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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51章

初雪时分

火锅升腾的热气充斥了半个客厅, 咕噜噜冒泡的汤汁在锅沿边溅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堆在玄关口,房间的人暂时没空去收拾它们。

七遥爱从来不知道同居需要购置这么多东西。

五条悟抱着她走进商场,把女孩子往购物车里一放,兴致勃勃地推着购物车在商场里横冲直撞。

家庭装薯片,买!年货瓜子花生夏威夷果, 买!早餐必备混合口味麦片,买!

甜党最爱的果冻巧克力花生酥喜久福水果糖更是全口味全都要!

袋装的水果糖被塞进七遥爱怀里,盒装的巧克力搁在她头顶,随着购物车的摇晃砸下来,渐渐淹没女孩子的小腿,然后是大腿、膝盖……

站在冰淇淋柜旁边琢磨要不把整个冰柜一起买回去的五条悟听见溺水般的奋力挣扎声,他一回头,看见被零食淹没的七遥爱。

购物车已经满得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七遥爱:谋杀……这绝对是谋杀……

五条悟不当回事,他把女孩子从零食海里拎出来, 重新抱回怀里,顺便接过导购递来的试吃勺,塞进七遥爱口中。

奶香味很浓的冰淇淋在舌尖化开,七遥爱错失开口的机会,只能接受公寓里将多出一个冰淇淋柜的现实。

冰淇淋她还是很爱吃的,虽然很容易在口腔中融化, 但香香软软的,唇舌推拒时没有一丝阻碍。

试吃勺上的冰淇淋只是冰淇淋味的西北风罢了,让魅魔索然无味。

七遥爱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小孩子的身体真是不方便至极。

购物车里一半的位置堆满零食, 五条悟终于收手, 转战日用品区。

他没列购物清单,看到什么都想买,任何东西都成双成套的拿,但凡写了情侣款的字样就一定会出现在购物车里。

七遥爱平时买东西是不看价格的,但架不住小孩子的眼睛对数字更敏感,她轻易算出同款水杯买两个的价格比情侣异色款便宜一半还多。

虽然五条悟不差钱,但如此明显的消费陷阱他怎么一踩一个准啊?

“因为情侣款的水杯挨在一起可以拼出一个爱心。”五条悟振振有词,“我愿意为设计买单。”

七遥爱不吃他的安利:“是我尾巴上的爱心不可爱吗?你要别的爱心做什么?”

藏在裙子底下的恶魔尾巴随着主人的话伸出来,狠狠抽打五条悟的手背,像是在谴责他水性杨花。

哇呜,真是可爱得要命。五条悟毫无还手之力地把情侣水杯放回货架,换成两个同款同色的水杯。

一模一样的水杯,肯定很容易弄错,但是话又说回来,魅魔平日好像根本不喝水,要喝也是从他嘴里喝……

那就没关系了,五条悟一秒想通,他无师自通节约的理念,能共用的日用品不必买第二份。

“沐浴露也只买一瓶吗?”七遥爱发现五条悟真是好极端一人,之前是非要情侣款不可,现在是沐浴露套装打折他视若无睹。

“一个家里不需要出现两种味道。”五条悟回答。

他轻快地哼着小曲,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去结账。

火锅食材也买回来了,烹饪用品倒是不必额外采买,公寓厨房里一应俱全。

这座公寓本就是五条悟偶尔暂住的地方,他是会做饭的。

五条悟找出一条灰蓝色的围裙穿上,他双手绕在腰后熟练地打结,围裙勾勒出青年劲瘦的腰身。

七遥爱无事可做,五条悟没有分配给她一点儿工作,哪怕是打个下手之类。装满日用品的购物袋随意堆积在玄关,他也只说他等会儿收拾。

女孩子跟到厨房来,她盯着五条悟哐哐哐切菜的动作,他的刀工相当漂亮,土豆和胡萝卜被切成片片晶莹的圆形。

胡萝卜片递到七遥爱嘴边,她下意识向后仰了仰身体。

“挑食小不点。”五条悟笑话她,把手收回来,胡萝卜片丢进嘴里嚼碎咽下。

看他吃得很香,七遥爱鬼使神差地从砧板上拿起一块胡萝卜。

有点难啃,但是甜的。

明明人类的食物对魅魔来说只是西北风而已,她为什么突然想吃呢?

火锅底料加水煮沸,形形色色的食材在汤汁中翻滚,水蒸气在窗户上凝结成湿漉漉的雾气。

第一次吃寿喜锅的记忆已经很久远了,七遥爱只记得当时两人关系微妙的不得了,五条悟锁骨上的牙印渗着血,偏偏又要瞒着坐在对面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餐桌下暗流涌动。

七遥爱那时只略微尝了尝寿喜锅就失去了兴趣,一直认真地煮鸭血放进储备粮碗里,让他多吃点。

捧着比她手还大的碗,年幼的魅魔探头探脑,发现五条悟买火锅食材的时候漏掉了鸭血。

“别想你那鸭血了。”他像有读心术一样说,捞起煮好的肥牛卷放进七遥爱碗里,“趁热吃。”

七遥爱不是很饿,不过反正人类的食物也不占肚子,她埋头把肥牛卷捞进嘴里。

煮得火候很好,肉质非常嫩,也因此不那么好嚼,女孩子沉浸式嚼嚼嚼,好不容易咽下去,她突然发现碗好沉。

火锅里的食材一煮好五条悟就捞起来放她碗里,不停地塞不停地塞,七遥爱都快捧不住碗了。

她只好努力吃,越努力,碗里的菜越堆积如山。

七遥爱:“……”

谁在把魅魔当饭桶整?

