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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41章 情愫暗生(七)

温如玉眸色晦暗不明,手中紧攥着刚刚镌刻好的玉簪,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急速从眼前掠过的身影。

她正被贺知朝牵着,少年的掌心与少女的手腕紧密相连,那是他曾经与她肌肤相亲的动作。

而今,她身上穿的、头上梳戴的皆是他的手笔,唯有发髻间的那支百合簪格格不入、分外刺眼,像是在嘲笑炫耀一般,暗自得意、沾沾自喜着。

包括她脸上如今的笑意,也本该独属于他。

温如玉口中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她竟然还笑得那般明媚灿烂,是在他面前几乎从不曾有过的。

温如玉眸中闪过一瞬猩红。

不知不觉间,手中的簪子被他掰断成两截,尖利的玉石划破了掌心,殷红的血染遍玉簪,将原本洁白如玉的荷花染成了赤血的红。

耳边是摊贩的低呼声,吵得温如玉烦不胜烦。

他没转身,也没开口,只将几锭银子朝着身后随手一扔。

“咚”地一声闷响,白花花的银子准确无误地坐落在了桌案上——那摊贩面前。

叫嚷终于消退,温如玉面无表情地迈步离去,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支断簪,任由掌心的血点点滴落在地,将地面晕染出了一条血线。

风将天边的云吹散了些,荷华隐隐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血腥气,却又在转瞬间被身前食物的香味取代。

只见贺知朝笑着将一袋板栗饼塞进了荷华手中。

“姐姐在想什么呢?”

面前是少年近在咫尺的笑意,可荷华眼中渐渐聚焦的方向,却仿佛瞧见了一抹稍纵即逝的白衣身影,难以言说的熟悉,让她心头一热。

下一瞬,少年稍显青涩稚嫩的嗓音再度自耳边响起。

“姐姐?”

那装着板栗的袋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晃的她眼睛一花,大脑“嗡”地一声逐渐变得空白,空气在一瞬间都仿佛稀薄起来。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艰难,渐渐难以维持,心口一抽一抽地跟着疼。

荷华原本娇俏如花般的面容骤然变得扭曲狰狞起来,连紧绷着的下颌都在彰示着她如今的痛苦。

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无边的恐惧被放大涌上心头,贺知朝急躁的语气像是被模糊了一般,听不真切,仿佛大梦一场的虚幻。

喉间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腥甜。

当鲜红色的血从嘴角溢出时,荷华脑中的系统音在同一时刻响起:

“宿主!温如玉的危险值上升到85了!而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也是到了如今她真正难受痛苦的时候,她才想起温如玉的存在来。

不,是开始寻找起温如玉的存在!

荷华终于意识到不知何时起,温如玉便已然不在附近了,似乎从踏上这条街时的那一刻。

她只顾着今日是贺知朝的生辰,光与贺知朝玩乐。

这个内心阴暗的人,指不定又脑补了些什么,开始祸害起她来了!

荷华捂着胸口,疼得咬牙切齿。

耳边贺知朝的声音不停,也将她吵得心烦意乱,身上早已出了一层薄汗,单薄的衣裙紧贴在身上,无比黏腻。

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鬓边缓慢地往下淌,带上了一阵如凌迟一般的痒意。

荷华被折磨得恨不得抓心挠肝,几乎是红着眼一把挥开了挡在她身前满脸关切的贺知朝,直将他推得一个踉跄。

但现下,荷华根本顾不上这么多,她一边捂着胸口一边跌跌撞撞往前走,目光左顾右盼,正在找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温如玉!

温如玉他一定在暗中躲藏着!否则无缘无故,他的危险值怎么会涨?!

荷华如今被折磨的恨不得要发疯,偏偏脑中的系统音也不安生,那刺耳的警报一声比一声高亢,无论她在内心如何尖叫,警报声都半分不减。

她勉强还能维持着那点残存的理智,这才不至于让她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破口大骂,当着贺知朝的面像个泼妇一样去喊温如玉的名字。

但当贺知朝重新出现在荷华面前时,她终究还是忍耐不住,双手紧紧攀上了贺知朝的手臂,如同将要溺死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荷华几近上气不接下气:“温,温如玉温如玉呢?!”

“大师兄?”

贺知朝愣了一瞬,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目光跟着四处追寻温如玉的身影。

可最先看到的却是注意到他们这边动静、正快步赶过来的问鹤凝。

只见问鹤凝拨开层层人群,一路来到二人面前,见此情形,立即眉目一凝,伸手搀住身体正不断下坠的荷华。

“荷华姐姐这是怎么了?!”

贺知朝忙摇头,神色难掩焦急。

见他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问鹤凝便又将目光落在了荷华身上,隐约间,似是听到了荷华不起眼的呢喃声,她忙弯下腰来凑近去听。

“温温如玉”

这已是荷华强行维持理智后仅能吐出的几个字音。

问鹤凝愣了一下,再抬眸时,对上了贺知朝同样凝重的目光。

“问师姐,你可有见到大师兄?”

贺知朝虽然不知为何荷华会在痛苦至极时会想要找寻温如玉。

但他知晓温如玉的能耐,既然荷华欲寻其身影,那温如玉便一定掌握着能帮荷华缓解痛苦的法子。

他几乎不曾起疑,只是同荷华一样,朝问鹤凝问着同样的问题。

见状,问鹤凝紧锁着眉头:“大师兄方才寻到我,与我说他先一步回山上找掌门师父复命去了,让我们不必挂心门派中的事情,只好好游玩便是。”

贺知朝:“这”

他满面无奈,不知该如何是好,相较之下,荷华听到这番话后猛地抬起头来:“他回去了?!”

