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蔡子游气息不稳,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这时候范越握住了他的手,大拇指温柔地摩挲他的掌侧。
肢体的接触瓦解了他的防线。
无尽的酸楚又翻涌而来。
“我……”他转头看向范越,“也没什么,就是……就是看到网上好多人骂我。我有点……”
范越半信半疑:“真的?不是已经过去一阵子了吗?不是,我的意思是,真是因为这个吗?”
“真的啊,”蔡子游撇撇嘴,“不是一直断网没去看吗?今天我……我突然心血来潮,看了一下……都在骂……”
自从输掉那场关键的比赛后,经理就让他们别上网冲浪,别去逛论坛,什么都别看。几个人也没怎么找虐,尽量逃避现实,不去管网上的风风雨雨。
加上蔡子游当时第一时间站出来活跃气氛,安慰队友和俱乐部的小伙伴们,范越的确没怎么担心他的心理状况,没想到他会因为挨骂而难过。
他默认对方是坚强的,默认他不会在意网友的攻击和谩骂。
直到现在,对方说了是这个原因而难过,他还是有点不相信。
真的是因为这个吗?
还是发生了别的事?
蔡子游吸了吸鼻子:“我……我怕你笑我,所以……”
“不会的,”范越马上抱住他,轻轻拍拍他后背,“网友坏,别理他们。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温声哄了一会儿。
蔡子游靠在他肩上,泪水又要狂涌。他立刻用力咬住下唇,竭尽全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很快,他退出了范越的怀抱,扭头去吃他带回来的抹茶味甜品。
“这个……好好吃。”他笑着,含糊不清地说。
范越看着他红肿的眼眸:“我找点冰块给你敷一下眼睛。”
他起身离开训练室,直奔徐宏新的办公室。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他怎么哭成那样?”
“啊?”徐宏新也很茫然,“怎么了?”
见他也不知情,范越马上说:“能不能帮我调一下监控,看看他什么时候来的?”
徐宏新带他去看。
监控画面显示,蔡子游大概12点多过来的。来了后他照常开机,然后坐在电脑前,似乎是点开了网页,随便看了几下,接着就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有明显的擦眼泪的动作,肩膀抖动得厉害,中间一度双手捂着脸。
徐宏新赶忙说:“抱歉,我没注意到他的情况。”
范越摇摇头:“没事,能查一下他的电脑浏览记录吗?”
“这不行,”徐宏新看着他,“你不能这样,你可以让他自己给你看。你冷静一点,不要关心则乱。”
范越没法冷静,但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不妥。
他捏了捏眉心,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从没这样……”他对徐宏新说,“他之前刚醒,做康复训练,摔那么多次,各种受伤,都没有哭过……我感觉很不对劲。”
“应该真的是看到了恶评,”徐宏新说,“可能因为他在比赛中实力太强,你不自觉把他想的太坚强了。但是这个赛季他太累了,压抑了太久,突然看到了那么多恶评,一下子没绷住也很正常。”
范越没跟他多聊,很快回到了训练室,带着毛巾和冰块,帮蔡子游冰敷眼睛。
吃完一大块抹茶蛋糕,蔡子游已经缓了不少。
他乖乖地仰躺在范越腿上。
冰凉的毛巾遮住他的双眼,也吞掉了他最后一点泪水。
范越还在就恶评的事情开导他。
蔡子游“嗯”了几声。
范越看着他的鼻尖,手伸过去,想轻轻触碰一下,但最后还是作罢。
坐起来的时候,蔡子游的眼睛舒服了很多,情绪也已经完全收住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几口,主动问:“双排吗?”
范越点头:“排。”
后面两人双排练中野组合,蔡子游主动报局内信息,喊范越去抓人。
范越也积极跟他配合。
到了饭点,他们一起出去吃晚饭,在基地附近的米线店吃经典套餐。
吃得差不多了,范越问:“回家吗?”
