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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清醒沉沦(一)

“怦怦”

“怦怦”

荷华心脏剧烈跳个不停,仿佛要穿破胸膛。

独属于温如玉身上的清香也在此刻伴随着他炙热的呼吸一同铺天盖地将荷华席卷其中。

她像是深陷进了以温如玉为名的网,温柔与杀意交织,她任由自己清醒地沉沦。

两道不同的吐息攀附着彼此,在几近要化为零的距离中暗自纠缠着。

荷华始终不敢抬眸去看温如玉的眼睛。

他的眼神会说话,更会演戏,她怕自己会陷进他温柔又饱含情意的陷阱之中,哪怕她能察觉得到头顶上的视线如芒如炬。

荷华的视线始终放在温如玉的身前,她看着他的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着,喉结上下滑动。

稍许有些低哑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你的心跳很快。”

“”

荷华心跳猛地一滞。

温如玉:“我的似乎也是。”

温如玉的声音低得好似呢喃,但荷华听见了。

她的心也跳得更快了,呼吸愈渐急促。

荷华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似乎正在二人之间酝酿发酵,像是要冲破束缚,迫不及待地显露出来。

她再度听到温如玉隐隐暗含着疑惑的语气:“这很奇怪,我的心已经许久不曾跳动得这么快了,上一次还是在杀人的时候。”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思索,但又很快接道:“人们常说,心跳加速是喜欢与激动的表现,我的确喜欢杀人。”

说着,温如玉垂眸看向荷华毛茸茸的发顶,话音也止步于此。

荷华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来气了,温如玉的每一句话都能在不经意间牵带起她的心绪。

他分明没有特指向什么,这或许只是他的一个疑惑而已,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想明白他究竟要表达什么,可荷华还是不受控制地想:他后半句想说的是什么?

心跳加速是有喜欢的成分在,温如玉的确也喜欢杀人,他此时心跳的也很快,那温如玉喜欢她?

不。

荷华下意识在心中否定自己,她的心跳也很快,可她是喜欢温如玉吗?

不是。

能导致心跳加速的原因有很多,每个人感到刺激的程度也不同。

而此时此刻,无非也可能是他们两个人都感受到了刺激而已。

荷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像是没有听懂温如玉的话一般,故意问道:“所以呢?”

说话间,她的吐息喷洒温如玉的脖颈间。

荷华看见他白皙的肌肤上渐渐浮现出一层粉红色,他肤色本就偏白,如今这般变化便格外明显。

温如玉喉结再次微动,他的嗓音低低沉沉入耳,却没有回答荷华的话,而是自顾自地抛出了一个疑问:“刚刚那是什么感觉?”

荷华愣了一瞬:“什么?”

温如玉:“在你转头的那一瞬间。”

荷华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明明已经快要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如今被温如玉这般刻意地提起,脑中又不可控地回想起了当时的那个画面。

荷华其实并未看清楚,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柔软的触觉已经转瞬即逝,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亲上了他哪个位置。

似是看出了她纠结的神色,温如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出言提醒道:“你的嘴唇,擦过了我的嘴唇。”

一句话,彻底解开了荷华心底的疑问,也让她的大脑“嗡”地一声陷入了空白。

温如玉对此恍然不觉,甚至还用一种天真到近乎残忍的语气,问出了那句堪称越界的话:“那就是接吻吗?”

空气在这一刻都仿佛静止了,唯有阵阵风声响在耳边。

荷华的心跳空了一拍,脸颊在不知不觉间浮上两抹红霞,她显然被温如玉的直白给唬住了,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明只是蹭了一下,明明只是一个意外,明明她可以直截了当地否认,说那并不算是接吻——本也不算。

可荷华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她或许是太紧张了,但这无异于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默认。

温如玉若有所思,手指不动声色地摩挲着荷华的腕骨。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渐停,温如玉的声音也紧随其后轻声响起:“原来我还喜欢接吻。”

“啊?”

荷华这回彻底懵了。

不是,怎么得出来的这个结论的啊?!

她看着温如玉嘴角缓缓漾开笑容,一股不好的预感在荷华心中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下一瞬,她听见温如玉语出惊人:“帮我印证一下。”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一般,激起了荷华万千情绪,她的脑袋在此刻又懵又涨,她连句话都来不及说,已见温如玉缓慢地俯身凑近,那几近为零的距离瞬间拉进。

荷华嘴唇轻微地颤抖着,她瞪大双眸,这个视角下,她甚至能看清楚温如玉茂密的长睫,如同将要展翅的蝴蝶一般颤动着。

微凉又柔软的触觉从嘴唇上传来,化作一股暖流,一齐涌进荷华心间。

“嗡”地一声,荷华僵硬地站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闭上眼,僵持地对视着,睫毛交汇擦在彼此的眼皮上,痒痒的,勾的人心尖仿佛都在颤。

但那触觉仅仅只存在了一瞬。

在温如玉挨上荷华的那一刻,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温如玉微凉的唇隔着空气,依旧落于荷华虚化的樱唇间。

她的模样,包括那一瞬间的感觉,都在此刻变得模糊了起来,正如那抹稍纵即逝的悸动,一齐消散在了秋风里。

那种搅乱人心的触觉消失,荷华终于彻底回过神来,她脚步立即慌忙后撤。

“你在干什么?!”

她神色惊恐地看着依旧维持着亲吻姿态的温如玉。

他好似仍在回味,蹙眉深思着,并没有被荷华的举动而影响到。

荷华站在原地,双手在身体两侧紧握成拳,被无视后隐隐在发着抖。

“你知不知道接吻这件事是不能随便对旁人做的!”

那是她的初吻啊!

不知过了多久,温如玉才缓缓直起身来,转头看向荷华。

面对荷华的怒火与控诉,他突地笑了一下:“难道你不喜欢吗?”

荷华:“我喜欢什么啊?!”

温如玉顿了一下,迈起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荷华的方向走来,最终停在了荷华面前。

他嘴角始终噙着笑,眼神却显得冰冷,连带着笑意也似乎毫无温度,更像是明晃晃地嘲讽。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与我接吻。”

是在回答荷华刚刚的话。

“我”

荷华快要崩溃了:“你罔顾我的意愿,还觉得我很喜欢?!你有病吧!”

“可是你的心跳的很快。”

温如玉答的很笃定。

不止刚才,她的心跳,至今依旧很快。

他将手缓慢地放在了心脏的位置上,这张高洁如玉般的脸配上他现在的动作,竟然显得无比虔诚。

荷华见温如玉动了动嘴唇,缓缓说出:“我的也是。”

风动,衣袂翻飞。

温如玉的发丝被阵阵秋风带去了荷华的方向,二人的墨发一隐一现,隐秘地交织缠绕。

那股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再次萦绕在荷华心间。

她下意识地也抬起手来捂住心脏的位置。

荷华闭了闭眼。

她恍然意识到,温如玉的思想似乎已经到了一个误区,他将心跳加快归结于喜欢,也将刺激的感受归结于喜欢。

可不仅仅只有喜欢才会心跳加速,荷华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明白这样的道理。

她会因为害怕心跳加快,也会因为紧张而心跳加快,温如玉定然不懂那种感觉。

原著里说他少有对手,情感淡薄,他少惧少怒,几近无悲无喜,他只喜欢追求刺激,杀人如此,方才

方才或许也是如此。

意识到这一点后,荷华心中的屈辱更甚。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狠狠地戏耍了一样,她可以容忍自己像个舔狗一样为了活着对温如玉马首是瞻,可她无法接受他这样戏弄

像玩具一样,供他喜乐。

温如玉甚至都不会明白何为喜欢,他都能拿她与杀人形成对照。

积攒已久的怨气与怒气一齐涌上荷华心头。

她甚至来不及想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这般生气,明明只要能好好活着就行了不是吗?

