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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躁动的火焰在身体内跳动,搅得他不得安宁。

好热,冷水澡浇不灭的热, 扯开领口扇风也没有用,只觉得焦躁,口渴。

前天晚上开始的症状,随时间的演变愈来愈汹涌,很微妙的卡在临界点上。

不至于丧失理智,渴望却一直在耳畔回响, 五条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七遥爱宿舍门口徘徊很久了。

房间里没有人,五条悟非常清楚,她和硝子离校出去玩了,打着女生时间的旗号,不带他也不带夏油杰。

宿舍的门锁非常脆弱, 普通的铁制品, 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在咒力中湮灭成灰。

魅魔哪里会修锁,这活儿保不齐又要落在五条悟头上,她最爱把储备粮当劳工使,恶魔个个都是邪恶资本家。

最后,他走了阳台。

五条悟从来没想过他也有翻阳台的一天,女孩子的阳台布置得很单调,只放了一个盆栽、一只浇水壶和一把藤椅。

五条悟盯着盆栽里摇头晃脑的金鱼草看了好一会儿。

好诡异的物种,看久了仿佛要掉san,话说它到底是动物还是植物?

最强小悟想不通,他拎起浇水壶给金鱼草浇了点水,金红色的鱼鳍在水流中啪啪摇摆。

一看就是需要勤浇水的品种,可怜遇见了夜不归宿的坏主人。

恶魔骨子里就是坏种,五条悟不信七遥爱感受不到他短信中的催促和急切,但她只会轻飘飘地回复:“怎么了,悟想我了吗?”

五条悟才不是来和她调情的,他分明是要找罪魁祸首算账的。

这两天他身体的不对劲绝对和七遥爱脱不了干系。

太不对劲了,五条悟潜入七遥爱的房间本来只是想在她回来后第一时间把人控制起来逼问,他都计划好了:他会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对门口的沙发上,用冰冷的蔚蓝眼眸凝视即将大祸临头的魅魔,降下正义的神罚。

第一步便出了问题。

因为一些“魅魔露出了她邪恶的真面目”的遗留问题,五条悟喂食七遥爱的时候一向对床铺敬而远之,也不想每次都在地毯上厮混,于是总是折中在沙发解决。

沙发是很正经的地方,两人可以一左一右地面对面坐好,魅魔不能再像没骨头一样赖在五条悟腿上要抱,整个过程姿态端庄,容易过审。

七遥爱对肢体接触的需求比普通人高得多,得不到储备粮的贴贴,她瘪嘴捞起猫猫头形状的抱枕塞进怀里,爱心的恶魔尾巴狂抽五条悟大腿。

尾巴还是要摸的,伺候不好不让走,五条悟已经是熟练工了。

他余光扫过七遥爱怀里猫猫头抱枕,白毛蓝眼的猫头压在女孩子胸口,被挤到窒息。

或许是物伤其类,也可能是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五条悟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后伸手捞起抱枕。

猫猫头抱枕显然很受主人宠爱,一直被放在沙发上能被阳光晒到的位置,蓬松又柔软。

太阳的味道,五条悟闻了闻。

丝丝缕缕的香味钻入他的鼻尖,阳光温暖又正气凌然的气味眨眼间便被幽幽的暗香吞没,染上鲜明的个人色彩。

明明是他的代餐,怎么被魅魔腌入味了?五条悟一边嘀咕,一边无意识地把脑袋埋进抱枕中。

嗅着抱枕上的香味,体内躁动不息的火焰居然安分了不少,五条悟眼皮打架,一不留神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七遥爱周六没回校,夏油杰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来她的宿舍找五条悟,五条悟一觉睡到天亮。

他不是自然醒的,他是热醒的。

看似安分的火焰不过是狡猾地蛰伏了起来,等到主人失去防备再狠狠反扑。

梦的内容五条悟其实记不太清,只知道很混乱,大脑过载,汗水打湿了额发。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七遥爱回来的。

“出了好多汗啊。”魅魔怜惜地拨开白发青年黏湿的额发,掌心贴着他滚烫的脸颊。

肌肤相触间,难言的战栗感如电流般漫过五条悟的四肢百骸。

仿佛磁石般的吸引力。

两人都怔了怔。

五条悟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蔚蓝的眼眸中涌出些恼羞成怒的意味,脸颊却不争气地贴在七遥爱掌心,一点儿挪开的意愿都无。

反观七遥爱,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这么一回事呀。”女孩子恍然大悟。

很好,嫌疑人主动认下了自己的罪行,五条悟就知道一切的不对劲都是因为她。

七遥爱正沉浸在她人类常识学学得也不是很差嘛她清清楚楚记得书上没教人类有发.情.期设定的喜悦中。

知识并没有光溜溜地从大脑皮层滑过,真是太好啦!

“老实交代。”五条悟磨牙,“你瞒着我什么了?”

魅魔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悟应该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七遥爱用类比的语气说,“由此可得,魅魔的作用也是相互的。”

“我们一族的风评比吸血鬼好太多,知道是为什么吗?”她自问自答,“因为魅魔从来不只顾自己爽。”

合作共赢才是硬道理,深入交流与共赴极乐永远被放在第一位。

人与魅魔的体质不可一概而论,但是没有关系,真理站在我们这边!

七遥爱抚摸五条悟的唇角,被她咬肿的位置已经痊愈了,柔软如初。

“那个时候,只有我尝到了甜味吗?”她问。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中翻腾,他匆忙地漱了口,又咬碎糖果压味,以至于忽略了舌尖的一丝回甘。

五条悟喉结动了动,他艰难地低头和七遥爱对视,企图在她眼中看见否定的字眼。

竖起的金色兽瞳明晃晃掠过一行字:自欺欺人不会有什么好处哦。

……该死。

“以后都会这样吗?”白毛dk咬牙切齿地问。

“怎么会,”七遥爱用安慰的语气说,“多亲几次,有抗体就好了。”

五条悟:“我要是不呢?”

