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总决赛挂机？！（最后一章比赛）
Z·G众人连忙在四周寻找司永昼的身影，但为时已晚。
他们刚才以为找到了刺客，所有人都停止了对刺客的警戒，是彻底的真空期。
司永昼不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程奕凯头皮发麻，刚开始找司永昼，寒光已经从天而降。
刺杀！
……
解说叹为观止：“司永夜竟然在身上带了一套和司永昼同样的时装，好一招李代桃僵！”
幻世界比赛不限制选手携带道具，但游戏中所有道具都有一个设定，“是否可以在竞技场中使用”，所有恢复类道具，这一属性都是“禁止”。
但时装显然不是。
主办方甚至欢迎选手们在比赛中穿出个性的时装，让观众们能更清晰地区分各个选手，有招牌形象也更容易衍生二次创作。
只不过战士无法装备刺客的武器是底层逻辑，所以司永夜巧妙地利用了果园的草丛，将手腕以下的部分藏匿在草丛中，穿着司永昼常穿的时装，利用树干遮挡ID，只露出“夏日”两字，给Z·G造成了误导。
刺杀之下，无人生还。
程奕凯也不例外。
赵越和其他队友木然地将空蓝司永昼杀死，耳边回荡着队长死前爆出的那一声语音，心中一片茫然。
“你要学会打我不在的比赛！”
队长不在的比赛？赵越心中茫然，那是什么样的？
他们剩下的四个人能组出什么体系？该用怎样的节奏？谁来指挥？
可现在他必须得想，而且还要在这短短的片刻内想出来，因为SLG的人已经从四面八方出现，杀上来了！
又要来了吗？赵越感到一丝恐惧。
和上一局一样，失去了程奕凯以后，他们和普通玩家没什么区别，被有体系、有配合的SLG按住一顿暴揍。
他不想…他不想辜负队长的期望。
“司永夜过来了！我牵制不住！”队友正在求救。
“我来！”赵越迎了上去。
可然后呢？然后怎么办？他的脑袋飞速运转……
……
赵越看着灰白的屏幕。
还是输了。
哪怕他开始思考，可要在短短的一场战斗内进步，还是太勉强了。
赵越似乎在这场战斗中感受到了什么，但终归是输了，不敢抬头望向程奕凯。
“打得不错。”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程奕凯说，“你也是因为实力才被招揽进队伍的，不要忘记了，你曾经挑翻了队里四个人呢。”
赵越愣住了。
他青训时，挑翻了四个正式队员直接上位，可惜在第五人折戟。
这人就是程奕凯。
入队之后，他为程奕凯的实力折服，甚至因为无法追上程奕凯的高度而产生过抑郁情绪，后来调节好了，他开始心服口服给程奕凯打辅助。
时至今日，他已经快忘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赵越湿了眼眶，狠狠点了点头。
比分来到二比一。
Z·G的败因已经很清楚了，失去程奕凯，他们队伍的战术将不成体系。
这一次，Z·G将他包围得密不透风，绝不给SLG半点机会。李代桃僵这种招式只能用一次，不可能再次生效。
SLG尝试冲刺了几波，都未能打破Z·G五人抱团的保护阵型，束手无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比赛陷入焦灼，解说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说些车轱辘废话和猜测，观众都开始有些困了。
“这个局面总需要有人来打破，谁会成为破局之人呢？”
弹幕猜测道：
【SLG应该会更着急吧，程奕凯只要活着，Z·G整体实力就比SLG高。】
【这也不太好说，还不清楚双方的耐力。如果Z·G的选手在疲劳后弱于SLG，就是SLG的机会。】
【万一正相反呢？SLG的耐力比得过Z·G吗？】
“司永昼的手速似乎在下滑，”解说看到数据，总算找到了点能说的东西，“和他的身体状况有关吗？他会成为率先支持不住的人吗？”
镜头给到司永昼，他的脸色不太好，眨眼的速度很频繁，似乎有一些疲惫。
夏石榴急得在手机上轰炸SLG的队医，连发好几个消息：“他什么情况？有没有问题？”
别把她好不容易抢救下来的小太阳养死了！
队医也在密切关注场上司永昼的情况，回复道：“按理说现在离他的极限应该还远，毕竟他病着的时候都能连玩六七个小时，平时训练的时候膀胱局也打过。但是赛场上不一样，心率和血压都会受影响，就和考试进考场会紧张一个道理。”
这样的影响，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解说的惊叫划破天空。
“夏日北极怎么站着不动了！司永昼在做什么？挂机？在总决赛的赛场上挂机？！”
场内大哗。
夏石榴和莫景同时支起身体，望向选手席。
无数观众起身探望司永昼的情况，镜头也拍了过去。只见司永昼低垂着头，双手悬停在键盘上微微颤抖，指节发力弯曲，似乎在空抓着什么。
司永夜频频向他觑来，但奈何他还要顾及场上的操作，只能在语音焦急呼唤：“哥！”
司永昼没有回答他。他先是扑到桌面上，想用桌子撑住身体，却滑了下去，手在键盘上按出一连串无意义的键，游戏中隐身的夏日北极凭空出现，乱放了几个技能。
“啊！！！”场内一片尖叫，“他摔下去了！”
“司永昼——！”
队医立刻被放行上台，司永夜也来不及再管操作，推开键盘和电竞椅，查看他的状况。
“SLG出现惊天状况！司永昼这是怎么了？总决赛还能继续吗？”
并非解说无情，比赛没有暂停，他们不能停下工作。
“等……等等！”解说忽然倒抽一口气，“Z·G的选手……齐齐停了下来！”
司永夜和司永昼双双离席，角色就在游戏中站着不动，应该是Z·G追击的大好时机。只要这时候追上去，这一分唾手可得，可以追平。
然而Z·G的选手并没有靠近，也没有放任何技能，而是一齐停在了原地。
程奕凯的角色挥动了一下武器，将手上的法杖甩到了背后，法杖凭空消失了。
这是将武器卸下，收入背包的动作。
