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自今日起,你我再不是姐妹,无论我做了什么,都与你无关,记住了吗?”

芍贵人一字一句地道。

“不!怎么会与我无关?你是我一生所爱,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茹嫔濒临崩溃道。

“我心意已决,不想跟你争吵。你若当真心中有我,便不该阻拦。”

“我正因心中有你,才想……”

她话音未落,便被她吻住了唇。

两人泪水交织,顺着脸庞一滴滴淌下,诉说着这些年的委屈与无奈。

她们正因不想彼此嫁人后,天各一方,才一道入宫的。

她们相互扶持走到现在,幻想着日后做上太妃,颐养天年,不料最终还是迎向了灭亡。

若有来世……

可能给一个成全吗?

第206章 黛玉封后

转瞬到了月底。

这段时间以来, 芍贵人一直神出鬼没,总是在傍晚离开冷宫,黎明时分才带着一个包袱回来, 无人知晓她去作甚了。

茹嫔看着一柜子的包袱,甚想打开看看里面是何物,却怕芍贵人生气, 一直不曾动手。封后大典前一夜, 她发现芍贵人竟将包袱全带走了, 柜内还残余着淡淡的火药味……

许是包袱内什么时候泄露了。

里面藏着什么不言而喻。

茹嫔心中一沉, 猛地坐在了椅子上,面色惨白如纸。

“姐姐,你真的是疯了……”

她是想用炸药, 在封后大典上将林黛玉炸死么?当日陛下也在, 若伤到了陛下,她会被诛九族的!

不行,她不能看着她自取灭亡。

茹嫔起身想悄悄地离开冷宫,奈何守卫还未到换班的时候, 也未曾喝酒划拳,着实寻不到机会溜走。

她焦急地在四周徘徊, 不料竟遇见了出门散步的丽妃, 不知道哪儿又惹到了她, 竟被丽妃狠狠抽了一巴掌。

丽妃睥睨着她道:“哟, 小贱人都沦落到这等境地了, 还想站在冷宫门口勾引陛下呢, 真是恬不知耻!”

她俨然心中苦闷, 寻不到宣泄的地方, 在故意找茬儿。

她正要再扇茹嫔一巴掌, 茹嫔便擦干嘴角血迹,攥紧了她的手腕,冷嘲道:“同是天涯沦落人,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一脚朝丽妃踢了过去,丽妃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便面色狰狞,猛的扑在她身上,与她撕咬了起来,哪儿还有半分昔日的尊贵模样?

“贱人!”

“啊……”

……

守卫们憎恶扫了她们一眼,摇头道:“又开始了,这一天天真是吵的人头疼。”

“等咱们兄弟攒够银子,便能求总管将咱们调离这鬼地方了。”

“嘿,真有意思,一条条丧家之犬竟在这儿又斗起来了。”

……

再说芍贵人。

茹嫔猜的不错,她的确花银子买通了负责采办的瑾公公,让他在民间买了一些火药包、火蒺藜等易燃物捎给她了。

这些都是宫内违禁品,一旦发现是要杀头的,瑾公公之所以同意,除了贪财以外,还因为芍贵人曾救过他一命。

一年前,他在皇后宫内当差,不小心打碎了一只御赐的玉麒麟摆件,皇后正要将他乱棍打死,芍贵人便恰巧路过,道大正月见血不好,救了他一命。

说来,自芍贵人进入冷宫后,胤禛便知她的去向了,她这一月来和瑾公公的小动作,男人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待芍贵人带着火蒺藜等物,将其摆在祭天台附近的草丛内,悄悄离开后,胤禛便命人在上面浇了几桶冷水。

火蒺藜受了潮,就算点火也燃不了了。

与此同时,他命禁军架炮埋伏在了草丛内,一旦芍贵人真的点燃火蒺藜,蓄意伤害林黛玉,他们便能直接炮轰芍贵人,送她归西。如此她的死便是咎由自取,饶是她家族也不能多说什么。