小只的魅魔被生活压倒,向后仰倒,在沙发上摊成蛋饼。

“饱了?”五条悟疑惑地伸手摸摸她的小腹,依旧是平坦的形状。

魅魔不语,只一味装死。

五条悟见她不肯动弹,伸手把七遥爱的碗拿过来,把剩余的菜扒拉到他的碗中。

白毛dk吃得腮帮鼓鼓,七遥爱躺在沙发上侧头看他,看了一会后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绕到五条悟背后。

像山岳一样高大矫健的脊背,让人无端升起一股征服欲。

五条悟背后一沉。

他停顿了一瞬,没有直起身,反而顺着压住后背的力道微微俯下。

九十度的坡变成六十度,好爬了不少,女孩子手脚并用,成功攀上五条悟的肩膀。

她并不止步于此,还想继续向上攀登,直至顶峰。

“爬到我头上有那么好玩吗?”五条悟抓住七遥爱的小腿,免得她不小心脚滑掉下来。

怎么说呢,七遥爱一边揉搓近在咫尺的柔软白毛,一边想:储备粮不该长一米九那么高的,他真的很像一个好爬的猫爬架,她不知不觉就……

女孩子心虚地把五条悟的头发揉乱,又心虚地给他揉回去,就当她鬼迷心窍吧:“不好玩,我要下去了。”

五条悟没听,他按着七遥爱在他肩膀上坐好:“老实呆着。”

恶魔尾巴威胁地圈住储备粮的脖颈,然而幼年态尾巴太短,不够打个死结。

七遥爱:“哼。”

爱心型的尾巴像小拍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来回甩动,但五条悟已经不是过去的五条悟了,无下限破防这么点小事根本无足挂齿,他八风不动。

小猫尾巴打人根本不疼,不像她长大后,一尾巴抽过来五条悟大腿上全是爱心型的淤青。

在他脑袋上作乱的手更是毫无威胁,七遥爱对储备粮柔软好摸的白毛没有一点儿抵抗力,她rua了半天的大猫,一边盯着五条悟的动静,一边悄悄把脸埋进去蹭。

如果今晚还在一起睡,她可以把脸埋进去一整晚吗?

七遥爱被软乎乎包围,昏昏欲睡。

“爱酱。”五条悟突然出声喊她,“看窗外。”

女孩子抬起头。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飘洒而落,缀在松树根根分明的松针上,仿佛为世界铺上一层毛绒绒的滤镜。

下雪了。

“是今年的初雪。”五条悟仰头问她,“想出去看看吗?”

吃到一半的火锅搁置在旁边,五条悟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围巾,在七遥爱脖子上缠了两道。

围巾对她来说太长了,多出的部分缠绕在五条悟脖子上,刚刚好。

七遥爱摸了摸火红色的围巾,像红线缠绕在脖颈上一样。

拉开阳台门,冷风迎面吹来,又被围巾轻轻拂开。

风中雪粒肆意飞舞,盛大的初雪洋洋洒洒落下,七遥爱鼻尖一凉,清冽的气息涌入呼吸。

她呼出一口白雾,摊开手接住落下的雪花。

如果能下一整晚的雪,明早起来地面一定被铺得厚厚的,足够堆几米高的大雪人,仰躺在雪地里打滚。

七遥爱看了看她的短手短脚,凭自己堆出世界第一雪人是没希望了,她该用怎样的话术指使储备粮当劳动力呢?用最强雪人才衬得起最强小悟身价的激将法能行吗?

魅魔在心里打好腹稿,她偏头去找五条悟。

七遥爱迎上一双温柔的蓝眸。

她愣了愣。

“悟?”七遥爱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只能干巴巴地问,“你看起来很高兴……怎么了吗?”

是因为初雪吗?

也是呢,初雪确实让人心情变得很好,她也很开心。

雪花落在女孩子乌黑的发间,眷恋地停留,越来越多的雪粒缠绕在发丝上,乌黑变得雪白。

同样的雪花落在五条悟雪白的睫毛上,他湛蓝的瞳孔宛如冰原上的湖泊,干净透彻,映出天空的倒影。

七遥爱在天空中看见自己,被雪染白的长发和眼睫,和五条悟那么相衬。

她忽然就明白了他心情愉快的理由。

小半张脸埋进围巾里的女孩子眼神飘忽地移开,她的鼻尖在冷风与雪花中变得通红。

五条悟伸出手想帮她把围巾再往上扯一扯,余光却瞥见长发间若隐若现的白皙耳垂。

一点儿红晕染上白玉,如火燎原。

【作者有话说】

爱酱:是冻的

第52章

洗猫的十个小技巧

七遥爱以阳台风太大天太冷为借口逃了。

说是逃走, 实际上也还是和五条悟在一个屋檐下,火红色的围巾缠在两个人的脖颈上,根本分不开。

仔细想想, 她只是想逃离那一刻的氛围。

逃离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室内暖意融融,落在七遥爱发间的雪花很快便融化成水珠,像淋湿一场雨。

五条悟拿了干毛巾过来, 像洗猫一样把女孩子的脑袋包进毛巾里搓。

搓完后他抖开毛巾,一颗静电海胆新鲜出炉。

伏黑哥同款发型get√

半湿的毛巾被五条悟随手搭在头顶,他拉开购物袋,从里面翻出新的浴巾、沐浴露、毛绒绒的连体睡衣和一只不知为何混入其中的黄色橡皮鸭。

橡皮鸭捏瘪, 发出尖叫鸡的声音。

七遥爱盯着五条悟塞给她的橡皮鸭,持续捏瘪,发出让邻居震怒“谁啊大晚上杀鸡缺德吧你!”的声音。

浴缸里注满水,朦胧的水雾浮在浴室上空。

白毛dk蹲在旁边,手机里正在大声播放:“洗猫的十个小技巧, 让你受用终身……”

五条悟完整地看完视频,他撸起袖子。

七遥爱受够了,她夺过五条悟的手机, 屏幕上被水打湿头毛的小猫正在大声哈气, 抓得人满手是爪印。

“出去。”魅魔指着浴室门,“我能自己洗。”

五条悟比划了一下她只到他膝盖的身高, 流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七遥爱:“出去!”