解说的声音劈叉了：“这是……！程奕凯收起了武器！他现在是空手了，他空手了！”
“Z·G的其他队员也收起了武器！”
“Z·G全队卸下武器，向所有人表达了不会趁人之危的态度，他们在等待自己的对手恢复状态！”
“这可是总决赛，全国冠军就在面前！他们竟然不执着于胜负，这…这……！”
“这实在是太高尚了！奖金池可有一千万，总冠军几乎能揽走一半，而他们竟然不被奖金、不被冠军的光环迷眼，选择了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手！”
“他们是最棒的！完美的电竞精神！”
场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向Z·G致敬，向竞技精神致敬！
司永昼那边又如何呢？众人提心吊胆地向那边看去。
司永昼并没有晕过去，但不知为何脱力地摔在了地上，考虑到他的病名，众人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司永昼加油！程奕凯在等你！”
“司永昼加油啊！”
呼唤司永昼的声音此起彼伏，企图靠加油传达给司永昼力量。
弹幕也被感染，刷起了【司永昼加油】。
“哥，你还好吗？”
队医和司永夜围在司永昼身边，队医正在拍打司永昼的肩膀，“司永昼，能听到我说话吗？”
队医的助手测量了司永昼x的脉搏和血压，用小锤子敲击他的关节。
好在，一系列指标都在平稳范围内。
助手连忙递过来一瓶电解质运动饮料，队医让他活动手腕手指，司永昼都一一照做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神志清醒，看来问题不大，但能否上台依旧是个未知数。
观众们提心吊胆地注视着画面，被那轻轻握住的拳头牵动着心。
队医还未说什么，司永昼就先堵了他的话：“我还能打。”
声音微弱颤抖，毫无中气。
“你看看你现在是还能打的状态吗？”
队医瞟向司永夜，让他也劝一下。
他相信司永夜的理智，这小子不是为了冠军什么都不顾的职业选手。
司永夜：“……哥。”
司永昼害怕司永夜不与他一条战线，用细弱坚定的声音说：“我能打。”
为了证明自己的体力，他尝试着站起来。无人搀扶的情况下，才起了十厘米就一个栽倒。
场内观众爆出一片抽气声，众人揪起了心。
队医当下什么都不说了，解锁手机联络救护车。
司永昼这一摔摔得目眩，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视野中充斥着光芒四射的舞台灯光，六角形重重叠叠，逐渐凝聚，聚出了一个人影。
夏石榴正凑在人群的外围，似乎想钻进内圈，可她一没有医学知识，二也扛不动人，只会阻塞新鲜空气的流动，望而却步，兀自揪心焦急。
司永昼心中一暖，射灯再次模糊变换，这次聚集成了对手席的模样。
他的总决赛对手们或站或坐，都在电脑面前停了手看着自己，眉头紧锁。
他们在等他。
他似乎看见灯光变成彩带泼洒下来，淋在冠军奖杯上，程奕凯在下面将奖杯托起——那是只能缩在家里的自己艳羡不已的画面。
——不，那个画面是过去了。
他不再是在狭小的房间里透过屏幕遥望那个荣誉的人了。现在，他站在了同一个赛场上，同样具有了争夺那座奖杯的资格。
他听见了观众的加油声，遥远，但热情。
他怎么可以辜负为他铺就了通向冠军之路的人？
他怎么可以辜负自己的同胞兄弟、自己的队友？
他怎么可以——辜负自己的梦想？
第52章 全国冠军
司永昼缓了数息，深吸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一双有力的手架住了他的上臂。
是司永夜。
司永夜扶持着司永昼重新坐上电竞椅，队医哎哎了好几声，干嘛呢！他想阻止，可惜杠不过这些年轻小伙，眼睁睁看着一个个伸出手来，愣是把他挤开了点。居然还有人拍着他的肩说“反正救护车来也要时间嘛”。
观众屏住了呼吸，生怕吹一口气就让司永昼再次倒下。终于，他虚弱但确实清醒地坐回了原位。
观众们这才爆发出比任何一次都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赛场随着这欢呼苏醒了过来，裁判、解说、选手们纷纷重新鲜活，各就各位。
裁判和双方沟通之后，确认司永昼确实能打，众人好说歹说，把抓狂的队医摁住了。
夏石榴也回到了贵宾席，却暗暗地把系统给的卡握在了手上，如果有什么万一，就算是要暴露系统，她也要把恢复类的卡塞到司永昼嘴里。
比赛重开。
Z·G的选手们重新从背包里取出武器，开始空放技能。
通过精确的计算，他们在将自动恢复的蓝重新消耗到司永昼出事前的水平。SLG诸位也同样照做。
司永昼重新握上鼠标，把夏日北极调回之前的站位，重新隐身。
他这一摔，暴露了夏日北极的位置，是唯一不可恢复公平的地方。
比赛开始断点续传。
回到赛场上就是对手，Z·G不会再手下留情，司永昼是他们最好的突破口。
攻守转换，Z·G突入SLG的阵营，目标——夏日北极！
前排已经打起来，司永昼却迟迟未加入战局。众人都以为他的身体还没缓过来，就在这时，他忽然甩出手中短刀——
噗嗤，打出一个隐身的刺客！
他一改之前病怏怏的状态，手速迅猛爆发，技能招呼向Z·G前来偷袭的刺客。
他居然利用自己的身体状况，给敌人传达他很弱的信息，故意引人上钩！
程奕凯眼中闪过欣赏和激动的光彩。他等待司永昼恢复，所期待的不就是这样的对决吗？全力以赴、酣畅淋漓、棋逢对手的顶尖对决！
“程奕凯接应刺客，和司永昼爆发冲突，他拿出了他生涯中最快的速度，司永昼竟然跟上了！”
“毫无疑问，两个人都在超越自己的极限，超越所有玩家的极限！”
“单挑能赢过程奕凯的人真的存在吗？至少在前两届，以及本届的前几场比赛中，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
“司永昼能够办到吗？这一局的胜败关键，就要看他和程奕凯的决战结果了！”