女孩子静静地看着他,像看无理取闹的猫,她诚实地说:“你会很难受。”

魅魔的一切都为填饱肚子让路,从鲜血开始,一步步循序渐进,直到拿到她想要的。

尝到了更甜美的食物后就再也回不去了,被养刁的胃口不允许。

“悟仔细想想,其实很划算的。”七遥爱给他讲道理,“肩膀被咬破很痛吧,血液流失的感觉可不好受,事后补血也很艰难。每天都要喂,喂食的时间越来越长,牙印和伤痕几天都消不掉,等到夏天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索求血液从一开始便是权宜之计,养魅魔不是这样养的,她都营养不良了。

失格的饲主应该得到小小的惩罚。

“只有我渴望悟不公平。”魅魔的声音中带上一丝委屈。

五条悟:她还委屈上了? (猫猫生气.jpg)

三言两语硬是把自己从嫌疑人洗成受害者,离大谱。

最强小悟是不会屈服的,不就是拉锯战吗,看看到底是她先饿得肚子咕咕叫还是他先低头,五条悟的字典里没有低头二字!

走掉了,七遥爱看向虚掩的门,她的储备粮靠着人定胜天的意志力走掉了。

黑发少女耸了耸肩,脸上看不出一丝遗憾。

春捂秋冻,春天洗太多冷水澡会生病呢,不过硝子说咒术师都是大猩猩,能抗住的。

七遥爱觉得她应该对五条悟有信心一点,那么就……

“赌他后天再忍不了来找我吧。”女孩子一锤定音。

她收拾好一片狼藉的沙发,无事一身轻地上床睡觉。

第二天,周一,早八是班主任的课,七遥爱定了七点半的闹钟。

天将将亮的时候,她的阳台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有人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进来。

困顿的睡意中,带着自暴自弃意味的唇舌压下来,撬开女孩子闭合的牙关。

七遥爱浅浅地唔了一声,她迷蒙地睁开眼,五指插入雪白的短发间,攥紧。

送到床边的早餐,真是贴心呐。

没有质问,没有调笑,只有热情的回应和了然的安抚,魅魔真是很可怕的生物,五条悟天大的怨气都像奶油般融化。

折磨他一晚上的暗火像挠累爪子的猫,终于消停了。

没有苦药的干扰,双方的吻技一目了然。

……虽然是魅魔,但也不是很熟练嘛。

几乎只是顺着本能在动作,很是贪心,攥紧他头发的手渐渐往下压。

不知满足的家伙,五条悟吃痛地嘶了一声。

……

“悟,你不吃饭吗?”

午休时间,咒术高专食堂,夏油杰疑惑地望着餐盘空空如也的五条悟。

“不吃。”他没好气地说,用手捂住嘴。

可恶,舌尖被她咬破了,现在还疼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爱酱:果咩

第37章

谁说他想要名分了

魅魔终究是天赋异禀,在被五条悟抱怨了好几次他现在连热水都不敢喝之后,七遥爱学会了在进食的时候收起尖牙。

“不是说被我咬得很痛吗,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女孩子睨他,她张着嘴,尖尖的虎牙被带茧的指腹一下下蹭过。

“好奇,研究一下。”五条悟单手撑脸, 他的指尖被打湿得亮晶晶的。

桃心型的尾巴不客气地抽了五条悟一下,恢复魅魔本貌的七遥爱懒洋洋地抱着猫猫头抱枕窝在沙发上晒太阳,掌心掬起一捧阳光。

“悟白天来我房间不要紧吗?”七遥爱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 “被杰和硝子看见的话你负责解释, 我可是有好好遵守约定的。”

五条悟手下无意识地给恶魔尾巴打了个结, 他想到今天体育课上发生的事。

咒术高专体育课,又称大猩猩放风时间,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加入使操场更加鸡飞狗跳。

五条悟一边喊着“杰我们来玩抛接球吧!”一边把七海建人像陀螺一样旋转三圈后高高掷出。

灰原雄:“噢噢噢噢!接住了,不愧是夏油前辈!好球!”

七海建人:“@#¥%&……!!!”

家入硝子双手围在嘴巴边作喇叭状:“我这里有晕机药——”

七遥爱稳稳地拿着手机拍视频,她将在七海建人毕业那年为他献上《无悔的学习生涯之咒术高专精彩回忆剪辑》。

操场混战惨不忍睹,只有辅助和治疗幸免遇难,七遥爱和家入硝子中途去学校小卖部买了汽水回来。

“杰, 你的。”七遥爱把冰可乐递给夏油杰, 把另一瓶海盐汽水递给五条悟,“给你, 五条同学。”

杰,五条同学。

一目了然的区别待遇让夏油杰怜悯地看了五条悟一眼,五条悟不爽地肘击好兄弟的肋骨。

小眼睛杰懂什么,喝你的可乐去吧,知不知道海盐汽水在她心里的含金量,七遥爱只爱喝这个。

五条悟吨吨吨灌汽水, 一帮人围在一起聊天,夏油杰说起他最近看的宗教书,上面写了关于恶魔崇拜的内容,七遥爱感兴趣地接话,两人很快聊到一起。

“书里说balabala……爱酱你觉得呢?”

“很新颖的观点,杰又是怎么想的?”

“真是我的知己啊爱酱!”

“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杰!”

吵死了!五条悟用力捏瘪易拉罐。

易拉罐发出尖锐爆鸣,七遥爱扭过头:“你怎么了,五条同学?”

她的眼中是纯然的疑惑,五条悟咬着牙说没什么。

下课铃声响起,他丢下一句“我突然想起阳台的草要浇水”,大步离开。

夏油杰:“悟什么时候在阳台养草了?猪笼草吗?”

不,是金鱼草,七遥爱听懂了五条悟的暗示,她看了眼艳阳高照的大白天,略有些疑惑地回到宿舍。

五条悟果然在房间里等她,他站在阳台上给金鱼草浇水,听见女孩子合上门的声音,将浇水壶搁置在花盆旁。

当喂食变成日常,接吻便愈发熟练。

黑发金眸的魅魔舌尖舔了舔唇瓣,她心满意足地窝在沙发上回味,恶魔尾巴被打成蝴蝶结也只是轻轻瞥了一眼。

“我说,你是不是该改口换个称呼了?”五条悟竭力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

什么意思?七遥爱一脸困惑,她做错了什么要拿《恶魔必修三:人类语言学之说话的艺术》来考验她,不知道她学习很差吗?

七遥爱努力思考,比应付恶魔随堂小测更用心地回答:“换成悟桑?悟酱?悟咪?”