但她突然想在温如玉面前有尊严的活着,不想再被他像今天一样百般戏弄,他能洞察她的一切,更能毫不费力地将她玩弄于手掌之中。

荷华厌恶那种感觉。

恶劣的话也在此刻毫不多加掩饰地脱口而出:“你想的太多了,我只是单纯的讨厌你,却又害怕你,不敢忤逆你,心脏在剧烈地厌恶、恐惧以及紧张下所以才会急速地跳动!人又不是只有喜欢这一种感情!”

说完这句话以后,温如玉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变了,阴沉的仿佛能滴出墨来,就连周围的风都变得猛烈了些,有种即将要变天的既视感。

“是吗,原来你这般厌恶我。”

温如玉表情无波无澜,让人分辨不出喜怒。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荷华不动声色地后退。

从今日开始,温如玉这里她绝对不能留了,管她什么实体不实体了,她必须得先避避风头,等系统醒了以后再重新想能完成任务的对策。

想到这,荷华勉强维持着镇定。

“我要跟你解除交易!”

她不自觉喊出来的话昭示着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待说完这句话以后,荷华来不及看温如玉究竟是何等表情,她转身拔腿就跑。

刚跑出去没多远,身后便有声响传来,疾风从耳边呼啸掠过,温如玉的身影定定站于她身前,一手持剑,另只手鲜血淋漓,攥住了荷华的手腕。

温如玉在她惊惧的目光中勾起了唇:“又想要跑去哪呢。”

荷华一边挣扎一边吼道:“我已经不想再跟你做这个交易了!你没资格管我,我也不在乎我究竟是否能被人看到,你赶紧放开我!”

荷华此时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她不知自己究竟是因为发怒还是恐惧才导致这样。

但不论如何,她眼下都无法心平气和地讨好面前这个三番两次拿她当作消遣的人。

她演够了,也懒得再与他玩这种虚与委蛇、你追我赶的游戏,现下,她只想赶紧摆脱掉温如玉。

荷华用力地将手往外挣,但温如玉显然比平时多用了几分力气,攥得她的手腕都在隐隐发痛。

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打成了一个结,这是她第一次将自己的不耐表露出来。

荷华看见温如玉与她几乎是一样的神情,脸色阴沉如墨,面容紧绷着,像是在隐耐着什么。

“我并未同意与你解除交易。”

这一次温如玉的情绪终于不再像先前那般淡然,他的语气中隐隐夹杂着怒意,似疾风中裹挟的风沙一般,总会在不经意间吹遍全身。

他的怒意也是如此,从他紧攥住荷华手腕的那一刻,就已经暗自表达出来。

他态度一如既往地强硬,用着那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让荷华心生厌恶。

既然如今已经撕破脸,荷华再装下去也就没了任何意义。

在这个世界活得这般累、又这样艰难,这狗屁任务爱谁做就谁做好了!

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仔细想想惹怒温如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下定决心以后,荷华干脆不再与温如玉废话,直接趁他不注意,另只手汇聚起了灵力,隔空打向温如玉的脸。

她的灵体碰不到人,但她的灵力却可以。

剑灵的灵力要比修仙之人更加强劲,更何况她的身份是上古剑灵,哪怕她是个初来乍到的半吊子,这点灵力温如玉若不躲开也足够让他吃一壶的。

温如玉的反应极快,几乎是灵力打过去的那一刻就被他一个闪身躲开。

荷华的灵力擦着他的脸侧飞过,“砰”地一声打碎了他身后的巨石。

荷华手上的力道终于有所松懈,她看见温如玉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错愕。

趁着他稍许失神,荷华猛地拽出了自己的手腕,两手在胸前快速结印朝温如玉攻去。

她动作虽拙笨,但灵力却分外强劲,用于攻击的印一道接着一道被她缔结而出——这还要多亏了温如玉带给她的书。

旁的她没怎么学会,结印倒是学了不少,如今通通被她试练在了温如玉的身上。

荷华的攻击毫不留情,分明已经用上了全力,但还是被温如玉游刃有余地躲过。

最后一个攻击印耗费了荷华残存的全部力气,她气喘着停下了动作,额头上满是汗,反观温如玉,依旧是那副白衣谪仙模样,就连头发都不曾乱。

此时此刻的荷华,简直就像是性转版的贺知朝!

她弯着腰,一只手捂着岔了气的地方,另只手垂在身侧,用来提防温如玉。

他应当是注意到了,眉轻抬了抬,嘴角的弧度自从荷华攻击他时就没再下去过,他目光扫过荷华的灵体,似轻嘲。

“学艺不精,甚至还不如贺知朝。”

荷华瞬间炸了毛,冲着温如玉吼道:“谁说要跟他比了?!”

温如玉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似羽毛一样,就这样不经意地划过了荷华心间。

她讨厌这种感觉,温如玉总是会悄无声息地影响到她的情绪,自打她与温如玉打上交道以后,情绪变化的比她的经期还要紊乱。

荷华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下意识捏紧了衣料。

她不着痕迹地开始后退。

荷华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温如玉的眼睛,只见他右臂上抬,一个用力,长剑被他利落地推入剑鞘之中,发出“铮”地一声响。

她看见温如玉左手握着剑,鲜血淋漓的右手对准了荷华的方向,嘴角略微扬起。

“玩够了吧?”

温如玉朝她绽出笑来,眼底却仍旧如同枯井冷潭,他的笑未及眼底,便显得嘴角的弧度格外僵硬,处处透露着诡异。

“该跟我回家了。”

说出口的话也是。

真气从温如玉的掌心中涌出,卷携着刺目的血迹,一同飞向荷华。

她试图抬起手来挡,可那团真气像是提前预知到了她的动作一般,突然分裂成几缕,化作血线,将荷华的手与脚通通绑在了一起。

她越用力,禁锢的力道便越紧,紧到仿佛要割烂她的肌肤。

可那又是与她一样没有实体的真气,是修仙之人最极尽温柔的杀招,也是只能给她带来痛楚,却无法真正伤及到她的——独属于温如玉的惩罚。

荷华僵在了原地,疼痛让她停下了挣扎的举动。

她不断放大的瞳孔中倒映着温如玉逐步靠近的身影,他的眼中染上了癫狂,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有一抹可疑的猩红一闪而过。

在荷华惊惧的目光下,温如玉缓缓抬起了那只血迹斑斑的手。

他将荷华胡乱贴在脸上的头发纷纷拨去了一旁,随即轻抚上了她的脸颊,故意将血迹抹到了她脸上,将她白嫩的脸颊弄脏。

举止恶劣至极,动作却依旧温柔。

荷华别开头不愿看他,温如玉见状也不恼,笑着捏住了她的下颌,用力地将她的脑袋掰了回来,逼着荷华与他对视。

“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

荷华咬牙:“你哪里看出来我现在听话了?!”

她话音刚落下,手腕与脚踝处的力道突然加重,像是要活生生地将她两处腕骨勒断。

她疼得忍不住喊出声来,膝盖一软,身体眼看着就要倒下去,被一只手接住,顺势揽进了怀里。

又是那股熟悉的清香,争先恐后地钻进荷华的鼻腔当中,也让她渐渐清醒过来。

她额头上的冷汗不消反增,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淌,被温凉的指腹轻轻抹去。

每当温如玉的手抚过荷华的肌肤时,她总是会忍不住地打颤。

荷华疼得动不了,安静地靠在温如玉的怀里,空气静默了一阵,她感觉到温如玉的胸腔开始颤动,轻飘飘地语气也紧随其后传入耳中:

“现在不就已经很是听话了吗。”

荷华没再回应,她现在心情很是复杂又很煎熬,像是还没有从方才的痛楚中抽离出来。

她也已经越来越搞不懂温如玉的想法了。

算了。

荷华闭了闭眼。

他怀里挺舒服的,先这么靠着摆会烂吧,反正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她真是太疲惫了,打了一架后跟浑身都要散了架一样。

于是荷华没有再吵。

这个结果看样子让温如玉挺满意的,他在荷华头顶喟叹一声:“下次若是再乱跑的话”

“我就真的折断你的腿。”

说着,温如玉的嘴唇停在了荷华耳畔,轻吐出了一口气,惹得荷华身子一颤。

他笑了一声,接着上一句说道:“好吗?”