幻世界是5v5的比赛，其他人怎么会干看着，“队长！”随着赵越大叫一声，就要前去支援。
司永夜立刻拖住他！
赵越咬牙，此时他也只能相信队长了。没想到他刚准备面对司永夜，司永昼突然回身一刺，给了赵越一记阴刀！
赵越：！！！
他被缴械了！
司永昼这一回身就连程奕凯都没料到。面对他，居然还有人有闲暇打别人？
“你们都以为程奕凯是队伍中最重要的，恐怕没有想过你这个战士对程奕凯有多重要吧？”司永昼说。
赵越眼睁睁地看着SLG的两大战士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直冲司永昼和程奕凯的决斗场而去。没错，职业赛场上根本没有1v1一说，就像他想支援程奕凯一样，SLG也不会为了什么巅峰决斗而不管司永昼。
这是团队战，胜利也属于团队！
“——让我们恭喜SLG，获得第三届幻世界全国大赛的总冠军！”
……
漫天金色的彩带喷下，双方在赛后握手。
程奕凯眼中有光芒流转，他轻握住司永昼的手，说：“你们会成为新的传说。”
“谢谢。”
巨大的奖杯从舞台底下升起，被射灯集中照耀，金光璀璨，流光溢彩。司永昼凝视着这耀眼的金杯，凝视着凝视着，不知觉眼眶湿润了。
掌声贯穿耳膜，欢呼声如潮水，是他梦想中的夺冠画面。
莫景从贵宾席上起身，捧起奖杯，交到了司永夜的手上。
SLG其他四人把奖杯抱起来，放到了司永昼的腿上，每人搭了点力把奖杯托着，不压着他。
“恭喜SLG荣获第三届幻世界全国邀请赛冠军！”主持人激昂地宣布。
闪光灯疯狂闪烁。
这是一张不太常规的冠军合照，迄今为止，没有一个电竞比赛的冠军是坐在轮椅上领奖的。然而正因如此，这个冠军显得那么的感人，更能代表梦想之名。
可惜欢庆未能持续很久，发狂的队医总算把司永昼拽走，推上早就等待多时的救护车。
远山阔景配套的私人医院的救护车，要他们为一位vip病人等待多久都没问题。
司永夜也跟着上了救护车，气氛因司家兄弟的离去略有下降，不过主持人适时地抛出另一个重磅炸弹。
“在此，我非常荣幸地告诉大家，幻世界第一届全球赛将在十月举行，奖金高达五百万美元！在此之前，幻世界全球各地服务器都将在本地举行全国赛事，决出参与全球总决赛的队伍。而华国赛区，代表队伍将是本次全国赛的冠军——SLG战队！”
“哦哦哦哦哦——！”观众已经沸腾了很多次了，没想到还能更加沸腾。
世界赛！五百万美元！
就连观看着总决赛的外国人也非常惊喜，他们也可以参与到这个比赛中来了？
“希望SLG战队能继续发扬本场比赛的优秀精神，为我们华国再夺桂冠！”
……
全网欢呼的喧嚣之下，也有一群人无法参与这场狂欢。
那就是比赛的败者们。
因为司永昼的匆匆离去，冠军采访只得草草结束，亚军Z·G的采访反而更加完整。
Z·G虽败犹荣，但“败”与“荣”分成了两拨非常鲜明的声音，直指他们的赛中表现。
记者问：“请问程奕凯队长，你带头在司永昼出现状况时卸下武器，难免会有人认为这个举动让你们错失冠军，请问你怎么看？你后悔吗？”
“我很抱歉无法取得冠军，愧对俱乐部的支持者和战队的所有工作人员，但x这仅是对我们实力不足的愧疚，而不是谦让的那个举动。我不后悔那时等了对手。”
记者：“可是这样会让你们俱乐部损失奖金，还会损失大笔的无形价值，也对你们的前途有影响。你们作为选手，在做出那样的举动前是否有考虑过呢？”
程奕凯还没有说话，俱乐部的教练兼发言人就抢过了话头：“我认为队员们的举动已经为俱乐部带来了足够的价值，俱乐部很支持、很感谢选手们做出这样的举动。”
记者们窃窃私语了一阵，仔细一品，也有道理。
总决赛上极有风度的举动引发了巨大的话题性，甚至有多少人知道冠军队的名字，就有多少人知道Z·G的这一让。
知名度，Z·G已经有了。冠军，那说不定是他们让出去的呢！
冠军带来的除了奖金，更多的是知名度、代言，转化为真金白银。Z·G虽然没有取得冠军，却同样得到了这些，那么失去冠军的名头对俱乐部来说倒可以忍受。
而要是当时趁人之危，真得了冠军，代价恐怕是Z·G不能承受的。
观众不会承认这样的冠军，会说“胜之不武”，“拿了冠军也是水货”……可以预想，每一条吹捧冠军的新闻下，都会有人阴阳怪气“靠趁人之危拿的是吧？”
Z·G将永远无法摆脱这个黑点。
那样的话，队伍形象怎么处理？代言上门也会掂量掂量吧？得失还真不好说。
Z·G的老板早就想通了这一点，虽然肉痛，也只能释然了，他已经在两条路里选了损失更低的一条。后半场比赛是硬拼实力，输了也心服口服。
于是在采访环节开始前，他就示意教练一定要在采访中支持选手，再为俱乐部塑造一下贯彻电竞精神的高尚形象。
解释完这一让，程奕凯还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在这里很遗憾地告诉大家，在本次大赛结束后我就要离开Z·G了。”
程奕凯话音刚落，Z·G的其他队员纷纷仓皇失措地看向他。
短暂的寂静过后。
“队长……你在说什么？”赵越懵得当庭就发问了。
“对不起各位，因为怕影响总决赛的状态，所以没有提前告知你们。我已经和俱乐部沟通好了，比赛结束就离开。”程奕凯歉意地说。
“这是告知不告知的问题吗？”赵越邦地一拳捶在桌子上，麦克风因此跳了一下，“为什么？”
“哥们，你的手，手！”旁边的队友大惊失色，你买了保险的手啊！
记者们都激动了起来。
冠军的采访泡汤了，没想到亚军这么劲爆！
程奕凯要退队了，是退队，不是退役，他要去哪里？还没有和队员沟通过？
“这是我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程奕凯解释，也是在对赵越和粉丝解释，“相信大家也在这次的总决赛上看到了Z·G的问题，我很遗憾并且抱歉地说，我就是那个问题。为了Z·G更好的发展……”
“你怎么可能是Z·G的问题！”
叽——话筒因为赵越的音量发出尖啸。
记者伸长了脖子，在心里鸡叫：对对就是这样！咱们把话说直白点，摊开来说，说得清清楚楚的！