语气与神情皆是不敢置信。

问鹤凝迟疑着点点头。

荷华咬了咬牙。

如今痛楚已经得到缓解,脑中的警报声也渐渐撤离,但荷华并没有因此松口气。

此番危险值突然涨又突然降已是可疑,更别提今日从始至终她都没怎么见到温如玉的人影,如今这人更是单独回了天清宫。

她原本就没那么信他,而那潜逃的魔族死的那样突然,又与温如玉似乎早早相识。

所有种种,看似为温如玉洗清了嫌疑,但若细细想来,他那日为何好端端地会出现在禁地?还有赵淮断掉的那只手臂。

温如玉从不是什么良善的人,而荷华也断然不会因为他的几句示好就会贸然对他改观。

她既能骗他,焉又知他不会效仿?

更遑论他近日魔化的次数有些过于频繁了。

每每想起那生不如死般的滋味,荷华都觉得一阵骨颤。

但她也绝不会再因一味地怀疑就放弃寻找真相。

所以如今温如玉的每一个动向,她都需要仔细留意。

思及此,荷华借着贺知朝与问鹤凝二人的力,缓缓支起身来。

“我得先回天清宫了。”

说着,她满面歉意地看向贺知朝:“抱歉小贺,说好要给你好好过个生日的。”

贺知朝半点犹豫都没有,闻言连忙用力摇头:“我已经很开心了姐姐!姐姐身体要紧,我也不用再逛了,我送姐姐回山门。”

问鹤凝也跟着上前一步:“我也一起。”

与来时不同,来时需要隐匿行踪,因此不好太过招摇高调,但回去时任务已然结束,问鹤凝便向据点的人找来了仙鹤,驮着荷华一路飞回了天清宫。

他们二人搀扶着荷华一同来了清泉长老这里,毕竟荷华方才的模样太过骇人,哪怕她极不情愿,贺知朝与问鹤凝也不肯撒手退让,最终只得妥协。

清泉长老现下正在问鼎掌门处,荷华几人赶至时,问鼎似乎正与人在前厅谈论事情,没有直接见他们三人,而是派一位弟子将他们带去寻清泉。

经过前厅,荷华隐隐听到与问鼎对话那人的声音似有些耳熟,但因为距离相隔甚远,荷华便并未过多放在心上。

清泉长老暂住的地方离得并不远,没用多久便走到了。

甫一进屋,扑鼻的药草味简直有些呛人,荷华没忍住皱着鼻子打了个喷嚏,这动静引来了屋内的人。

清泉见状笑了一下:“多担待些吧,此处不抵我那医庐,草药的味道散不净的。”

荷华揉着鼻子笑着摆手:“没什么事,我就是一时没适应。”

说完后,她有些好奇:“只是清泉长老怎么会在问鼎掌门这里?”

清泉依言解释:“那日禁地受伤的弟子太多,我那里已经安置不下,便只能委屈掌门了。”

说着,他将荷华几人引了进来。

“说说吧,突然来找我,是谁身上出了毛病?”

闻言,贺知朝与问鹤凝二人默默将荷华推了过去。

清泉见状神情一怔:“剑灵?”

他似有些不敢置信。

贺知朝忙上前与清泉交代了一通荷华在春安镇时的状态,而清泉听后神情更加复杂。

沉吟半晌后,他盯着荷华,缓缓道出:“可剑灵体质特殊,并不会生病,倘若受伤也只是灵力消散,化作虚体。”

此言一出,屋内静的吓人,就连荷华这个当事人都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清泉的目光似审视,莫测的语气响起:“据我所知,荷华姑娘的这种情况,只能源于诅咒。”

“诅咒?!”

贺知朝与问鹤凝口中都不自觉发出了一声惊叹,唯有荷华这个当事人,瞧着没多大的反应,像是知晓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诅咒。

可不就是诅咒吗?!

系统给她的破设定,怎么不算是诅咒呢!

在此期间,清泉一直打量着荷华的模样与神情,半晌后笑了声:“多余的事情我无意打听,而姑娘的情况我也束手无策。”

说着,清泉就要掀开帘子重新进屋,荷华见状连忙叫住了他:“等等!”

荷华朝着他的背影问道:“清泉长老可知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被叫住后,清泉回头朝她一笑:“解决的办法我没有,但我有能缓解诅咒发作时痛苦的方法,姑娘先跟我进来吧。”

说完以后,他扫了余下那二人一眼:“你们还留在这做什么?”

贺知朝:“我”

清泉长老素来不喜热闹,尤其是为人治伤看病时。

问鹤凝深知这一点,见清泉长老如今已经开口赶人,便立即拽住贺知朝的袖子,将他硬拉了出去。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清泉长老最后看了荷华一眼,登时便抬步走了进去。

见状,荷华忙跟上了他的步子。

进了内室,药草的味道更浓,荷华几乎是一进去就又猛打了几个喷嚏,鼻音刚有所缓和,屋内先响起了几声笑,嗓音清朗,是与清泉截然不同的。

荷华狐疑地抬眸看了一眼,正与那半撑着床坐起身的男子对视上了,他唇边还有未来得及散去的笑意。

待看清男子长相的那一刻,荷华的惊呼声几乎是瞬间便脱口而出:“赵淮?!你,你的胳膊”

说完以后,荷华才意识到自己此举有多么冒昧不妥,连忙捂住了嘴,双眸圆溜溜地瞪着,说不出的滑稽与灵动。

于是赵淮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无妨,荷华不必如此,我先前断了一条手臂本就是事实,不过昨日清泉长老已经给我接回来了。”

说到此处时,从进了内室以后便一直翻箱倒柜的清泉终于停下来动作,冷不丁地接了一句:“就是接回来了以后还跟废了差不多。”

荷华:“什么意思?”