后宫也能真正平静了。

寅时,林黛玉便已经开始梳洗打扮,换上了皇后朝冠,只等辰时苏培盛接她去乾清宫,参加封后大典了。

尔后,她只需去后山祭天台祭拜天地、祖宗,便能回竹意轩歇息了。

胤禛原想让她移居乾宁宫,她却住惯了此处,不愿离开了。胤禛未曾强求,只是命人将竹意轩重新修缮了一番,且在四周加盖了几座宫殿,奢华程度倒不比乾宁宫差了。

林黛玉坐在铜镜前,细细端详着自己的眉眼,轻抚着垂至肩头的东珠、绣着九条火凤的黑金朝服,柔声道:“这身衣裳虽是奢华,却是显得人老气。

过了今日,我再不穿了。”

“娘娘年轻,不喜欢朝服甚是正常,内务府正加急为娘娘赶制凤袍呢,每季有十三套,约莫下月便能送来了。”

雪雁笑着道。

林黛玉没吭声。

她继续看着铜镜内的少女,似还未回过神来。

她总觉得自己刚刚选秀入宫,竟不知怎的……突然便要封后了。

时间过的太快了。

过了今日,她便真正是他的妻子了。

一切恍然如梦。

这时,雪雁低声道:“对了,娘娘,刚刚陛下派一位公公来了,道今日的封后大典不会太平,让娘娘祭天时多加小心。”

林黛玉眼波流转,揶揄道:“莫不是……芍贵人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第207章 倒是让陛下久等了

她着实生了一颗九曲玲珑心。

雪雁沉吟一番道:“八成有这个可能, 咱们可要派人……”

“不必。”

林黛玉轻轻摇头,把玩着一柄木槿花团扇道:“他既派人来提醒,便说明已准备好一切了, 我们若是插手,便是添乱了。”

还是静观其变罢。

雪雁颔首,尔后道:“距离辰时还早, 娘娘歇一会儿罢。”

林黛玉忧愁望向窗外道:“我又如何能睡得着呢?”

她一旦封后, 清涵姐姐和爹爹便要离开了。

原想抛下胤禛和他们一道去, 可一想到他那隐忍落寞的眸, 她便狠不下这颗心了。

林黛玉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清冷的女声随即响起。

“大喜的日子, 又想起什么烦心事了?”

洛清涵眸底含笑, 轻轻推开房门,走到了林黛玉的身旁。

林黛玉心中一喜,握住她的手腕道:“一些琐事罢了,不打紧的。母亲怎来得这般早?爹爹入宫了吗?”

“我们是一道来的, 他正在军机处跟陛下议事呢,要晚会儿才能来看你。”

洛清涵头戴万宝点翠麒麟冠, 着一袭湖蓝山河飞鹤纹诰命长袍, 若画中走出的神祇, 雍容典雅, 美的憾人心魂。

“原是如此。”

林黛玉话罢, 惊艳道:“母亲平日清雅淡泊, 鲜少打扮, 今日着实美得不可方物。”

“今日若还像往常一样, 倒丢了你的面子。”

洛清涵深深地望着她, 眸色幽暗复杂。

她知道少女在忧心什么,却未曾点透。难得大喜一场,不是议论这些的时候。

林黛玉倚在她的怀里,柔声道:“我岂会计较这些?”

她闭上眼眸,有些疲惫道:“这些年……我过得很累,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是为你入宫的,但是……”

你心中只有爹爹,倒是令人伤心了。

她未将话说全,只道:“若按照自个儿的想法,我倒想一辈子赖在家里,当陛下的红颜知己,哪儿也不嫁,倒是自由了。”

可惜世事难两全。

如此,清涵姐姐便再回不去了。

乌鸦尚会反哺,她养育她数年,她岂能不报恩呢?