似问询,却更似下达的最后通牒,或许根本就没给荷华拒绝的机会。

荷华干脆装聋作哑,两眼一闭,任他爱说啥说啥。

沉寂中,温如玉稳健地将荷华打横抱了起来,抄着小路回了汀兰水榭。

一进屋,温如玉便将荷华抱进了卧室里,径直将她放倒在了床上。

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哪的荷华猛地睁开眼:“你要干什么?!”

她如临大敌一般瞪着温如玉,恨不得赶紧挣脱出双手捂着环住自己身前。

但温如玉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甚至连太过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转身就走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端着瓷碗回来了。

熟悉的血腥气已经开始往荷华鼻子里面钻,她悬着的一颗心也跟着落了地。

温如玉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将碗一如既往地递到了荷华面前。

“喝下去。”

熟悉的动作,甚至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荷华按捺着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小声说了句:“没有手,拿不了。”

原以为温如玉会给她解开束缚,不曾想他竟然直接将那碗抵在了荷华嘴边。

“张嘴。”

荷华没应,甚至将嘴唇闭的更紧了些,与他暗自较着劲。

温如玉盯着她看了许久,看着看着,倏地笑了一声。

下一瞬,他几近强硬地一手按住了荷华的后脑,不知他用了什么招数,荷华只觉头一阵发麻,她几乎是无意识地松开了紧闭的嘴。

温如玉的另只手便趁此机会将碗沿硬塞进了她嘴里,“咕咚咕咚”将这一整碗血给她灌了下去。

待一碗血全被荷华饮尽以后,温如玉才松开手,将瓷碗搁去了一旁。

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和善的模样,轻抬指腹,拭去了荷华从嘴角溢出来未能及时咽下去的血。

荷华惊魂未定地看着温如玉,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神情中满是惊恐与抗拒。

温如玉见后置若罔闻,云淡风轻地起身。

眼看他就要走,荷华终于出了声,她嗓子有些哑,却依旧叫住了温如玉的脚步:“什么时候能把我松开。”

温如玉转身,笑容温润:“那不会伤到你的。”

没有正面回答荷华的话。

言外之意:又伤不了你,那就接着绑着吧。

荷华想骂人。

温如玉语气淡淡的:“好好待在这里。”

荷华仍不死心,她试探说道:“若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住的地方,你让我一直待在这,那你晚上睡哪?”

她本意是为了让温如玉认清这一点不便,好将她松开,再不济绑到堂厅也行。

但她万万没想到温如玉在听到这话以后彻底将身子转了过来,他嘴角的笑意在此刻仿佛也变得残忍。

“当然是”

“与你一起啊。”

荷华:“”

夜黑如墨,弯月皎洁。

黑夜降临的很快。

荷华此时正躺在床榻上,侧躺着瞪着眼睛面对眼前这堵冷冰冰的墙面。

屋内漆黑一片,她手脚依旧被温如玉的真气绑着,寂静深夜,她蜷缩在床的最里侧,耳边只余外面不断拍打着窗棂的风声,还有身边那道并不算太过舒缓的呼吸声。

是的没错。

温如玉现在就躺在荷华的身边,他像是怕一个不注意荷华就能跑了一样,甚至把荷华挪到了最里面,他自己躺在外侧。

不知道的多半还得以为荷华是什么需要被看守的犯人。

她被温如玉绑了整整一天。

期间她哀嚎过自己的胳膊和腿都要断了,温如玉不搭理她她就一直鬼哭狼嚎。

到后来不知道温如玉是不是被她吵得烦了,终于有了反应,他缺德的本性难改,他没有给荷华松绑,而是用真气为荷华缓解身上的酸痛。

真**无语。

包括现在也是,绑着荷华的真气偶尔会舒缓一下她的四肢,这导致她被绑的动作虽然有些不舒服,但好歹没有其他的感觉。

一时竟不知该说温如玉是体贴还是不体贴。

卧室里的床宽度躺下两个人正好,但中间没有什么太大的空余,两床被子的边角堆积在中间,像是隔出了一条楚河汉界来,倒正合了荷华的意。

自打她穿过来以后,什么抓马的事情都干过了,先亲了魔头男二不说,现在又跟他躺在一个床上。

荷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系统到底给她拿了个什么剧本啊?!

荷华幽幽地叹了口气,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她就不信谁被这么五花大绑着还能睡着。

同她的烦躁相比,同一个床上的温如玉倒显得怡然自得多了。

他平躺着,眼眸紧闭,呼吸也渐渐趋于平缓,显然是不介意多出了一个人来霸占他的床,也不曾对此有任何的不适,反而睡得正香。

意识到这一点后的荷华心中越发不忿,她在床上蛄蛹来蛄蛹去,废了老大力气终于将身子转到了另一侧,她冲着温如玉做了个鬼脸。

如果她的手现在能动,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温如玉的一个大比兜。

凭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的睡得这么香!

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荷华默然一瞬,意识到这家伙应该没有良心。

她颓然躺着,任由时间流逝,困意上涌,她的眼皮终于像是彻底支撑不住一般,开始不断地耷拉下去。

眼睛闭上的那一刻,荷华却隐约听到身畔的呼吸起了变化。

像是在暗自隐忍着,时不时溢出两声痛苦的呻。吟,又总是会在一瞬间忍耐回去。

荷华困意全无,猛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温如玉。

她的眼睛早已经适应了黑暗,模糊中,她仿佛看见了温如玉紧紧皱起的眉头,以及痛苦忍耐的脸。

“温如玉?”

荷华试探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回应她的却是一声短促而又痛苦的呻。吟。

荷华立即蛄蛹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宽厚的被衾堆积在了她的腰间。

“喂!温如玉!你怎么了,大半夜的你别吓唬人啊!你现在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啊?”

她坐在这说了半天的话,也没得到温如玉的半句回应。

荷华犹疑了一瞬。

难道他是做噩梦了?

荷华默默又观察了一段时间,结果温如玉非但不再有半点异常,反而睡的好像还挺香。

荷华:

真是的,虚惊一场,她好不容易才酝酿出来的困意,该死的温如玉,烦死了烦死了!

荷华不再理会温如玉,气愤地挪了挪屁。股,正打算躺下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下意识回头望去,一只手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神中猛地将她的身子拽了下去。

“啊!”

伴着口中一声短促的惊叫,荷华的头重重地磕在了硬挺的胸膛上,她一阵头晕眼花,身下的人却仿佛不知疼痛一般,竟是一声没吭。

“大晚上的你有病吧?!”

荷华在他怀里挪动了下身子,被绑住的四肢不便,她只能费力地在温如玉怀里蛄蛹,身体将他的里衣蹭得乱了,宽阔的胸膛裸。露在黑夜中。

荷华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做贼心虚一般默默移开了视线,不出一秒,她又飞快地瞄了一眼。

这就是男人的胸肌吗?感觉手感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意识到脑海中的念头以后荷华悚然一惊。

使不得使不得啊!

