靡之音,九千岁静候在一旁,无话,像静候的石像,存在感低。

忽而,君王终于想起了什么,无意中提起。

‘楚卿似是打赢了……’

君王才念了一句,九千岁忙不迭道:‘这一次与金国打,将军是赢了的,赢得很漂亮,只是冒进了些。’

君王找到了处罚的理由,起了兴致,像个顽童,玩味笑:‘该罚。’

九千岁宣旨。

将军楚胤私自冒进,罚俸一年,禁足一月。

*

朝堂上下哗然。

议论着陛下不该如此,可陛下这些年行事,又……不讲常理,愈发唯心行事了。

可怜楚胤又被罚了。

偏偏每次一冒进,都要被罚一回,将军俸禄不知被罚了多少年了,不知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领到。

大概是没了。

有官员叹息。

楚胤接旨,没有反抗。

楚府中人也习惯了,将军每回出征归来都要经历这么一遭。

不知陛下是不是看他们将军年少,自个随着年华老去,故意折腾的。

当然,这话没能说出口。

谁都看得出陛下不满这位将军。

他们叹息,不明白君王为何不待见将军。

府中人关心这一次上战场的楚胤,他同家人叙旧,讲了这次战役,略过了冲锋陷阵的勇猛,家人总会担心他遭遇危险。

可要如何说他对危险的感知,和对机会一闪而逝的把握。

不如不说。

军师笑他竟也懂得,偏偏他不改,军师实在头痛。

楚胤面对军师也难以自处,因为看出了军师的关切和担忧,他不知该如何说。

军师在离别时,于门外望了他一眼,好似总有千言万语,最终淹没在了拉下的眼皮里。

他只叹,唉。

‘愿您永远是如此。’

永远,永远不要变,永远意气风发,永远是大严的少年将军。

军师披着大麾缓步离去。

他一点一点消失不见,楚胤疑惑望了他一眼。

每回见了军师,总是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他又总是不说。

楚胤是觉得,军师孱弱的身体里藏着什么,他无法窥见,也不能窥见的东西。

*

这幕戏还未收尾。

崇超饰演的太子登场。

这段时间崇超削减身量,就为了符合太子孱弱、病态白的特点。

现在他一登场,仿佛被风一刮就能倒,脸上擦了很多粉,一看就弱。

宫人推着轮椅,他身量纤纤,一看身子骨欠佳,面上浮现不正常的红。

他仍喊着:‘父皇,您怎可…怎可这样对他?’

他极力表达出愤懑,一边反对,一边咳着。

‘楚胤他不该被如此对待!’

他咳得锥心刺痛,身体颤抖着,也要执着以不认同的眼神,坚定望向台上君王。

他脸颊薄红,眼眶也发红。

‘我……我不认可您的做法,’太子眼里蓄了泪痕,掷地有声、振聋发聩,孱弱的身体里有着无限的力量,支撑着他,一定、一定要发声。

‘为何、为何您就是不待见他?’

如同生命最后的哀泣,动物发出绝望的哀鸣。

他难过得无以复加:‘楚将军为严国做了太多,您万不该……万不该……’

‘楚胤叫你来的?’台上君王冷冷睇了他一眼。

无形的压力,如同惊涛猛地拍下。

*

崇超惊地顿住了,罕见演变成了被君王之威震住。

钱导没有发声,他看到了崇超没有完全出戏,崇超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剧本里没有写这一幕,剧本里写太子有力反击了回去。

崇超现在没有酝酿起这一势头。

他似是没有反应过来,悲怆苍凉望向了他的父皇。

眼里自然浮现出了千言万语,嘴唇微动,每一次开合仿佛有许多话想要话,可是压在了心间。

他的身体在抖动,颤抖,扶在轮椅上的手指扣紧扶手。

颤抖着嘴唇,眼里泪痕被熬干。

父子俩无言对视。

他终于受不住般,低了头,低低呜鸣:‘为何……为何您会变成这样?’

像是初生动物低鸣。

‘您从前不是这样的。’

低低絮语。

‘父皇。’

饱含了孩子对父亲的希冀,牙牙学语起相伴的爱,人生的理想航标。

他几乎不能言语,又喊了一声:‘父皇。’

他眼里写着,为何我们变成了这样,为何您成了这样?

他心头悲怆极了。

还要努力努起一个微弱的笑,隐藏在眼底深处的希冀涌动着,像是跳动的小星星,随时消失不见。

‘父皇,儿臣,’太子几乎哽咽到不能出声,‘儿臣失控了。’

他只能克制,克制行礼,遵从君臣不可逾越的界限,向自幼疼爱他的父皇行一个大礼再离去。

太子单薄的身子,伏在台下,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脆弱的白纱,随时消失不见。

钱导镜中,太子仿佛风中烛火,飘摇欲坠,像是在跟这世间告别。

镜头下的太子,有一种不真实的美感,自动蒙上了一层哀色。

太子抬起头,更有种异样超绝的美感。

钱导拍出了宿命感。

剧组里群演震惊于,崇超演技突然爆发,展现出异于常人的美感,没有因为王智明演技威压之下,演技变形。

一来一回,格外具有君臣父子的对抗性,刺激、紧张感的张力。

暗处流动紧绷的情绪潮涌,仿佛即将喷薄,像是随时苏醒的火山。

郑裕第一感觉。

崇超进步了。

这次呈现出来的情感很细腻,无论是演技和情绪上的被压,在无形之中涌动起来,慢慢变得焦灼。

弦逐渐拉起,绷紧。

台上台下,父与子对望。

一个悲怆,一个不明。

太子炽烈明显,隐隐压在明显情绪之下,悲怆溢在眼中,更创进了心里,表现出来足够震撼。

君王不显,像无动于衷的无情,只是那一双眼,在太子面上停留了微妙的一瞬,须臾镇定无事般,平静移开了。

看太子这一眼,情绪骤起,眼里浓烈深不见底的黑,一切都藏在其中,看不真切。

情绪很好被抑住了外泻。

呼吸之间。

情绪被他掩在了波澜无波的眼神里。

一动一静。

如同快要烧开的水,还未炸开。

君王静默无言。

直到太子离开,他仍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脸才从昏暗光线里转到明亮处,光影交错的那一瞬,恰如他变幻莫测的情绪。