清泉手里似乎拿了什么东西,直起身朝着荷华走了过来。

“字面意思,手臂接是接回来了,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用力,拿剑是肯定不行了,昨日这小子还被我抓到偷偷拿剑,若再这样下去,就别想恢复了。”

解释完后,清泉将手里的药瓶递到了荷华面前:“这个,下次发作时将瓶塞打开,气味可以缓解疼痛。”

前脚他刚交代完,后脚院中便响起了陌生弟子的叫声:“长老!李师弟去禁地的时候被毒草给割伤了,一直昏迷不醒!您快来看看吧!”

“”

清泉:“唉。”

“姑娘且在此处替我照看一阵,我稍后就来。”

荷华愣愣地应了声:“好。”

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此处有哪里是需要她照看的,随后一个转身,与赵淮对上了视线。

荷华:“”

好吧,那的确是有需要她照看的。

“那个,你,你”

荷华本是想问问赵淮的伤,但看他如今这般落魄的模样,一时之间竟还有些说不出口。

毕竟她记得不久前初见赵淮时的样子,刚历练归来是那般意气风发,现下却有一条手臂暂时无法握剑,听说他还是问鼎掌门座下仅次于温如玉的爱徒。

一想到原著中赵淮的结局,难免会有些唏嘘。

赵淮自是察觉到了荷华欲言又止的神色,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不过只是暂时无法握剑罢了,更何况修仙之人,又不仅仅只有剑修这一条路,荷华不必如此为我感伤。”

荷华听后默了默,最终只能说道:“会好起来的。”

因为原著中,赵淮至死都握着手里的剑没有放开。

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位出色的剑修。

但这些赵淮是万万不曾知晓的,他只当这是荷华的一句安慰,轻笑后似是不经意问她:“只是不知我此番受了这么重的伤,与我一同被困的大师兄如何?我听闻大师兄还代替我下山调查魔族的事了。”

一听这话,荷华立即回了回神。

事关温如玉,她向来不敢马虎。

荷华:“你休养的这两日没有人同你说吗?”

赵淮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苦笑:“姑娘有所不知,我也是昨日晚上刚醒的,我如今这副样子,怎么会有人同我说这些”

荷华愣了愣,随后忙道:“抱歉。”

见赵淮这般兀自伤感,再联想到温如玉毫发无损的模样,荷华心中的唏嘘愈渐放大,尤其是上次见面时赵淮还是那样一副意气开朗的样子。

那日禁地究竟是何等情形,荷华尚且不知,而温如玉究竟有没有嫌疑也不曾知晓。

赵淮算是当事人之一,那他是否知道些什么实情呢?

于是荷华不自觉地问:“那日禁地,你与温如玉究竟遭遇到了什么?”

话音落下后,空气显然凝固了一瞬,窗外光影绰约,在荷华看不见的身后,门外似乎隐隐落下了一片阴影。

荷华并未察觉,她只注意到赵淮神色变了变,随后很快回道:“在回答姑娘这个问题之前,某有一事想问。”

说着,赵淮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荷华的脸:“敢问姑娘,与大师兄是何等关系?”

“嗡”地一声,荷华只觉脑中一片轰鸣。

从未有人直截了当问过她这个问题,她每次也都下意识在心中回避这个问题,她不愿多想,也不想多想。

但偏偏面前这人却让她重新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她身为贺知朝的剑灵,怎能与温如玉产生过多的瓜葛与纠缠?至少在所有人的眼里都该不会如此。

于是荷华几乎脱口而出:“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音量不自觉变得高亢,像是想要让自己的话能更加为人信服。

但真正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人,怎么会下意识这样回答,至少也该说——“温如玉?我跟他并不熟啊。”

所谓掩耳盗铃,莫过如此。

赵淮只是笑了笑:“是吗,如此,那我也便直言了。”

不待荷华反应,赵淮自顾自地接道:“那日禁地,我如今只有一事不解,那发疯的魔物本是要攻击大师兄的方向,却又在突然间调转,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而那魔物发疯时谁都会攻击,却唯独,避开了大师兄。”

赵淮在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荷华。

“想来是大师兄有什么让魔物避之不及的手段吧。”

闻言荷华猛地咳嗽了几声,刻意转头避开了赵淮的目光:“我不知道啊”

她干笑着去桌前倒了杯水。

“你说了这么久一定口渴了吧?快,来喝点水。”

转移话题的拙劣方式。

但赵淮只是笑了笑,像是并未察觉一般,顺着她的话说道:“有劳荷华了。”

见对方给了个台阶下,荷华心中下意识松了口气,急忙端着盛水的碗几步就要递上前去。

但不知为何,她走路走的好好的,突然感觉到脚下有什么绊了她一下。

重心在这一瞬间变得不稳。

荷华瞳孔猛缩,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倾,临向前倒下之际还不忘喊道:“快躲开啊!”

但赵淮非但没有躲,反而身子微微倾上前了些,在荷华即将栽倒下去时,举着碗的那只手的手腕被赵淮紧紧攥住,堪堪维持住了荷华的身体平衡。

碗中的水溅出了几道,打湿了赵淮身上的衣物,勾勒出男人健硕的身形。

荷华此时正半跪在床沿,一手被赵淮紧抓着高举,另只手撑在他身侧。

他的另只手虚搭在了荷华腰间。

从背后望去,二人的姿势堪称亲密。

荷华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正慌忙着想要起身,却听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节奏扣进心扉。

那让她万分熟悉,如今充斥着刻薄的语气紧随其后响起。

“二位好雅兴,我来的倒是不巧了。”——

作者有话说:温·阴阳怪气·如玉。

——

众所周知,赵淮与小贺在温如玉心里的危险程度,那是远远不同的。

因为,赵淮,是成年男性!