她开始试图离开温如玉身前,不料刚要起身,后腰便被一只大手禁锢住,指腹在她腰间反复地婆娑着,一路沿着脊骨向上,最终落在了她的脖颈后,轻轻地捏住了她后颈命脉。

荷华动作瞬间停顿在了原地,身体不受控制般抖了起来。

她略显僵硬地抬了抬头,猛地在黑夜中对上了一双眼。

荷华顿时愣在当场,待反应过来时恐惧地想要挣扎。

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眼睛。

只见此时此刻,温如玉原本清澈如玉般的双眸如今已经完全被黑气吞噬,只余下了漆黑如墨般的眼球,不见白色的眼仁,空洞、恐怖,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荷华看见他眼中有猩红一闪而过。

他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白皙的牙齿在夜中格外突兀,连带着被染上了几分诡异。

在荷华惊恐的目光中,温如玉猛地朝她俯下身来。

“温如玉!”

恐惧的尖叫脱口而出,束缚着荷华四肢的真气应声松去,在空中化作了几缕烟,争先恐后地钻进了温如玉体内。

荷华终于能动了,她几乎毫不犹豫,双手抵在身前迸发出刺眼的光芒来,将温如玉瞬间打翻在床沿,顺着滚落在了地上。

荷华这才注意到,温如玉躺着的地方被染上了血,她朝着地上的身影望去,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如此,荷华双手捏决,点亮了卧室内的烛火。

光芒乍现的那一刻,她发觉温如玉的身上正萦绕着团团黑气,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看见了他手上至今仍未痊愈的伤口,如今已被黑气浸染。

那伤口

是今日白天他新割的,而那之后荷华被他绑住了双手,且对他痛恨厌恶至极,温如玉没有让荷华给他治伤,她便也没有理会,早就将此事抛去了脑后。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分明只有一日都不到。

现如今系统不在,荷华无法得知温如玉的危险值是否有所上涨,她一时半刻想不出什么对策来,只能先死马当活马医了。

下定决心以后,荷华从床上跳了下去,长期被绑着的双腿至今还有些僵硬,她站在地上踉跄了几步,“扑通”一声径直朝着温如玉的身侧跪了下去。

“”

幸好温如玉似乎是被荷华刚才那一下子给打懵了,至今仍旧闭着眼靠坐着,没有看见方才荷华那窘迫又滑稽的一幕。

当尴尬的人只有她自己的时候那就不算是尴尬了。

荷华跪坐着往前挪了两步,刚要伸出手来,面前的人闭着眼突然开口:“离我远一点。”

温如玉的声音有些发抖,气息不稳,显然是还在忍耐着痛苦。

原著中有介绍过他的魔化,当他的身体被魔气全部浸染后,他将会彻底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魔物。

温如玉从始至终想要的,是成为一个能维持理智、真正的魔族,既非半魔,也非被魔气浸染后的魔物。

与魔气对抗,并非一件易事,这也是为何他会选择与荷华做交易。

认清楚这一点后,荷华没有听温如玉的话,只当他是觉得被她打飞有点丢人。

她自顾自地在掌心凝聚起灵力,正要送进温如玉体内时,他突地睁开了眼与荷华对视。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荷华看见他的双眸重新变得清澈了些许,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手上的动作跟着滞了一下。

正是这一瞬的停顿,荷华被温如玉猛地推坐在了地上,掌心凝聚的灵力消散。

“你有病吧?!”

荷华猛地抬头,皱着眉瞪向温如玉,却见他靠在那里捂住了头,身上黑气翻涌,那双刚刚重归清澈的眸子再次被浓重的黑色浸染透彻。

“赶紧滚出去。”

“不想死的话”

温如玉断断续续说完这两句话后就失去了理智。

他缓缓撤离了捂着脑袋的手,空洞的眸子准确无误落在荷华身上。

荷华的身体虽不受控制地抖着,但嘴里的话却丝毫不怂。

“每次都让我按照你的意愿来,凭什么啊?!你越让我走我就越不走!老娘一个上古剑灵,我还怕了你不成?!”

不知她哪句话挑衅到了‘温如玉’,竟让他径直朝着荷华扑了过来。

她并非是真的不怕,而是她相对而言有一些把握,她心里知道,她的灵力能遏制住温如玉体内的魔气。

如今温如玉的理智也同样是被魔气所吞噬,所以她的灵力定然是能起作用的。

想到这,荷华立即抬手结印,在‘温如玉’即将要扑来的那一刻张开结界挡住了这一击。

结界应声而碎,又在空中化作一缕灵力飞向温如玉,不曾想在即将挨上他身体的那一刻,被浓重的黑气抵挡住,最终化作了一缕白烟。

荷华拧了拧眉,双手汇聚灵力攻向‘温如玉’,但每当灵力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都会被围绕在他周遭的黑气抵挡,与她的灵力一同消散在空中。

黑气像是无穷无尽,但荷华的体力却有限。

她的反应与动作渐渐变得迟钝起来,被‘温如玉’找准时机,猛地冲上去掐住了她的脖颈。

荷华的呼吸被瞬间掠夺,黑气顺着‘温如玉’的手逐渐爬上了她的身体。

眼看着黑气就要将她吞噬,窗外却有一阵疾风呼啸而过,卷携着破竹之势,“砰”地一声击碎了窗户,一道荷粉色的光出现在屋内,径直扎向那团黑气。

屋内徒然响起震耳欲聋地低吼与咆哮,掐着荷华脖颈的手终于松开,她捂着脖子猛地咳嗽起来,抬头时才看清楚那道光究竟是何物。

——荷华剑。

这把剑,总是会在关键时刻出现在荷华身边,一次又一次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眼看荷华剑就要刺向温如玉的身体,荷华立即大斥一声:“别伤他!”

荷华剑剑身猛地一停顿,随后又剧烈颤抖起来,像是在控诉荷华分不清好坏一样,但他终究没有去攻击温如玉,而是转头斩向空中的黑雾。

见状荷华才松了口气,立即从地上站起身来,双手结印,再次将灵力往温如玉体内送。

但哪怕有荷华剑的协助,他体内的黑气也仿佛永无止境,总能有一缕抵挡住荷华的灵力,好似在像她叫嚣一般,洋洋自得地在荷华眼前飞来飞去。

她眼神一凛,脑中想起了曾在温如玉拿给她的书上看到的一段文字。

渡灵力的方法,不止有这一种。

荷华看着正在被魔气折磨的温如玉,心一横,一把握住正在空中的荷华剑剑柄。

剑与剑灵的心意在此刻相通,荷华剑上的灵力通通涌向荷华体内,她通身环绕着淡粉色的灵力。

黑气争先恐后地朝着荷华攻击而来,被她一剑又一剑挥斩去,她手持荷华剑,一步步走向温如玉,硬是劈斩着黑雾开出一条路。

直到她重新站在温如玉面前。

荷华瞧见他的头似乎抬了一下,空洞的眼睛像是落在了她身上,又仿佛根本看不到她。

手里的荷华剑被她送去身后的空中,抵挡着黑气的攻击。

在灵力与魔气的交锋间,荷华踮起脚,一鼓作气地拽住了温如玉的衣领。

她猛地一用力,直接将温如玉拽得俯下身来。

那双空洞的眸子直直望着她。

荷华咬紧牙关闭上了眼,心一横,踮脚朝着温如玉的嘴唇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荷华:你强吻我,我强吻你,扯平(?)

——

入v啦!改一下更新时间,下一更是零点宝宝们![狗头叼玫瑰]

另外今天更了两章哦宝宝们,上一章别忘记看~[求你了]

第22章 清醒沉沦(二)

这一次,不再有黑气从中阻拦。

源源不断的灵力自荷华口中渡进温如玉体内,两片嘴唇贴在一处,却如同蜻蜓点水般,落在温如玉唇上的动作不掺杂任何情与欲。

渡灵的姿势不知维持了多久,直到温如玉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眼眸中的神色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荷华见后似乎要就此起身,嘴唇轻轻地挪开,刚与温如玉的唇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眼神不经意间一瞟,便瞧见了温如玉突然抬起来的手。

荷华甚至还未曾反应过来,后脑上瞬间多出了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她重新按了下去。

“唔——!”