蔡子游喝了一口汤:“想回基地继续练着。”
范越微笑:“好啊。”
蔡子游酝酿了片刻,又再次开口。
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晚上咱们还是回基地住吧。这几天也玩够了,该开启训练模式了。”
范越沉默了几秒:“行。那回去收拾一下,带点东西过来。”
饭后他们一起回出租屋。不久之后带着大包小包回到基地宿舍,他们的双人间。
回到这里意味着,他们的“同居”生活结束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他们依然一个房间,只是不再同床了。倘若今天蔡子游没有哭,那么范越不会有任何想法。就算对方没提出来这边住,他也没打算继续跟他同床。
但偏偏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某人就说回来住,范越难免有些会怀疑两件事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蔡子游开始摆放自己的物品。
范越在一旁静静地观察他。
一方面,他始终没有完全相信,对方会因为网友恶评而哭成那样,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这样想未免太自以为是,等同于否定了对方所遭受的痛苦。
他范某人打了十多年比赛,早已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完全不在意网友的谩骂和攻击,挨骂的时候纯当他们放屁。但蔡子游说到底才打了两个赛季,合计一年,职业生涯才刚开始没多久呢。
他不能用自己的心态去要求一个才打了一年的人。
范越寻思着,往后这方面还得多多注意。先前确实有所忽略,没想这么多。
收拾好之后,两人又去训练室打排位,恢复了之前上班时候的节奏。
徐宏新下班前来看了看他们,让他们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两人玩到一点多关机。
离开基地大楼,他们走进夏天的夜晚。范越抬手搭在蔡子游肩上。
蔡子游马上肩膀一塌,避开了他的手。
“自个儿走。”
“干嘛?”范越有些讶异,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跟哥哥不亲了?”
蔡子游倒退着走,看着他笑:“天天被你搭着肩膀,我都长不高了知道吗?”
“你已经够高了。再长窜天上去了。”范越跟着他的步伐,抬起手,想要再度搭上去。
蔡子游却笑着跑了,跑了一段又蹲下来逗草坪上的猫,还朝他招手。
“快来快来,你看这个猫背上有个爱心。”
范越向他走过去。
对方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没太大区别。
两人撸了会儿猫,给猫投喂了水和食物,然后回宿舍睡觉。
熄灯后,范越久久难以入眠。
他侧躺着,看着另一张床上的人。
昨天还挽着手,玩他的手指,抱着他睡,今天肩膀都不让搭了。
是什么情况?
自己太敏感了吗?
蔡子游也没睡着。
他脑子里还回响着范越他爸的话。
“他因为你,一直没结婚……这这这,都耽误多少年了,你算算……”
“我想请你帮忙劝劝他,劝他跟女孩子接触接触……”
“我们全家为这个事愁得不得了,他奶奶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盼着他结婚生子。”
“他妈妈也天天晚上念叨他,愁得睡不着。”
“现在你身体好多了,他也该回归正常生活了,你说是不是?”
虽然闭着眼睛,但眼泪还是又一次从眼皮缝里溢了出来。
蔡子游努力稳住呼吸,免得对方听出不对劲。
花园里,范父一脸严肃。
“不结婚肯定不行的……你知道背地里多少人说他闲话吗?叔也知道,这不怪你。我也不是怪你,只想请你帮帮忙。”
“以前很多女孩想跟他结婚,但他要照顾你,抽不开身,全都拒绝了。错过了很多好姻缘呐,唉……”
“人肯定要结婚的,你以后也得结婚。他结婚的时候,你给他当伴郎,肯定喜气洋洋。”
“就当叔叔婶婶求你了,要不我给你下跪成吗?”
蔡子游用力攥紧拳头,掌心的疼痛让他从回忆中强行抽离。
他不动声色地缓了缓呼吸,身体没动,眼珠子小心翼翼往范越那边看了看。
事情应该已经翻篇了,他貌似成功糊弄住了范越。
没有让他起疑吧?