明明是魅魔,明明是对坦诚相见最不在意的种族,她却莫名升起了羞耻感。

都是洗猫视频的错, 恶魔尾巴不高兴地拍打水面, 把橡皮鸭抽得宛如陀螺般旋转。

储备粮也是!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

七遥爱泡在浴缸里, 把鼻子以下都埋进水中, 心情很是烦闷。

误喝返老还童药是她自己的失误,是七遥爱一手造成的后果,根本不关五条悟的事。

在她恢复之前,储备粮只要每天多喂她几次就好了,他没有做更多的义务。

把她留在咒术高专宿舍也没事,七遥爱会找借口向夜蛾正道请假,一个人缩在宿舍里默默地等待魔药失效。

她做好了被五条悟嘲笑的准备,幼年态魅魔的身体反抗不了任何事,哪怕他在喂食的时候趁机提很多不合理要求、用一根手指把她按住像倒地的小乌龟一样爬不起来、拿手机对着她拍照留存黑历史……七遥爱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没什么大不了的,等她恢复就报复回去,反正她平时坑五条悟也没手软过。

然而以上的事都没发生,五条悟想都没想过把七遥爱一个人留在宿舍里,他一手包揽了所有琐事,仔细耐心地照顾幼年的魅魔。

没让她下地走过半步,爬到他头上也不生气,想像rua猫一样玩他的头发,五条悟主动低下头让她摸。

这是幼崽的特殊待遇吗?是因为五条悟是个极具责任心的人吗?

若是如此,他在雪中看她的眼神为何那般温柔缱绻?

浴缸中的水渐渐有些凉了,浴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五条悟声音扬起:“爱酱?泡晕了?”

“我没事。”七遥爱回过神,她一边应声一边拿起浴巾,擦干水渍后换上毛绒绒的连体睡衣。

浴室的门打开,雾气和沐浴露的香氛一起涌出,五条悟把女孩子捞进怀里,毛绒绒的睡衣蹭过他的手臂。

超级可爱!他挑睡衣的眼光果然是最强。

“床已经铺好了。”五条悟恋恋不舍地把她放下来,“爱酱困了可以先睡。”

主卧只点了一盏床头灯,被褥铺满整床,床垫柔软到可以让身体陷下去,七遥爱躺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

被子太大而她太小,热气都消散掉了,全靠亲肤的毛绒睡衣锁住温度。

昨晚的睡衣还不如今晚保暖,为什么没觉得冷呢?

被子的一角被掀开,青年热气腾腾的身躯躺进来。

同一款沐浴露的香气在密闭的被褥中蒸腾,香味浓郁得让人微微窒息,七遥爱试图把脑袋伸出去换气。

她的脚踝被握住,五条悟蹙眉:“怎么手脚冰凉?”

七遥爱还想问他为什么浑身都热呼呢。

她恶从心起,冰凉的双手伸进五条悟衣领中,贴在他后颈最暖和的地方。

指腹下的皮肤生理性地打了个激灵,七遥爱满意了,准备把手收回来。

“挺会找地方啊。”五条悟咕哝,他手下动了动,七遥爱脚尖触碰到坚硬平坦的腹地,热意源源不断上涌。

“行了,就这样睡。”五条悟揉了揉女孩子的脑袋,熄灭床头的灯。

起伏的呼吸与温暖的沁香将她包裹,如茧一般,七遥爱躺在他怀里,感觉自己正在被无形的丝线缠绕。

有什么缠住了她的手脚,就像那条红线似的围巾一般,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多余的东西。

金色的兽瞳视黑暗于无物,端详着五条悟安逸的睡颜。

她的猎物,她的储备粮,她的饲养者。

无论哪种身份,她与他不都仅仅是饲养与进食的关系吗?

五条悟的眼睛在睡梦中合上,那双温柔的蓝眸却在七遥爱眼中挥之不去。

她意识到了——她是意识到了的,五条悟为她所做的远远超过了饲养关系。

那么,他想要的是否也远远超过了饲养关系?

七遥爱想了一整晚。

清晨,五条悟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时醒来,迎面看见神色恹恹的女孩子。

魅魔似乎没有睡好,困倦地打着呵欠,眼睛一边迟缓地眨动一边盯着他。

不是说小孩子心事少睡眠好吗?五条悟不知道她怎么就失眠了,他条件反射地以为七遥爱是半夜饿得睡不着。

“不是告诉过你晚上饿了自己吃?”五条悟摊开掌心,他虎口的伤疤变浅了许多,几乎快要痊愈。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早知道再割深一点了,爱酱肯定是努力咬过但没能咬破皮,可怜巴巴地饿了一宿。

鲜血的香气涌入魅魔鼻尖,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无可遏止地被吸引过去,低头啜饮。

进食结束,七遥爱推了推五条悟的手腕,“反转术式。”

五条悟摇头:“不要。”

他还想把伤口撕开一点,七遥爱加重了语气:“用反转术式治好,我不想麻烦硝子大老远来一趟。”

女孩子非常坚持,五条悟只能用反转术式将虎口的伤口治愈。

“爱酱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

鸡蛋敲在锅沿边,五条悟一边煎鸡蛋做早餐一边担心地说:“黑眼圈好明显,晚上睡不着吗?”

前天不是睡得挺香么,难道是魔药代谢的副作用?

五条悟边想要不要向家入硝子坦白以获得全村最强治疗的援助,边做好两份馅料丰富的三明治,淋上甜口的沙拉酱。

给七遥爱的那份被切成了方便她拿取的小块,魅魔缓慢地吃掉一半,把盘子向外推了推。

剩下一半被桌对面的青年自然地拿走吃掉。

“真的不要再去睡会儿?”五条悟又问了一次。

他根本不知道七遥爱整夜未眠的原因,她摇摇头,指着窗外的雪:“我想去堆雪人。”

降了一夜的雪,地面的雪层堆得很厚,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火红色的长围巾再次缠绕在两人的脖颈上,五条悟蹲在雪地上,和七遥爱合力推一个雪球。

咒力被用在奇怪的地方,雪人越堆越高,高过一米九的五条悟,一直高过坐在五条悟肩膀上的七遥爱为止。

女孩子戴着厚厚的手套,她一点都不冷,又白又胖的雪人身上光秃秃的,看得人于心不忍。

五条悟下楼的时候只带了一根胡萝卜给雪人做鼻子,他爱莫能助地摊摊手。

“把我们的围巾给它好不好?”七遥爱问。

五条悟看向她:“我倒是没关系,但爱酱不是很喜欢这条围巾吗?”