程奕凯叹息，“有我在，Z·G的一切战术都无法脱离我。而我……我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这样的打法。我很感激你们的保护，你们的信任。但，如果我不走，你们就无法走出这个思维模式，Z·G就永远无法获得突破。”
记者们面面相觑。
现在的职业选手，拿着高薪，享受着队伍核心众星捧月的待遇，生活不要太滋润，谁会想着为了队伍的成长牺牲自己。可程奕凯……超乎他们想象的高尚，倒是让这些经常报道辛辣黑幕的记者们感慨起来了。
也有多人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奋笔疾书。
程奕凯说：“我才是那个阻碍Z·G有更多可能的人。”
“你不是……”赵越胸口起伏，声音卡在喉咙口。
程奕凯没有和他争论，微笑着看着他。眼神中有苦涩、欣赏、鼓励、托付，“赵越，你才是以后Z·G的核心。”
赵越鼻子和眼睛同时一热，连忙用手臂去遮眼。
可能是不想在记者面前失态，赵越在众人理解的眼神中仓促离席。记者们用长枪短炮对着程奕凯，榨出了更多的边边角角。
“我并不是要退役，而是离开现在的队伍，至于要去哪里，暂时还没有决定……”
第53章 挖角
夏日的艳阳热烈，音乐厅密铺的金色穹顶中的一块直面太阳，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程奕凯没有坐俱乐部的车，而是和女友从员工通道单独出来。走到音乐厅的入口广场，一辆豪车从广场路边滑来，在两人面前停下。
前后车窗都摇下，前窗露出夏石榴的脸，后窗则是莫景。
“莫先生……”程奕凯认得莫景。
“这次没有给你颁奖，真是遗憾。”莫景说。
“您还记得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程奕凯释然地笑笑。
夏石榴鼓起勇气，从车窗递出一张名片，“SLG战队，有兴趣的话请跟我们联系。”
她对程奕凯眨了眨眼，有几分狡黠，“我们战队可不会把你当核心、当英雄，也不需要你牺牲自己给队友制造表现的机会。不过司永昼说这样的打法才适合你，请你考虑一下。”
程奕凯猝然抬眼，仿佛被说中隐秘的心事，眼中满是惊愕。
他从未对人说过他在给队友刻意制造表现和扛大局的机会，他们竟然看出来了？
“很抱歉现在我们要去看司永昼，没有办法和你详谈。要是有其他战队联系你，请你一定要先联络我们，我们的待遇保证让你满意。”
程奕凯刚接下名片，豪车就好像屁股着火一样嗖地窜走了。
女友探头看了看名片，不太确信地问：“现在加入SLG……不就要去打世界赛了么？”
两人视线对上，又反复确认那张名片，的的确确写着“SarLighGame”，SLG的全称。
程奕凯小心翼翼将名片放入口袋，也觉得有些虚幻不真实。
“是啊……”
这不比什么待遇都更有吸引力吗？
——
夏石榴走入司永昼的豪华病房，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得先越过客厅，才是病房。
“我的冠军，我来看你啦——！”
咦？
病房里居然有四个人。
司永昼，司永夜，这两人是理所当然的。还有两人，并不是医生护士。
一人身穿商务西装，皮革锃亮的公文包摆放在手侧，坐在病床旁边正在和司永昼说着什么。
另一人则是个打扮入时的年轻人，坐在卧室旁边的沙发上，低头玩手机。
……这是什么组合？
“夏总，你来啦！”司永昼脸上露出一个光彩照人的笑容，有外人在，司永昼没有叫姐姐。
“夏总，莫先生。”司永夜也礼貌起身。
虽然疑惑客人的身份，夏石榴还是先问：“身体还好吧？”
“医生说没事，输完液就可以出院了。”司永夜答。
他正要介绍病房中的两位客人，商务精英率先站了起来，向夏石榴递出自己的名片，“你好，我们是OYee俱乐部，我是俱乐部经理，鄙姓余。”
他又介绍位于沙发上玩手机的年轻人：“这是我们战队老板，江宏煦，江总。”
神法之庭职业赛的冠军俱乐部！
夏石榴的防御机制即刻启动，“你们有什么贵干吗？”
“夏总别多想，我们只是来恭喜幻世界的新科冠军的，大家都是打电竞的同行嘛。”
鬼才信，你们打神法之庭的，和我们打幻世界的选手有什么关系！
夏石榴警惕道：“OYee俱乐部不是没有幻世界部门吗？”而且选手也不碰幻世界，所以这次邀请函都没发他们。
余经理笑意不改，“夏总慧眼识珠，不仅一手促成了幻世界这个游戏起死回生，更是创办这次职业比赛的大功臣，想必下一届职业比赛也会有本届的盛况。我们俱乐部看着眼热，也打算进来角逐一下冠军。”
夏石榴一口血，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第一时间拦截了自由身的程奕凯，没想到有人也在第一时间把罪恶的手伸向了她的人！
这个医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来的，夏石榴把目光落在后面玩手机的年轻人身上。
经过造型师小朱的洗礼，夏石榴的眼光也有所提高x。
这应该就是OYee俱乐部传闻中的富二代老板了，说不定也是这家医院的客户，才可以来探望司永昼。
纪别时走上前来，“江总，余经理，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请先与我沟通，不要打扰我们的选手。”
“纪别时。”江宏煦啪地按灭手机，居然直呼他的名字，“好久不见，你都能出入这种地方了，看来你的新老板很是不错。”
嗯？
他们认识？
夏石榴疑惑地看向纪别时，却见纪别时的脸色肃然，肌肉竟然有些紧绷，好像进入了临战态势。
“托您的福，我现在很好。”
夏石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有攻击性的纪别时，猜想会不会是他以前的工作有关的人。
江……啊。