“我不是这个意思。”五条悟无语了一瞬,他干脆直白地说,“以后不用再叫我五条同学。”

七遥爱恍然大悟:“原来五条同学也太亲密了吗?我知道了,以后在杰和硝子面前我会用全名+敬语来称呼悟的。”

五条悟:“……”

恶魔的契约精神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倒显得人类十分反复无常。

“你不用再和我装作关系很差的样子了。”白毛dk清了清嗓子,声音越说越小,“毕竟亲都亲了……”

“咦?”七遥爱疑惑道,“所以呢,那又如何?”

她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清晰可闻。

五条悟倏然抬头,撞进一成不变的金瞳中。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疑惑、不解、纵容,唯独没有爱。

七遥爱是喜欢五条悟的,比对任何人都要喜欢。

因为他是她心爱的储备粮呀。

五条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人类与魅魔之间的文化差异有多大。

在他的视角,两个人亲都亲了,关系肯定不一般了,何况是七遥爱把他变成这副黏黏乎乎的样子的,她怎么能不负责呢?

甚至连个名分都不肯给!

但对七遥爱来说,什么都没有变,她只是吃得更好了而已。

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储备粮越来越慷慨大方,饲养魅魔经验越来越丰富,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悟?你生气了吗?”七遥爱担忧地问,“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想让我换称呼,我换就是了。”她好脾气地说,“又不是什么难事,别生气了。”

黑发少女如此宽容,衬得五条悟像在无理取闹。

他气笑了。

区区名分而已,他也没有很想要,谁说他想要了,他和她只是冷酷的交易关系罢了!

白毛dk一脸忿忿不平,七遥爱眨眨眼,怀疑她是不是眼花了,不然怎么在他恼怒的神情下看见了一丝委屈?

七遥·对少男心事一无所知·爱:欸?难道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魅魔摸不着头脑。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五条悟在生哪门子气,七遥爱还是依他的意愿换了称呼。

家入硝子听说后非常欣慰:孩子他爸,我们的不懈努力是有用的,反校园霸凌计划大获成功!

夏油杰也感动不已,心想孩子终于长大了,共建咒术高专和谐友好校园的指标指日可待。

他很想采访一下五条悟的心路历程,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好兄弟的踪影——连续几天都找不到!

“悟最近找我接了很多任务。”夜蛾正道说,他感叹不已,孩子真的长大了,问题学生也有如此勤勉的时候。

以五条悟的实力,分配给他的任务本就不少,他又主动接下了更多,成天忙得不见人影。

夏油杰十分迷茫:好家伙,还没毕业就卷起来了?

路过的七海建人按了按眉心,发出工作就是狗屎的声音。

“杰,硝子,你们有看见悟吗?”

结束一天的课程,七遥爱拦住准备去食堂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他接了新任务,刚走。”夏油杰回答道。

他跟着五条悟卷了几天,实在卷不动了,今天力邀五条悟相约高专食堂,尝尝后厨新研制的铁锅炖脑花。

本来五条悟头都快点下来了,不知道他余光看见什么,瞬间改口道:“不了,我还有任务,随便在路上对付一口就行。”

夏油杰不死心地卖安利:“爱酱,吃铁锅炖脑花吗?”

七遥爱不吃并建议他也少吃脑花,不吉利。

“真奇怪啊。”家入硝子咬着棒棒糖棍,“感觉悟这段时间像是借着任务在躲谁一样。”

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有类似的剧情吗,以工作很忙为借口冷战。

“爱酱找悟有什么事吗?”家入硝子问,“想抄作业的话,我也可以借你。”

作业并不急着交,七遥爱一向是死线战士,永远精准卡在夜蛾正道的怒气临界点交作业。

“谢谢硝子。”她答应下来,“我今晚写完,明天还你。”

“不着急。”家入硝子连连摆手,“好几份任务报告呢,挺多的,你要熬夜写吗?”

“嗯。”七遥爱点头,“估计有的等。”

等?等谁?家入硝子不得而知,七遥爱婉拒了两人的食堂邀约,转身回到宿舍。

沙沙沙,笔尖划过纸页,窗边的夜色越来越浓。

宿舍楼的灯一盏盏熄灭,校门口睡在门卫里的小黄狗打了个呵欠,毛茸茸的脑袋埋进肚皮里呼呼大睡,

五条悟披着夜色回校,他站在宿舍楼下,抬头看了眼漆黑的楼栋。

被他重点关照的那扇窗黑漆漆的,没有漏出一丝灯光。

“睡得很早嘛……虽然现在也不早了。”五条悟自说自话,“不会是肚子饿得受不了,只能哭唧唧的睡觉吧?”

她根本不像是能忍耐住饥饿的人,这些天五条悟却没有收到一条恳求他快点回来的短信。

“难道又去吃什么脏东西了?”五条悟皱眉,他狠狠啧了一声,“关我屁事。”

反正对魅魔来说只要是食物就可以,是谁都没差,不是非他不可。

五条悟推开宿舍门,他一边反手关门,一边准备开灯。

在战斗中修炼出的直觉触动感官,他的耳畔传来沙沙的写字声。

在他的书桌前,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不请自来的客人没有开灯,在夜晚中自如地落笔。

视黑暗于无物的存在,五条悟只认识一个。

七遥爱写完最后一笔,她揉了揉泛酸的手腕,推开椅子起身。

“时间卡的刚刚好。”黑发魅魔看了眼挂钟,“回来的好晚啊,悟。”

“以为我已经睡了吗?”

寂静的房间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弦逐渐绷紧。

危险,直觉在叫嚣着危险。

高专校园里的七遥爱人畜无害,几乎让人遗忘了她曾经的所作所为。

沉入水中的记忆浮出水面。

被瞬杀的特级咒灵,只剩一层血皮的禅院直哉,无下限在尖牙下薄如纸糊……

——恶魔。

鲜血铸造美貌的皮囊,贪婪填充永不满足的灵魂。

“饥饿使我夜不能寐。”

七遥爱轻声说:“避而不见这些天,悟是想弃养我吗?”

【作者有话说】

爱酱:人,不可以始乱终弃

第38章

该怎么惩罚不守信用的人

逃避可耻但有用——世人不都这样说么?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被逼问的人不该是他吧?