蔡子游认为,自己算是处理好了这件事,虽然有点狼狈,但最终结果是好的。
他没有让范越发现端倪,没有害得范越回去跟他爸吵架,没有破坏他们家的气氛。
并没有沉浸在巨大的愧疚中,他悄咪咪在心里高度表扬了自己。
他甚至有几分得意,自己或许已经成为了一个独当一面的成年人,独立解决了一件很艰难的事呢。
或许,这就是成熟吧?这件事或将成为他成熟的标志。
不难过不难过,超厉害的!
牛逼坏了,简直绝了!怎么这么了不起啊哇塞!
他在黑暗中弯起嘴角。
好了,不要流泪了,收!——
作者有话说:还会被长辈的话震住的可怜小菜。[可怜]
总有一天要跟老登对刚![愤怒]
第64章 发疯 看似平静,其实已经疯了。……
快要睡着的时候, 蔡子游感觉到范越在摸他眼睛下面。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困倦地说:“没哭……”
“好,”范越的声音很温柔, 轻轻拍了拍他,“睡吧。”
随后他回到了自己床上。
蔡子游一直闭着眼睛,虽然很困很困, 下一秒就能睡着, 但他心底还是涌起一个很强烈的念头——
范越非常非常关心他。
竟然到现在还没睡着。
竟然还担心他有没有在哭。
想到这里, 蔡子游又有些难过。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对方, 继续睡觉。
其实他的眼泪早就干了。
次日一觉醒来, 蔡子游已经彻底收拾好了心情,只有对自己有所成长的喜悦, 全然没有被范越他爸指责的悲伤。
该结束的结束吧。
都得向前看。
等他和范越进入训练室, 却见林乐和贝加尔来了, 已经在打排位了。
“你们一起来的吗?”范越问。
那两人马上跟他们打招呼。
贝加尔说:“约好了在车站汇合,一起过来的。”
他和蔡子游对了个眼神,蔡子游给了他一个笑容。
下午他们两两双排,时不时闲聊几句。
蔡子游和范越默契度比较高, 游戏中的交流并不频繁,很多时候两人根本不需要开口沟通, 就能打出最默契的配合。
另一边, 贝加尔和林乐的交流则非常频繁,基本是贝加尔全程带着林乐打,跟他讲走位,讲技能释放的最佳时机,讲对面辅助可能会打出什么样的操作。他毫无保留地引导他, 助力这位小将提升游戏智商。
打游戏并不只靠操作,很多时候都是需要动脑子的,得打得聪明才能把握时机。
傍晚四个人一起出去吃饭。
范越本来习惯性想搭蔡子游的肩膀,对方却抢先一步挪开,闪身走到了贝加尔身边,给他看自己旅游途中拍的小动物。
“你看这个大鹅……”
范越悬空的手改变路径,转而抬起来挠了挠自己一个头两个大的脑袋。
他们进了海底捞。
范越去取食材,林乐跟着帮忙。
剩下蔡子游和贝加尔留在座位上。
贝加尔马上低声问:“怎么样怎么样?成了吗?”
蔡子游有些发愣。
贝加尔抬了一下下巴,示意远处的范越。
蔡子游摇摇头:“没……”
贝加尔撑着脑袋:“我还以为你俩有什么进展呢。”
毕竟之前蔡子游问他的问题有些微妙,他猜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有是有,”蔡子游轻叹一声,“一言难尽……”
贝加尔:“那回去再说。”
范越端着食材回来的时候,就见某人挪了位置,和贝加尔坐到了一起。
两人一起在看购物软件。
他打量了他们几眼,默默坐下。
倒是林乐愣头愣脑地问了句:“菜哥,你不跟范哥坐一起吗?”
“我……”蔡子游筷子一顿,快速做出反应,“我要吃清汤锅,坐这里近一点。”
等东西煮熟了,正式开吃的时候倒也还好,蔡子游会给范越夹他喜欢吃的菜,让他多吃点。
看着好像没什么变化。
范越在忍不住多想,和怀疑自己想多了之间反复挣扎。
中途他们给杨聪打了个视频电话,给他看热腾腾的火锅。
林乐从锅里捞出一片煮熟的洋葱,递到镜头前。
杨聪张开血盆大口:“给我留点儿,我明天就过来!”