洛清涵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眸透心疼道:“只要你开口,一切都来得及。”

你若不想做这个皇后了,我立即带你离开。日后你依旧是鲜明活泼的少女,我带你游遍万水千山,你亦可再结姻缘,不必一世困在深宫。

林黛玉轻轻摇头。

来不及了。

她在皇宫待了多年,已不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了。

剩下几十年光阴,她必须与胤禛携手,好好地走下去。

洛清涵未曾再劝什么,只是将芍贵人的计划,同她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这些时日以来,她一直密切关注着芍贵人,将她办的种种尽收眼底。

芍贵人原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殊不知处处皆是破绽。

林黛玉眸透寒意道:“她的报应马上便到了……”

转瞬到了辰时。

很快,苏培盛便来接林黛玉了。

她坐着凤撵到达乾清宫后,便见男子着一袭正红织金九龙朝服,正长身玉立于殿外,宠溺地望着她。

他的侧脸妖孽瘦削,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身上虽带着凌冽寒意,眸底却尽是深情爱慕,令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黛玉。”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丝磁性,缓缓朝少女伸出了修长右手。

“倒是让陛下久等了。”

林黛玉缓缓下车,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同他相视一笑,缓步踏入乾清宫,准备接受百官朝拜。

一个时辰后,他们便完成所有仪式,当众拜了天地,一道前往后山祭天台了。

林黛玉刚刚登台,准备燃香祭奠先祖,草丛中便响起一阵沙沙声。

她眸色一利,朝东南方望去,果然看见了一双冰冷怨毒的眸。

胤禛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朕在,莫怕。”

一股暖意顺着他的掌心,传至林黛玉五经八脉,令她渐渐心安。

“恩。”

她倚在男人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眸。

男人知她不想看见血肉横飞的场面,便缓缓抬起右手,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娇小的身躯。

芍贵人点燃火蒺藜的一瞬间,它们并未像她预料的一般炸开。

她伸手一摸,见火药包竟都是潮湿的,顿时瞳孔放大,面色惨白如纸。

“遭了……”

被他们算计了!

她正欲离开此处,禁军们便相视一眼,点燃了面前的火炮。

“轰!”的一声大响,祭祀台火光纷飞,将一个女子打下了祭天台,随着一阵凄厉惨叫声响起,她重重摔在地面上,断了呼吸。

她一袭白衣被鲜血浸染,睁大眼睛望着冷宫的方向,伸手似想抓住什么,奈何再没有一丝力气,俨然死不瞑目。

妹妹……

我……我不甘心啊……

来世……可能厮守终生吗?

第208章 贾敏的真正死因

百官们面色大变, 连忙后腿一步,议论纷纷道:“这……这不是芍贵人吗?”

“她这些日子不知所踪,怎会突然出现在祭天台上呢?”

“禁军他们为何要……”

“我瞧是芍贵人先点的火, 她八成在草丛内藏火蒺藜等物了,怕是居心叵测啊。”

“她想弑君不成?亦或者……是冲着新后来的?”

……

他们一时心思各异。

芍贵人的族亲们,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莫说帮她请大夫了, 此刻恨不得和她撇清一切关系。

林黛玉并未看她的惨状, 喃喃道:“我不明白, 为何一定要互相残杀呢?”

茹嫔沦落冷宫,乃是咎由自取,她们凭什么将过错算在她头上?芍贵人不取她的性命, 便活不下去了吗?

她们之间并无血海深仇, 却从丽妃到潇妃、良妃、芍贵人她们一个个都斗的你死我活,也不知是中了什么蛊。

皇宫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

为了权势、恩宠,是可以对不相干的人痛下杀手的。

胤禛将她抱在怀中,在她耳旁低哑道:“朝堂亦是如此, 永远不要考验人性。”

他瞥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心中会意, 正要派人抬走尸首, 茹嫔便听见一阵轰响声, 心中一沉, 疯了一般推开禁军, 闯出冷宫, 往祭天台跑了过来。

“姐姐!”

她的声音尖锐凄厉, 鬓发凌乱, 额上冷汗密布, 娇艳容颜一片惨白。

然,她未曾走几步,禁军们便将她拦住,生拉硬拽拖往了冷宫。

“放开本宫!你们这些狗奴才!啊!”