急躁又饱含情。欲的吻在荷华惊诧的目光中落下,温如玉那已经染上了她温度的嘴唇重重碾压下来,毛毛躁躁地辗转厮磨着。

他的大手牢牢掌住荷华的后脑,蓬松的长发被他用力磋磨通通聚拢在了他的掌心。

唇间的温度正在逐渐攀升,荷华早已瞪大了双眼,在温如玉吻上来的那一刻便彻底忘了呼吸,脑中“嗡”地一声像是失去了全部的思考能力。

她愣愣地望着温如玉近在咫尺的脸。

不知何时他已然闭上了双目,额角鬓发早已被汗水浸透,脸色惨白,长睫轻轻颤着,有种凄冷的破碎之感。

但他的吻却又凶又重,就像是在贫瘠的沙漠中孤身前行了许久的旅人,如今终于得以见到一片绿洲便陷入了疯狂之中。

汲取、掠夺,急躁地仿佛想要将荷华吞之入腹一般。

温如玉对此似乎并不满足,湿润的触觉从唇间传遍荷华四肢百骸,她浑身剧烈的颤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温如玉的舌尖正在舔。舐着她的嘴唇,试探地往更深处探寻。

荷华彻底反应过来,下意识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换来的是脑后更加用力的揉搓与按压。

温如玉的另只手也毫不犹豫地抬起,强硬地一手禁锢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只是用力一捏,荷华便吃痛地被迫张开了嘴,乖顺将温如玉的舌尖接纳。

他毫无章法地在唇齿间肆意攻池略地,一路你追我赶,终于紧紧勾住了荷华滑嫩的舌。

温如玉举止分明青涩的很,却又无师自通一般,轻易地便能让荷华为此面红心热,浑身俱颤。

他的舌尖有意无意地刮过上膛,瞬间就能引起她全身的战。栗,在温如玉的怀里浑身发软,紧紧依偎着。

鼻息炙热喷礴,荷华被温如玉按在他胸前的手反复地在他前襟处摩搓,温如玉身上的衣衫早已半褪,青丝凌乱地搭在裸。露的肩上。

被荷华剑破开的窗户不断有风吹进来,无意中吹拂过二人的身体,吹散了如同水深火热般的温度。

初次激烈的拥吻让荷华有些招架不住,脑中只觉有烟花不断升空,又在半空中‘噼啪’炸开,牵连着她的灵魂都跟着震颤。

温如玉唇舌的动作反复刺激着荷华的头脑与神经,眼看她就要呼吸不上来,温如玉才终于在气喘间缓缓松开了她的嘴唇。

周遭的黑气不知在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尽,荷华剑也不知所踪,唯有破碎不堪的窗户昭示着屋内曾发生过的一切。

温如玉眼中的黑气已然褪去,喑哑的嗓音在荷华耳边低。喘。

他们都被这场冲动的情。欲浸染透彻,额头相抵间不停交换着气息,在空气中再次交织相缠。

一场交恶、一次交。欢,几乎耗尽了温如玉全部的气力,他的额头顺势抵靠在了荷华的肩头,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荷华下意识伸出手来揽住他,下颌磕在了他的头顶。

“你”

荷华刚说了一个字,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正在隐隐打着颤,她莫名羞耻地闭上了嘴。

温如玉就像是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一般,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让我靠一会。”

“一会就好。”

但力气耗尽的人不止有温如玉。

荷华还没来得及答应或是拒绝,承载着不止一人重量的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径直朝着地板跪了下去。

“”

沉默间,两个人都默契般地没有说话,只是顺势跪坐在了地上,身体互相依偎着。

他们都没有去提方才那个激烈的吻,也没有讨论关于魔化的事情,只是彼此享受着这夜里难得的安宁。

没有任何的针锋相对,有的只是两个耗尽了全部心力的、却又无人倚靠被迫凑在一起的可怜人。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荷华察觉到耳边的呼吸已经趋于平稳,她试探地偏头看去,只见温如玉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闭着眼,那张脸再也不似先前那般痛苦挣扎,重新归于安然。

荷华为之松了口气,废了老大的力气将他弄去了床上。

荷华担心温如玉之后再出现什么让她难以招架的情况,便先默默坐在床头观察着他。

魔气的波动已经没有了,温如玉睡得很沉。

荷华托着自己的下颌,盯着温如玉的睡颜渐渐陷入沉思之中。

这次温如玉的魔化来得有些突然,他手上的伤痕还不到一日,按理说应该不会这么快被魔气浸染。

更何况前几次荷华已经为他渡过了灵力,如果是因为禁地的缘故,那么当时未能及时炼化的魔气应当都已经被荷华的灵力驱散了才是。

如此看来,温如玉此次的魔化便格外可疑。

可惜系统现在不在,温如玉就算醒着的话他也不可能会与她说实话。

还有那个吻

荷华脑中不可控制地回想起温如玉吻上来的那一幕幕。

她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嘴唇,然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温如玉这个狗!竟然把她的嘴给亲破了!

面红耳赤的画面瞬间从荷华脑海中消失,取之而代的是羞愤。

她甚至想要报复回来,但在起身的那一刻又退缩了。

温如玉强吻她时理智可能还未完全恢复,多半是在受魔气的影响下才做出的那般举动。

可她一直都是清醒着的。

她不得不承认,和温如玉接吻时,她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刺激,包括她的心也悸动着,肾上腺素不断激升着。

但这算怎么回事嘛!

她跟温如玉又不是那种关系,现在好了,纯友谊发展成了唇友谊了是吧?!

“烦死了!”

荷华在寂静的黑夜中发出了一声低呵。

“你说我到底是为什么非要管你啊?!”

三番五次险些搭上命不说,现在连初吻都没了,再下次

不能想。

荷华幽幽地重新萎靡了下去。

人生啊

她的脸趴在床边,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睡了过去

好亮啊

这是荷华在迷迷糊糊之际脑中的第一想法。

有点刺眼。

她在清晨的第一束光中缓缓睁开了眼。

日光刺激得她眼睛都感到了疼,下意识抬手挡在了眼前,意识逐渐回笼。

荷华最先注意到的是自己眼下正身处的位置,她左右环顾了一圈。

奇怪她怎么躺在床上?

荷华分明记得,昨天晚上的时候她好像是趴在床边睡着了,躺在床上的人理应该是温如玉才对。

温如玉

荷华猛地意识到什么,急切地抬起头在屋中找寻着温如玉的身影。

她一转头,瞧见了正靠坐在窗沿上,歪着头闭目养神的温如玉。

窗户已经被他修复好了,看不到破损的痕迹,如今依旧大敞着。

清晨的风很温柔,吹拂起温如玉的长袍与墨发,为他身上此刻的静谧与安然平添了几分别样的温柔。

天边旭日缓缓东升,阳光倾洒在温如玉的身上,他的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之中。

荷华瞧见他的眼皮轻微地动了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目光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荷华偷看的视线。

被抓包后荷华短暂的心虚了一下,取而代之的便是尴尬。

原因无他。

只因荷华也隐隐瞧见了温如玉嘴唇上的红痕,像是被咬破了皮,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

荷华立即移开了眼。

“醒了?”

温如玉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大的波澜,平静地仿佛什么事都无法影响到他。

可经历了昨夜的事,荷华心里便不再会这般想,她已经见过温如玉被欲。望支配的样子了。

荷华突然诧异地发现,她好像没有那么害怕温如玉了。

于是她轻轻颔首,十分不客气地回道:“你看见了你还问?”

温如玉抬眸轻轻扫了她一眼,从窗沿上转身跳了下来。

他离开了一阵,回来时手里端了一个碗。

这次荷华不用问也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一气呵成地仰头喝了下去。

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按理说,昨日夜里她灵力耗费得应该更多一些才是,可是怎么一点影响都没有?她依旧维持着实体状态,难道是因为她用了荷华剑上面的灵力?