接连不断奔波在任务途中的弊端暴露无遗,疲惫感在松懈间一口气涌上来,五条悟消耗过多的大脑没有糖分的补充, 难以思考,晕晕沉沉。

咒术高专外布有结界,宿舍是休憩的个人空间,五条悟无意识间将这里认定为安全之所,推开门的瞬间便解除了备战状态。

原来如此,所以她才在他的房间里守株待兔。

以逸待劳, 兵法学得可真不赖啊。

明明每天作业都要抄他的……

后背撞在床板上, 下陷的被褥承接住两个人的体重, 在夜晚发出嘎吱的摇晃声。

五条悟曾在任务途中不得以借宿在廉价的胶囊旅馆,他躺在硬床板上等待咒灵出现,一墙之隔是床板晃动的嘎吱声,令人莫名脸红耳赤的声音。

不由得让人庆幸, 至少咒术高专修建宿舍楼的时候没有偷工减料,隔音效果还行。

七遥爱很轻,五条悟不止抱过一次, 像鹅绒枕一样又轻又软, 不费力气就能举高高,以他的体能抱她一晚上不觉得吃力。

自重轻的人, 腰腹力量按理说是孱弱的。

……挣扎不开,完全挣扎不开,黑发魅魔跨坐在五条悟小腹上, 她膝盖支床, 双手按在他的胸膛上, 俯下身。

蜿蜒的长发如细蛇铺开, 冰凉滑痒,刺痛感如针刺般从锁骨蔓延开来。

她咬得又重又深,像是惩罚。

久违的失血感令倦意更浓,大脑更加晕沉,五条悟手指动了动,腕间没有被恶魔尾巴缠绕的触感。

只要两人独处就一定会把恶魔角和尾巴放出来让他摸摸的七遥爱第一次在进食过程中维持了人类的形态。

没有事先的安抚,也没有事后的贴贴,她跨坐上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大吃特吃一顿后抹抹嘴,毫无留恋地走了。

临走时不忘带走书桌上写完的作业,礼貌地合上房门。

徒留五条悟躺在床上,又累又懵,脖子上全是咬痕。

很无助,像走到路上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眼冒金星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凶手拍拍手就走了。

她吃完自助甚至不愿意说一句多谢款待。

想追上去问个明白,眼皮却不争气地打架,五条悟比起入睡更像昏迷般的睡了过去,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睁眼。

“悟。”住在隔壁的夏油杰打了个招呼,扔给他一盒毛豆生奶油喜久福,“你的早饭,夜蛾老师那边已经请过假了。”

喜久福,还是五条悟最喜欢的毛豆生奶油口味,他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谢了。”

“不用谢我。”夏油杰摆摆手,“喜久福是爱酱让我送过来的,也是她帮你向夜蛾老师请了半天假。”

口中的喜久福突然就不香了,五条悟像在撕扯肉块一样恶狠狠地咀嚼。

“她人呢?”

没手没脚吗,非要夏油杰过来送,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

夏油杰:“爱酱和硝子、歌姬前辈、冥冥前辈一起带伏黑姐弟和禅院姐妹去动物园玩了,女生时间plus版,不带男的。”

伏黑惠:喂我花生.jpg

五条悟面如黑炭。

好家伙,合着她拿一盒喜久福就把他打发了。

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夏油杰站在旁边看五条悟发泄式的啃喜久福,他摸摸下巴:“今天很冷?”

“哈?”五条悟疑惑,“都快入夏了吧。”

夏油杰:“对啊,所以你为什么戴围巾,还是羊绒的。”

不怕捂出痱子吗?

五条悟: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以为他不知道热吗?你以为他乐意把自己捂得喘不过气吗?

五条悟睡醒后迷迷糊糊起床漱口,他咬着牙刷站在镜子前,无意间瞥了眼镜子。

脖颈上全是咬痕和红印,从颈侧蔓延至衣领下方,在冷白皮上格外显眼。

五条悟:这就是我学不会反转术式的报应吗……

把衣服扣子扣到顶端也于事无补,五条悟不得已翻箱倒柜,找出一条他在冬天最冷的时候都没戴过的围巾,绕着脖子打了个死结。

他在这里憋屈得要死,罪魁祸首毫无愧疚之心,踩着春天的尾巴带小孩去动物园春游去了。

七遥爱:好心态决定女人的一生.jpg

“爱酱,你昨天没答应杰的铁锅炖脑花之约是对的。”

动物园猴山,家入硝子一边把手里的香蕉掰给来讨食的猴子一边吐槽:“难吃到仿佛被夺舍。”

滑腻腻的脑花在火锅里起起伏伏,家入硝子吃一口抬头看一眼夏油杰,生怕他天灵盖上突然出现一圈缝合线,夏油杰狂笑一声掀起天灵盖:看!这才是我的本体哒!

家入硝子:噩梦啊。

“晚饭没吃饱,我不得已点了外卖,愿意送到高专门口的外卖起送费高得可怕,点了一大堆完全吃不完。”

短发少女叹气:“杰帮忙解决了一部分——我听说他吃完脑花后回去吐了,仿佛身体在抗议,他可能脑花过敏——但还剩很多,我本来想和你分享的。”

可家入硝子既敲不开七遥爱的宿舍门,也打不通她的电话。

“抱歉抱歉,我把手机静音了。”七遥爱双手合十道歉,“铃声会把接近陷阱的猎物吓跑。”

“好不容易才逮到,放跑了可不行。”她笑眯眯地说,“不用担心,硝子,我饱饱地吃了一顿夜宵。”

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

弃养魅魔可是非常严重的罪名,答应的事要好好办到才行,许下的约定没有反悔的余地。

该怎么惩罚不守信用的人类呢?

金色的兽瞳缩成一束,夜晚是恶魔的主场,七遥爱耐心地抄写任务报告,等待月色将她心爱的猎物引入陷阱。

五条悟刚结束一次任务,他很累,脑子也不算清醒,他以为七遥爱是饿昏了头才把他推到床上。

单论身体的重量,七遥爱压不住五条悟,他们之间的身高差和体型差宛如鸿沟。

因此七遥爱用了点魅魔的技巧。

【魅惑·暗示】

真的要推开我么?

只要用力我就会被掀翻出去,会摔到地上,痛得哭出来的。

悟真的舍得吗?