昨天戴这条围巾是因为他一时间只找到了这一条,它太长了,并不适合幼年态的魅魔。

今天出门前五条悟翻出一条短款的围巾给她,七遥爱却主动将火红色的围巾绕在脖颈上,又伸长手臂,一圈圈缠住他。

“被捆在一起有什么好的?”魅魔小声说。

五条悟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七遥爱改了主意,“算了,不给它了。”

女孩子的心比天气更阴晴不定,一晚没睡的弊端卷土重来,她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五条悟抱着她回到公寓。

堆雪人堆了一上午,眼下正是午睡的时间,七遥爱虽然没开口,但默认五条悟会和她一起补觉,一个人睡很冷。

“我出去一下。”五条悟把女孩子塞进被子里,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很快回来。”

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七遥爱:……你别回来了。

现在可是重要的考察期,她刚刚决定转变心态正视五条悟的感情他就来这一出,可恶!

五条悟说很快回来是真的很快,七遥爱还没来得及在他脸上画叉他就回来了。

这么点时间能干嘛?可她又确实听见了他出门下楼的声音。

七遥爱本来就因为思考和五条悟有关的问题头疼得睡不着,又来个新的谜团,她更睡不着了。

魅魔缩在人类怀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正午的阳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照射到房间里,七遥爱勾勾手指,涌动的魔力吹向窗帘。

然而成年时如臂使指的魔力不仅威力打了个折扣,连施力方向都东倒西歪,她本意是拉紧窗帘,却将窗帘如船帆般扬起。

灿烂的阳光洒入室内,光芒在雪地中反射出耀眼的光,七遥爱不禁眯了眯眼睛,眨掉眼中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幸好只有一瞬,窗帘再度落下,严严实实挡住外面的光线,为卧室营造出昏暗好眠的环境。

只有一瞬间,但恶魔卓越的视力清晰地捕捉到了雪地上的画面。

白白胖胖的大雪人端正地站立,它有着黑圆石子镶嵌的眼睛,胡萝卜做成的鼻子,和脖子上厚实的围巾。

浅灰色的,用来搭配五条悟衣柜中同色长款羽绒服的围巾,戴在大雪人胖胖的脖子上。

七遥爱倏然扭头,看向侧躺在她身边的五条悟。

这人……

冬日天黑得极早,太阳像赶时间似的匆匆下班,昏暗的房间里,床上的人动了动。

“几点了?”五条悟揉了揉眉心,迷迷糊糊地问。

他本来只想睡个午觉,但和魅魔肌肤相贴的地方像有魔力似的,身体怠惰得不肯挪开,只想在床上呆到天荒地老。

等等,肌肤相贴?

五条悟彻底清醒地睁开眼,少女乌黑的长发从他臂膀上滑落,成年态的魅魔单手支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知醒来了多久。

对视的瞬间,她撑起身体凑过来,轻轻啄了一下五条悟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小悟:我还在梦里?

第53章

男友衬衫

“晚上好。”七遥爱轻快地说。

她对五条悟愣住的模样视若无睹,抬手拢了拢散落的长发,随着少女起身的动作,被子渐渐滑落。

“我去洗个澡。”魅魔偏了偏头, 邀请道,“要一起吗?”

一触即离的吻似乎依然残留在脸颊上,五条悟怀疑自己没睡醒。

轻轻的一下啄吻, 比起过去唇舌相碰的缠绕可以说毫不出格,仅仅是入门级别的亲密接触,却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七遥爱从来没有不带食欲地亲近过他。

她所有亲密的举动都出于食欲, 无论是进食前的安抚还是进食后的依赖, 都是捕猎行为中的一环。

剥离令人误解的暧昧滤镜,底下是纯粹的贪婪饥饿。

因为对食物来者不拒,所以五条悟主动的时候七遥爱也会很热情地迎合,魅魔生性喜欢贴贴,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他们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只有处在这段关系中的五条悟知道, 七遥爱对他的定位十分纯粹。

猎物,储备粮,饲养者——仅仅如此, 没有更多了。

眼下又是怎么了?她饿了吗?

五条悟看了眼恢复如初的掌心, 想起七遥爱已经恢复了原样,不再单纯地只汲取鲜血, 于是他等了一会儿。

想象中的索吻并未到来,黑发少女赤脚下床,目标明确地走向浴室。

浴室门咔擦合上,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看来是不饿。

所以, 只是单纯的想亲就亲了?

五条悟头脑风暴。

头脑风暴的时间和现实时间好像有时差, 五条悟发誓他只是发了一会儿呆, 浴室中的水声就停了。

门后传来魅魔拖长的一声“嗯?”,带着疑惑的意味。

五条悟陡然想起了什么,他掀开被子。

毛绒绒的连体睡衣卷成一团缩在床的角落,接缝处隐隐有裂开的痕迹。

衣服——公寓里没有七遥爱的衣服!

她离校时只带了一盆金鱼草,五条悟为她采购的全是适合幼年态魅魔穿的童装。

说起来她刚刚掀开被子的时候好像也……观察力惊人的六眼猛然闭上,白得发光的记忆却不肯饶过他。

浴室的少女只疑惑了很短的时间,门把手从里面扭动,七遥爱大大方方地走出来。

好消息,她的《人类常识学》不至于无可救药。

坏消息,五条悟觉得她不如不穿。

宽大的男款衬衫松松垮垮挂在女孩子肩上,只勉强遮住了大腿,恶魔尾巴悠闲地缠住小腿肚。

七遥爱走到主卧的全身镜前面,张开手臂转了一小圈。

她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轻柔地催促五条悟:“轮到悟了。”

什么轮到他?洗澡吗?

五条悟甩甩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件衣服,她是从哪里找来的?

“在浴室里看到的。”七遥爱对着镜子把长发挽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是悟换下来的衣服吧?挺干净的,我就拿来穿了。”

“还是说我只围着浴巾出来更好?”她漫不经心地说,“我都可以,看悟喜欢哪种。”

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只要五条悟敢承认,她就去换。

明明是一个人,成年态的魅魔和幼年态的区别怎会如此之大?五条悟记得她只是身体变小了,思维和记忆并没有出问题啊。

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转变?