她忽然想起和纪别时签合同那天，曾经有一条短信发到她的手机上，说纪别时有不良记录，窥探雇主隐私来着。
莫非江宏煦的江，和江氏集团的江是同一个？
江宏煦怜悯地看了夏石榴一眼，不再和纪别时废话，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下巴抬高十五度，傲气地说：“我给你们兄弟二人一人年薪三百万的顶尖选手合同，奖金另算。代言广告等分成也按s级合同的比例走。IME你们知道吧？神法之庭冠军队的顶尖选手，就照他的分成比例来。”
江宏煦说完，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等待着司家兄弟消化完自己的待遇之后露出惊愕的表情。
三百万，足以让任何一个选手动心，更何况还有厚道的分成。这些顶尖待遇不过是一点小钱，却能在电竞行业挖到最有价值的一批选手，所向披靡。依靠这种模式，他在神法之庭电竞赛场无往不胜。得到冠军后甚至取得了超越投入的回报，连他爸都夸他会投资。
只要拿出同样的高价合同，这些眼里只有游戏的网瘾少年就会趋之若鹜地扑上来，为他的OYee俱乐部肝脑涂地，捧回更多的奖杯。
幻世界的冠军想必也不会例外。
来吧，露出疯狂的神色，然后成为他的兵将吧。
司家兄弟对视了一眼，司永夜面无表情，稍微平易近人一点的司永昼，露出了一个有点尴尬的微笑。
江宏煦愣了一下。
……尴尬？
司永昼说：“不好意思，江总，我们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嗯？
这可是比肩IME的顶尖合同，各个战队的王牌选手听了都会眼红的待遇耶！
幻世界现在还不能和神法之庭相提并论，赛事奖金池是比神法之庭多，但相对应的观众基础、玩家基础、关注度，跟上神法之庭还有好一段路要走。他也是看在对方刚拿了冠军，并且还有双胞胎这个噱头，商业价值极高，才愿意开出同等级的合同。
可这两兄弟竟然不领情？
他声音微微冷了下去，“怎么，这个待遇还不够吗？”
虽然这么问，他却并不打算提高待遇，甚至都有点不想要这两人了。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一个冠军就飘了。他是比别的老板大方，可也不是冤大头。
司永夜不愿与他多费口舌，直说：“江总，您知道夏总给我们的待遇是多少吗？”
没错没错！
夏石榴小小地挺直了腰杆。
“哦？夏总竟然愿意将这商业机密透露给我们？”江宏煦皮笑肉不笑，心中颇有些不屑。
见夏石榴和纪别时都没有阻拦，司永夜便摊牌了，“我们两人的年薪都是四百八十万。”
江宏煦：“……？”
“当然，这只是俱乐部提供的底薪。奖金分成、代言、直播收入，都是另外算的，我相信比例应该不会比您手下的选手差。”
其实就算超过这薪水，他们也不会走，雪中送炭的恩情不是钱可以衡量的，但这些就没必要跟江宏煦说了。
四百八十万。
江宏煦被噎得眼睛都瞪大了，张着嘴，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吐出一口气。
他不可置信地问：“你们还没拿冠军的时候…就有这个合同了？”
“是的。”
江宏煦看怪物一样的神色在夏石榴和两兄弟身上逡巡，似乎在盘算他们是不是信口开河。
可惜他看的人都理直气壮，甚至有几分委婉地笑着看他，商业直觉告诉他，不是假的。
他笑了笑，语气竟有几分心悦诚服，“夏总果然慧眼识珠，是我冒昧了。”
挖人挖得如此失败，他倒也干脆，探病的姿态也不装了，作势就要走。
临走前，对夏石榴说道：“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很佩服夏总的经营思路，咱们可以多多来往。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纪别时眉头一皱，跨步上前，“商业方面的工作，请您和我……”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不不，”江宏煦非常轻松地单手插兜，有几分纨绔的味道，“我是说和夏总的‘私人交往’，交个朋友，不是什么商业往来。
“我在魔都圈子呆了这么久，却没有听说过夏总的大名，这不是我孤陋寡闻了吗？大家都是魔都年轻有为的青年，不应该多来往，互通有无、置换资源吗？”
纪别时脸色一凝，司家兄弟的脸色也变了，一直静立一旁的莫景也倏然抬眼。
第54章 新队员
江宏煦见多了模特明星级的美女，倒不至于被夏石榴的容貌所迷惑，他看重的是夏石榴的行头。
奢侈品都还好，有钱一点的老板不是买不起。但她头上的一对发卡，用红色的石榴石拼接成石榴的截面，再用六粒翠榴石拼成绿叶，镶嵌在铂金上。
这种成色的翠榴石，一颗大约要十万，拼成一颗石榴，再左右各一对，这是戴了一百多万在头上走啊。
也不怕遇到抢劫。
一百多万的首饰可以随便戴出门不怕磕碰损耗，由小见大，背后蕴藏的财富不可小觑。
江宏煦又看了看跟在夏石榴身后，号称助理却一言不发的姜蓝。
这气场，这身姿和隐藏的肌肉，懂的，保镖嘛，他也有。
如果她是富二代，其背后的家族势力必然不小。如果是富一代，那就更恐怖了。
结交这样的人物，大家互通一下人脉资源，是极有好处的。更何况，江宏煦看向纪别时，这人始终不能令他们放心，若能拿捏到夏石榴，也多了一点掌控纪别时的手段。
司永昼还是笑眯眯地，笑意却一点点从眼底收了回去，“江总怎么和我的老板搭起讪来了，可不要因为我们拒绝了你的橄榄枝，记恨在心报复我喔。”
司永夜和纪别时眉头紧锁，可这是属于夏石榴自己的人际交往，其中也有商业考量，他们没有立场阻止。
至于莫景，不着痕迹地往江宏煦拿出来的手机上瞟，仿佛那已经是块砖了。
夏石榴很是纠结。
人脉啊……
社畜本能地想加上联系方式，可转念又想，自己现在已经是躺平死宅了，有必要吗？