他身后的九千岁,死一般寂静。

君王没什么表情,低声缓念:‘太子。’

重若千钧。

下一瞬要压破一切。

一呼一吸间,情绪收敛。

他没什么感情,随意道:‘…随他去吧。’

九千岁松了松绷直的腰板,总算过了这茬。

应声:‘是。’

他把视线压得更低。

宫人新换上,案上香炉烟雾重新缓缓缭绕。

一室靡靡之音。

君王听曲听得入了迷,对什么兴致都不高了。

九千岁站在他背后,充当背景板。

*

演完这一幕,崔禹同王智明笑道:“老哥这些年越发精进了。”

王智明起身,端正身姿,扭头笑:“同样同样,崔老弟言简意赅,也给人上压力。”

两人演戏,很清楚对方演得怎么样,演技从来不是靠词多不多,有没有高光来判断,每一个微妙的情绪和动作,构成了一个人的演技。

情绪上的爆发,是顺势而为。

不是爆发就算演得好,爆发后能不能平淡过度,更考验人。

在这点上,王智明看了崇超一眼。

这个新晋后辈的情绪爆发戏没得挑,看似没有接住,实则也接下了,发挥出了剧本上没有的部分。

和郑裕不一样。

郑裕稳得可怕,一来一回静默流深、不见底。

他们算不同风格的路子。

不出意外,郑裕能稳到结局。

王智明同崔禹讲了几句话,很快两人分开了。

崇超卸去妆造,不如戏中病弱要死的姿态,脸蛋红润,精神劲头足足。

郑裕看他能打死一头牛的精神。

崇超走出化妆间,一见他哥扑腾过去了,喊着哥哥哥。

郑裕也才卸完妆,额头跳了一下,有种养了大狗的即视感。

比起线下,他还是更喜欢线上回复消息。

崇超完全不介意,大吐槽特吐槽:“哇,哥你不知道,我刚才跟王老师对戏要噶了,他给我一眼,我脑子都空白了,心想完了完了,咋办哦!”

他做了个哭哭脸,后怕的庆幸道:“好在我有急智!”

他亮起了眼睛:“我想到了哥你。”

郑裕打算听听,怎么牵扯到他了。

“因为刚好是有哥你的部分嘛,我就想到了哥你过的这几年,情绪还没用演,一下就上来了,”崇超单手一抓,一推举,嘭地一下,表示炸开,“我为你委屈和不值,正好太子也是这场戏,我根本都不用演,简直是脱口而出!”

“哇,那一下我都震惊了!我的妈!我太厉害了!我都佩服我自己!”

崇超叭叭叭,挺起胸膛,得意:“演着演着我就入戏了,一下领会了太子和他爹的感情状况。”

“先前我一直觉得,太子和他爹应该是普通的父子不和,但是那一瞬,王老师给我的感觉不太像,更像是深层次的原因,我自己演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不然,太子为楚胤叫了那么多次委屈,他爹早该处置太子了,可是他爹都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不满,这很奇怪,但是我一想,也很正常吧,他爹把太子带在身边,也带了一阵了,亲自教。”

“我那个时候,一演,不免也想起来太子和他爹相处的日常,为楚胤鸣不平的同时,他大概也很疑惑,为什么早年堪比明君的爹,成了现在这样吧。”

“他为楚胤不平,除了私交,还有私心,企图唤醒他明君的爹,这块感情怪复杂。”

崇超脸上大写的复杂,叹了一口气。

“太子也挺不容易,很早腿伤了,行动不便到坐轮椅的程度,自幼待自己亲和的爹,不知为什么疏远了他,知交的楚胤,又受到不平等对待,太子一开始还以为是他连累的,对楚胤无形中多了愧疚。”

“不过后来,也不是了。”

“他了解到了现状,但不知道怎么解。”

“太子很聪慧,可是聪明人,不代表能解开复杂的情感结。”

“身在局中,总是踌躇和举棋不定,他不是看不清。”

崇超一边讲,一边也在想太子这个角色,他的确温柔,也的确易碎。

太子命途坎坷。

但他仍是不会被动摇的继位者,即使他有残缺,君王没有更改过决定,底下的兄弟没法越过他上位。

这对父子,不是全无感情。

太子看到了。

崇超想着想着开始头疼:“哥,我感觉这父子剪不断理还乱,唉,演起来复杂得很。”

一开始接太子的角色,有挑战自我的意思,现在看,这未免太能挑战自我了。

他忧心忡忡:“哥,我怕我演不好。”

崇超一人叭叭了一路,没给郑裕添句话的间隙,现在轮到郑裕讲话了。

“抛开个人情感连带的情绪部分,你呈现得够好了。”

郑裕将崇超今天的表演简单分析了一遍,“我乍一看,也有点被你惊到了,从前你要演出这种细腻程度的角色,很难,我看不到你能展现出来的可能。”

“你上部剧对外是一个很大的惊喜,这次更是。”

崇超惊喜:“真的?”

这话由他哥讲出来,可信度很高。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他哥从来不敷衍和骗人。

郑裕:“我骗你干嘛。”

崇超高兴:“好耶!”