七遥爱又催促了一次,五条悟决定先别想了去洗个澡再说。

他心里装着事,想也没想地打开喷头。

滚烫的水淋在青年肩上,冷白的皮肤顿时被烫出一道明显的红痕。

五条悟手忙脚乱地调低水温。

女孩子洗澡水温这么高吗?白毛dk觉得自己皮都快被烫掉了一层。

“因为悟太高了。”七遥爱坐在床沿边晃腿,解释道,“我和你的耐热程度也不一样。下次在我后面洗澡的话要注意一点呢,毕竟公寓里只有一个浴室。”

下次……五条悟的额发滴着水,一滴滴打湿卧室的地毯,蔚蓝的瞳眸中映出黑发魅魔的身影。

“不搬回高专宿舍去?”

“不搬了。”

“以后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

没头没尾的对话,但五条悟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七遥爱也明白自己做出了怎样的回答。

对于魅魔来说,把食欲和爱欲分开真的有意义吗?她其实还不是很懂。

维持单纯的饲养关系也没什么不好,是储备粮太贪心了。

既然如此,她的吻为什么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毫无意义,汲取不到半分营养,明明只要稍稍下移就能尝到甘甜的蜜露。

哪怕舔舐那双漂亮得像玻璃糖球一样的蓝眸也不错,溢出的泪水该是怎样诱人的味道。

七遥爱什么都没有选,只是因为在某个瞬间产生了“他睡醒了懵懵的好乖好喜欢”的念头,自然而然地支起身凑了上去。

睡前进食的那一顿早就消化完了,饥饿感火烧火燎地缠上来,七遥爱想过要不要顺势往下吻,索取她理应索取的,填饱腹中的空鸣。

如果索取的话,上一个吻也会被当成食欲上头吧……七遥爱莫名不想五条悟误会。

成年态的耐饿性比一顿不吃天塌了的幼年态好太多,黑发少女硬是若无其事地离开她浑身散发着好闻味道的储备粮,洗个澡冷静了一下。

她都做到这一步了,他不会像个呆瓜一样完全看不懂吧?

尚未交往,七遥爱便开始思考分手的可能性。

魅魔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非常难搞的生物,特别是《人类常识学》学得很差的魅魔,生来就是折磨人的。

肢体亲密度与攻略进度条不在一条赛道上,完全是错峰出行——都被摁头亲到唇瓣微肿呜咽着喘不过气了,归来仍是一句你是我最心爱的储备粮。

名分是什么,不存在的。

挫败感和错位感折腾了五条悟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这一刻,他仍觉得不太真实。

柔软馨香的身体懒洋洋地靠向他,这几天训练出的肌肉记忆让五条悟下意识把人揽过来抱到腿上。

“我明天要去一趟玛琳女士那里。”七遥爱说,“返老还童药的配方不用再修改了,客户一直在催成品,苏格兰先生对他就职的公司真是纯恨呐。”

不惜花大价钱研究竞品痛击酒厂研发部,诸伏景光连魔药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酒厂吃枣药丸】。

七遥爱非常欣赏他的取名品味,免费送了他一瓶【朋友你是异食癖吗】药水,诸伏景光十分喜欢,表示他将尽快找机会倒入琴酒杯中。

本来想灌进莱伊嘴里的,但诸伏景光意外发现这位在预言中与他的死亡脱不了干系的同事浑身散发着同行的气味。

证据是两人一起出任务的时候路遇米花町警察办事,一群警察一边破门而入一边大喊“Open the door,FBI!”,诸伏景光看见莱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半晌。

诸伏景光十分担心:你怎么了,癫痫吗?

赤井秀一:为什么你们警察要抢我的、咳、 FBI的台词?

七遥爱:这个故事说来就话长了,最早要追溯到一个叫盘星教的邪//教组织被我的警察人脉查封……

诸伏景光经过长久的观察,又从幼驯染降谷零口中得到“莫名其妙就是看莱伊很不顺眼,好想往他脸上狠狠砸两拳让他有多远滚多远”的仇恨话语,聪明的诸伏景光一拍大腿。

没跑了,莱伊绝对是FBI ,只有FBI才能让公安卧底发出如Batman般滚出我的哥谭的声音。

大家既然是同行,那就不折磨美国佬的味蕾了,吃他的白人饭去吧。

赤井秀一,成功逃生。

“所以悟明天还要帮我请一天假哦。”七遥爱双手合十,“顺便最近的作业和任务报告也拜托了。”

她理直气壮地过了头,不学无术的魅魔演都不演了,她甚至不愿意自己抄作业。

七遥爱:“模仿笔迹的事也拜托了,既然是最强,绝对不会被夜蛾老师发现的吧?”

她的平时分可不经扣啊。

“自顾自说什么呢?”五条悟屈指敲女孩子额头,“我可没答应。”

“欸——”七遥爱眨眼,“为什么?”

“全部交给男朋友,不可以吗?”她歪歪头,“真的真的不可以吗?”

魅魔金色的兽瞳像好奇的猫一样睁圆,看似一片纯真,实则不怀好意至极。

五条悟:……不答应就不是男朋友对吧?

真坏啊。

少女长发盘起后露出的白皙后颈被宽大的掌心捏住,留下泄愤似的咬痕。

请假、作业、任务报告,他斤斤计较地咬了三口。

“行行行。”五条悟拿她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出勤率惨不忍睹的女朋友被高专劝退。

回想起来,七遥爱高专两年的升学几乎是五条悟一手拉扯起来的,他说不定意外有当教师的天赋。

Good Looking Guy Great Teacher Gojo!