茹嫔悲愤交加,拼命挣扎了起来,哭的泪如雨下:“本宫要去看她啊!她一人孤零零躺在地上,一定很冷很疼……”

“放开……放开本宫……”

苏培盛听见动静,小心翼翼观察胤禛的神情,见他神色冰冷,并无安排她们见面的打算,便一甩拂尘,命禁军将芍贵人的尸首,拖往了乱葬岗。

很快,茹嫔也被送回了冷宫。

祭天结束后,小太监便前来禀报,道茹嫔已经自缢身亡了。

胤禛本就冷心冷性,且对她没有感情,心中自然毫无波动。

他命人将她葬入妃陵后,便握住林黛玉的手,陪她一步步下了祭天台。

林黛玉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声,心中渐渐宁静。

她柔声道:“陛下今后还会去别处过夜吗?”

“不会。”

男人淡道。

他整日忙于朝政,着实没什么功夫宠幸女人,否则不知有多少皇子公主了。

群臣见胤禛一直未有子嗣,整日忧心忡忡,太后也一直劝他开枝散叶,他却觉得为时过早,未将其放在心里。

然,林黛玉入宫后,他却一反常态,频繁出入竹意轩,也难怪嫔妃们如此嫉恨她。

“当真?”

林黛玉笑着露出了小梨涡。

“恩。”

男人轻吻她的额头,以示回应。

他的唇微凉,却触感柔软,令她心中一颤,脸庞泛红道:“莫闹……”

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直至胤禛陪她回竹意轩后,芍贵人的族亲们都跪地不敢起身。

他们浑身冷汗淋漓,相视一眼道:“小主犯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就算陛下今日未曾降罪,咱们家族的儿郎们,日后也不会受到重用了!”

“这个伤风败俗的东西!她出生时老夫便该溺死她。她生母身份低贱,她果真也不知自重为何物!”

芍贵人的父亲忿忿不平道。

他们全族二百三十口人,竟无一人怜悯芍贵人这个庶女。

唯独茹嫔,会在她受尽奚落时,递给她一颗蜜饯、陪她自天黑坐到天亮,看尽朝霞日落,从小到大亦是如此。

傍晚竹意轩燃了红烛,布置的甚是喜庆,也算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了。

一夜旖旎过后,胤禛便去上朝了。

辰时,嫔妃们便来竹意轩请安了,她们跪地行礼的一刹那,令林黛玉有些恍惚,似还未适应如今的新身份。

她定了定神,柔声道:“起来罢,大家都是陛下的妃嫔,日后要和睦共处,莫生什么事端。否则……”

她眸色一利,敛眉把玩着木槿花团扇,不怒自威,吓的嫔妃们浑身冰凉,忙道:“臣妾谨听娘娘教诲!”

“臣妾听闻娘娘爱吃芙蓉糕,便亲手做了一些,给娘娘送来了。”

“这几日风大,娘娘定要穿的厚实些,莫要着凉了。”

锦贵人一脸担忧道。

她们一个个乖巧模样,然而是人是鬼,便无从得知了。

黄莺吟冷嗤了一声。

江灵犀翻了个白眼儿,只低头吃糕点,懒得理会这些心口不一的东西。

她们相继离开后,黄莺吟神色认真道:“娘娘,那貔貅玉坠的事儿,臣妾已经查清楚了。你母亲的死……确是与太后有关,然而太后并不是凶手。”