荷华危险危险危险!!!

第42章 撕破伪装(一)

待听到那令人无比熟悉的声音后,荷华背脊顿时一僵,全身上下都好似有电流划过一般,让她忍不住一激灵。

偏偏身后人冷厉又阴阳的语气半分不减,再次响起:“可否需要我回避呢。”

这话问的礼貌,但语气尽是刻薄,他若想要回避,大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头直接走。

但他并未这样做,故意将此尴尬的情形摆在了明面上,像是有意让荷华与赵淮难堪、像是故意的折辱。

荷华敢笃定,不论是她,还是赵淮,谁若是敢应下,那谁就,死定了。

荷华自是不敢的,更何况不久前温如玉的危险值还刚刚上升过,她可不想上赶着找死,本就是误会一场,正好凑巧,自然是要立马解释清楚的。

于是荷华着急地撑着床榻想要从赵淮身前起来,但不知对方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还不等她稳住身子,便先松开了握着她手腕与腰身的手。

赵淮先前用了不少力稳住了荷华,这才让她避免了跌落在他身上的尴尬场面。

但如今他这么突然收了力,自然叫荷华措手不及,她正意欲起身,另只手属于半腾空状态,这样一来就导致荷华根本稳不住身形。

只听一声惊呼与一声闷哼。

荷华的身体重重砸在了赵淮胸前,他的手臂下意识环住了荷华的腰,如同搂抱一样,呼吸近在咫尺交汇。

暧昧至极的距离,却让荷华浑身都紧绷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身后的气压骤降,荷华只觉背脊一寒,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在危险滋生的那一瞬间,她立即手忙脚乱地从赵淮的身上爬了起来,末了一把推开了他,试图以此来与他拉开界限。

荷华原本碗中稳稳端着的水如今几乎全都洒在了赵淮身上,被水打湿的痕迹明显,荷华几乎一眼瞧见,神色更加仓皇,忙伸手上前试图掸去那些水渍。

却又在大脑接收到温如玉危险值上升的讯号时立即僵住了动作,悻悻地收回手,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一旁挪了挪。

末了,她只得十分抱歉地说了一句:“真的不好意思”

赵淮一边理了下衣襟,一边笑道:“没什么事,荷华不必自责,方才可有摔到哪里?”

关切的目光与语气,竟是全然无视掉了仍站在门边的温如玉,此举落在温如玉眼中,与挑衅几乎没什么不同。

他口中再次传出冷笑。

“从前竟不知剑灵还有如此善解人意的一面,与赵师弟的感情倒是好到已经忘我的境地了。”

荷华一听心中警铃瞬间大作,连连摆手正要说“不”,却被赵淮抢先一步。

朗笑声就在咫尺距离响起:“大师兄说的我也不曾料到,原以为荷华姑娘会很难以接近、相处,但不曾想竟如此善良体贴,还会留下来照顾我。”

“”

空气都仿佛沉寂了一瞬,荷华的心“扑通扑通”似乎要跳出嗓子眼里。

她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到温如玉的冷笑声了,只知道这一次,他的笑里已经染上了杀意。

荷华立即反应过来,忙着急解释:“不是啊!是你们的清泉长老方才被人叫出去了,拜托我在这里帮忙照看一会!赵淮不是手臂断了刚刚接上吗,所以我才帮他递的水!”

荷华因为心急解释,面色涨红一片,瞧起来倒是格外滑稽。

见状,温如玉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缓缓吐出几个字:“是吗,不知荷华剑灵找清泉长老所为何事。”

“”

荷华张了张口,竟是半天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

事出有因,然而这个因,却不能为人所知。

于是荷华这副哑口无言的模样,到了温如玉眼中却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若不是来探望赵淮,如何能出现在此处,又如何能被清泉留下来,帮忙照看。

“呵。”

温如玉盯着荷华,嘴角缓缓扯起一抹讥讽的笑:“那可真是,怪够体贴的。”

荷华一怔,当即便意识到温如玉定然是又误会了,但是一时之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面上难掩焦急之色。

赵淮见了以后若有所思,末了似乎是想帮荷华说话:“荷华姑娘所言非虚,兴许是我刚刚的话有些歧义,大师兄就莫要为难一个姑娘家了。”

前面说的还好,最后半句一出口,荷华眼睛都瞪大了。

干嘛呢这是?!这不火上浇油吗?!

果不其然,温如玉的脸都肉眼可见地黑下来了。

完了。

这是荷华脑中的第一想法。

难怪赵淮与温如玉不对付,这对吗?这对吗?!

她和赵淮,都要完蛋了!

找补的话立即从荷华口中而出:“没有没有,没有为难我啊!”

荷华心中不禁大叫:你们不要再打了!

但她的话并未起什么作用,温如玉的目光已经从她那里移到了赵淮身上,一如既往的凌厉凉薄,或许要更甚于此。

与温如玉对视上后,赵淮脸上立即扯出一抹和煦的笑:“不知大师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温如玉看着他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子,口中哂笑,语气温润,说出来的话却是极尽刻薄:“师弟受伤,我这个做大师兄的,自是来探望。”

实际是听到了荷华的声音才过来的。

“不曾想来了以后,依据眼前所见,若不是那日亲眼目睹了师弟断臂的全过程,师兄怕是要误以为赵师弟的手脚都瘫痪了。”

言外之意:胳膊只断了一条,腿还利索着,倒个水而已,自己没长手长脚?