听起来很不错啊,或许可以将教师当作他毕业后的第一职业意向。

“教师吗?确实是很适合悟的职业。”七遥爱托腮想了想,玩心大起。

她凑到五条悟耳边,呼吸洒在青年耳垂上:“我突然想到——万一没能通过咒术高专毕业考,我说不定要延毕呢。”

“怎么办啊,五·条·老·师。”

恶劣的尾音拖长,满是不怀好意的调侃。

“挑衅教师可不是明智之举,七遥同学。”五条悟额角跳了跳,翻身把女孩子压在床上。

他单手捏住七遥爱双手的手腕,极具压迫力地俯下身:“坏孩子,合该被好好教育。”

第54章

我那么大个老婆呢

这一天, 五条悟的教资并没有像奶油般化开。

因为他压根没准备考教资。

交往第一天上本垒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何况七遥爱身上只松松垮垮套了一件男友衬衫,偌大的公寓里没有一件换洗衣物。

“洗冷水澡对身体不好哦。”七遥爱悠哉悠哉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垂落的黑发遮住脖颈上斑驳的红痕。

女孩子只差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

魅魔的种族天赋还是太可怕了,竟然可以在完成点火、助燃、火烧火燎等一系列步骤后像绝缘体一样轻松地抽身离开,不沾一滴火星。

玩弄欲望而不是被欲望玩弄——人类在这方面实在太弱小了。

恶魔尾巴愉快地摇晃, 显出主人的好心情。

七遥爱发现男朋友对“五条老师”的称呼还挺敏感的,五条悟的确有教师方面的职业意向。

明年便是高专第三年,四年级的冥冥和庵歌姬不是毕业胜似毕业, 一个决定去做金钱最忠实的雇佣兵, 一个准备到京都校就职——庵歌姬:我要逃离原生咒高, 五条夏油远离我!

家入硝子百分百会留校当校医,五条悟也有留校当教师的打算,同届好像只有七遥爱和夏油杰没有对未来的计划。

她:“首先,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毕业。”

很悲伤, 但这就是事实,即使是咒术师的毕业考试也要考文化课,七遥爱目前的平时分已经是五条悟力挽狂澜的结果了。

延毕, 直到夜蛾正道忍无可忍给她放水如泄洪, 或者等五条老师入职开后门,七遥爱的一生是重修的一生。

她耸肩:“虽然我也不需要咒高文凭就是了。”

咒术界的文凭真的非常之畸形,把一堆有资质考东大的好苗子拉来读高专,宣传语说的很好听“毕业包分配工作,殉职包入户墓园,祓除咒灵从入门到入土” ,实际上什么证书都不给学生发。

教师资格证要自己考, 医生资格证也要自己考, 咒可梦训练大师资格证还是要自己考——咒术高专甚至不会帮交报名费,抠门至极!

虽然咒高招收教师也不看资格证,不双标这一点姑且值得称赞。

以七遥爱八成会延毕为前提,家入硝子留校当校医,五条悟留校当教师,请问他们这一届谁被排挤了?

夏油杰奶牛猫指自己:“啊,我吗?”

又来?之前校园霸凌不是轮到过他一次了吗?

七遥爱:我都校园霸凌了还跟你讲道理?

“想想看,杰。”七遥爱深沉地说,“同届四人,三人留校,唯有你独自在外打拼。”

“当你在远方孤独地做牛马之时,我们在高专宿舍煮火锅,当你在夜晚数天上寂寥的星星之际,我们在高专多功能教室玩分手厨房——你的内心就没有一丝对不公世道的怨怼吗?”

夏油杰:“没有,我只会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校园霸凌。”

七遥爱:“好冷漠无情一男的。”

面对女孩子的指责,自打成为异食癖后心胸开朗许多的夏油杰虚心求教:“我要怎么做才不冷漠不无情呢?”

“当然是也选择留校成为一名光荣的人类灵魂工程师啦。”七遥爱不假思索地说。

和悟一样当老师?这样的未来倒也不坏,和好兄弟不一样,夏油杰是会主动考取教师资格证且绝不允许自己的教资如奶油般化开的类型。

但,夏油杰:“爱酱,恕我直言,一个无法毕业的人,哪怕校长、校医以及全校老师都站在你这边也是没有用的。”

毕业考是一个人的战斗,不是少数服从多数的战役,醒醒吧,没有捷径可走!

七遥爱:“啧。”

“不必太杞人忧天。”夏油杰好声好气地安慰她,“我觉得爱酱顺利毕业还是很有希望的。”

她担心的文化课并不是咒术高专关注的重点,新培养出的咒术师只要不是文盲就行。

七遥爱一直嫌弃高专学历低,实际上咒术界一直秉承学历够用就行的道理。

不信你去隔壁港口Mafia大楼看一看,他们除了首领森鸥外是东大医学系毕业的高材生,底下的干部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辍学儿童。

重力操作使中原中也厉害吧?辍学儿童。

太宰治多智近妖算无遗策恐怖吧?辍学儿童。

高专学历足以吊打半个里世界,咒高毕业生,你们无需自卑!

名侦探就算高中没毕业被打回去重读小学也是名侦探,多么励志,学历代表不了任何事。

咒术界真正有含金量的是咒术师等级。

“不算伏黑甚尔那个怪胎,我、悟,还有九十九由基是目前咒术界现存的唯三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掰着手指数了数。

“爱酱这段时间一直和悟搭档出任务,光是交上去的任务报告就足够你通过毕业考核了。”

与其说是搭档出任务,不如说是见缝插针的约会。

咒术界实在是没有人性至极,把学生当牛马使唤,小情侣看场电影的功夫都有辅助监督催命一样打电话:“西北孤儿院、西北孤儿院,经营不善倒闭了!王八蛋院长不是人,带着全副身家跑路了!速速出发祓除潜伏在孤儿院的一级咒灵。”

电影放到正精彩的时候,五条悟臭脸站起身,好大一条猫挂在七遥爱肩上,嘀嘀咕咕地碎碎念。

女孩子从果盘里捞了个橘子,慢腾腾地剥皮,五条悟骂一句烂橘子给他塞一瓣,酸得他脸皱巴巴的。

“好啦,回来继续看嘛。”七遥爱亲亲他的脸颊,顺便把剩下的酸橘子一起塞进五条悟嘴里。

祓除咒灵只需要一瞬间,真正花时间的是通勤,但只要转换思路,把牛马赶路想成奇迹魅魔环游东京,一切都豁然开朗。

“我就知道他俩不对劲。”家入硝子小声和夏油杰蛐蛐,“突然就一起搬出了高专宿舍,突然就在同一天提交了走读申请,申请表上填的还是同一个地址——你信他俩刚谈上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夏油杰:“孩子他妈,你还记得我们家孩子第一眼就看新同学不顺眼的事吗?”

家入硝子:“孩子他爸,你说有没有可能,那是一见钟情的傲娇版?”

夏油杰&家入硝子:“坏了,我们被蒙在鼓里了。”

仔细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拜托了咒高才几个人干嘛要搞地下恋,我们已经不是你们play的一环了吗?