林黛玉心中一紧,命雪雁关上门窗,细细听了起来。

很快,她便结合黄莺吟的话,及自己这些年调查的种种,推断出永和宫的宋女官,乃是杀害贾敏的真凶。

她六岁那年,贾敏入宫寻太后叙旧,无意中撞破了宋女官贩卖永和宫珍宝一事。宋女官怕她泄露此事,便悄悄在殿内点燃了天下奇毒——曼陀香。

一旦中了此毒,便会在三日内丧命,且无论是面色还是脉搏,都与病死无疑,绕是医术再高明的大夫,也看不出一丝端倪。

不久后,贾敏便觉得胸口绞痛,吐出了一口鲜血,正好溅在桌上的貔貅玉坠上,落下了一滴血迹,而后渐渐陷入昏迷,回府不久便香消玉损了。

因贾母数年前曾用祖传秘药,帮太后治疗过疟疾,太后便将貔貅玉坠赏给了她,道将来若有难处,可带着貔貅玉坠寻她。

后来,贾母听闻林黛玉要入宫选秀了,便将貔貅玉坠送给了她,盼着它关键时刻,能够救林黛玉一命。

林黛玉拿到玉坠后,想起太后曾佩戴过此物,且贾敏入宫后,上面便沾了一丝血迹,因此心生疑虑,开始调查起了太后……

如今总算真相大白了。

她打开一个檀木盒,拿出宋女官贩卖宝物的证物、以及燃剩的半炷曼陀香,眸透寒意道:“我早发现她在用此物害人,不料母亲也是因此而死的。”

近年,凡是挡宋女官路的女官,都无缘无故病死了。她手掌凤印,不能对此坐视不理,便着手调查了宋女官、搜集了许多证据。

她乃是正二品女官,自己先前不敢轻易动她,然如今已是正宫皇后,足矣为枉死的女官、母亲她们讨回公道了。

她要让太后瞧一瞧,她那所谓亲信的真正面目。

第209章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林黛玉未有丝毫犹豫, 起身便前往永和宫了。

黄莺吟她们相视一眼,跟在了她身后。

一行人给太后请安后,便前往偏殿见了宋女官。

宋女官四十出头的年龄, 头戴翡翠流云冠,身着褐色麒麟官服,相貌中等, 却因颧骨太高, 显得有几分刻薄。

她身材瘦削, 脊椎挺得笔直, 此刻正在窗边修剪花枝,身上气场强大,令人不敢造次。

林黛玉眸透杀意, 淡淡一笑道:“宋大人好雅兴啊。”

宋茜动作一顿, 眸底幽暗不明。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花枝仔细修剪完,才屈膝给林黛玉行礼。

“臣参见皇后娘娘,参见莺妃娘娘、江贵人。”

她曾侍奉过先皇后, 似瞧不上林黛玉这个妾室养大的继后,此刻微抬着下巴, 倒显得有几分傲慢了。

林黛玉懒得管她态度如何, 直接开门见山, 将曼陀香等证物, 冷冷拍在了桌子上。

“宋茜, 你用曼陀香残害阡大人、邵大人她们四人, 该当何罪呢?”

宋茜心中一沉, 死死盯着曼陀香及宫女们的供词, 阴翳道:“娘娘, 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您为何要遭假证陷害本官呢?

更何况,宫内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多了,娘娘若事事都要管,不知会得罪多少人呢。你太过年轻了,不知有些事视而不见,才能活得长久呢。”

林黛玉似笑非笑道:“你是在威胁本宫么?”

“臣不敢。”

宋茜眸底无一丝惧意,勾唇道:“娘娘若是识趣,臣倒可以辅佐娘娘,帮娘娘除去潜在的威胁,不过臣也是有条件的。”

林黛玉转动着团扇,淡道:“说来听听。”

“劳烦娘娘向陛下谨言,命臣去西北赈灾,事成后封臣为一品女官,上朝听政。”

宋茜一字一句地道。

林黛玉冷嗤道:“一个靠阿谀奉承,栽赃陷害上位的东西,也配上朝听政么?”

宋茜面色渐渐冷了下来,睥睨着林黛玉道:“娘娘今日来此,存心给本官找不痛快么?若是太闲了,不如多盯着萱嫔她们,免得有人步芍贵人的后尘!”

“此事不劳大人教导了。”

林黛玉浅浅一笑,轻抚着貔貅玉坠道:“大人曾经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明白,非要本宫点明不成么?”

宋茜看着她的动作,顿时心如擂鼓,脑海中渐渐浮现贾敏的模样。

她额上冷汗淋漓,故作镇定道:“娘娘的话本官一个字也听不懂。”

“是么?”