这一点犹豫不知被江宏煦看出来没，他已经调出了自己微信，自来熟道：“夏总知道下周在纽约举办的亘古拍卖会吗？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正好我获得了邀请票……”
“不了不了不了！”夏石榴连忙拒绝。
要出门，还是出国，绝对不可能！
“是吗？真可惜，这次拍卖会可是有华国书法家王习的代表作《竹会集》呢。”
司永夜惊讶道：“《竹会集》？是语文课本上的那篇《竹会集》吗？”
“对，”江宏煦点头，“只要上过义务教育的都知道这篇文章吧，当初还要求全文背诵呢，背死老……我了。”他虽然是富二代不上公立学校，可该有的文化教育一样不少。
夏石榴：？
她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历史，只知道和她原本的世界有大脉络相似，可又有细微的不同。比如这个华国历史上也曾被侵略，大量珍品流落在外，但名字都不一样。
听江宏煦和司永夜的对话，这字帖的地位似乎约等于原世界线的《兰亭集序》。
那是国宝啊。
她虽然不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居民，但物伤其类，同病相怜，很想为华国做点什么。尤其——现在她还拥有了能做点什么的能力。
但……出国……
她看了纪别时一眼，纪别时心领神会，却不是很情愿地说：“您的护照早就办好了的，如果准备前往美国，我可以立刻安排行程。”
“夏总果然感兴趣对吧！”江宏煦得逞一笑，“这次主要拍卖品是《竹会集》，其他陪跑拍品也不会太差。加我，回头我把拍卖册发你一份啊。”
夏石榴还在犹豫：“我倒也还没x决定会去……”
但联系方式还是加上了。
江宏煦在一屋子人黑压压的脸色中笑着离开了病房。
一到走廊，余经理就问：“江总，我们真的就放弃了吗？”
“钱是我唯一的优点，这都打不过，还说个屁。”江宏煦很有自知之明，“不过……”他饶有兴味地瞥向身后紧闭的房门。
“不过？”
“SLG有更有趣的目标啊。”他点了点息屏的手机屏幕，喃喃自语：“你是天真的小鱼，还是凶狠的鲨鱼呢？”
——
初秋，SLG的基地。
暑假的职业比赛已结束，新学期伊始。
卷子摞得比训练资料还要高，沈志奇欲哭无泪，在司永夜的紧盯下下笔如飞，在草稿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计算着。
“算不出来，真的算不出来啊！为什么，我已经拿了全国冠军了，学习不就是为了挣钱吗？我已经能挣钱了，为什么还要学习？早知道开学小考我就不应该考那么好的……”
打了一个暑假的电竞，成绩不降反升，他的父母看到成绩单喜极而泣，敲锣打鼓、欢天喜地地把他送来继续打电竞。
学校那边也谈好了，让他直接去参加高考和高中毕业考试，不用去上课。毕竟在学校他学成那个屎样子，打电竞反而开窍了，学校也不想耽误人。
但！是！
他为什么还要在俱乐部承受这种酷刑？明明说好了打败程奕凯就不用读书的，社会真是太险恶了！
这时，程奕凯到了。
他提着行李箱，拎着两桶炸鸡作为见面礼，来到了SLG基地。
“大家好，我来报到了，以后请多指教。”
“大神来了！”沈志奇抓住机会丢下笔，“没想到老板真的把你挖来了，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捞起一个鸡翅就啃。
“你好，欢迎。”司永昼也拄着拐杖下来了。
程奕凯诧异道：“你已经可以走路了吗？”
“嗯，最近身体状况不错。俱乐部帮我们接了几个代言，等款项到位，我就可以去美国接受治疗了。也许等到世界赛开打，我就能正常走路了呢。”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
“谢谢，欢迎你加入SLG。”
就这样，程奕凯替代已经离队的法师潘毅，成为了其中一员。
“来来来，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基地。虽然你不能和你女朋友一起住，但这里训练条件可好了。楼上现在还有五个空房间，你可以随便选一间。”
沈志奇手拿炸鸡，带程奕凯在基地内逛。
随手打开一间卧室，就是一个衣帽间、卫生间齐全，带阳台的八十多平米的房间。
程奕凯汗了一下：“这……这不会是主卧吧？”
“哈哈，只有司永昼住的是主卧，因为要放医疗设备。我们的都差不多是这样的，你可以随便选。”
程奕凯忐忑地选了一间，一间房的面积都快赶上他的小出租屋了，很是不安。两人把行李放好，又去看其他房间。
“这里是健身房，队医和健身教练会给我们安排锻炼项目，照着他们说的做就行了。说是可以延长选手职业寿命，减少职业病。虽然我觉得我身体倍儿好，没什么职业病就是了……不过，”沈志奇看向程奕凯，“你可能有？”
“嗯，我有腱鞘炎。”
“回头跟队医说，让他教你做手操啊。”
“这里是厨房，不过想吃什么都不用自己做，跟助理说就行了。想吃高端豪华的东西要提前说，有时候得预约大厨来做。”
程奕凯又晃神了一下，大厨？
他是谁？他在哪？
对了，应该是那种吧，到重大节日或是取得很重要的胜利，老板犒劳他们，就可以奢侈一把。
程奕凯刚这么想完，就看见沈志奇挂在了沙发背上，对正在用平板的助理说：“点菜！今晚我想吃龙虾，要玫瑰龙，上次的澳龙不好吃。”
助理说：“好的。做法呢？想吃刺身、清蒸还是炭烤？”
沈志奇沉思了一会，“我能都要吗？”
“好的，那我请厨师做一虾三吃。”
“好好好。”沈志奇又回头对已经石化了的程奕凯说，“大神，你要点点什么菜吗？”
程奕凯：“不了不了，我就先不了。”
沈志奇说：“刚来不太适应，懂的，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如果不点的话就吃日常餐，也是酒店名厨，很好吃的。”
程奕凯：“……”
“这里是自习室……哦不，是书房。”
沈志奇对这里深恶痛绝，“我对这儿没什么好说的。夏总好像特别在意我们的文化课成绩，司永昼就不说了，他那身体至今没怎么读过书，想读一下也很正常，但，司永夜那个卷王！”