一个高兴本来想给旁边人一个熊抱,想到他哥不喜欢太亲近,崇超热烈转向了电线杆,狠狠贴了一下,宣泄兴奋的心情。

一旁的郑裕:?

啥时候染上的毛病?

这还能复发的吗?

不是只有喝醉了分不清人才会抱住电线杆哭吗?

难道是演戏压力太大,需要一个宣泄口?

过路人无不多看了一眼抱着电线杆傻乐的人,有人举起手机拍,还有人摇头。

郑裕如芒在背。

仿佛在经历看!他们是一起的!审视。

他:“……”

在周围人越来越奇怪的眼神下,他默默离抱紧电线杆的人远了几步。

被当做变态不太好。

他选择不认识崇超。

郑裕目不斜视。

不用看他,他不是变态——

作者有话说:路人:咦[让我康康]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对电线杆爱得深沉,但是尊重好吧[奶茶]好闺闺我跟你说哦[吃瓜][吃瓜]

*

家人们[爆哭]我终于想通了[爆哭]理顺了!!知道怎么写了!![彩虹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不容易了[爆哭][爆哭]

第58章 第 58 章 不忘来时路

崇超热烈抱电线杆一事被路人粉发到了围脖, 送上了热搜,粉丝纷纷来打卡。

一时间,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当晚看到此事的崇超:“……”

看看有什么事,结果也发现了此事的郑裕:“……”

他就知道, 不能一起走。

装作不认识也不行, 没人信。

评论区里的粉丝特意指着一旁的郑裕发评:“笑死, 他哥都不愿认他。”

“如果是我,可能也是这副表情。”

“哈哈哈哈哈,我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真相,你们说, 他哥不跟他互动,是不是太了解了?”

“噗——”

郑裕沉默几秒, 轻叹。

算了。

接下来的戏份拍得很快。

太子求完情, 跟楚胤互动, 安抚他, 楚胤解除禁足, 上朝陈述,又遭帝王训斥,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帝王不喜他, 又不得不依赖他,由此更看不惯他。

每回楚胤打了胜仗, 帝王多半是这种姿态。

下了朝又遭禁足。

大臣们劝麻了也没用, 帝王不听, 甚至越劝,楚胤被批得越重。

他们一面佩服楚胤的心态,一面叹息, 哪怕是这样,他仍旧没想过造反,手握大军,兢兢业业守护王朝,屡次打胜仗回来。

实在难得。

许多人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惋惜又钦佩。

不是谁都像楚胤。

*

郑裕也想。

楚胤实在是个特别的人。

他其实并不像常规忠君爱国、一成不变很死板的人。

他在战场的多变,说明了楚胤就不是墨守成规的人。

他忠于王朝,一直没有滋生反叛的心,依照他的性格,很不应该。

可偏偏楚胤屡次遭遇帝王对待,仍旧为国出征。

楚胤有点不羁在里头,最能接受改朝换代的人,非他莫属。

楚胤以往出征,君王没有多加指点,这次派来了俩佞臣跟随,这俩妄图插手军中之事。

演佞臣的两位群演很给力,刻画得面相乍一看刻薄了些许,一双眼看谁,都透着几分奸诈小人之意。

单从同他俩对视后,不约而同后退一步的工作人员们可以看出。

俩群演:“……”不是,你们怎么还搞人物歧视?

郑裕露一下你们凑过去看,还对人笑脸相迎,轮到奸臣退避三舍?

周围人没有用嘴巴讲出来,眼里是这个意思,他们看人眼神很有一套。

呵。

他们用眼神“谴责”郑裕。

郑裕:“……”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郑裕默默移开了视线。

其他人:“……”噗!

默默看天看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不是他们想的,毕竟郑裕确实好看嘛,欣赏一下人之常情。

佞臣不一样,俩眼一斜,没有偷过路边几年电瓶都练不出这种眼神。

佞臣群演x2看懂周围人眼神后,哽住,涨红了脸。

一看郑裕白嫩的脸,再看他的造型,微露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大众审美有点道理。

人民群众喜欢的就是好东西。

群众眼睛雪亮雪亮,休想欺骗他们。

郑裕的妆造没毛病,他恰好跟敌军打了一仗,腰间破了一块,露出了少量漂亮的腹肌。

确实很漂亮,别具一种美感,恰到好处契合了少年将军的意气,体现少年的美。

俩群演移开眼神,能够理解当初海妖为什么出圈了。

太正常了。

郑裕看懂了,沉默几秒,不打算说点什么。

当初海妖每次都没有露完整,基本会遮住一部分,呈现出半遮半掩,更勾人的效果。

钱导也这么打算,只露小部分。

因为楚胤不以露为卖点,可以适当增加这部分戏份,但不能完全注重在这上面。

钱导很有分寸。

他知道观众喜欢什么,不介意加点作为调剂,每次拍戏前都会调研市场,确定观众喜好,至于加入多少作为调剂,看情况。

在不破坏主要内容的前提下,加点观众喜好,保证市场。

钱导看着镜头。

里面的人出枪迅猛,每一招极具力量感,不像花架子,枪法刚劲有力,兼具了美感与武力感。

郑裕打戏可谓是漂亮,干脆利落,不需要反复切镜头慢放,可以直接展现。

腰间那一块破了,还是围攻中无意被挑破,露得恰到好处。

钱导琢磨了一下。

这部分可以给特写,但不如事后特写,不能破坏楚胤的力量美感。

楚胤不是海妖,也不能塑造成海妖的类型。

等郑裕进入营帐,开始脱外甲衣物,钱导开始了局部特写。

钱导不往涩气方向拍,以美感为主,美到深处自然涩。

郑裕拍完一看镜头,明白了钱导特写的意思。

镜头下,楚胤的每一帧,被赋予了不同的美感。

他第一次意识到,美的多样性。

不是只有脆弱才是美,具备力量的美感,同样很美好。

楚胤有一种蓬勃生命气息的美。

*

楚胤不因佞臣被君王特派,优待他们,反而在他们妄图指指点点,直接斩了。

佞臣临死前眼神里残留震惊。

军师隐隐约约预料到楚胤不会忍太久,本想徐徐图之,楚胤动手太快,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他无奈:‘将军。’