究竟是谁不体贴。

此言一出,赵淮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一时之间,笑得竟是比哭的还要难看。

屋内硝烟弥漫,暗流涌动,荷华夹杂在二人中间,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恨不得赶紧拔腿跑了。

温如玉此番当着赵淮的面也是装都不装了,几乎完全撕碎了脸皮,一改人前那副“温柔知心”大师兄的模样,一张嘴恨不得把赵淮给刺死。

赵淮这人也是心大,没多久,就又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的确不比大师兄,次次都能险中求生,此番更是毫发无损,当真令师弟我望尘莫及。”

温如玉一哂,语气满是讥讽:“不曾想师弟下山历练一番,本事半点不见长,倒是练就了一副铜牙利嘴。”

话毕,温如玉也不给赵淮继续反驳的机会,目光冷冷扫过赵淮与荷华,嗤道:“不打扰二位的好雅兴了。”

“好雅兴”三个字被他说的咬牙切齿,颇有种想将他们二人剁碎吃肚里的意味。

温如玉转身拂袖便走,举手投足间显然带着怒意,宽大的袖袍被他甩的猎猎作响,像是在故意弄出动静来给谁听一般。

荷华心知肚明这动静是给谁听的,她也根本不敢再在屋里久留了,再待下去,怕是自己真要完蛋了!

温如玉现在危险值还没上升,说明目前还有的救!

思及此,荷华也顾不得赵淮了,二话不说,当即便要追着温如玉的背影冲出去,刚跑到门口,险些撞到一个人,幸亏她及时刹住了车。

荷华拧眉猛地抬头正想问是谁这么不长眼睛,待看清来人后神情怔了怔,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也就这么被咽回肚子里,立即改口:“清泉长老,你回来的正好,我现在有事,你自己照看病号吧。”

说着,荷华绕开他就要往前跑,刚跑出去两步,身后传来清泉那幽幽的语气。

“不想知道诅咒怎么解了?”

荷华脚步瞬间顿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清泉。

对方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神情,那眼中赤。裸。裸的笑意,看了之后让人不禁背脊发寒,有种一切都已经被他洞悉的错觉。

脑海中是系统的安慰:“宿主您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现在安抚温如玉才是正事啊!”

但荷华却诡异地沉默下来。

待她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温如玉的背影早已消失在院中。

危险值上升的提示音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响烈,系统的劝阻掺杂着混乱的提示音反复萦绕在脑海之中。

眼前依旧是清泉含笑的目光,似是在等待她做出一个选择。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荷华便一直听从系统的话,几乎从来都没有过选择的机会。

可若是

她能摆脱清泉口中的诅咒,能摆脱系统对她的控制呢?

荷华按捺着身体上的不适,硬着头皮,往前迈出了一步。

她终于做出了选择。

“愿闻其详。”

在《上神飞升记》这本书的世界观里,“诅咒”是最危险的一种术法,一般只有魔族才会使用,而下达诅咒的人也将面临被诅咒反噬的可能。

荷华是上古剑灵,按照清泉的话来说,寻常的魔族是绝对不可能对她成功下达诅咒,所以荷华身上的诅咒,应当来自于魔族有头有脸的人物。

彼时,天色已然黯淡下来,清泉将荷华带去了自己用来歇脚的屋子。

这屋并不宽敞,更像是一个小隔间,屋里堆着许多书籍与各种各样的箱子,箱子里装着数不尽的草药,苦涩的味道浓厚,却渐渐抚平了荷华因危险值上升导致的痛苦。

清泉给荷华端来了一杯水。

“在我这缓缓吧,屋里也有能缓解你身上诅咒的药香。”

荷华一怔:“你”

清泉眨了眨眼睛:“有些事情,莫要多问,就像我也没有问你什么不是吗?”

荷华默了默,最终仰头喝下了一口水。

她与清泉本就不熟,如今不能问他问题,那就更没什么话好说了,待清泉与她说完与诅咒相关的事,荷华的身体也好转的差不多了,于是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清泉还不忘提醒她:“给你的那瓶药,难受的时候记得用。”

荷华点点头:“好,多谢清泉长老了。”

说完,荷华便离开了此处。

依清泉所说,解除诅咒最快的方法,就是杀了下诅咒的人,但荷华甚至都不知道她这个算不算是诅咒,更别提找到下达诅咒的人了。

此招不通,的确还有第二个方法。

斩断诅咒的因果。

倘若她身上这个真是所谓的诅咒那因果岂不还是温如玉?

真是什么都离不开温如玉了,简直阴魂不散啊!

荷华自觉与问鼎没说什么,但没想到也耽搁了许多,如今天色已然黑了许多,即将入夜,天边依稀能瞧见圆月的轮廓。

从问鼎这里离开的路上,荷华脑中的提示音也没断,吵的她无心赏月。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此时已有了缓解疼痛的方法,身体上的不适也可以完全忽略不计,所以荷华直接选择了无视。

只要不到一百,她就还能活着不是吗。

系统显然比她着急:“宿主!您千万不要听清泉的话啊!您完全不被世界里的规则限制,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诅咒!”

荷华‘呵呵’一笑:“只被系统的规则限制是吧。”

系统:“”

“咳咳,宿主,我们先不说这些,正事要紧,您还是去看一看温如玉吧,那个清泉给你的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若是您此番对温如玉不管不顾,他危险值涨势这么猛,日后若是一直降不下来了怎么办?难道您要一直依赖于清泉的药吗?”