被她压在床上的白发青年在挣扎,在五条悟的视角中,他竭力地挣扎,只是怎么也挣脱不开。

而在七遥爱的视角中,掌心下的挣扎微乎其微。

暗示生效了。

原来真的不舍得让她受伤呀,七遥爱心情放晴。

她划掉了脑海中计划好的惩罚方案。

悟没有弃养她,他只是在闹别扭而已,那就不罚很重了。

“就当作……惩罚你的不坦诚。”尖牙咬破皮肉,温热芳香的鲜血顺着脖颈流淌而下。

多留几个牙印好了,魅魔温柔地想,免得好了伤疤忘了疼。

兔子感到寂寞是会死掉的,连续几天不理魅魔,魅魔也会难过啊,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讨厌的储备粮,这回不给他摸尾巴了。

七遥爱狠心但没完全狠心,她无情地吃完就走,第二天又跑去帮五条悟请了假,把她之前买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拿给夏油杰,托他转交。

一套连招下来肯定就不生气了吧,瞧她多体贴多有诚意!

七遥爱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了,正巧伏黑惠来找她,说美术课老师布置的作业是画猴子,他不知道猴子怎么画。

她:“简单,我带你去找杰。”

夏油杰看起来就是一副和猴子很有渊源的面相,来动物园说不定会被整个猴山的猴子顶礼膜拜尊为猴王。

七遥爱带着伏黑惠找到夏油杰,夏油杰宁死不从,他宁肯自掏腰包帮付动物园门票。

“好吧。”七遥爱遗憾地数数,“我、惠、津美纪、硝子、冥冥、歌姬、真希还有真依的门票就拜托你了。”

夏油杰:偶遇高专黑暗势力,拼尽全力无法战胜,钱包大出血阵亡。

他决定从这一刻开始讨厌猴子。

“我们给杰带点猴山纪念品回去吧。”七遥爱提议,“别看他表面说不要不要,说不定晚上会抱着睡觉呢。”

冥冥笑得意味深长,她慷概地打开钱包:“挑最大号的猴王等身抱枕,我买单。”

七遥爱:冥冥老板大气!

一行人扛着最大号的猴王等身抱枕就走,傍晚时分出于友好同学情谊在校门口迎接她们的夏油杰营业笑容僵在脸上。

他:你们不要过来啊!

买都买了,且是咒术界第一黄金矿工冥冥付的钱,问夏油杰感动吗他只能说不敢动。

他艰难地抱着最大号猴王等身抱枕回宿舍,在夏油杰宿舍里打游戏的五条悟看见猴王抱枕,随口问:“谁送的?”

夏油杰:“冥冥前辈付的钱,但我确定以及肯定是爱酱的主意。”

五条悟一下就不高兴了:“她怎么只给你买,我凭什么没有?”

他看夏油杰的眼神像看一个叛徒。

夏油杰:你有病吧!

“夏油先生看起来不太喜欢呢。”另一边,伏黑津美纪一边写日记一边说,“他真的会抱着睡觉吗?”

伏黑惠不确定,但他知道七遥爱明天一定会问夏油杰同样的问题,而夏油杰只能强颜欢笑地回答:当然,托它的福,我睡得很好,梦里几万只猴子朝我扭屁股。

伏黑津美纪笑得很开心:“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好想让甚尔先生也分享到这份快乐。”

伏黑惠撇嘴:“他才不会感兴趣。”

连见他一面都不肯,在外面到处鬼混,做着刀口舔血的工作。

“新委托?”

赛马场看台,伏黑甚尔瞥了孔时雨一眼,兴趣缺缺,“我现在是有雇主的人。”

“只当是私活。”孔时雨比了个手势,“盘星教的委托——这个数,杀一个普通人。”

【作者有话说】

爹咪:有主了,勿cue

第39章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入夏, 树干上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奏响,体育课从操场换到阴凉的室内篮球馆,最高兴的要属七海建人。

他总算摆脱了被当成抛接球的命运,还能公报私仇用篮球狠狠投掷可恶前辈的后脑勺。

七海建人: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夏季的闷热使人心浮气躁,祓除咒灵的任务变得多起来,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习惯了下课后被夜蛾正道叫住, 派去出外勤。

“这次任务不是祓除咒灵,而是来自天元大人的委托,护送星浆体——名为天内理子的少女来到薨星宫, 与天元大人同化。”

“指名由你们二人前往。”夜蛾正道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吗?”夏油杰举手提问, “硝子和爱酱呢?”

五条悟帮腔:“就是说啊, 她们不去吗?”

硝子可是全校唯一的随队医生,她不去,万一星浆体在路上有个头痛脑热的该怎么办?

至于某个天天划水摸鱼的人,更没有理由不一起去, 反正不需要她干活,她又一天都离不开他。

公费旅游的好事怎么能丢下同伴呢,五条悟和夏油杰可是很讲义气的。

夜蛾正道:你们这群经费小偷……(拳头硬了.jpg)

“别想了。”班主任无情地说, “天元大人只指名了你们两个, 速去速回。”

夏油杰叹气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两人识趣地勾肩搭背离开, 远离班主任锅盔大的铁拳。

“不知道能不能当天去当天回,保险起见还是收拾一下行李吧。”

夏油杰召唤出他的虹龙,琢磨虹龙背上能捆多少寸的行李箱。

七遥爱和家入硝子凑热闹般过来送行, 靠谱的咒高唯一治疗拿来一只医药箱:“以防万一, 带上吧。”

不愧是硝子,可靠极了,夏油杰收下医药箱,将期待的目光转向七遥爱。

同伴即将远行,她又为他们准备了怎样的离别礼物呢?

七遥爱递上一沓麻袋。

“不知道星浆体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我各买了一种。”她阳光开朗地说,“祝你们的绑架事业旗开得胜,如火如荼。”

夏油杰:“……”

正义的咒术高专学子秒变绑架犯,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手里的麻袋重若千斤,夏油杰艰难地收下沉甸甸的同学爱,塞进行李箱。

“别忘了你心爱的它。”七遥爱友善地提醒,将被夏油杰踢到床底的猴王等身抱枕捡起来拍拍灰尘,塞到他怀里。

……明明还没出发,夏油杰已然心生退意。

他收拾行李的时候,五条悟双手插兜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一副酷哥两袖清风走天涯的潇洒模样。

夏油杰试探地问:“悟,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白毛dk冷哼:“我又没有麻袋,也没有抱枕。”

夏油杰:够了,这福气还是还给你吧!

