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if:首领宰(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横滨,portmafia,中央大楼的最高层。

办公室像是覆了一层黑色厚布,沉闷且压抑。

大门隔绝了这片空间与外界的联系,安静从始至终,仿佛时间凝滞了一般。

没有人知道办公桌上那盆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中原中也认为,那算是这里唯一有点生气的东西。

但它的生长期过于漫长,从幼芽到含苞待放足足用了四年。

他暗自猜测是boss不给它晒太阳的缘故,能长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此时此刻,花苞轻轻抖了抖,细小的绿色光点从中浮越而起。

无人看见一朵花的绽放,自然也没有目睹花变成人的瞬间。

曜川灵坐在首领专属的扶手椅上,看着熟悉的环境,不由沉默了。

为什么会在森鸥外的办公室啊?

她还在生他的气呢。

身在对方的大本营,即使再怎么不愿意面对,她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森鸥外?”

她决定先喊他全名,暗戳戳表明自己对他有意见。

森鸥外没有回应,反倒是某个阴暗角落响起一道甜腻的声音。

“森先生退位了哦,曜曜,现在的首领是我。”

太宰治闭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张口喊她的名字,语气熟稔。

曜川灵循声走去,看清了青年的模样。

左眼缠着绷带,穿了身老气横秋的黑色大衣,戴了条她没见过的红围巾。

这些都不重要。

曜川灵喉头一窒,心中涌现出无尽的悲凉。

第一次见到太宰治时,她就被动共情了他的心境,时隔四年,又再次与他同感。

不系之舟,已灰枯木。

水雾迅速在眼里弥漫,凝成泪液流出。

怎么会?怎么能?

他不快乐。

迟迟没等到曜川灵回答,太宰治这才睁开眼,慢悠悠站起身,却意料之外看见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裸露在外的那只鸢眸微不可查地颤了颤,紧紧盯着她。

“为什么哭?”

见到故人,她难道不开心吗?为什么要流泪?

还是说,她意识到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

曜川灵一把抱住他,手下摸到纤瘦得都硌手的身体,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被抱住的首领抬起手,手滞在空中将落不落。

她声音闷闷:“这些年你受苦了。”

原来是为“他”而哭。

那只手落下,动作僵硬地抚摸她的后背。

他伸手拥她入怀,完完全全把人拢在怀里。

“别哭,曜曜。”

她没有发现,他不是他。

渐渐地,曜川灵心情平复了许多,红着眼抬头看向他。

首领有什么好当的?就连这般爱摸鱼划水的人都有了黑眼圈。

太宰治突然扬起笑容,浮夸道:“曜曜这么关心我,我好感动哦~”

那个世界的太宰治会这样对她笑、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曜川灵压下心底的疑窦,板着脸从他怀中出来,转而拉起他的胳膊左动动右看看。

“你先别动,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眼前这个太宰给她一种很会糟蹋自己身体的感觉。

太宰治乖乖不动:“好的。”

那个世界的太宰治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精灵抓着他的手,一股灵力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脏腑经络。

从未如此轻松过。太宰治闭起眼,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

所有沉疴旧疾在这股灵力的涤荡下尽数消除。

了不得的能力。

太宰治默然赞叹。

无法被异能力治疗,只能依靠医学技术和自愈能力,至今他第一次体验到非科学的神奇。

有那么瞬间,曜川灵不再想理他。

她要自闭一会。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手握成拳捶他。

“嗷!”太宰治假装被打痛了,捂着胸口伤心地控诉她,“你居然打我。”

而他没有等到曜川灵回答,对方已经阖眼欲倒。

太宰治眼疾手快接住她。

刚恢复人形,又大哭一场,消耗自己的力量为他治疗,身体难免承受不住。

首领脸上无一丝笑意,冷漠的眼神不加掩饰、肆无忌惮地审视着这位异世界来客。

书里的精灵来到了他身边。

属于那个圆满美好、令人忮忌的世界的太宰治。

太宰治将她抱上床,俯身,冰凉的指腹轻按在她的眼角。

隐约灯光下,那道泪痕清晰可见。

都是太宰治不是吗?凭什么他就能那么幸运?