荷华沉吟片刻,看了眼温如玉此时的危险值。

95。

是几乎从未到达过的数值,甚至还有要往上涨的趋势。

系统说的倒是不错,那药的确能缓解疼痛不假,可温如玉的危险值无法得到抑制,到达100时,她将面临的还是难逃一死。

可现在被魔化渐渐侵蚀的温如玉,她去了以后恐怕也难逃一死吧?!

于是荷华忙不迭摇头:“我不去我不去!”

系统:“宿主您就去看一眼吧!您也不想让整个天清宫的人都知道他是半魔吧?!只有您才能抑制住温如玉的魔化啊!”

荷华:“可是”

系统察觉到荷华终于有松动之意,再接再厉道:“况且宿主您暂时已经不会被危险值上升所带来的痛苦折磨,温如玉便威胁不到您,毕竟您的灵力足以对抗他的魔化不是吗?”

荷华:

系统咬咬牙:“任务完成后,宿主可获得一次保命的机会,随时随地都可以使用!”

荷华:“成交!”

系统: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但是没有证据。

于荷华而言,系统与清泉都不可信,最信得过的,还是自己。

所以

两头的好处——

她都要捞。

荷华凭借着记忆一路用着轻功往汀兰水榭处去,越接近温如玉的住处,她身体上的反应便格外明显与剧烈。

兴许是药效撤去,钻心刺骨的疼痛在这一瞬间猛地袭来,短促的尖叫从荷华口中而出。

她几乎是瞬间跌倒在地,匍匐着抽搐,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了清泉给她的那瓶药,因为手抖,几次三番都没能将瓶塞打开,但仅仅只是碰开了一道缝,也足矣够那气味溢出。

药味入鼻的那一刻,荷华的心跳都仿佛平息了下来,状态渐渐有所缓解。

这药

倒是霸道。

荷华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掌心不自觉攥紧了那泛凉的药瓶。

若一直这样下去,假以时日,她必定会依赖起这药。

这将会成为清泉拿捏住她的把柄。

虽然荷华并不愿这样想,毕竟名门正派

等等。

名门正派?

荷华眉心一蹙。

不知为何,想到此处时,她竟是打心眼里的不敢确定,这是为何?

原著里,从未有说过天清宫做过什么违背天道的事,“正派”二字是一众仙门里最担得起的。

可为何

正思索间,荷华胸口又是一痛。

来不及深想,温如玉那里耽搁不得了。

荷华立即加快了脚步往汀兰水榭去。

刚至水榭不远处,荷华就被漫天的阴云骇住了,浓烈的邪气积在上空,将整个汀兰水榭笼罩其中,围得几乎密不透风。

汀兰水榭外被人布置上了结界,按理说,布上结界后外面的人理应看不到这些邪气,可

荷华并未多想,只当这兴许又是剑灵什么不为人知的能力,待见到此等邪气浓烈的情形后,荷华立即一头扎了进去。

灵力被她汇聚在掌心,一路将空气中的黑气打散,这才能得以看到路。

走到这里,邪气已经浓得呛鼻,荷华快完全感知不到属于温如玉的气息了。

这次的魔化怎么这般严重

她脚下动作不自觉又加快了些,终于一路来到了门前。

荷华保持着警惕,先伸手敲了敲门。

“温如玉?”

里面无人应答,回应她的只有她身边越聚越浓的黑气,其中有一缕还故意要去蹭她的脸,被她无情打散。

风声阵阵,将荷华身上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这身衣服,还是昨日温如玉买下来的。

屋内迟迟无人应答,黑气却越来越浓烈,荷华不敢再耽搁下去,当即鼓足了劲一脚踹开了门。

风与黑气一同灌进屋内,将纱幔吹得左右飞舞。

荷华手中以灵力捏决,将试图挤进来的黑气通通打散,并利落转身在门口设下了法阵,阻挡住了门外的邪气。

屋里静的仿佛针落可闻,整个汀兰水榭都被邪气围得严严实实,半点月光都泄露不进来。

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荷华只能凭借着记忆摸索着往前。

由于太过专注,她并没有注意到,脑海中有关危险值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温如玉的危险值,也没再继续上涨。

荷华跌跌撞撞一路向前,在不知道绊到什么东西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捏决,用以身灵力燃起了微弱的光。

这点光亮虽没起什么大用,但至少足矣够荷华看清眼前。

她继续往前走,位置依稀像是快走到卧房,但她没有计算好,脚下被门槛绊到,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地上,“扑通”的一声响。

荷华身上吃痛,呲牙咧嘴地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掌心微光顺势向前飞了出去。

荷华的目光下意识跟上那点光亮。

昏暗漆黑间,眼前猛地跃上了一颗带血的眼球。

“啊!”

荷华被吓了一跳,再次跌坐在地上,那眼球见状转了一转,有血“嘀嗒”一声落地。

“咯咯”的笑声在耳边响起、环绕着,借着那点微弱的光,荷华瞧见了巨大的、沾满鲜血的花茎眼下正兴奋的左右晃动着,而那眼球,分明是长在了花苞里!

这诡异又惊悚的一幕差点把荷华魂都吓飞了,她一边哭喊着“妈妈!”,一边从地上爬着往外挪动身体。

就在她的双手刚刚抓上门槛的那一刻,屋内突然亮起了光。

荷华的眼眸不自觉放大、不断震颤着,心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

这突然亮起的,并不是烛火温暖的光亮。

分明是邪气燃烧的、散发着腥臭味、幽暗的火光!

除了颜色不同以外同鬼火又有什么区别?!