算了,大早上用脑过度不好。

荷华将碗重新塞回到了温如玉的手里。

“对了,那个”

荷华稍许有些犹豫。

她本来是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但又觉得有点尴尬,于是出口便换成了:“我为什么会躺在床上啊?”

温如玉垂眸看了她一眼,转身之际留下一句:“是我把你抱上去的。”

空气沉默了一瞬。

荷华再次听到了他的声音:“辛苦了。”

荷华:“什么?”

温如玉把她抱上床的,然后跟她说她辛苦了???

他脑子没事吧?

不出几秒钟的时候,温如玉便又接了一句:“以及多谢。”

还没等荷华反应过来,温如玉人已经走了,徒留她坐在床上愣了一阵。

搞什么。

荷华一脸迷茫。

所以他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啊?

等到荷华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温如玉早已经出了汀兰水榭。

荷华纠结得抓心挠肝,明明她也装傻充愣就可以,却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晓他昨夜究竟是清醒还是失了理智。

这很重要!

这取决于荷华之后究竟还要不要继续留在温如玉身边。

荷华就这样在煎熬中度过,直到夜里,温如玉也没有回来,她想要出去寻,脚步还没迈出屋呢,就被温如玉下的禁制给弹了回来。

“”

行啊,还记得她跑了的事呢。

荷华幽幽地坐在床上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期间她好像醒过一回,隐约似是在屋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但困意太过沉重,她迷迷糊糊转头又继续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日,荷华还是没能见到温如玉。

到了这时,她才恍然反应过来一点。

温如玉是不是在故意躲着她?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荷华又尴尬又生气,她被强吻的都没说什么也没躲着他呢,他这个罪魁祸首倒是先跑了?!

于是在这个晚上,荷华躺在床上装睡,打足了精神。

不就是熬个夜吗,她的强项。

荷华在床上辗转反侧,按捺着源源不断的困意,到了后半夜,她已经困的眼皮打颤,才终于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熟悉的气息笼罩在荷华身前,与她越来越接近。

她一时没忍住,紧闭的眼皮些微动了一下。

荷华死死地闭着眼,随着那气息的靠近越发觉得煎熬。

她猛地在黑暗中睁开眼,掀眸时便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眸子。

温如玉愣了一瞬,将眼看就要触碰到荷华唇边的手挪开,被她紧接着一把抓住了手腕。

荷华顺势从床上坐起身来,被衾滑落堆积在了腰间,披散下来的长发有几缕搭在了温如玉的手臂上。

她狡黠一笑:“被我逮到了吧?!”

温如玉被荷华手上的力度拽得些微俯下身来,墨发多数散落在荷华手腕上,将她的肌肤扫得有些痒。

她原本狡黠的笑意在对上温如玉那双沉如墨般的眼眸时渐渐僵住。

掌心紧握着的地方温度正悄然攀升,一点点灼烧着荷华的手掌,让她下意识松开了手,却在撤离的那一刻被温如玉反握住。

局势便在这一刻骤变。

温如玉只是用了几分的力气,便将荷华腾空拽至身前,距离瞬间拉近,桎梏住对方的人却从荷华变成了温如玉。

他紧紧捏着她的手腕,眸中沉静如水,嘴角噙着一抹讥诮。

“逮到我了?”

温如玉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荷华被桎梏住的手腕,又在转瞬间抬眸望进荷华眼底,含笑的眼神仿佛在说:到底是谁,逮住了谁。

赤。裸。裸的讥讽与挑衅,丝毫没有加以掩饰。

不知为何,荷华看着竟有些心虚。

因为眼下本该是她睡觉的时候,若是温如玉前几夜也在此时短暂的回来了,他必定会知晓荷华这时该是睡着的,今日,她却是故意硬撑着蹲守。

温如玉的语气,就仿佛他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一般,却并未点透,只是恶劣地故意戏弄着她,肆无忌惮地勾起她的不安与思绪,让她陷入自我恐惧的陷阱。

温如玉情感淡薄,却最是擅长洞察与玩弄人心。

荷华紧张地吞咽了一下,用力挣了挣,但温如玉的手劲太大,她一下并没有挣开,便伸出另只手来推他。

荷华的手不可控地触上温如玉的前胸,他的衣襟松松垮垮地堆着,被荷华蹭乱,露出了宽阔的胸膛,一瞬的触碰如同触电一般,电流同时划过两个人的身体。

荷华瞬间收回了手,指尖的湿润让她禁不住皱了皱眉,她试探般地再次递出了手,这次却被温如玉抓在了掌中。

“好摸吗?”

温如玉的尾音漫不经心般地上扬着,声线散漫慵懒,轻抬的眼眸却似乎暗含锋芒,眼神似笑非笑,盯得荷华头皮一阵发麻,立即扬声质问他:“你身上为什么湿乎乎的?!”

她学着温如玉用来转移话题的方式,倒打一耙,避而不答。

喊出来以后,荷华也多了几分底气,另只手握住了温如玉的发尾:“你这头发还滴着水呢。”

她用力捻了捻,指尖染上了湿气。

荷华眯了眯眼:“这几日在汀兰水榭里一直见不到你人影,你该不会在背着我偷偷做什么坏事吧?!”

温如玉听后轻轻笑了一声,指腹不经意地摩挲着荷华的腕子。

“我做坏事,为何要背着你?”

说着,他扫了荷华一眼,含笑的目光夹杂着讥诮,仿佛在说:就算让你知道又能怎样?

荷华:

这人太张狂了。

荷华看着温如玉眼下的嘴脸,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撕烂他的脸!

她恶狠狠地瞪了温如玉一眼,目光向下一扫,隐约瞧见了他嘴唇上的伤痕。

谁把温如玉打了?

荷华一时猛地没反应过来,疑惑凑近,然后发现,他嘴上的这处伤,跟她嘴上的,如出一辙。

都是被咬出来的一样。

“”

荷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面色骤然涨红,她慌乱地连连后退,胳膊被温如玉扯着,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不是,她那天也没像温如玉啃她的时候那么用力啊?为什么还是留下痕迹了?!他这两天该不会一直顶着这处咬痕在天清宫里晃悠吧!

不知脑补到了什么,荷华的眼神一阵乱瞟,面上难掩心虚,不敢再去看温如玉,但眼睛又不受控制地往他嘴唇上瞟。

死眼睛,控制一下啊!

头顶突然响起了一声轻笑,落在如今的荷华耳中像极了调侃。

但温如玉接下来响起的话才更加令她面红耳赤。

他缓缓俯下身来,凑到荷华耳畔。

“从方才我便想问”

他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荷华耳垂上,湿润又有些痒,让荷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温如玉低沉喑哑的嗓音反复在她耳边折磨着她:“为何一直盯着我的嘴唇看?”

荷华的身体瞬间僵滞。

温如玉偏过脸,鼻息与她的交织在一起,他缓缓抬手,指腹在她唇上抚过,像是不经意擦过她的伤口,惹得她一阵钝痛。

感受到荷华的颤抖后,温如玉若有似无地嗤笑了一声,他反复地抚。弄着荷华的唇。

“是想要再给我留下一处咬痕吗?”

荷华:“”

*啊!

温如玉他竟然全都记得!

荷华来不及想太多,她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你神经病啊!”