“喂。”临走时,五条悟在走廊拐角拦住七遥爱,“我要出发了,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嗯……”七遥爱想了想,体贴地说,“不用急着回来也可以?”

大局为重,她少吃一顿不碍事的。

“开个玩笑。”赶在储备粮生大气之前,七遥爱双手捧住五条悟的脸颊,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女孩子的舌尖卷过五条悟抿紧的唇缝,她保证:“我会乖乖在学校里等悟回来的。”

这还差不多……五条悟勉强满意,大度的不去计较七遥爱看似亲密实则只是想多吃一口的举动。

他这几天翻来覆去地思考,已经想通了:人类和魅魔之间存在文化差异是不争的事实,七遥爱的人类常识学又学得格外差,名分什么的暂时要不到也不打紧,只要他是唯一。

接下来的日子还长着呢,五条悟迟早能教会她什么叫“负责”。

两个dk踏上征途,此时在路上不断思考他为什么一时鬼迷心窍带上麻袋和猴王等身抱枕的夏油杰并不知道,它们将成为此行他最爱的实用单品。

“爱酱真是料事如神啊。”

前往酒店高楼接星浆体的夏油杰按下门铃后听见爆炸声起,一道人影从高楼坠落。

他一眼看出坠楼者正是目标人物天内理子,夏油杰立刻召唤能飞的虹龙,他踩在虹龙背上,哗啦一下抖开麻袋。

麻袋稳稳接住坠落的天内理子,夏油杰麻溜地扛起麻袋,仿佛田地里一位勤奋的农夫扛着丰收的玉米。

五条悟:“哇——”

杰像偷玉米的猴子一样扛着玉米杆子就跑耶!

七彩麻袋竟成最大功臣,夏油杰不敢小看行李箱的猴王等身抱枕,将它取出来抱在手上备用。

因坠楼而昏迷的天内理子在两个不靠谱dk准备给她进行超业余急救前清醒过来,一眼看见两个登徒子。

“噫!”天内理子尖叫,“妾身是不会屈服的!特别是你这个长着一张骗人脸刘海超怪的家伙——欸那只猴王抱枕是你的吗?好可爱!”

夏油杰试探地把猴王等身抱枕递给天内理子,她立刻搂进怀里,对两个dk的态度一下子就和缓了。

对不起爱酱,夏油杰敬畏地想,他再也不敢质疑你了,真是了不起的智者!

星浆体少女天内理子,她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自己要和天元大人同化的使命。

所谓的同化,是一种死亡。

“我想回学校和朋友们道别。”天内理子说,“至少要最后见一次大家才行。”

任性的要求,五条悟和夏油杰却没有犹豫地答应下来。

“盯上理子的有诅咒师团体【 Q 】和一个叫盘星教的教派。”夏油杰晃了晃手机,“前者希望天元大人同化失败暴走颠覆咒术界,后者是崇拜天元大人的教派。”

盘星教崇拜着纯粹的天元大人,不能容许自己的信仰混入杂质,因而要阻止星浆体的同化。

“盘星教只是一群普通人聚集的教派,不足为惧。”他做下决断,“我们的对手是【Q】派来的诅咒师。”

“尽管放马过来。”五条悟勾勾手指,嚣张地说,“我们可是最强。”

诅咒师集团【 Q 】派来的最强诅咒师也不敌五条悟一击之力,蹊跷的是,【 Q 】的当家门面被打得哭爹喊娘,刺杀天内理子的诅咒师数量却不减反增。

“有人在暗网上挂了悬赏。”五条悟晃了晃手机,“三千万赏金,期限40小时,生死不论。”

夏油杰感叹:“天元大人给的委托果然没有那么好做。”

为了应付像蟑螂一样层出不穷的诅咒师,五条悟没有再解开过无下限术式。

他和夏油杰忙于应付诅咒师,照顾天内理子的女仆黑井美里却被人袭击绑架,绑架犯提出用黑井美里交换天内理子,交易地点选在冲绳。

“岂有此理!”天内理子又担心又愤怒,“去就去!我一定会把她救回来!”

夏油杰看着虹龙身上绑着的行李箱,心想他真是未雨绸缪的神。

“安心安心,有我们在肯定会把黑井救回来的。”五条悟拍了拍天内理子的脑袋,洒脱地说,“现在的冲绳正是看海的季节,回高专之前先在冲绳玩个爽吧。”

和天元大人同化意味着天内理子的死亡,在她人生倒计时的最后时光,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愿意拉长任务时间,让她多玩一会儿。

“悟,你没问题吗?”前往冲绳的路上,夏油杰低声问。

无下限术式一直在运转,五条悟一秒钟都没有休息过。

“完全没问题。”五条悟比了个OK的手势,“杰你休息去吧,晚上我来守夜。”

悬赏期限为40个小时,两天不睡罢了,他熬得住。

营救黑井美里作战大成功,几个人在冲绳海滩边爽玩,举着游泳圈大喊“乌米达!”

夏油杰带着天内理子去打沙滩排球,五条悟坐在遮阳伞下喝冰镇的海盐汽水。

他捞起冰块含在嘴里,揉了揉紧绷的太阳xue。

“哇呜,回去之后我绝对要爆睡一觉。”五条悟嚼碎冰块,被冰得舌头通红。

他还要把七遥爱最宝贝的猫猫头抱枕借过来睡,香香软软蓬蓬松松的抱枕。

40个小时的悬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护卫任务第三天,一行人来到东京咒术高专外围的山麓时,悬赏时间已经结束了四个小时。

“累死了。”五条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快到高专的结界范围内了。”

夏油杰揉了揉肩膀,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松懈下来,休息一会儿了。”

黑井美里:“辛苦两位。”

几人有说有笑地踏入高专结界,五条悟解除了无下限术式的维持。

“嗤——”

一把长刀骤然捅穿五条悟的胸口。

鲜血四溅,黑发绿眸的高大男人扯了扯嘴角的疤痕,露出放肆的笑容。

“悟!”夏油杰悚然一惊,敌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

他迅速操控咒灵将袭击者吞咽下肚,对方随意抬手,几刀将咒灵斩杀。

好强!