回去的时候,范越再次试探着搭住蔡子游的肩膀,想印证什么。这次蔡子游没有躲开,和往常一样接受他的触碰,还跟他说笑着。
范越悬着的心跟着放了回去。
他也不想过于敏感,免得无形中给对方增加压力,让他不舒服。
回到基地大家继续打游戏上分。
打了两把,蔡子游去便利店买酸奶,贝加尔和他一起出门。
两个人走在寂静的园区里。
贝加尔:“什么情况了?”
蔡子游看他一眼:“也没什么……就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吧。”
“啊?!”贝加尔颇为惊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你们没戏了?你认清了自己的心意?还是因为性生活不和谐?”
蔡子游:“!!!”
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立刻左顾右盼,压低声音:“你怎么!你怎么……”
贝加尔一脸淡定:“我一猜就知道。”
蔡子游十分震惊:“为什么?”
贝加尔说:“因为你那天给我发消息的时候,用了省略号,表明了你的羞涩和挣扎,我一猜就是你俩有了新进展。”
蔡子游用看神一样的眼神看他。
贝加尔笑了笑:“别这么吃惊,小情侣出去旅游感情升温于是上床这种事很正常。你们都是成年人,这没什么。确实有必要试试。”
蔡子游的思绪完全被打乱,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贝加尔问:“你难受?接受不了?”
蔡子游下意识地摇头。
没有啊,他挺爽的,还想让范越再帮他弄一次……但他们不能这样了。
贝加尔看不懂他摇头是代表什么意思,正打算进一步询问,蔡子游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想了想,你说得对,可能……”
他望向苍茫的夜:“可能我之前把恩情当做了爱情……这会儿跟他相处是很开心,很幸福。他很好很好。但是……一辈子那么长,我们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之前是我没想清楚,这几天想明白啦,以后就把他当好哥哥。”
贝加尔沉默片刻。
他迟疑地问:“你……你真想明白了?”
蔡子游神色认真:“这次是真的。我现在特别清醒。”
贝加尔:“为什么我看着不像?”
蔡子游失笑:“哎,哪里看着不像了?”
贝加尔也笑了:“直觉。”
蔡子游说:“真想好了。”
他都这样说了,贝加尔也不好多问,只让他有什么烦心事多找自己聊天。
“问题不大,”贝加尔轻轻拍了拍蔡子游,“暂时不想亲近了,这样冷静一下也好。等后面你要是重新爱上他了,再跟他谈恋爱也行,都可以的。不是多大的事。”
蔡子游大脑有点卡壳:“还能这样?”
“当然了,”贝加尔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不想谈就不谈,想谈了就接着谈,完全OK啊。感情的事没你想的那么严肃,也没那么死板,它……它是很灵活的,你能理解吗?并不是你当下觉得不该继续跟他亲近,就从此跟他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以后你要是又对他有感觉了,还是可以旧情复燃的。这都不算什么,并不是天大的,了不得的,天塌了一样的事。”
蔡子游这两天的确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他总会想起范越他爸那张怨怒的面孔,还有他那严厉的语气……
贝加尔的话让他感觉轻松了些许。
是啊,自己只是需要在和范越相处的时候注意分寸,找机会劝他和人相亲,又不是天塌了,又不是永远不能说话了。
只要还能每天见面,就已经很不错啦。
他默默降低了要求,释怀了很多。
蔡子游这边是调理好了,范越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经过几天的相处和观察,他确信对方是在有意和他保持距离,全然不像前阵子那样亲近。
这是为什么?
范越思考了无数种可能——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多种可能——所以他在仅有的几种可能里得出结论——
一切罪恶的源头可能是因为旅游时两人的亲密行为。
他怀疑对方应该是接受不了同性性||行为,所以才开始与他疏远,躲避他的肢体接触。
虽然那晚之后,那人明明变得很黏他,各种主动牵手,但范越猜测,他应该是当时没反应过来,回来后才发现不对,所以产生了厌恶。
想清楚这一点后,范越如遭雷击。
就知道……就知道不该这么快做出这种越界行为!