“杰要加入这个家吗?”七遥爱略感惊讶,不过她很好说话,“今天的任务报告你全包我就考虑一下。”

“休想。”夏油杰一边回嘴,一边走在泥泞的山路上。

七遥爱和夏油杰一前一后走在山间小路上,这两个人的组合很是罕见。

自从升上咒高三年级,拥有咒灵操术此一人等于一个军队术式的夏油杰再也没有和人一起搭档出任务过。

而七遥爱天天不是划水摸鱼就是在男朋友的溺爱下快乐地划水摸鱼,没有一点儿把青春献给咒术界的觉悟。

“悟有一些五条家与禅院家的旧怨需要处理,这个任务杰你和爱酱一起去。”夜蛾正道递来一份资料。

在一个位置相当偏僻的老旧山村中,村民们一直口口相传名为“神隐”传说,时不时有村民因非自然原因死亡,【窗】进行调查后认定是咒灵所为,发布任务。

七遥爱有异议:“凭什么排除暴风雪山庄杀人事件的可能性?说不定这个村庄招待过某个不小心开车抛锚的毛利姓大叔。”

夜蛾正道:“那是深山里的村子,外面还有一条铁路,某毛利姓大叔上哪儿抛锚?”

七遥爱:“这可说不准,我听说有人曾把白色马自达开到高铁上。”

累了,夜蛾正道累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从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口中知道了七遥爱真正的实力却还是要她和夏油杰一起去的理由。

夜蛾正道:杰,你懂的吧?

夏油杰不是很想懂,但由不得他。

辅助监督开车把七遥爱和夏油杰送到村庄附近,剩下的路需要两人自己走上去。

【窗】判断潜伏在村庄中的咒灵是准一级,毫无难度,七遥爱和夏油杰都显得很轻松,边走边聊着天。

“爱酱之前的提案,我仔细考虑过了。”

“等我毕业之后,也留在高专当老师吧。”夏油杰踩过沙沙的枯草,“我的理论课讲得肯定比悟好。”

“为咒术界培养值得期待的下一代,确实是非常有意义的事。”他继续说,“如果像七海和灰原一样的后辈越来越多,咒术界肯定会越来越好,祓除咒灵、保护普通人……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

“我曾经迷茫过。”夏油杰拿出一枚漆黑的咒灵玉,塞进口中吞咽,如愿品尝到荞麦凉面的味道。

他笑了笑:“多亏爱酱,现在轻松多了,这个世界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这么想就对啦。”七遥爱轻快地说,“等做完任务回去向大家宣布你的觉悟吧!我觉得悟还是应该考一个教师资格证,听起来比较不误人子弟,你们俩可以一起备考。”

夏油杰:“交给我吧,我将使用无敌的激将法。”

两人说说笑笑,身影渐渐隐没在山间变浓的白雾中。

五天后。

“夜蛾老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五条悟双手撑在夜蛾正道的办公桌上,他蔚蓝的六眼冰冷骇人。

“什么叫执行任务的两人不见踪迹?”

周围寂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五条悟轻到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声音。

“双·双·叛·逃又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摊上史上问题学生最多一届的夜蛾老师:活人微鼠

第55章

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

五天前, 山村里。

“辛苦两位大老远来一趟。”村长走在前面带路,七遥爱和夏油杰跟在他身后,“我们村子这些年一直发生奇怪的事, 一定是不祥之子带来的凶兆,您可千万要为我们做主啊。”

“请放心,这是我们的工作。”夏油杰友善地回答。

他面对普通人时习惯性会带上微笑, 用来宽慰遭咒灵伤害而瑟瑟发抖的弱者。

咒术师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夏油杰如此坚信着。

祓除咒灵的时候也要注意人们脆弱的心灵,毕竟咒灵正是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

偶尔——只是偶尔,夏油杰也想过,咒术师不会孕育咒灵,咒灵只会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那么普通人死于咒灵袭击是否是一种自作自受?咒术师又凭什么为并非因他们诞生的咒灵而死呢?

在亲眼目睹天内理子被盘星教通缉、亲耳听说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险些死在任务中的瞬间,夏油杰忍不住这般思考着。

好在大家都平安无事,理子、七海和灰原都活得好好的, 那些苦涩又怨恨的思绪如海面上的冰山一角,浅浅冒头又被潮水淹没。

世界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未来会变得越来越好,夏油杰决定要在毕业后留在咒术高专执教,他会亲手教导一代又一代咒术师,告诉他们何为大义……

“两位请看。”村长站在一座肮脏的铁笼前, 他侧身展示笼中之物,“这就是为我们村庄带来凶兆的不祥,请两位快些我们解决掉她们吧!”

铁笼中, 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恐惧地抱在一起, 浑身上下满是被虐待的痕迹。

夏油杰友善的笑容僵在嘴角。

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身体里紧绷的弦嗡地一声断开, 心脏因痉挛而剧痛, 仿佛置身于漩涡之中,光怪陆离的景象倒映在瞳孔中,勾勒出地狱似的人间。

“杰?”

有人在叫他,但夏油杰什么也听不见,他陷入尖锐的耳鸣音中,【裂口女】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唔!”

一颗漆黑的丸子被塞进夏油杰嘴里,他条件反射地吞咽。

一碗荞麦凉面咽下肚。

第二颗黑丸子紧接着塞入,又是一碗荞麦凉面下肚。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够了!”夏油杰捂住沉甸甸的胃部,用尽全力拒绝,“别喂了爱酱别喂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双手开弓的七遥爱停下她的谋杀之举,遗憾地说:“这就不行了?”

夏油杰震怒:“换你吃五大碗荞麦凉面试试看?”

主食很饱肚子的好不好!

七遥爱不以为然:“试就试,区区西北风。”

天真的人类,她喝十顿西北风都不会饱一点儿,和恶魔比拼大胃王的结果只有输得倾家荡产。

夏油杰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临行前家入硝子给他的胃药,满怀感激之情地吃药。

硝子(哽咽)地球没了你怎么转?

咒术界第一治疗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家入硝子究竟是怎么知道和七遥爱搭档出任务的夏油杰一定会需要胃药的?细思极恐!