林黛玉眼眶泛红,低沉道:“姐姐,劳烦你将周嬷嬷唤来罢。十年前的杀母之仇,是时候好好清算了。”

“好。”

黄莺吟冷冷剜了宋茜一眼,转身离开了。

周嬷嬷乃是宋茜的左右手,帮她倒卖永和宫宝物已有十余年,林黛玉猜测宋茜给贾敏下毒时,她八成在场。

若真如此,便多了一个人证。

宋茜眼神复杂盯着林黛玉,眸底尽是红血丝。

她……

她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对了,那些贱人临死前的症状,跟贾敏一模一样,定是因为如此,她才发现端倪的!她原以为继后当时年龄小,不记得此事才敢使用曼陀香的,不料……

是她疏忽了。

林黛玉眸透恨意,步步紧逼道:“你这些年为了功名利禄,残害这么多条人命,是时候血债血偿了!”

宋茜踉跄后退,很快被她逼到了墙角。

她双眸一转,正欲言语,黄莺吟便将周嬷嬷带来了。

许是她已威胁过周嬷嬷了,不等林黛玉问话,周嬷嬷便跪在地上,颤抖着将十年前发生的种种,如实相告了。

“娘娘,确是宋大人下毒杀害贾敏的啊!老奴当年只是一个小宫女,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十年来,这件事就像一块大石头,压的老奴喘不过气来。

老奴多次想告诉娘娘真相,却……却担心宋大人报复,一直没有这个胆子。老奴知自己帮宋大人贩卖宝物乃是死罪,可当时在她手下办事,也是身不由己啊……”

她哭的涕泪纵横,将贾敏昏迷前写的一张字条,哆嗦着交给了林黛玉。

林黛玉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接过,便见上面写道:“我身体不适,应中了曼陀香之毒,凶手乃是永和宫的女官。我不知她姓甚名谁,只知她掌心处有一红痣。”

纸张虽微微泛黄,字体却清晰可见,正是贾敏的笔迹。

她是个极聪慧的女子,发觉不对之后,立即便寻笔墨写下了此事。

她昏迷后,字条便自她手中脱落,被风吹到了桌下,恰巧被周嬷嬷发现了,且一直藏到了现在。

林黛玉鼻子一酸,将其攥紧哽咽道:“母亲,你受苦了……”

她命人摁住宋茜,亲自检查起了她的掌心,果真发现了一颗红痣。

宋茜面色惨白,一时无话可说。

“贱人……”

她眸底猩红,死死盯着周嬷嬷,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

不料她精明一世,最后竟栽在了一个奴才身上!

周嬷嬷吓的魂飞魄散,忙躲到了林黛玉的身后。

“娘娘救我!娘娘救我啊!”

第210章 报仇雪恨

林黛玉淡淡地望着她, 摇头道:“你虽站出来作证了,但确是帮她倒卖宝物多年,此乃大罪, 本宫怕是救不了你。

不过本宫会同大理寺少卿道你有悔过之心,让他将你从轻发落的。”

“娘娘!奴婢都是被逼的啊!”

周嬷嬷瞳孔放大,继续拼命求饶, 吵的黄莺吟有些头疼。

“将她们和物证一起送往大理寺罢!”

黄莺吟话罢, 禁军们忙抬眸望向林黛玉, 见少女颔首, 便将她们押了下去。

林黛玉神色恍惚,踉跄离开了永和宫,江灵犀忙搀扶着她道:“林姐姐, 你别伤心了, 大理寺定会还贾伯母一个公道的。”

她眸底尽是心疼。

黄莺吟安慰道:“黛玉,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再难过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能只记着你失去的种种, 忘记了现在所拥有的啊。人都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

林黛玉苍白一笑道:“这些我都懂, 只是……我一直在想, 若是母亲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会成长成什么模样呢?”

“我瞧和现在大差不差!这个世界得非所愿, 愿非所得, 处处乌烟瘴气, 贾伯母留下来有什么好的?说不定在那边过得更快活呢。”

江灵犀心直口快地道。

林黛玉一怔道:“或许罢。”

此事已了, 她不能一直沉浸在这种悲伤情绪中, 日后还得好好过日子啊。

她回到竹意轩后, 便躺下歇息了。

傍晚,她梦见了贾敏。

母亲着一袭粉裳,如同记忆中一般年轻貌美,一直在对着她笑。

“黛玉长大了,真好。”

“其实这些年,母亲不舍得离去,一直都在你身边,看见清涵待你好,母亲便放心了。”

“她是个好姑娘,跟黛玉一样让人心疼,母亲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滴在了林黛玉的手背上,十分滚烫。

林黛玉自梦中惊醒,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颤抖推开窗户,望向埋葬贾敏的方向,心中酸涩难受。

“母亲也是个好姑娘,为何上天这般残忍,让你在大好年华离去呢?”