想劝不该如此。

可当他对上清凌透彻的眼神后,竟然半句话说不出来。

世人眼里的因循守旧,在楚胤眼里不会如此,他总是出乎预料,更快达成目的。

他其实是一个很不守世俗的人。

军师叹息中恍然,好似看到了尽头,透过他看到了另一种场景。

只余下一声轻叹。

‘我总担心将军,可又深知将军只会如此。’

他眼里和神色上,呈现出该如此和不该如此的矛盾之色。

‘若将军变了,也就不再是将军了。’

军师脸色越发不好了,眼神总在看向楚胤,越加坚定。

军师身体一直不算很好,无人知晓他为何当军师,只知他来了,并且很关心楚胤的身体,包括每一次出征,都叮嘱同样的事项。

叹息着——

‘但愿此次平安归来。’

*

军师这个角色,很有意思。

他明明不喜欢战争,最初也不适应血腥,仍然在第一次见过后,摇摇欲坠留了下来。

他强撑着,躯壳单薄,也从来不倒下,出乎意料的坚韧。

剧本对他着墨不多,作为一个辅助角色来写。

明哥越演越和角色产生共鸣,支撑军师留在这里的支点是楚胤。

经历过战争、血腥、不适,仍旧要为了楚胤留下。

军师本就为了楚胤而来。

不是爱情,不是这种感情,军师看向楚胤的眼中没有情爱,是其他的情感,更为复杂。

惋惜和不舍。

随着楚胤出征次数的增加,不忍持续增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

明哥呈现出军师不同阶段的变化。

远在都城的太子听闻父皇派了奸臣“监督”楚胤,愤怒进了宫,同君王争执,怒红了脸,又悲哀无法改变父皇的决定。

愤怒刺激了身体。

他本来身体不算很好,年年都在变差,偶尔还昏迷。

可他是个好太子。

弹尽竭虑做好份内事。

体恤百姓。

偏偏他身体不好。

太子时常因为楚胤一事,同君王争执,他们间的关系不可自抑变差,身边宫人都在劝他,算了,何必因为楚将军同陛下争执。

‘若连我都不顾他了,朝中谁还会支持他?’

太子哪怕冒着风险,都不会放弃,哪怕君王因他震怒。

尤其是近来他劝得多了,差点昏过去,被君王一句‘这天下还轮不到太子做主’压了下去。

周遭人无不瑟瑟发抖。

这对于太子而言,很严重,一个不慎太子之位都要丢。

这些年来,太子和君王关系一直往下滑。

其余皇子蠢蠢欲动,想冒头,被君王批得更惨,他们又缩回去了。

比起太子,他们敢冒头,只有一个死字,君王认为君威被挑衅了,强行把他们按下去。

时日一长,无人敢觊觎太子之位。

父皇昏庸,对权力把持得很死,底下人敢异动,直接完。

也就太子敢冒死劝谏。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些皇子很佩服太子不怕死的精神了。

朝中风起云涌,楚胤这边同样不安宁。

他传回一次又一次捷报。

待他大捷回朝,又被禁足,罚俸,遭受周围人冷眼,快成一种流程了。

无人敢为楚胤求情。

不让陛下顺心,陛下不让谁顺心。

只有太子冒着君王不满的风险,探望楚胤。

*

君王不满楚胤,发展到收回他手中的军权。

从前没有这样的事,哪怕再不满也是禁足。

太子下跪:‘父皇不可!’

朝臣有一部分跟着太子劝:‘求陛下收回成命。’

楚胤手握大军打赢胜仗,若收回他手中兵权,其他人比不上楚胤。

楚胤实力有目共睹。

一部分看出了君王意已决,劝不了。

另一部分跟随君王意思,认为楚胤屡次不改,该收。

剩下的那一撮,只知附和。

一些佞臣被君王派去监军,惨遭楚胤杀掉。

朝中意见分成几派,再明显不过,君王大怒,退朝。

听说,这次很严重,君王疑心病更重了,朝臣战战。

楚胤被禁足中,未能参加议政。

太子带来了消息,并说:‘我会再为你争取。’

手中一凉。

被塞入半个动物符。

太子一怔,是虎符。

‘…你真要交?’

‘陛下不是要?’楚胤并未解释。

太子发现,他看不懂楚胤了,代表军权重要的虎符,说交就交,没有半分犹豫。

‘你……’

‘陛下仍会让我出征,除非决心处死我。’

朝中争议很大的虎符,在楚胤眼里,如同寻常物件。

‘我走到今天,从来不是依靠死物。’

这是楚胤的自信。

从小兵开始,积攒军功,一步步从战争里厮杀出来,坐上将军之位,楚胤从来靠自己。

‘若陛下执意让我从最初开始,也并无不可。’

只要上了战场,楚胤仍会走到今天。

太子从中窥见了属于楚胤的傲气,很受震撼。

他大概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有这样的意气,处于逆境中,仍不卑不亢,称得上淡然。

这一刻,方识楚胤两个字代表什么。

太子蠕动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常人很难有楚胤的勇气与毅力,不是谁都能像楚胤淡然不惊。

从高位跌落,也能镇定自若。

‘是孤狭隘了,你是从军中杀出来的将军。’

他叹息,眼神很复杂,十分动容。

‘常人的担忧,你却不用。’