惊恐中,荷华听到身后传来了细小的窸窣声,下一瞬,脚步紧随其后,吓得她头皮都仿佛要立了起来。

她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阴测测的语气极其缓慢地传进荷华耳中:“终于来了啊”

“呵。”

连轻笑,都让人胆寒。

“真是叫我好等。”

在脚步声眼看就要离荷华仅剩几寸之时,她终于如梦初醒般一骨碌地爬了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温如玉,是温如玉!

他的这个语气几乎与荷华第一次见到他魔化样子时一模一样!

不!眼下这个状态甚至比那时更为严重!

荷华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

跑!

这已经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了!

荷华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面目狰狞,只顾着拼命往外跑。

她敢发誓,大学50m体测都没这么拼命过!

幸好方才进来的时候留了门,又在门口搞了个法阵,只要到门口,她就能暂时安全了!

思及此,荷华向前奔跑的速度更快了些。

在门口法阵的光亮近在咫尺,甚至触手可及之时,身后猛地有一阵厉风擦过她鬓边,席卷在门上。

“砰”地一声。

荷华眼前的那扇门,被重重地关上,将门外法阵无情隔绝在外。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逼近,他每近一步,荷华便能瞧见门外法阵的光亮黯淡一些。

直至法阵光亮全无,身后的气息便也同时将荷华笼罩其中。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咚”地一声按在了门板上,指尖强势地钻进荷华覆在上面的五指间。

熟悉又夹杂着些许陌生的嗓音在荷华耳畔幽幽响起。

“你又能逃去哪呢?”——

作者有话说:来了!!!

希望中间那一段没把大家吓到![求你了]

第43章 撕破伪装(二)

荷华也不知事情怎么就演变成如今这副局面。

她如今正面朝着门,身体背对着温如玉,前身被他紧紧压在了门上。

他两双强劲有力的手一只撑在门边,另一只紧紧攥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将其举高至头顶牢牢禁锢住。

荷华再无从他身下逃脱的可能。

这种姿势对荷华而言无异于是有点憋屈的,但想挣又挣不开。

眼下,温如玉身上的邪气哪怕是她的灵力都已然无法压制住,浓厚得仿佛能吞天噬地。

所以即使荷华正浑身发抖,也只得咬紧牙关,承受着这份屈辱。

硬来的话,她是断然打不过温如玉的。

思及此,荷华的语气立即软了下来:“你,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明明惧怕得不行、明明抗拒都写满在了身体上、明明声音都在发软打颤,可她却还是惺惺作态地摆出了一副,很关心他的模样。

温如玉瞬间就笑了。

那笑声不再温柔,被侵蚀了理智的温如玉就连笑声都仿佛染上了邪佞,低沉嘶哑,吐息如同冰凉的蛇信一般落在了荷华的鬓边、耳后,带起了她皮肤上的一阵战栗。

他没开口的每个瞬间,于荷华而言都等同于煎熬。

她被压在门上,面前只有冰冷的门框,以及放眼望去的黑暗。

她看不到温如玉,却能感知到他身上的危险,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能牵引出她的恐惧,并无限放大延伸。

直至荷华的呼吸都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温如玉才突然低笑一声:“是吗,有多担心我?”

说着,他一直撑在门边的那只手,突然间游移到了荷华的腰间,重重一掐——

荷华的身子瞬间一颤,呼吸加快了一瞬,整个人似乎都瘫软了下来。

温如玉见状轻笑着俯身,轻轻撕咬着她的耳垂。

刺痛间,荷华听见他的低语:“不如证明给我看看。”

闻言,荷华深吸了一口气,她虽有惧意,但她深知此时来找温如玉的本意为何,她必须要先想办法让温如玉脱离魔化的控制。

想着这些,荷华强迫自己稳下心神,以一副楚楚可怜的口吻,朝着身后人说道:“你这样拘着我,像是在押解犯人一样,我就算是想证明也证明不了呀”

“这样真的好难受,你可不可以先松开我?”

话音落下之后是良久的沉默,荷华仿佛猜到了温如玉心中所想一般,立即保证道:“我肯定不跑的,刚刚我是真的被吓到了,我本就是来找你的,怎么可能跑呢?”

沉默良久,荷华的心脏怦怦直跳。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谎话不足矣能骗过温如玉时,身后那人终于笑了一声,似讥似嘲,荷华还来不及细思,桎梏已然被放开。

温如玉同她拉开了一小部分距离,脚步正在往后撤。

就在这一夕之间,荷华反应飞速,登时便转身,双手皆聚了灵力,趁他不备先发制人,一齐攻向温如玉面门。

电光火石,荷华透过光看见了温如玉嘴角轻微翘起的讥讽。

下一瞬,邪气从四周争先恐后席卷而来,将荷华手中的灵力打散,随后那邪气又击打在她腰腹之间,将她整个人掼在了门上,身子磕上坚硬木板,发出一声响来。

荷华吃痛间身体止不住下滑,却又在眨眼间被温如玉欺身而上重新抵住,双手被他交缠着一齐按于头顶,他的右手抬起,重重捏上荷华的下颌。

“你还真是很担心我啊。”

温如玉的语气几近咬牙切齿,身上邪气暴涨,像是想要将荷华彻底淹没一般。

“三番五次这般,是我平日太纵着你了,让你觉得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骗?”