沈志奇狠狠拍桌，“他都被医科大学录取了，又是电竞冠军，为什么还要那么努力？难不成他以后还打算不打职业去学医不成！”
该死的学霸！
程奕凯看了一下书房，书架上都是些学习类的书籍，以脑科医学和骨科为主。其中还有倍感亲切的《五三》，在诸多高深的书籍中只能算宝宝巴士。
沈志奇不愿在这个房间多待，生怕程奕凯也是喜欢这个房间的那种人，还好，程奕凯对这个房间也只有敬畏。
“接下来就是我最喜欢的影音室！”沈志奇满面红光，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隆重介绍，“PS5、Xbox、投影仪、音响，就连看电影的座椅都是4D的！”
程奕凯看到，这房间的天花板是光点组成的星空，在缓慢地旋转，隔音很好，却没什么回声，空气也非常新鲜，想必有昂贵的通风系统在工作。
大银幕前面有十二张影院沙发，覆盖着奢华光泽的牛皮，墙边甚至还有一个吧台，有咖啡机、爆米花机……
沈志奇拉开嵌入墙面的抽屉，里面密密麻麻地、像鱼的牙齿一样排列着游戏卡带。
“快看，宝藏！你知道这些要多少钱吗？”
程奕凯是玩游戏的，当然知道，不过他说：“我还是更喜欢玩电脑游戏。”
沈志奇颇有同感地点头，“其实我也更喜欢玩网络游戏。而且每天都要训练十个小时，都玩吐了，也没什么精神再到这里来玩了。”
“……”
两人对望一眼，无言关上抽屉，勾肩搭背地出去了。
第55章 拍卖会
机场候机室。
小朱一边给夏石榴扑着粉底，一边碎碎念：“老板，下次有这么重要的行程，一定要提前跟我说啊！现在做高定礼服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穿成衣去拍卖会了，这样会被人看不起的呀！”
夏石榴头皮发麻，她又不在乎这些，“也不至于不穿高定礼服就被拍卖会赶出来吧？”
“不行！这种名利场就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如果我们不表达出对应的财力，那些参与者都不会拿正眼看我们，这是我以前跟着明星得出的结论！”
夏石榴无语，说：“想被人正眼看的那些人，是想要结交富豪，好在之后获得更多利益。可我不需要。”
她又不做什么大生意，从今以后都不用再为人际交往花费一分心力，这次来只是为了拍流落在外的国宝，不是来社交的。
这番话在一旁候机的纪别时听来，就是另一番味道了。
这种拍卖会除了拍卖本身以外，还有多重作用，比如彰显财力从而提高知名度也是重要的一环，其中的好处，生意人绝不会错过。
夏石榴名下资产寥寥，却一直有稳定的资金来源，应当是家族给她的零花或分红。这样的家族不可能不需要人脉，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家族已经强大富有到了不需要结交任何人，是其他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搭上他们的大船，根本不需要家族子女费心经营。
也有可能家里根本就没有教过夏石榴这些琐事。比如前面已经有了优秀的继承人，只希望夏石榴拿着钱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
这是何等的底气。
纪别时对小朱说：“这种场合对大小姐来说就和去散个步一样自在，没有必要穿那么正式。”
夏石榴满脸疑惑：你在说啥？
小朱却懂了：“哦，我知道了！就像普通的有钱人要买名牌一定要把奢侈品logo露出来，而真正的有钱人都是穿没有logo的普通恤，对吧？”
夏石榴：？
趁着小朱调色的间隙，夏石榴继续看手中的财报。
池信的专辑《海妖》卖了一百多万张，利润大约有四千万。按照合同给池信分红二千八百万之后，剩下的全归公司所有，一共是一千二百万入账。
数字x版更恐怖，全部平台的播放量加起来上亿，单曲购买一次2元，大概有几百万人购买，再加上各处购买使用权，版税收入，一共又是三千多万，公司分到一千多万。
太恐怖了，这就是男主的实力吗？
接下来池信要忙着给《末日纪元》的动画写主题曲，新专辑还没有开始筹备，这些钱暂时没有用处。就算有花钱的地方，夏石榴也要优先花系统签到给的钱。
飞机落地，夏石榴一行人来到了亘古拍卖会的会场。
拍品在展厅中向公众展出，夏石榴看了传说中的《竹会集》，果然有《兰亭集序》的风范。
观赏到了原本世界中不存在的大作，感觉整个人都被洗涤了。
这次她准备了接近七千万的系统资金，加上公司刚刚入账的二千二百万，也不知道能不能拍得下。实在不行，还可以挪用一下末日纪元动画项目账面上的资金，反正五千万他们也不可能一下子花完，之后再补上就好了嘛。
她也是个会挪用资金的可恶资本家了。
江宏煦今天穿了一身高定西装，见到夏石榴穿的一身高奢成衣，略感诧异。在这种场合这样穿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真没钱，还有一个就是太经常来这种地方了，对他们而言就是玩，无所谓穿什么。
这几天他了解过星光集团的发家史，旗下只有一个艺人、一部漫画、一家动画公司，却开始筹备动画化了，典型的富二代玩票路子。
而现在她紧紧盯着《竹会集》，明显就是想拍。
这可是这次拍卖会的主要拍品，成交价八千万恐怕都是少的。
……真能拍下来吗？
连他都不敢花这么多钱就买个书法回家，她却敢对其露出跃跃欲试的姿态，恐怕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深。
果然，得知参加拍卖要交二十万美金的保证金以后，纪别时眼也不眨地交了。
江宏煦的轻视略略退去，看待她也正色了许多。如果她真的是足以买下《竹会集》的富豪，绝不可小觑，他也要斟酌一下态度了。
她可是他带来拍卖会的，拍下《竹会集》必将成为万众瞩目，自己也会连带被提及。