‘因为臣不忘来时路。’

楚胤眼神熠熠发光,很亮,亮得出奇。

他笑着看向太子,像少年,又不像少年。

有着意气,又出乎意料的沉稳、坚毅。

‘大严有你,是幸事。’太子最终道,‘不论如何,孤都会尽力保下你。’

楚胤不该遭受这样不公。

他本该在战场上放光彩。

太子离去的背影决绝。

寒雪夜,走得格外坚定。

披着大麾消失在雪里。

他背挺得笔直。

如同苍翠青松,风雪不折。

隐约间还能听见一两声咳嗽。

第59章 第 59 章 虽万死,仍不辞

翌日。

太子同君王爆发了激烈争吵, 险些危及太子之位。

君王眼神很冷。

太子不退一步。

两人对望,是同样的倔。

君王震怒:‘你好大的胆子!’

‘哪怕…’太子力竭声嘶,‘父皇要废了儿臣!’

君王头一回被哽得说不出一句,指着他。

‘你……你……’

光影, 眼神交错间。

君王看清了太子誓死不退的决心, 怒在心间烧。

‘滚!’

还把虎符砸在他头上。

啪地一下。

虎符掉落地上。

太子伏地。

‘多谢……多谢父皇。’

达成目的的欣慰。

太子捡起虎符退下。

后续, 君王下旨让太子禁足三月。

太子愣怔过后,低声笑了,眼里忽现薄雾。

‘父皇……’

您终究还是依了儿臣。

大起大落之下,太子病倒了, 前一刻还让人传旨告诉楚胤。

‘告、告诉楚卿,没、没事了……’

两眼一黑。

宫人惊呼, 太子不省人事。

一阵兵荒马乱。

楚胤听闻连忙前来探望。

君王不知怎地, 竟没有追究他不守禁足惩罚的事。

*

时间悠悠过。

郑裕拍过了很多战场与朝堂戏份, 每回与王智明交锋, 日益精进。

其中有一场戏。

君王听闻太子昏倒, 后面特意罚了他跪在宫殿外,被冻感冒为止,才让他回去。

期间, 殿内君王很少正面见他, 隔段时间问什么时辰了,一会想起了什么, 让九千岁带来, 宫人忙忙碌碌, 谁都没搭理楚胤。

仅有几眼,还是楚胤忽然撞见。

君王深似海的眼神,被香烟遮挡, 看不真切。

仿佛有着凛冽的不悦,将他冻在原地,恨不得把他扎没了。

只有一瞬。

很快消逝。

知晓剧本的郑裕知道,君王对太子有父子情,平时很难看出来,他对太子不算很亲近,称得上冷落,中间隔了很多很多。

太子昏倒,君王控制不住心中汹涌的父子情,惩罚了楚胤。

中间间隔了一段时间,君王找了不同理由,不是上朝训斥他,就是召见他,惩罚他。

非要楚胤病了不可。

但不会让楚胤死。

有时候,郑裕感觉,君王在太子上,对楚胤是纯恨战士,哪哪看不顺眼。

一旦太子病了,那更不得了,楚胤没一件事是对,还会特意派人盯着。

今天左脚先迈,好一个不尊礼法。

明天右脚先迈,好一个不尊君王。

理由张口就来,结果通常是一罚再罚。

脸色和心情通常一变再变,主打一个善变,且表达出明确的不喜。

平时还收敛一点,太子一病,君王演都不演了。

楚胤通常在这个阶段需要承受很多“无妄之灾”。

不过,平时也没见少了。

实惨。

郑裕突然有点想笑。

君王和太子和楚胤比较复杂,不是单一的词能概括。

君王对楚胤的观感复杂到爱恨同一。

尽管不涉及到爱情层面,因为太子,他对楚胤很难公正,王智明表演出了深藏复杂的怨和不满,可也掩饰不住欣赏。

君王对太子也不是单一的亲近,平时能多疏离多疏离,表现出来的多是不喜,除了太子地位不容动摇,再没了,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九千岁对楚胤同理。

他既欣赏,又在欣赏之下,听从君王的命令。

这群人呈现出来的情感,整体很纠结。

谁都不单一。

*

针对楚胤个人,太子永远不明白,父皇为何屡次不满他。

父子间的争执,因楚胤不断增加与扩大。

太子质问,为什么?

他挺直腰板,眼神因愤怒而怒张。

近来身体很差,大概是快要死了,他想要为楚卿争取一次,解开父皇不喜楚胤误会。

太子病倒不是秘密。

君王收到消息不止一次,听闻太子还咳了血,当夜,君王沉寂在殿中好一会,闭着眼压着翻涌的情绪。

君王头一回在殿上驳斥了太子,公然训斥他管得太多。

父子关系再度恶化,跌至冰点。

朝堂中更紧张,都怕做错事,无人敢面对君王的视线。

君王冷嗤。

私下里太子质询。

殿内宫人无不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因为太子问出了‘父皇您为何不喜乃至针对楚卿!’

霎时,一片寂静。

上方君王沉默。

向来看不清的眼里涌动着情绪,深似海,视线平移,凝视着下方的人。

脸因不满薄红,呈现出病态,命不久矣的白。

身姿更是一折就要断了,随时都要倒下长眠。

他深浓漆黑的眼瞳里,首次浮现出了星子的火,愤怒。

一点即燃,刷地如同燎原之火。

君王眼神亮得吓人!

他直视太子,倏地一声轻嗤:‘为何?’