“杰,你先带她们走!”五条悟高声说,“我留下来对付他。”

夏油杰咬牙。

悟一个人真的可以吗?夏油杰知道他不该怀疑五条悟的实力,可他更清楚五条悟已经很累了。

三天没有合眼,一直维持无下限术式的运转,精力被高度消耗,感官也变得迟钝,状态下滑。

对手却出奇地敏锐,恰到好处地卡在无下限被解除的瞬间出手,眼力非凡。

绝非普通的诅咒师一流,明明身上没有一丝咒力,气势却如此骇人,夏油杰的神经在拼命叫喊着:会输——会输的啊!

都已经到咒术高专的结界内了,为何生不起丝毫安全感?

夏油杰刹那间想了很多,他想到暗网上限时40小时的巨额悬赏,想到黑井美里绑架到冲绳被救回后对绑架案的详情一无所知,想到他们进入高专结界后的松懈……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只是实力强大,他耐心又狡猾,做足了准备工作。

最大程度地消耗对手,以最良好的状态给予最后一击。

他敢第一刀刺向五条悟,自然是有能赢的胜算。

本能让夏油杰想留下帮忙,理智却告诉他必须先带天内理子去天元大人的薨星宫,他们必须兵分二路。

可恶!可恶!

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仓惶逃走吗?都到高专大本营了,没有人能来帮帮忙吗?

求援的念头一升就被夏油杰掐灭,他和五条悟就是东京咒术高专最强战力,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远不到能插足这种层次战斗的地步,家入硝子倒是肯定在高专,但让奶妈打输出是否有点太过为难人……

最后一个人选,夏油杰更是想都没想,辅助还是躲远一点为好,他和悟已经没有余力保护更多的人了。

不妙,夏油杰突然一个激灵,他想起来了,给他们送行的时候,女孩子曾说会来高专门口迎接他们!

五条悟在山脚下特意给七遥爱发了短信,说他们回来了。

越不想发生的事越会发生。

熟悉的、轻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夏油杰冷汗连连。

“别过来!”他大喊。

逆着光的身影踏过拐角,黑发金眸的少女出现在战场边缘。

“你们,在干什么呢?”七遥爱疑惑地问。

视野无死角的六眼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衣角,正在激战中的五条悟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危险!”

他一拳挥空,高大的黑色影子掠过他,瞬息间闪现到七遥爱面前。

碎石四溅,恐怖的压迫感如乌云沉沉。

刹那间,夏油杰最强的虹龙和裂口女齐齐出现,术式顺转·苍浮现在五条悟指尖,白发青年面寒如霜。

伏黑甚尔收刀入鞘。

他随性但驯服地在七遥爱面前半蹲下来,仰起头,笑着问候道:“大小姐。”

第40章

高专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刺穿胸口的长刀带出飞溅的鲜血, 打湿五条悟的小半张脸。

从未感受过的疼痛自他胸口蔓延,随之而来的是被点燃的战意。

这个人,很强!

零咒力的天与咒缚, 异于常人的肉.体天赋,每一寸肌肉都淬炼到极致,矫健有力的身姿宛如跃起的黑豹。

如果换一个场合遇见伏黑甚尔, 五条悟一定会见猎心喜,说不定还会主动邀战。

不过这家伙一定不会答应,五条悟抬手拭去脸上的血滴,伏黑甚尔一看就是拿钱办事的冷酷雇佣兵,没有一点儿给少爷陪玩的服务意识。

六眼在伏黑甚尔身上梭巡, 肌肉起伏和血脉走向在蔚蓝的苍天之瞳中勾勒,寻觅他的弱点。

余光中若隐若现的黑金色图腾让五条悟分神了一瞬。

那是什么?

烙印在男人结实的臂膀上,非肉眼可见的纹路,如枝蔓般繁复的图腾, 呈现出漂亮的黑金色。

很好看,很特别,在审美上挑不出一丝毛病, 五条悟却莫名觉得碍眼极了。

碍眼到想拿钢丝球蘸肥皂水给他把纹身刷下来。

用刀把皮肤刮下来也可以。

实在不行把那条手臂砍下来吧!

碍眼, 碍眼极了,到底是哪个纹身师的作品, 让人如此火大?

五条悟本以为他要等到和伏黑甚尔打完才能知道答案,那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然而真理有言: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譬如此时此刻。

高专门口一片狼藉,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懒洋洋地半蹲在地, 像看见主人的狼一样驯服且熟络地问候道:“大小姐。”

被他唤作大小姐的女孩子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神色自然地回应道:“有段时间不见了, 甚尔君。”

在场其他人:甚尔君——叫得这么亲热? !

难道是他们少看了一集?现在播出的难道不是星浆体保卫战而是校花和她的贴身高手吗?

“你们认识?”一旁的夏油杰人都有点傻了,他难以置信地问,“熟人?”

“咦,你们不认识吗?”七遥爱奇怪地反问,“甚尔君是惠的父亲啊,我没说过吗?”

夏油杰:你没说过啊!

你只说过伏黑姐弟是你花十元钱买回来的,硝子还教训了你很久不许随便乱买东西,便宜大甩卖也不行。

而且这对父子长得根本不像,黑顺毛为什么能生下海胆头啊,基因突变的方向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还有!伏黑甚尔为什么要叫你大小姐?你们之间除了拐卖小孩之外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快点如实交代!

夏油杰吐槽之力大爆发,此次战役奠定了他日后半永久被固定在吐槽役生态位的基础。

“没关系,现在认识也不迟。”七遥爱好心安慰快碎了的夏油杰,你只是有点眼拙罢了,伏黑惠被一群不良少年鞠躬大喊伏黑哥的模样分明和他亲爹一模一样。

意识到她把小孩拐过来之后没给他爹发过一篇海胆观察日记的七遥爱心虚地转移话题:“没想到甚尔君会和你们一起回校,怎么不在短信里和我说一声?”