*

港口mafia最近传遍了一则流言:首领身边多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疑似是未来的首领夫人。

作为港|黑的新起之秀,中岛敦自然有所耳闻。几分钟前,泉镜花还向他提起过这件事。

中岛敦并不相信。

是阴谋。

他如此判断。

直到他来到办公室述职,亲眼看见这位传闻中的“夫人”。

彼时曜川灵正伏在案边拼拼图,桌边放了个沙漏,已经流了大半。

他们的首领握着一支钢笔,在纸上落下几行字。

办公室依旧安静,无形之中又感觉到什么悄然发生改变,呈现出莫名和谐的气氛。

中岛敦说不出来。

传言也可能是真的。他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愣在这里干什么?”

太宰治停笔,淡淡问道。

不需要刻意地点名道姓,中岛敦一紧,低头道:“抱歉,我只是有些惊讶。”

太宰治没在意他失仪,看了一眼身边的曜川灵。

曜川灵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捏着一块拼图犹豫该放在哪里。

这样的场景发生了很多次,一开始她还饶有兴趣看太宰治是如何当首领的,后来只觉得他们口中的话题枯燥无味。

她在这里是要监督某人爱惜身体。等沙漏漏完,他就该休息了。

“无妨。”

太宰治心知肚明,将那张纸递给他:“敦,你的新任务:我无法陪在她身边的时候,替我照顾她。”

中岛敦双手接过。

趁他看字的片刻,太宰治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温柔而轻快的语气对身边人说:“曜曜,这是中岛敦,你的新朋友。”

不知道是因为首领说话的口吻,还是首领给他安的身份,中岛敦错愕难安。

朋友?

太宰先生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曜川灵眨眨眼,啪嗒一下给拼图装上去,笑容灿烂。

“你好,小老虎,我是曜川灵。”

眼前的人拥有一头白色短发,半个下巴被高领风衣遮住,环了圈毛领,看上去很怕冷。

精灵不认识这张脸,但她熟悉他的灵魂气息。

是梦里陪她玩耍的白虎。

太宰治眼底藏了些紧张的情绪:“曜曜认识他吗?”

这几天她只见过他和港|黑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才对。那些旧识,红叶、中也、银,他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有意避免他们接触。

而曜川灵没有多问。

她点头:“我在梦里经常遇见他,不过那时候他是白虎,不是人形。”

“我、我吗?”

中岛敦睁大眼睛,半信半疑。

梦里的事他记不太清。他害怕梦,一闭眼,噩梦阴魂不散。

想到这,中岛敦不禁拉高衣领。

“没错啦。”

曜川灵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中岛敦感到一阵熟悉与平静,好像真的有人曾这样对他似的。

恍如现实与梦重合。

因异能力而油然而生的惧怕罪疚被轻飘飘地抚平了。

“曜曜~”太宰治状似不经意地拉开两人,抱住她委屈道,“你都没有这样对我,我会吃醋的。”

就算梦里见过,又何必这么亲近?

于是曜川灵抬手也揉了揉他的头发,嘴上嫌弃:“太宰,你好幼稚。”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太宰治的脑袋搭在她肩上,半眯着眼,像只餍足的大猫。

他说这话毫不心虚。

中岛敦站在他身后,看不见自家首领的表情,光从声音而言,他得出结论:传言搞不好是真的。

太宰先生容许她在最核心的领地妄为,丝毫不担心对方窃取机密。

但他后来才恍然惊觉——不是太宰先生纵容她,而是她包容了他。

“敦,你可以走了哦。”

像是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太宰治随意一瞥,懒洋洋地开口说道。

他该怎么做,纸上写的很明白了。

精灵是自由活泼的性子,他不能一直将她拘在自己身边,她会怀疑。

“是。”

中岛敦关门离开,心底冒出疑问:首领的办公室以前也有这么明亮吗?