像是终于看清了台下的人,形容枯骨,也要发出最后的呐喊。

他终于感到了不安,悬在头顶的利剑要刺下来了。

‘你说为何?’君王语调怪异,仿佛咬碎了,磨着牙,也不能释怀。

他一声轻笑,低低的,分不清情绪。

殿中烛火飘摇着。

‘孤早就让你不要管楚卿的事,你偏不听。’

细听竟有种哀伤。

‘孤让你静养,你也不听。’

‘你觉得楚卿千好万好,那又如何?’

他嘲讽般笑了,竟有些哽咽的磕绊。

太子不敢与之对视,一折就断的身子透着莫名的勇气。

‘因为父皇处事不公!’

他深知,这句话一旦说出来,父子间绝无修复好的可能。

太子心间戚戚。他懂,怎么不懂,可是、可是……父皇怎能那般对楚卿,对他如此不公!

如同哀鸣的小动物,祈求和渴望藏在望向君王的一眼里,眼里缓缓失去光彩。

‘太子!’君王怒喝。

君王疾步上前,仿佛迷路的虎,暴躁又茫然,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

‘孤为何针对楚卿?’他笑得气坏了,悲哀又愤怒,更像是恨,眼眶里蒸发的泪痕,整个人有种失控的疯感。

‘孤为何……’

‘太子,孤为何!’

他没招了的暴怒,像是狂吼的龙卷风。

太子眼里是爱戚的泪意:‘儿臣只有您,父皇,儿臣不明白您为何成了如今的模样,楚卿不能去关汉谷,此次不行。’

‘他会……他会死的……’

太子哀咽。

‘可您让他去了,他会死的,父皇。’

‘儿臣什么都没求过您,唯有此次,儿臣求您。’

他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儿臣梦见……楚卿死在了关汉谷,好多血,好多血……无数人藏在了那里。’

这不是梦。

这是出现在太子梦里一次又一次重复的预知。

他从来不敢与人言明的噩梦。

骄傲恣意的楚胤被引入关汉谷,再也没有回来。

为国捐躯。

为严国血战到底,奉献了一切。

自那以后,无数人纪念楚胤,再不闻故人踪影。

太子希望他活下来。

楚胤为国死,太子看见了风雨下楚卿不屈的傲骨,为严国战死最后一刻。

这是楚卿的命,可他不信。

他想改。

*

殿内很安静,死一般寂静。

许久,才传来君王说的——

‘若他非死不可呢?’

太子猛地抬起头。

君王深似海底的眼中,难掩悲痛,没有被搅动的动摇和惊诧,更像是……更像是……

早已知晓。

太子呆住。

君王眼里情绪清晰到太子不敢直视。

如果父皇早就知晓,那么、那么——

预知命运一事,当真只有他一人知晓吗?

太子不敢深想。

君王早已背过他,只有声还在。

‘这是楚卿的命。’他的声音很平静,稳得像是在说一件小事,如同可以拂去的尘埃。

太子大恸。

大起大落之下,昏了过去。

宫人惊声:‘太子昏倒了!’

君王再也维持不住面上平静,转过身喊:‘让太医来!’

他抱起瘦弱的太子,一步踉跄,想起了幼年太子只到他膝盖高,亲昵喊他父皇。

悲从中来。

‘快!’

此刻,再也没有任何事比太子更重要。

比已知更痛的事,太子亡于君王怀中,他念了很多次父皇的怀抱,终于如愿了。

可惜,太子再也无法看见了。

抱着他的君王,眼角滴下泪。

楚胤出怔后,太子亡于宫内。

*

楚胤出征,天公不作美。

浓云密布,雷声轰鸣,一场庞大的雨即将来临。

行军队迅速。

豆大的雨滴落在所有人脸上。

电光一刹,仿佛拦腰劈断军队,分为两半。

领头的楚胤踏入了关汉谷。

营帐内,军师虚弱撑着身体,向上天祈祷命运转折——楚胤活下来。

他梦见过无数次,楚胤死在关汉谷。

随军后,每一次他都希望楚胤不要冲动,不要追击太猛,希望他活下来。

如果是预知的命运,是否能改变?

楚胤,大严战神,亡于关汉谷,死无全尸。

这一战,避无可避。

炎□□芒毕露,吞并周边小国,领土扩张,与严国不死不休。

炎国战将刚猛,楚胤不可能退避。

无论为了什么,楚胤只会应战。

炎国将领指着沙盘,向炎太子许诺:‘末将必将楚胤歼灭关汉谷中。’

炎太子衣冠楚楚,非常高兴:‘好。’

他早就有了计策。

依照预知梦,一步一步扩大自己,蚕食敌人势力,发展壮大自己,最终脱颖而出。

他也清楚,楚胤是严国的脊骨。

凭什么,楚胤能成赢家,他必叫他死在关汉谷,斩断严国脊骨。

严国失了脊骨,再无能与他对抗了。

炎国才是所有人眼中的主。

命运要严国兴,可曾问过炎国?

楚胤永远改不了作战风格,他便按楚胤风格,专门设计坑杀他。

楚胤,年少有为,但不为炎国用,还是死了好。

*

炎国将领高呼。

‘出发!’

烈风响应。

炎太子以为是好兆头,等待炎军凯旋。

心中叹惋,可惜了,楚胤宁折不弯,不然他很欣赏这位少年将军。

可是,命运早已将楚胤作战计划和风格透露干净了,他必须把楚胤按死。

天意助他。

炎国必兴!

*

楚胤出身将门,习武天分高得吓人,第一次带领零散的次等小队,击败了父亲精英部队。

后来凭借己身天赋和实力,一步一步折服军中无数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喊一声少将军,楚将军,大严战神。

十五岁那年,他梦见了死亡。

血流成河谷中,倒下了无数人,残肢遍地,西风哀鸣,雨水打在他身上,视线模糊,直至无法伸向长枪。

只差一点。

与世长辞。

他只梦见过一次。

一次,记忆深刻。

他会死,会死在不知名地带。

这些年里,为了严国征战,他去过很多峡谷险要,没有一处与梦中场景吻合。

他也想过,他会死在哪里。

可是没有一次醒来后害怕。

倘若命运要他死去,他也要看看,究竟是谁杀了他。

为此,楚胤越战越勇,越战越猛。

能杀他,总不至于是无名之辈。

是哪一国,哪位将领?