俗话说人一旦吃饱心情就会变好,夏油杰的心情不一定变好,但他确实撑到暂时无法思考。

“是两个有咒力的孩子啊。”七遥爱看着铁笼中的姐妹俩,偏头问村长,“她们犯了什么罪要被关起来虐待?”

村长:“什么罪?您说笑了,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凶兆,村庄这些年发生的怪事一定是她们在背后搞鬼!还请两位快点除掉这两个祸害!”

黑发金眸的恶魔挑眉,她眼中充斥着浓浓的不解。

“凶兆?祸害?”七遥爱打了个响指,铁笼的锁应声而碎,“听起来村里的人很害怕她们。”

村长:“当然了,我们村里的人可是一等一的老实人,最忌讳怪力乱神之事。”

“所以,她们身上的伤口和被虐待的疤痕,也是一等一的老实人们表达害怕的方式?”

“未免太滑稽了吧。”她笑着说。

沉重的魔力宛如施加在罪人身上的枷锁,压得村长双膝重重磕地。

铁笼在重压下扭曲成废铁,缩在角落里的两个小女孩呆呆地抬头,看见在她们面前摊开的手。

手心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如地狱上方的蛛丝,色彩斑斓地洒入她们的生命。

“杰要不要吃糖?”七遥爱偏头问,“有呕吐物口味的哦,怀念吗?”

夏油杰又想吃胃药了,他将一天三顿把健胃消食片当饭吃。

坚强的男高走到瑟瑟发抖的姐妹俩面前,询问她们的名字。

“美美子和菜菜子,真是可爱的名字。”夏油杰放缓声音,“没事了,再也不会有事了,这位漂亮姐姐会保护你们的。”

“我来带小孩吗?”七遥爱看了看夏油杰充满母性光辉的面容,诚恳地说,“但她们看起来比较像你亲生的。”

“杰,还记得那年杏花微雨,你假孕干呕吗?或者冥冥中注定你生来便是要成为英雄母亲的,于是今日老天爷补给了你一对双胞胎,一胎多宝是吉兆啊。”

夏油杰:我要杀了伏黑甚尔。

都是他养出的咒灵丑宝的错!叫谁妈妈呢!

夏油杰: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

“我有点事要去做。”他轻轻推着美美子和菜菜子走向七遥爱,自己转身面朝趴跪在地衣衫被冷汗打湿的村长。

“我一直认为,咒术师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夏油杰平静地说。

光与暗分隔空间,拿着滚烫开水的普通人站在笼子外,幼年的咒术师姐妹缩在笼子里。

夏油杰的世界自此天翻地覆。

“从现在起,我不这么认为了。”

普通人根本不应该存在。

只会制造负面情绪,导致咒灵肆虐,让咒术师痛苦死亡的普通人,根本不应该存在于世。

“我要——”他呢喃地说,“我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从把普通人杀光开始。

即使他的大义不被人认可,即使与挚友反目成仇……不惜一切代价。

【裂口女】出现在村长面前,巨大的剪刀将男人拦腰剪断。

血溅了满地,轻而易举,如此轻松的杀戮却让夏油杰怔了怔。

他缓缓扭过头,看向在场唯一有能力制止他的那个人。

黑发少女遮住美美子和菜菜子的眼睛,金眸漠然地注视眼前的一幕。

她没有一点儿阻止夏油杰的意思。

“……爱酱,你不说点什么吗?”夏油杰嗓音干涩地问。

他不希望七遥爱阻止他,但七遥爱真的不阻止他,夏油杰又难以接受。

因为如果是五条悟在这里,他一定不会赞成夏油杰的私刑。

虐待未成年人是毫无疑问的犯罪行为,他们应该报警,让村民接受法律的惩罚。

当然,如果只是赶在警察到来之前把村民痛打一顿,或是事后运作让村民刑期延长,五条悟会很赞成,他将欣然点头,把全村人打成猪头。

夏油杰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他受正常的法律教育长大,如果今天他遇见的只是一桩普通的儿童虐待事件,他会联系辅助监督来处理,最多以后常去看望美美子和菜菜子,不会二话不说就杀人。

“我不是因为他们虐待儿童而杀人的。”夏油杰走到了他人生的岔路口,堆积在胸口的堵塞感让他渴望倾诉。

或许过了今天他就什么都不想说了,如果他独自一人执行这个任务,亦无从倾诉。

可七遥爱在这里,她是他的同伴,他的同窗,夏油杰必须要说点什么,他要得到她的肯定或者否定。

普通人、咒术师、大义、幸福……夏油杰的口才很不错,可当他一股脑倾诉的时候,他其实是语无伦次的。

“我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我要把普通人全部杀光……咒术师是为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这件事就是个笑话——这座村庄里一个人我都不会放过,在那之后,连同我身为普通人的父母,都要为我的大义让路。”

“只有自己的父母是例外的话不公平。”夏油杰喃喃自语,“我要一视同仁。”

他的话语落在地上,仿佛一地的玻璃渣,夏油杰是最先双脚鲜血淋漓的那个人。

“算上村长,这座山村共有112名村民。”七遥爱冷不丁开口。

“只要你愿意一力承担杀死他们的罪孽,我没什么好阻止的。”她说。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因愚昧无知而对弱小者施以的暴行、夹杂私心的虐待发泄、不知悔改的丑陋灵魂……这些罪行足以他们死后在地狱服很多年的刑。”

“可他们如果在生前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死后是一定会酌情减刑的。”

七遥爱举了个例子:“例如在阳间刑满释放的人,在地狱只会清算他没赎完的罪行,不然现世的法律不就没意义了嘛。”

“而你,”恶魔说,“夏油杰,你不是拥有处刑权力的人。杀死罪人也是杀人,最多是在清算的时候从宽处理罢了。”

“确定要这么做吗?放弃死后进入天国的机会,像罪人一样在地狱服刑,也要成全你的大义?”

地狱、天国、服刑……夏油杰茫然地想,她在说什么啊?

他迷茫时的样子又像一个正常的高中生了,七遥爱想到夏油杰今年读高专三年级,离中二期也就过了一年,不由得心生怜惜。

“何必这么快做出选择呢?”

七遥爱向他摊开手心:“在走上人生的岔路口之前,不如先和我一起去看看人生的终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