“果然还是亮堂点好。”

曜川灵给花瓶供上今日份鲜花,光在她的手背上勾勒出重瓣百合的身姿。

那层厚布被扯去,以往灰暗的红木桌和书柜焕然一新,精装书脊上的金银文字交相辉映。

“今天是百合花哎。”

太宰治凑近看着她插花,忍不住把手覆在她的手上。

花影便映在了他的手面。

青年身长玉立,那张脸比花还要漂亮动人。

木头精灵关注点只在于她的艺术插花,拂开太宰治的手,随口敷衍道:“嗯,对,别闹。”

她在给百合簪花。

欧式白瓷瓶边放着一小盒单朵绣球,各色各样的。太宰治看了眼,有佳澄、花手鞠、太阳神殿等等。

一颗一颗,像天边的星子。

“哦。”

他恹恹收回手。

不解风情的呆子。

今天是百合,昨天是月季,前天是芍药,明天会是什么呢?

曜川灵和他把前几天的花压在书里,或许哪天心血来潮翻开书本,就能找到他们相处的时光碎片。

他看着她将绣球粘在百合的花瓣上,白云被五彩斑斓的星星点缀,宛如童话故事里那抹浪漫梦幻的色彩。

很适合她。太宰治暗想,但与他大相庭径。

精灵的创作终于完成。

盒子里还剩了些绣球,她计上心来,捻了朵粉,飞快地粘在太宰治的左侧脸颊。

“给我们亲爱的首领大人也贴朵花好不好呀?”

方才没怎么搭理他,曜川灵心虚找补,朝他讨好一笑。

太宰治抬手抚摸自己的左脸,手指不着痕迹地压紧。

他忽尔笑了,连带着眉眼都变得纯良起来。

这下看起来倒是相配了许多。

“好啊。”

等到下午,曜川灵坚决不要跟穿了一身黑的太宰治出门,结果打开衣柜发现都是一模一样的衣服。

……

她转头看向身后笑吟吟的某人,真诚发问:“你有强迫症吗?”

看上去倒是很整齐,当然,也没几件衣服。

“没有哦。”

太宰治表情无辜。

露出了很可爱的表情呢,精灵小姐。

没办法,曜川灵拉着他先去商场买新衣服。

她怀疑,是他天天都穿身黑才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今天势必要改造成青春男大!

在店员小姐强颜欢笑的接待下,曜川灵挑了几件衣服把他送进更衣室。

玩家开启游戏《奇迹太宰》。

第一套是海盐牛奶糖。

浅蓝色高领毛衣配上白色外套,他这身高撑得起长款风衣,身体清瘦,穿着厚毛衣也不显臃肿。

“好看好看!”

曜川灵围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将手里的衣服塞给他:“这套要了,你再试试这套。”

来都来了,就该给他多买些衣服,免得天天穿那黑外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换衣服呢。

太宰治顺从地被推进试衣间。

“首领原来是年轻人吗?”

店员小姐神情恍惚。

这里是港口mafia名下的商场,她以前在大楼里远远地见过首领,毫不夸张地说,像黑色幽灵,让人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年龄。

曜川灵予以肯定:“是的哦。太宰二十二岁,正值青春呢。”

第二套是草莓棒棒糖。

白色v领内衬,外搭了粉棒球服,下身是同色运动裤。

他一出来就拽着袖口,有些苦恼地说:“曜曜,这是不是不适合我?”

太甜太柔软,是她心目中的好朋友,不是他。太宰治清楚地知道,他在顶替另一个人的身份。即使他们共享同一个名字、长着相似的脸,他也绝不是他。

谎言如同泡沫幻影,当泡沫被戳破,她还会如此待他吗?

他们的感情会分崩离析。

“当然合适。”曜川灵眸光闪了闪,故作不满:“你怀疑我的眼光吗?”

她嘴巴撅得老高,从沙发上跳起来,又想推他去试衣间,嘟嘟囔囔要再试试新的。

扭扭捏捏做什么?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太宰治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她的动作打乱了节奏,只好先稳住她,好声好气地说:“就这套吧,再晚一点我们要来不及去其他地方了。”

和精灵小姐相处的每一天都在倒计时,他不想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

更何况……

太宰治悄悄收回目光。

跟她今天的穿搭最配。

“好叭。”

曜川灵收回跃跃欲试的手。

虽说是她拉着太宰出来透气,但她并不知道今天下午的活动,除了换新衣服,太宰治自告奋勇安排了行程。

“怎么还戴着围巾?”