赢了一次,便知不是这一国。

他期待梦中场景到来,想要试试锋芒,更想看看,命运究竟能不能要了他的命。

楚胤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杀的人,也不是认命,心甘情愿赴死之人。

风越大,雨越大,电光一刹闪过,最终与梦中场景吻合。

埋骨地?

是谁的可未曾有定论。

‘随我杀——’

楚胤意气更甚,一人骑马冲锋在前。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长枪横扫之下,无人能挡。

*

风声,雨声,雷鸣。

关汉谷血流成河。

此处成了炎国埋骨地,风中流淌着血腥气,遍地残肢与尸体堆积成的小山。

最后展开的旗帜,成了飘扬在雨中醒目的红。

楚胤浑身是血,盔甲破碎,长枪屹立在身后,显眼的红色舒展开。

无数人高呼——

‘赢了!’

严国大捷。

楚胤领军凯旋。

君王站在城墙上,远远瞧见领军回归的严国大军。

领头之人威势不改,永远意气风发。

与命运预知中鲜血覆面,失去生机,苍白的面庞不一样。

有人把他背出来,葬在了高山上,墓碑无名。

太子永远倒在这场战役前,不论命运还是现实,都没有逃过。

但不论是在哪里,太子永远都做得很好,只是不长命。

他不能是明君,严国终会覆灭。

届时新君出现,引领盛世,开辟无人能超越的时代。

乱世出英雄,时势造明君。

主角不是他,也不能是他。

楚胤同样不是。

所以,楚胤一定会死。

他若不死在关汉谷,就会死在新君出现后。

无数人的鲜血铺成了新君登基的道路。

盛世需要死人,需要流血,命运之下,总要有人死亡。

没有人可以例外。

君王遥遥望向红旗下朝气的脸,轻叹。

‘楚卿。’

觥影交错,楚胤看清了君王压在心头的沉重,对严国的责任,对太子的爱,不得不冷待,对他的怨愤与无法掩饰的欣赏。

所有的情绪,交错掩在了眼神间,被压了下去。

再看过去,仍旧只是严国昏君。

他上前行礼。

‘陛下。’

仿佛完成了一场宿命问询。

——楚卿,活下去,会死。

——臣知道。

虽万死,仍不辞——

作者有话说:这个结局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写出来感觉应该是这样

第60章 第 60 章 杀青

“卡。”

城墙上站满了人, 城门前也挤满了人,剧组工作人员从容习惯不走进镜头里,有条不紊配合拍摄的进行。

钱导喊了一句:“收工。”

所有人欢喜,各自收拾工具, 结束终局漫长的拍摄。

近一年的拍摄, 来到了尽头。

不容易。

他们望着天边朝阳升起, 白云雾气同升的天,熬过无数长夜,看到了破晓的光。

长舒一口气。

回程的步子变得轻快。

一行人纷纷坐上剧组的车,演员也在这一天奔向既定的行程, 保姆车来来去去,记者如闻见血腥的鲨鱼, 蜂拥而至。

采访者络绎不绝, 大牌明星逃不掉, 挂上了营业微笑, 用最积极向上的面容面对所有人。

郑裕也没能悄悄逃脱。

剧组拍摄中途, 他和崇超多次上热搜,粉丝路人对他的了解指数直线上升,记者不会放过钱导的男主演。

被多人长枪短炮“围攻”的郑裕:“……”

他眼神往旁边一瞄, 崇超和其他人和他差不多, 一样的境况。

他神色微妙了一瞬。

看来红火后,逃不掉记者这一环。

行吧。

郑裕认命了。

好在先前有被“围攻”的经验, 他努力营业。

被问到拍摄顺不顺利, 首次出演大导演男主角感受怎么样, 《将军》里饰演楚胤有什么想法。

郑裕不慌不忙,一一回答。

“顺利。”

“挺好的,努力做好份内事。”

“感到很幸运, 剧组里所有人都很努力。”

郑裕夸了所有人,平等给了差不多的溢美词,力求不要被随便解读,一边想怎么离开,不想再接受采访了,他要词穷了,夸不出来了。

他一边被采访,一边扫描逃跑路线,随时准备结束。

终于逃脱“围攻”,他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在不远处看到了熟悉的……光头。

锃亮。

公司老板。

正热情向他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郑裕:“……”

老板开着豪车上来了,嘿了一声:“别人有的你也有。”

明星和记者认得豪车,一瞬间刷刷看向郑裕。

他:“……”老板,不要沉迷于霸总文学啊喂!

怎么净说些让人羞耻的话?

迎接众人目光洗礼的郑裕,有点死了,老板笑容自豪,非常老钱的笑声。

他想要闭眼走开,他不认识这个老板,奈何这是老板,他脚步迈不开,认命低头。

没忍住说:“一定要这样讲话吗?”

老板你知道现在多少人眼里透着吃瓜二字吗?

老板换了副深沉的表情:“不满意?”

郑裕跳着的心大概要死了,轻微叹了口气,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钻进去,开出了不畏生死的气势。

老板:“噗!”难怪夸小郑演得好,现在一看很喜剧了。

老板又发出了老钱哈哈哈的笑声。

老板人很好说话,郑裕昨天跟公司讲让人来接他,不然他怕出不了门,没成想老板亲自来了。

“您怎么会来?不是江哥他们吗?”