等大理寺处置过宋茜,她定要出宫一趟祭奠母亲,告诉她自己过得很开心,让她在那边也要好好地。

三日后,雪雁匆匆跑到林黛玉面前,激动道:“娘娘,刚刚大理寺传来消息,道宋茜已被斩首示众了!周嬷嬷也被重打三十板子,押入死牢了,至少得关个一二十年呢!”

林黛玉握着玉梳的右手一顿,颔首道:“我晓得了。”

她轻轻梳完发梢,望向镜中的绝色容颜,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

母亲,今日大仇得报,你总算能够安息了。

林黛玉尚且年幼,便能发现贾敏死因蹊跷,林如海自也不相信她是病死的。

这些年来,他也一直在寻找真相、在暗中推波助澜,否则黄莺吟也不会这般简单,发现宋茜便是凶手。

他之所以不明面插手此事,是想让林黛玉日后想起贾敏时,能够少几分伤感,多一些为母报仇的快意。

他俨然达成目的了。

翌日,林黛玉便向胤禛请命出宫,回府跟林如海他们一起去祭奠贾敏了。

她给贾敏烧了许多纸钱,笑着道:“母亲,昨日御膳房送来了一匣子芙蓉糕,他们的手艺见长,跟你做的一样香甜。”

“昨晚陛下在军机处忙了一夜,刚刚又去上早朝了,定然很累。我想亲手熬一碗人参汤给他喝,这回少放一些盐,定不会像上回一般咸了……”

她说了许多闲话,不再像以前那般伤心了,似终于踏过了贾敏过世的阴霾。

洛清涵着一袭青衫,欣慰地望着少女道:“小心些,莫被火烧着衣袖了。”

林如海帮她拍了拍肩上的灰烬,温和道:“天快黑了,差不多该走了。”

林黛玉一怔道:“好。”

她是午时来的,不知不觉,竟已过去几个时辰了。

她缓缓起身,握住洛清涵的手腕,一步三回头,不舍地望向贾敏的墓碑,咬唇道:“母亲,回头我再来看你……”

恍惚间,她似看见贾敏着一袭黄裙,站在墓碑旁朝着她笑。

她身后尽是烂熳山花,美的不可方物。

洛清涵似看见了什么,清冷眸底掠过一抹深意。

她在心中道:“贾敏,我以一寸灵力,佑你来世长命富贵。”

她双手结印,一道灵力飞至空中,渐渐与那人融为一体。

黄裙女子眸底亮了几分,似有一丝惊讶,更多的是感激。

林如海敛眉望向洛清涵,眸色幽暗不明。

半响,他低沉道:“清涵,多谢了。”

老狐狸俨然明白了什么。

洛清涵笑意阑珊道:“举手之劳罢了。对了,你似乎忘记了一个人。”

林如海挑眉,脑海中浮现郑竹的身影,温和道:“此事交给你处理罢。”

他若露面,清涵倒要吃醋了。

洛清涵颔首道:“好,如今没那么忙了,我想给她办一个书画展,给她三万两银子,让她出府安家。对了,你记得写一封休书。”

听闻她这些年来,已经有了意中人,便让她出府好好过日子罢。

她是个好姑娘,不能再在府内蹉跎青春了。

林如海应下了。

洛清涵回府后,便前往修竹院了。

她刚刚推开院门,便看见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屋檐下作画。

她一副与世无争、清雅淡泊的模样,令人心中宁静。

郑竹似察觉到洛清涵来了,笑着道:“清涵,你今日怎有闲情雅致来看我了?”

洛清涵神色认真道:“我给你送休书来了。对了,那唤作白卿的男人靠谱吗?值得托付终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