他渐渐收紧了手劲,惹得荷华禁不住痛呼出声,整张脸都出满了一层薄汗,身上衣襟全然湿透。

但荷华依旧还是咬牙艰难回了一句:“我只是想让你变得正常一些”

“你身上的邪气太重了”

“呵。”

不知为何,听到此处时,温如玉讥讽冷笑一声,语气异常的冷。

他俯身上前一步,膝盖抵着荷华的腿,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垂,好似咬着耳朵般,沉声道:“这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挑战他的底线。

察觉到荷华停滞一瞬的呼吸后,温如玉不满般重重地咬上了她的耳垂,一声痛呼,温如玉呲着牙,头缓缓后撤,松开了叼着荷华耳垂的两排牙齿。

那白如瓷玉般的牙齿上沾染着鲜红的血迹,似与荷华耳垂上的红色印记遥遥相对。

于是温如玉看着那里,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并不大,低沉着,却在寂静无声的黑夜里如同鬼魂一般,邪气四溢、诡异至极,尤其是他的牙齿与唇上还沾染着荷华的血。

面对温如玉的质问,荷华迟迟没有开口回应,她在这一瞬的沉默好似刺激到了温如玉,让他突然发起了疯。

他原本掐着荷华下颌的手缓缓下移到了脖颈处,只是稍稍用了些力,便让荷华不受控制地仰起了头,呼吸被渐渐剥离。

“你对着贺知朝笑、偏袒他、与他交好,你说他是你的主人,我便信以为真。”

温如玉几乎用着气音,脸缓缓凑到荷华近前,似恶鬼低语:“那赵淮呢?”

他倏地笑了声,半讥半疯。

“难不成他也是你的主人吗。”

“嗯?”

温如玉轻轻摩挲揉捏起了荷华的玉颈,见她急喘着迟迟不语,眼中闪过一瞬猩红,手上稍微用了力,虎口卡着荷华的脖颈,将她的后脑都按到了门板上,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荷华被磕得有点头晕,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时,又被温如玉紧紧扼制住了脖颈。

哪怕动作再恶劣强硬,他嘴角却始终挂着笑,以一种看似温柔却极其残忍的神情笑睨着荷华。

“怎么不说话?”

温如玉的手卡着荷华的咽喉,分明也没有给荷华说话的机会,但他偏偏要做出这样一副模样。

荷华只能在喘息之余狠狠瞪他一眼。

她这幅顽强不屈的样子,倒是更引得温如玉的笑声越发放肆,也更加癫狂。

他猛地用手捏住了荷华的脸颊。

“骗过我多少次,自己还算的清吗。”

“喜欢赵淮是吗?”

“是否需要我成全你二人?”

说着,温如玉神色一凛,突然伸手撬开了荷华的嘴。

“我在同你说话。”

荷华只声线颤抖着吐出一声:“不”

得到否定答案的温如玉于是笑了,温柔中却透露着残忍。

他的拇指轻轻刮过荷华的嘴唇,明明是痒,可荷华的身子却忍不住地抖,就像是已经形成的生理反应。

温如玉突然停下了动作,随后手指沿着她的唇畔,一路下移至下颌,用着漫不经心地语气问她:“既如此,那你又是为了谁留在那里,迟迟不肯回来呢。”

闻言荷华心下一惊,这才恍然若觉:温如玉或许从一开始,目的就不是冲着贺知朝亦或是赵淮来的!

眼下情形荷华已不敢撒谎,只得真假掺半,哑声回道:“同你们的清泉长老请教了一些问题。”

“哦?”

温如玉懒洋洋地拖长了尾音。

“只是这样吗。”

他的目光与语气皆晦暗莫测,一时之间竟让荷华揣摩不透。

或许从一开始,荷华就从未看透过温如玉。

今日同清泉探讨的那些事情,是荷华在这个世界里独有的秘密,若是被温如玉发现荷华不敢想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左右她也并未撒谎。

于是荷华突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对。”

她又补了一句:“只是这样。”

良久的沉默后,是温如玉如同疯了一般突然爆发的大笑,那笑声有些凄厉,在如今这样的环境下听在耳中只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手突然下移,只听“刺啦”一声,在荷华的惊呼中,她身上的衣裙被温如玉暴力撕开,破碎的布料被门缝中渗透进来的风吹落在地。

随着大片春。光泄露的同时,那瓶清泉赠予荷华、被她揣在身前的药也突然坠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药瓶破碎,烟尘四溅。

荷华愣住了,在这一瞬,竟是连呼吸都跟着一同停滞。

见她如此反应,温如玉嘴角的讥讽愈渐扩大,癫狂彻底蔓延到了眼底。

他猛地加大了手中力道,虎口死死地按着荷华的脖颈,使她面色都开始苍白,像是要折断她的脑袋。

温如玉的语气也染上了狠厉:“有时候我真想直接杀了你。”

荷华胸口剧烈起伏着,因这句话而心脏急速跳动。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话,却被温如玉手上突然加大的力道硬生生止了回去。

荷华望着温如玉似疯似笑的模样,神色中隐含着若有似无的悲凄,荷华不知他为何反应如此之大,但心中已对清泉送她的那瓶药的实际作用存疑。

她有意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荷华的这番纠结被温如玉尽收眼底,他嘴角瞬间扬起一道讥笑,一时之间,竟难以分辨这嘲意究竟是冲着谁去的。

“想好该怎么继续说谎话来骗我了吗?”

荷华立即摇头:“我我没有骗你”

“没有?”

温如玉低低笑了两声,左手垂在身侧,只是略微动了一下,便有邪气卷着破碎的瓷片落于他掌心,残存的粉末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飞舞四溅。

他嘴角噙着笑,两指捻着碎瓷片,递到荷华面前。

“九阳驱邪香,寻常人或是修仙之人闻之无色无味,对身体没有伤害,长期反而能增进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