拍卖会入场，有一些人发现了江宏煦和夏石榴。他们认得江宏煦，这是一个常出现在这些场合的富二代，是华国十分有实力的富豪江从义的儿子。但至于他带的女伴……外国富豪们扫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又是疑惑又是深思。
看社交距离，别说女伴了，连朋友都不像。
富豪们阅人无数，倒不至于因为一套衣服就立刻把人划为三六九等，他们自己圈子里喜欢开摩托吃路边摊的怪人也不少。
反而如纪别时所说，越是不重视这种场合的人，越有来头，令他们大为疑惑。
她究竟是什么人？
这次拍卖以华国古董为主题，均是亘古拍卖行华国艺术品部门搜罗的珍品。确定是华国战乱时期流落在外的只有《竹会集》一件，其他的都是合法合规的私人收藏。
会场被特地装饰成了华国风的模样，方正的格子窗，墙上挂着古风国画，四周摆着玉器摆件，点着熏香，青烟袅袅。
开场拍品须得调动人们的热情，是一枚古钱币，拍出了300万美元的高价，炒热场中气氛。
第二个拍品是一个巨大的鸟笼，名为彩龙纹六棱鸟笼，金灿灿的，整个鸟笼做得像园林中的六角亭子，直径接近两米，装个人都不在话下，更是雕栏画栋，连门上的栏杆都有浮雕。
“真漂亮啊，”夏石榴感叹道，“不过，这么大是用来做什么的啊？”
那栏杆的缝隙，连猫狗都可以出入，别说鸟了。
纯摆设吗？真是不懂有钱人。
意外地，纪别时没有接她的话，她的话头抛出去居然冷场了。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夏石榴疑惑看去，见纪别时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鸟笼，眼神深邃，流过异样的神采。
“你喜欢这个？”夏石榴意外地问。
纪别时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歉意地一笑：“抱歉，我走神了。”接着又诚实道，“我的确……很中意这个。”
夏石榴：……懂不起，但是尊重。
难得纪别时喜欢什么东西，她兴致勃勃说：“我买下来送你吧？”看价格倒是不贵，说着就要举牌子。
纪别时按住了她的手，“这是我自己要买的东西，希望能亲手拍下来。”
好吧。
鸟笼没什么人竞争，纪别时以30万的价格成交了。
夏石榴肃然起敬，纪别时的家底也不少，看来做他这一行真是挣钱。
工资只是收入的一小部分，小费、封口费、跟随雇主投资、办了重要的事雇主给的分红，都是额外进项。
噢，以前给了纪别时这么丰厚家底的人就在左手边坐着呢。
她或许也该考虑给点干股分红来拉拢重要员工了。
“这个鸟笼要放在家里吗？”她问。
“那是您的家……”
夏石榴瞪眼。
于是纪别时改口说：“但是中式装饰品和屋中装修并不搭，我会另外找地方放的。”
“我又不在意这个。”夏石榴撇嘴，“放家里你能经常看到，会比较开心吧？”
“的确……”纪别时不知为何有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看得夏石榴莫名其妙，“我会积极考虑的。”
夏石榴满意了。
……
“接下来的拍品是《竹会集》，这是华国书法家王习在参与文人雅士一个名为‘竹会’的聚会上所写的文章。写文章时喝了点酒，于是写出了这份连他自己后来也无法复刻的传世名作。该文章收录于华国义务教育语文教科书中，是所有华国人都耳熟能详的名篇。起拍价300万美元。现在各位可以开始出价了。”
“400万。”
“500万。”
……
拍卖场的右侧坐着一列工作人员，每人面前有一台电话。他们对着电话中说些什么，然后向拍卖师示意。
拍卖师接到示意，“电话买家7号出价800万美元。”
这差不多就是江宏煦估计的最终成交价，也达到了最著名的西方传统油画印象派画师的代表作的水平。
夏石榴放下心来，这个价格，她感觉自己还能加。
纪别时问：“加多少？”
“100万吧？”夏石榴不太确定地说，她不知道加价的学问，加多了只能当学费了。
纪别时操控了加价用的终端，拍卖师立刻收到，“25号，900万！感谢25号的女士。”
“950万！电话买家7号出价950万！”
“1000万！感谢25号的女士！1000万……”
夏石榴望向了电话接听席。
现在所有的竞价者都已退出，只剩下她和这位神秘的电话买家还在竞价。
“1000万。”她加。
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拍卖师都喊出了“1000万一次”，那边才姗姗加价：“1010万。”
场内所有的目光又再次聚集到了夏石榴的身上。
他们看出这是一位华裔女士，对这个拍品有情怀也是正常的。
夏石榴心里翻了个白眼，要加就加多点！十万，看不起谁呢？
她估摸着对方可能快到极限了，应该加个五十来万就能打倒。
不，也不一定。
她没有参与过拍卖，却听说过里面有各种门道，例如钓鱼的托、试探对方底线的小加价，并不一定代表对方的财力不足。
她不想和他们玩这些，要一刀斩断这些弯弯绕绕，最好的办法就是——
“25号的女士，1200万！”
断崖式加价！反正也就签到一周的事。
1200万？
其他人震撼于加价的豪气，明明对方已经加出了十万的小价格，看似要到底线了，这边却还是加了上百万，明显是要用碾压性的差距直接让对方放弃竞争。
几道敬佩的眼神望向夏石榴，连带着江宏煦也倍有面子。和这么有头脸的富豪交好，无形中也提升了他的形象，江宏煦笑而不语。
电话买家那边还会再加吗？
所有人都等待着，等待着《竹会集》拍出足以震撼人心的价格。
“电话买家七号出价1210万！”
电话买家没有被夏石榴断崖式的加价吓退，依旧只增加了十万。不上头，不焦躁，颇有一种你加多少我就跟到多少的架势。
气氛忽然又转变了。
当对方表现出这x种不疾不徐地要抬杠的态度，就要多掂量掂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