荷华终于忍无可忍,被他说的头皮都在发麻,立即在掌心汇聚了灵力攻向温如玉,试图以此来让她松开对自己的桎梏。

但温如玉对危险的预知向来敏锐,几乎在荷华出手的那一瞬间便侧过身,躲过了她这一击。

温如玉按住了荷华出招的那条手臂,紧跟着贴上了她的背脊,他的头附在了荷华脸旁,潮湿的墨发在她脸颊扫过,既凉、又痒。

他伸出另只手,从荷华的另一侧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将脸转了过来。

对视的那一刻,温如玉眼中含笑。

“用我教给你的招式来对付我”

他眉目一凛,捏着荷华下颌的手也用了力,惹得她痛呼一声。

荷华一言不发地偏过头,一口咬在了温如玉的手背上。

她用足了力气,直到浓重的血腥气在口中蔓延,温如玉也依旧面不改色,眼中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浓,被咬住的那只手也跟着用力往荷华的嘴里送。

她被呛住,松开了嘴,涨红了脸猛地咳嗽起来。

这个疯子

荷华的牙齿上面都沾染着温如玉的血,她的嘴唇也鲜红一片,有血顺着她嘴角一路流下。

不等荷华抬手去擦,温如玉已然凑上前来,吐息喷薄落在她唇畔,双唇近在咫尺。

只差一寸。

只差一寸,温如玉就将吻上。

荷华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手指紧紧蜷缩在了一起。

但也就是这一寸的距离,让温如玉停住了前进的动作。

他看着荷华因紧张而绷紧的神色,嘴角缓缓勾起,最终用指腹在她的唇上擦过,动作落在她唇畔,轻轻一抿,她嘴上的血迹便全都沾染在了温如玉的指腹上。

随着他撤离的动作,荷华才终于喘上了一口气。

她差点把自己憋死。

荷华正瘫坐在床上平复着呼吸,一抬头,就见温如玉整理好了衣襟,转身要往外走。

荷华立即眼疾手快地扑过去,在床边拽住了温如玉的衣袖。

“你又要往哪跑?!”

温如玉不对劲,他绝对是在背着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这几日他变化无常的行踪该怎么解释?!

事关她自己的任务,荷华绝对不能置之不理。

荷华趴在床上,仰头看着温如玉。

“我先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何不回汀兰水榭?”

闻言温如玉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往外挣了挣,不料她将自己的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上面,衣袖不堪重负地发出了撕裂声。

“”

温如玉额角一跳,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松开。”

荷华梗着脖子:“我不松!”

她变本加厉地抱住了温如玉的腿:“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松!”

温如玉被她抱得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她脑袋上。

荷华对此浑然不知,只是听见了他颤抖的抽气声,以及他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再不松开,我就杀了你!”

感受到他身上的真气波动,荷华意识到他好像是真的生气了,求生欲让她立即松开了手,乖顺地坐在了一旁,眼睛不断偷瞄温如玉的脸,很快就被他抓了包。

荷华自知理亏,心虚地躲开了温如玉的视线,她坐在那小声嘀咕:

“还不是怕你偷偷摸摸地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又把自己搞得魔化了,到时候遭罪的还是我”

不知她哪句话触动到了温如玉,总之他的神色有所缓和,不像方才那般杀气腾腾的,荷华觉得自己还能再多活一阵。

她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温如玉,直到身旁床榻往下陷了陷,她偷偷往身侧瞄了一眼,温如玉坐在了她旁边。

“上次魔化是我的疏忽。”

听到这句话后,荷华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温如玉。

他神色沉静如水,面上分辨不出喜怒,但语气比起方才缓和了许多。

“还有不到七日便是试剑大会,近来我应当都会忙于此事,我若当真如你所说要做什么坏事,就算让你知道又何妨?”

说到这,他狂妄地勾唇,眉一扬,模样嚣张极了。

不过温如玉确实有狂妄的资本,就算荷华知道了,以她的能力,也阻挡不了什么。

但她还是忍不住怀疑。

温如玉就这么跟她耐心解释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荷华神情难掩探究。

荷华:“真的?”

温如玉颔首,从面上瞧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来。

难道真是她想太多了?

荷华脑中有灵光一闪而过。

“不对啊,忙着试剑大会也不至于晚上都回不来吧?”

温如玉眉心一跳:“谁说我晚上没回来了?”

荷华:“你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你睡哪了?”

温如玉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荷华只觉得莫名其妙。

下一瞬,她看见温如玉正在漫不经心地低头解衣服。

荷华:?!

“你干什么?!”

温如玉抬眸扫了她一眼:“给你示范一下,我这两日是怎么睡的。”——

作者有话说:哎,荷华有时候遭的罪都是自己招惹出来滴[摸头]

第23章 清醒沉沦(三)

“喂!你用嘴说就行了!你脱什么衣服啊!”

在荷华万分惊恐的目光下,温如玉慢条斯理地褪去了外袍,随手扔去了地面上。

他扯开先前已被他拢好的衣襟,露出大面积胸前的肌肤,薄肌性。感裸。露在荷华眼前。

温如玉没有搭理荷华的吼叫,目光沉沉落在荷华脸上。

从窗外映照进来的月光笼罩在他身后,像是为他渡上一层银纱一般,配上他那张脸,美的惊为天人,如梦似幻。

但温如玉一开口,形象瞬间幻灭。

“转过去,躺下。”

荷华:“”

“啊?!”

待荷华对上温如玉那不像是开玩笑的眼神后,抑扬顿挫地说了句国粹。

温如玉仍停留在原地,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似是在等待她的动作。

他面色如常,无波无澜,但丝毫不曾退让的动作却显出了十足的压迫感,仿佛根本没有给荷华拒绝的机会。

荷华瞬间慌了,双手护在身前,一边瑟缩着往床里挪,一边声疾厉色地喊道:“温如玉我告诉你!我喻荷华士可杀不可辱!”

“你,你要是敢对我做出那种事来我一定跟你同归于尽!”

荷华如临大敌般死死地瞪着温如玉。

她来的时候系统也没跟她说过还有这样的危险啊!

见状,温如玉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静止了许久如今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温如玉倾身上前,步步逼近,面上仍旧挂着轻浅的笑意,但他的举动却截然相反,长臂一伸,径直将荷华捞至身前,气息环绕在荷华四周。

荷华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按着侧躺在了床上,正背对着温如玉,被迫‘转过去,躺下’。

她的肩膀被温如玉用力地按着,强烈的不安感席卷全身,荷华眼下看不见温如玉,便格外恐惧这种被人限制了行动的感觉。

她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嘴上不停地咒骂着温如玉,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问候了一遍。

骂着骂着,温如玉突然笑了一声,轻而沉的嗓音刺激得荷华浑身汗毛竖立,他的指腹紧跟着贴上了她的肩头。

荷华只觉得有一股暖流从她的肩膀处一路蔓延传遍全身,她挣扎的动作一僵,等到再想要动的时候,却发觉自己的手脚,包括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动不了了。

她被定身了。

“温如玉!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荷华的语气里染上了哭腔,却好似依旧无法唤醒身后人的良知,她感受到温如玉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长臂伸向她身前,将她捞去了怀里。

床榻之上,温如玉拥着她,躺在了她身后。

他的嘴唇距离荷华的耳垂似乎只有一寸的距离,气息不断扑打在她颈侧。

荷华动不了,却能实打实的感受到温如玉带给她的颤。栗,这种感觉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经久不散,难耐、煎熬。

她的喉咙因紧张而下意识吞咽。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恐慌与不安,温如玉低笑一声,手掌抚上了荷华的脸。

他的指腹滑过她的肌肤,漫不经心地抚弄着荷华垂在身后的乌发。

“不是你问我这两日怎么睡的吗?”

说话间,温如玉的手搭在了荷华腰间,却又在她激烈的心跳声中勾住了搭在腰上的被衾,盖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他低沉的语气随之落于耳后:“就是这样睡的。”

荷华的心脏在一瞬的停滞后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兴许是因为紧张抑或是恐惧,但她对温如玉此番举动并未有太多的排斥情绪,相反,她竟然觉得温如玉还算是个“正人君子”,没有变态到那种地步

她是不是被虐出病来了。

沉默许久后,温如玉也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动都不曾动一下,呼吸渐渐沉稳,像是要睡着了。

他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抱着她睡个觉。

荷华:

屁啊!谁家男的抱着什么关系也没有的女生睡觉是单纯又正常的啊!