这大红围巾她没见他摘下来过,都快变成标志物了。

“我冷嘛。”

太宰治坦然,将围巾紧紧绕在脖子上。

才不是。

他会一直戴着它,因为这是他和另一个太宰治为数不多的差异之处。

当她发现世界的真相,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会永永远远记得这一抹红色。

不过那个时候,他应该看不见她了。

也不一定。太宰治想,要是精灵小姐气得去三途川逮他,他们还是可以相见的。

现在是初春,乍暖还寒时候,曜川灵不疑他,煞有其事地摸了摸他的手。

“是有点凉。”

精灵不怕冷热,体温比人类低,但太宰治的手竟比她还凉。

太宰治蹬鼻子上脸:“曜曜,你牵着我好不好?”

约会该做什么呢?

牵手、拥抱、接吻。

所以那个胆小鬼为什么没有表白?他都不能名正言顺地做这些事。

幸好没有表白,不然他更酸了。

朋友、爱人相伴,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好,牵着你。”

她没松开,掌心的热源传到另一个人掌心,像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

他拖着声音撒娇:“你真好。”

于是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在横滨漫步。

从繁华的市中心到无人的街角。

太宰治能精准地说出他们以前在这做了什么,曜川灵很给面子地夸他记性好。

“那当然啦,关于曜曜的一切我都记得。”

他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如最甜蜜的热恋期情侣。

那边发生的事他全都知道,正因如此,他才贪得无厌地想要更多。

站在街角面包店外,曜川灵弯眼笑道:“我们有新故事了哦,今天你也要记得。”

“送给你的礼物。”

她将一本书交给他。

《小王子》。

书皮上是简单的儿童涂鸦,描绘着一片星空,和红围巾的小王子。

太宰治喔了一声:“是童话书。”

他记得的,精灵小姐爱看童话故事,但这本不一样。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是否另有深意。

“是哦,而且上面的红围巾跟你的很像嘛。”曜川灵指了指书面,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致我不可替代的小玫瑰。”

「她不是一朵普通的玫瑰。她是你的玫瑰。你在她身上付出了时间,让她变得不可替代。」

太宰治立马联想到原文。

他别过头,突然有种不顾一切逃跑的冲动。

最后,只将半张脸藏在围巾下,闷声道。

“曜曜,你会说情话耶。”

他是不可替代的。

小玫瑰。

不是小蘑菇。

曜川灵隔着围巾,捧着他的脸,力道轻而无法反抗地引他看向自己。

“不是情话,太宰……”

她眼里蕴了光。

太宰治听见了自己急促的一拍心跳声。

首领仓皇捂住她的唇,眼神却固执地未移一寸。

“我知道,别说了,曜曜。”

他真的真的,要喜欢上她了。

曜川灵没给他躲避的机会。

她难得表现出强势:“有些话不能憋在心里,我要告诉你,你也要告诉我才行。”

可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关于首领、关于书、关于命运。

这些话题过于沉重,她听了会难受的。最后的时间里,他只想她待太宰治那般对他就好了。

“曜曜,天灯升起了。”

太宰治掀起一抹笑,轻飘飘略过这个话题。

天色渐黑,太阳落下去的地方却陡然升起一盏盏天灯,就像是一团团赤色火焰在进行大迁徙。

曜川灵被吸引了注意力,全神贯注地欣赏眼前的美景。

在她原本的世界里,承载着最真挚最热烈心愿的明灯能够飞往高天原,被神明聆听。

满天灯火敛在她眼里。

“曜曜。”

太宰治唤了她一声。

视线转换,由眼前到身后。

不知他从哪捧了一盏灯,煌煌焰色,照得头顶的发丝都变成了暖橘调。

一大只粉白团子从灯后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