夏油杰:“……”

天内理子:“……”

“那个,”星浆体少女颤颤巍巍地举手,“他不是和我们一起回校,他是来杀我的。”

混乱,咒术高专的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截止到七遥爱出场之前,事态尚在五条悟的理解之中,战场内敌我分明,塔塔开的塔塔开,护送的护送,尖叫的尖叫,逃命的逃命,大家忙中有序,逻辑非常通顺。

七遥爱一来,乱了,全乱了。

前一秒还在对五条悟下死手、一脸坏人颜的伏黑甚尔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女孩子聊天:“原来那小子被带到咒术高专生活了。”

他眺望不远处的校园:“津美纪之前给我发动物园游记,我还以为你把他送进了流动马戏团。”

该说不说,十种影法术真的很适合马戏团,玉犬跳火圈想想就精彩极了。

亲爹竟比恶魔还恶魔,可怜的咩咕咪。

七遥爱:“像我这般厌学之人,当然会给被亲爹卖掉的可怜小孩施以残酷的义务教育之刑。”

己所不欲,必施于人。

邪恶.jpg

谈完小孩的教育方针,不用七遥爱开口,伏黑甚尔主动交代了前因后果并爽快地出卖雇主。

“是盘星教雇佣我来的。”男人比划了个数,“定金三千万,买星浆体的命。”

夏油杰感到不可思议:“盘星教?那只是一个普通人组成的宗教吧?”

企图颠覆咒术界的诅咒师集团【 Q 】一事无成,反倒是盘星教,一声不吭地请来了最强大的术师杀手。

伏黑甚尔对普不普通人的不感兴趣,他只是接个私活而已。

“虽然大小姐出手大方,给她办事少不了我的开销,但生活费还是要自己挣的。”伏黑甚尔耸肩。

“我倒是不介意当吃软饭的小白脸。”男人开玩笑似地说,“可若是光拿钱不服务,让人问心有愧呐。”

七遥爱请他千万不要谦虚:“不不,甚尔君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把工作外包出去就是爽!伏黑甚尔效率奇高无比,七遥爱好像在玩放置类经营游戏一样快乐。

【您派出了外包员工伏黑甚尔。 】

【甚尔正在检索目标……】

【滴滴叭叭嘟嘟——非法偷渡恶魔×1被无情逮捕,gratulations! 】

【旅行甚尔向您发送工作日志,含CG一张】

【CG鉴赏:雨夜,昏暗的路灯下方,垃圾桶上蹲坐舔毛的黑猫,男人一手掐住臃肿怪物的咽喉,臂膀上黑金色的图腾闪过一丝流光。 】

【CG语音其一:“满意你看到的吗,大小姐?”】

【CG语音其二:“我说过的吧,我很能干。”】

【您已提交工作日志和濒死恶魔×1】

【审查员鬼畜抖S地狱辅助官鬼灯显示审批通过,留言:恶魔必修一已考,满分结课,记得查收成绩单。 】

七遥爱:快乐无需多言.jpg

她很快乐,觉得长期金主打钱又多又爽快的伏黑甚尔也很快乐,瞧瞧人家再瞧瞧孔时雨联络的抠门事多甲方,偏心哪边根本不用思考。

伏黑甚尔大部分时间有职业道德,他要杀的目标哪怕在临死前大喊“别杀我我给你双倍佣金!”他也充耳不闻,十倍二十倍倒是能考虑考虑。

说实话,盘星教给挺多的,光定金就有三千万。

“就这样出卖他们有点不太好。”

伏黑甚尔从丑宝中抽出天逆鉾,在掌心抛了抛,“不如大小姐下个命令,我把他们全杀了吧。”

活着的雇主不好出卖,梆梆硬的尸体就不一样了,做人要灵活变通。

天内理子嘴巴张成O泡果奶的形状。

她曾经天真的以为,作为星浆体的她在被天元大人同化之前能过上一段平静的生活。

平静的生活,指被诅咒师追杀、被挂悬赏通缉、女仆被绑架、在咒术高专门口遭遇袭击——眨眼的功夫,袭击者说要去灭通缉她的盘星教满门。

人脉的力量,恐怖如斯。

天内理子: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天元大人,这也在你的意料中吗?

天元大人不说话,祂在薨星宫很想死。

“既然是误会一场,”这句话夏油杰说得非常艰难,他还没能消化事实,“那我和悟带理子去薨星宫了?”

能化干戈为玉帛,也算好事一件吧?

五条悟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伏黑甚尔臂膀上的黑金色图腾移至黑发金眸的魅魔,眼底毫无笑意。

五条悟终于明白了之前突如其来的烦躁感从何而来。

真是让人火大。

总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家伙,那枚烙印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堂而皇之印在别的男人身上?

无形的妒火在空气中升腾,伏黑甚尔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他挑挑眉。

心浮气躁的年轻人,太嫩了。

伏黑甚尔当然知道五条悟,与被禅院家厌弃的他不同,五条家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他曾在五条悟年幼时出于好奇过去探查过,那是伏黑甚尔唯一一次被人发现他站在身后,何其恐怖的洞察力。

黑发绿眸的男人噙着挑衅的笑容,故意摩挲自己裸.露在外的臂膀。

恶魔的烙印隐藏在皮肤下,只在感受到非法偷渡的下位恶魔时才微微发烫,伏黑甚尔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看不见,令人遗憾。

六眼的视角和他这种零咒力不一样,一定看得很清楚吧。

嫉妒么?

一副恨不得砍断他手臂的模样。

“杰,你带天内去薨星宫。”五条悟说,“我还有事。”

【术式顺转·苍】

巨大的冲击波撞碎围墙,留下令夜蛾正道看到维修帐单后吸氧的废墟。

伏黑甚尔闪过这一击,他握紧手中的天逆鉾,笑容狂气肆意:“小子,找死吗?”

夏油杰石化成灰白色:“悟?!”

没有人听他的呼喊,五条悟和伏黑甚尔已经打成了一团。

他被零个人搭理实在太可怜了,七遥爱善良地戳了戳夏油杰的肩膀:“薨星宫是什么地方?我也想去。”

夏油杰下意识回答:“是天元大人所在地……不对,你打算就这么走了?”

起码过去劝一劝啊!你真不知道那两个男人是为什么打起来的吗?他一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了!

【同伴夏油杰向你发送请求:拜托了,快做点你该做的事! 】

七遥爱陷入沉思:她该做的事……魅魔的该做的事是……

“好的。”她答应下来,“我这就去再添把火。”

【作者有话说】

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