荷华再次试图挣扎,然后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能动了,她眼睛一亮,在温如玉怀里咕蛹起来,转瞬间又被一条手臂环住在胸前。

温如玉:“你若再敢动一下”

荷华:“不动了不动了!”

她立马老实,脸颊红红的。

月色如水,夜幕沉沉,汀兰水榭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屋内,荷华听着耳后重新趋于平稳的呼吸,心绪却越来越无法安宁。

乱套了乱套了,全都乱套了。

她和温如玉之间已经越来越诡异了!

拉手拥抱就算了,荷华就当是无法避免的肢体接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接吻、同居、共枕又是怎么个事啊?!

她她她,她俩她俩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温如玉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荷华想不通,她感受着身后人的呼吸,精神都快要崩溃了。

凭什么温如玉能心安理得地睡的这么舒服!

荷华气得直磨牙,手肘往后用力一怼,直接给了温如玉胸前一杵子,引得他在荷华耳边一声闷哼。

温如玉醒了,荷华就有点怂了,她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趁着温如玉还不太清醒的时候问他:“你为什么要抱着我睡?”

睡的正香时被突然揍醒的温如玉:“因为你把我的床占了。”

他语气还夹杂着将醒未醒时的朦胧,话里仿佛暗含怨念般。

荷华尴尬地笑了一声,身体又被他圈紧。

荷华:“占你的床,你也不至于这么睡吧?”

这么抱着她。

荷华许久都未能听到温如玉的答复,直到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听见了身后的一声呢喃。

“你身上的温度,很舒服。”

“”

荷华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床榻上还残留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余温,触及到的那一刻,她蜷了蜷指尖。

荷华坐在床上放空了许久的思绪,直到窗外日光大亮,她的神思才渐渐回笼。

昨天晚上在她临睡前温如玉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时她太困了,就没多想,一觉睡醒以后感觉天都快要塌了,她身上啥温度能把温如玉给舒服到了啊?!

那不就是人的体温吗?!37摄氏度!

想不明白的荷华将错全都归结在了温如玉头上。

那句话很有歧义,他不知道的话能不能不要乱说啊!

荷华心累。

她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目光落在了离床头不远处的矮几上,桌面正摆放着几样东西。

荷华凑近了一看——一碗血,还有几盘点心。

荷华:

血当饮料了是吗?

6。

荷华默默移开了视线,穿衣下床,洗漱过后随意把头发盘成了两个小揪揪,戴好珠钗以后才对着镜子满意地晃了晃脑袋。

荷华随手抓了几个点心塞进了嘴里,待看到那碗血以后难掩嫌弃,想要把它端去一旁,碗从桌上挪开的时候,荷华发现了下面压着的纸条。

“唔。”

荷华先将碗搁到了一边,边吃边拿起那纸条看,只见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行字。

——难以维持实体状态的时候记得喝。

切。

荷华轻嗤一声,用火术将纸条烧成了灰。

吃饱喝足以后,荷华便开始在屋里以各种姿势摆烂,约莫到了午后,荷华实体渐渐褪去,重归了灵体状态。

她面上一喜,匆匆往屋外跑,想趁着灵体状态的时候出去看看,结果却一头撞在了屏障上,刺眼的光在眼前炸开,她被弹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温如玉下了禁制。

荷华顿时咬牙切齿,她报复性地把温如玉的血一口闷了,看着自己渐渐化出了实体,她复又试探地上前,不出意外地被弹了回来。

荷华蔫了,被迫在屋里放挺。

日子是数着手指头过的,一连几日,荷华都被关在汀兰水榭中,大门不迈二门不出。

温如玉依旧早出晚归,有时荷华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觉温如玉正抱着她,挣也挣不脱,最终只能默许。

五日后的早晨,荷华一睁开眼看见的不再是空荡荡的屋子,而是一道熟悉的人影,眼下正背对着她坐在床沿上,背影挺直,浴着阳光好似谪仙般耀目,让荷华些微晃神。

她迷迷糊糊坐了起来,被衾早已被她踢到了脚下,里衣松松垮垮滑落肩头。

荷华恍然未觉,她试探地喊了一声:“温如玉?”

温如玉闻声缓缓转过身来,视线落在她身上后神情愣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荷华没太注意,只问:“你今天怎么在啊?”

说话时,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滑落的衣衫重新落回肩膀处,温如玉不动声色移开眼。

“明日便是试剑大会,今日各弟子可自行休整,所以我今日无事。”

也就是说温如玉今天放假呗。

荷华眼睛一亮,她瞬间跳了起来,赤脚站在地上:“那你陪我出去逛一逛吧!我真的要憋死了!”

说着荷华便去拉温如玉的手腕,却在碰到他的那一刻,手指穿过了他的身体。

空气沉寂了一瞬。

荷华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她应该没看错,她的身体好像是有实体的啊。

但从温如玉的身体上穿过去的手,却在向荷华证明一件事:

她现在的确并非实体状态。

“这,这是怎么回事”

荷华试了许多次,但每一次她的手都是直接从温如玉的身体上穿过,无一例外。

先前她灵体状态的时候身体是虚化的,可这次同之前比却大不相同。

她的灵体乍一眼看去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除了稍许还有些虚化以外,如今与实体状态差不了多少,若她此时站在人群中,定然能为人所见。

荷华眼睛亮了亮,抬眸看向温如玉:“我是不是要有实体了?!”

荷华雀跃地在地上蹦了起来:“太好了!看来你的血没白费!”

说着,她想伸手去抓温如玉的胳膊,与他一同分享这来之不易的喜悦,结果却抓了个空。

她看着交叠在一起的灵体与实体,悻悻地哂笑一声,把手收了回去。

温如玉掀眸扫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咬破了手指,鲜血从荷华身上走过,将她的实体重新显露在了眼前。

下一瞬,荷华被温如玉单手抱住了腰,腾空时她的两条腿下意识在空中蹬了蹬,还没等开始挣扎呢,屁。股已经重新挨上了床。

荷华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温如玉,却见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两只洁白如玉的脚上。

“”

荷华的脚趾无意识般蜷缩了一下,慌乱中她试图将脚压在身下藏起来,刚刚抬起时,却被温如玉一掌握在了手心之中。

他手掌的温度与她的双脚相比要稍微高一些,温热触碰到她脚上的肌肤时身子猛地一颤,脚猛地要往回缩,却一直被温如玉死死地抓着不放,动作强硬地将她往他那边扯了扯。

荷华彻底僵住了,坐在床边一动不敢动,双颊飞上两抹红霞。

她就这样垂着头盯着温如玉,见他指腹轻柔地在她脚背上摩挲着。

荷华:“”

**,温如玉他到底都有些什么癖好啊?!

荷华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下限被温如玉反复的刷新着,直到她彻底要忍无可忍时,温如玉才停下了摩挲的动作。

他从一旁拿起了荷华的绸袜,一手抓着她的脚踝,另只手掌着她的脚,将绸袜往上套。

荷华这回是真的无措了,她从小到大也没这么被人伺候过,对方还,还是温如玉。

这太诡异了!

荷华将脚往回缩:“我,我自己来吧。”

她俯身伸手时,温如玉已经帮她穿好了一只袜子,正想去拿另一双,手刚伸到一半,手背就被温如玉的手掌盖住了。

视线无声在空中汇聚。

温如玉的眸色很沉,思绪难辨,但总归算不上是很高兴的样子。

荷华瑟缩了一下,默默将手抽了回去。

算了,就当请了个男模伺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