老板:“顺路嘛,顺带来看看咱们公司的摇钱树。”

老板诚实过了头,郑裕习惯了,打从他成了公司摇钱树,老板天天热情问候,一天没来都不是老板的风格了。

“不都是人嘛,”郑裕靠在后座上,“两个眼睛一张嘴。”

“no,no,”老板深沉瞅着前方,“不然怎么不见其他人成了摇钱树?你以后有什么感想规划没?公司这方面可以配合协助你。”

谈到正事,郑裕放下了疲惫,坐直了点,平视前方:“打算一直拍戏吧,想拍不同角色,不拘于主角配角反派,路人也可以,咖位我不太在意。”

“一般人可能会考虑一直担任主角,顾虑多一点,我不怕这些,我只看角色。”

老板从车前镜瞟见了摇钱树清秀的脸,认真的眼神,依稀想起郑裕读大学的年纪,走进公司,忐忑环顾一圈,停在公司发财树上,看了很久。

他一瞬间想起了恶劣的商战。

谁想浇死他的发财树?

在一个月死一颗的基础上,他已经换成了假的发财树。

势必能逮住真凶。

万万没想到,这是来公司签约的艺人。

老板悄悄离开,当做无事发生。

郑裕一直不知道,他后续盯了对方半个月,是看有没有浇死发财树意图。

老板难得起了一点愧疚之心,他确实恶意揣测了郑裕半个月。

至今想起来,老板还有点想笑。这个意外,让他记住了公司里一个艺人,更没想到八年后,这个艺人竟然火了。

娱乐圈世事无常。

这回郑裕真成公司发财树了。

老板心中感慨,面上说:“行,你心底有数就行。”

回去他就把发财树换成真树。

老板又发出了夸张的老钱笑声。

郑裕不懂,老板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但没问。

从开拍到现在,全剧组都在忙碌,期间编剧根据他们的表演改过戏,为了更符合角色,在戏外还要练习。

郑裕可以说是剧组里比较忙碌的演员之一了,休息时间比较有限,现在可以放松休息休息了。

在车上很短的时间里,他入睡得很快,老板停下车前发现熟睡的郑裕,转道开往安静的路道,放缓车速。

*

郑裕被轻微的风唤醒。

车内温度舒适,光线不刺眼。

车窗外,景色宜人,有花有树,像是油画里的世界,行人较少,仿佛世外桃源。

他愣了一下,这是哪?

老板问他睡得好不好,郑裕回过神,心头惬意,低声说:“谢谢,今日耽误了您别的行程吧?”

老板态度亲切,见他精神确实比较好,才说:“特意腾出一阵,别想太多,你也不用觉得有压力,这是你该得的,你为公司赚钱,公司给你配套的服务。”

老板神色和语气,透露出理所应当的意思,眼神清明,“大家利益往来,让你感觉更好了,公司也会更好,所以不用想太多,艺人和公司本就相辅相成。”

他服务郑裕,本质也是因为郑裕火了,后续郑裕更好了,公司也可以开拓更多市场。

至于能不能把握住一个红火起来的艺人,那就看公司的本事了。

如果郑裕想要奔向更好的公司,也无可厚非,公司不会强留人。

面上留一线,以后好相见,何必把关系搞得太僵。

他是个生意人,只喜欢做生意。

只要郑裕有价值,他会一直投资他。

“不过,”临了,老板道,“还是恭喜你,苦尽甘来了。”

*

事实上,郑裕仍在适应红起来以后的世界。

过多的热情,溢出的善意,所到之处都是不尽的好。

世界的强光突然照耀在了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一切的种种,强加给了他。

像是梦一样。

不提别的,只说老板一席话,他是真切感受到了,热度起来后的另一面。

不管怎么样,很难理所应当接受的吧。

哪怕老板是以利益交换的名义,他仍然有种从自己世界里探出头,被善意的拳头暴击一脸的突然。

他说:“我会,努力适应。”

老板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慢如蜗牛的适应力,没说什么。

郑裕如果决定留下来,公司只会对他越来越好。

慢慢适应也好,快速适应也好,公司都会给他时间和机会。

后面是剧组杀青宴,郑裕习惯过后,和老板一起回了公司,老板还送他回去了,郑裕在家好好休息了一阵。

《将军》剧组采访流露,粉丝路人首要关注他们喜欢的演员,其次是郑裕。

他们对男主演抱有好奇心。

热搜上挂了很多次,大众对郑裕的名字不算陌生。

剧组热度很高,广告投资商多,经费足,钱导才能一拍就是一年,资方懂得钱导执导的风格,所以没有提出太多要求,这部剧只要播出,成绩不会差,他们绝对能赚。

钱导的口碑由此而来。

梁魏和张阔还问他感觉咋样,进了大导剧组当男主。

【还好?就是忙了很多,递剧本和代言的人多了很多,不过代言这方面我不太了解,让公司筛选了,剧本我打算这段时间看一下,挑一挑。】

张阔:【可以啊,能挑剧本了!】

梁魏:【不错,兄弟!这就更好了!下一步走向国际好吗!】

郑裕:【太夸张了吧。】

崇超杀青后,一天天通告赶不完,经常拍完这个拍那个,在飞机上根本停不下,郑裕听他时间安排根本没有休息时间,只有一句累来评价。

崇超:【习惯了,要是忙不起来,反而习惯不了了。】

郑裕尊重,比起代言,他更喜欢拍戏。

先前拍戏的剧组人员发展得都还不错,听说《后宫传》播出后,邓姐接上了女主剧本,主演都上了一个台阶,郑乔市场风评不一样了,路人说她能吃实力派这碗饭了。

最让人意外的还是他。

白玉,火出了圈。

震惊了圈内圈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