果然还是出了问题。
那晚他有多愉悦,现在就有多绝望。
为什么那晚没有阻止对方?
为什么为了贪那一夜的欢愉而任由他握住自己?
为什么要把自己赤|裸|裸的一面展露在他眼前?
为什么当时没有把持住?
范越悔得肠子都青了绿了紫了。
又红了橙了黄了。
又黑了白了灰了。
为什么没有蓝了?
因为他难受。
总之恨不得把那玩意儿切了!
哈哈,小游真的不能接受吗?不会吧?怎么可能?这不搞笑吗?哈哈……
哈哈……
要不去跟他说自己能接受无性生活?柏拉图也可以啊,他完全OK啊。只要对方能答应在一起,以后只跟他拥抱和亲吻就可以了。
接吻也反感的话,那只拥抱也行。
范越恨不得立刻冲到蔡子游面前,拉着他的手,郑重道歉,再请求跟他柏拉图。
但他担心开了口,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说不定对方不是反感同性亲密行为,单纯是不喜欢他这个人,认清了对他没感觉。
“怎么了你俩?”连后来的杨聪都看出中野出现了问题。
趁着打球的时候,他悄悄打探。
范越微笑:“没,没怎么。”
两人蹲在球场边喝汽水。
杨聪打量他:“你失恋了?”
范越沉默片刻:“算是吧。”
杨聪颇为震惊:“怎么搞的?你表白了?失败了?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天啊,饭菜BE了?粉丝们得多伤心啊。”
范越平复自己的心情:“没事,就这样吧。不要大惊小怪,也别找他说什么。”
杨聪用同情的眼神看他:“想哭就哭吧,别硬撑了。”
范越保持微笑,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没有,我很平静。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我早说了,他不一样能接受,很正常。我早就有这种预感。怎么可能刚好他也喜欢男的?”
远处,蔡子游、贝加尔,还有林乐三人在逗猫。
那猫躺在地上睡觉,他们捡起树叶,分别往猫身上放,似乎还在打赌,看猫什么时候起来。
运营在旁边录制,拍三小只萌萌低脂小视频。
范越远远看着某个抹茶色长发的人。
“我早就说了,我没奢望太多,只要他健康地活着,我每天能看到他就行。”
“噫,”杨聪一脸鄙视,“这么看得开吗?我才不信。”
范越语气轻松:“这有什么看不开的?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早就料到会这样。早就说了,事情不会是你们想的那样顺利。你们想的太不切实际了,根本不讲道理。还是我比较实际。我就知道他大概率不能接受。”
杨聪忍着笑:“我看你像是平静地疯了。对不起,但你现在这样特好笑。”
“真没。”范越一脸从容,“没必要疯。我都这把年纪了,有什么看不开的?”
杨聪问:“那以后咋办?未来跟他相处的日子还长呢。”
他捂着嘴笑,同时指向对方的手:“你把汽水罐都捏瘪了,还说没有破防?”
范越低垂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汽水罐,又一下下捏它,将其还原。
“以后,”他脸上是释怀的笑,“以后跟之前一样,把他当弟弟就好了。”
杨聪学着粉色耗子loopy的表情,阴阳怪气地重复他的话:“跟之前一样,把他当弟弟就好了~~”
范越抬手就想揍他。
杨聪利落躲开,放肆嘲笑:“你连这都受不了,还装呢?你确定自己甘心把他当弟弟?”
范越颔首:“我确定。”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别发疯。”杨聪默默挪开一步,“你这样好吓人,我真担心你哪天撑不住了会狂性大发,拉着全世界陪葬……你这种人疯起来最可怕。”
“绝对不会。”范越拽了拽并不存在的领带,“我文明人。我文质彬彬,我成熟稳重,我生死看淡,只求他平安。”
杨聪:“不是哥们儿,你真能接受他跟别人在一起啊?”
范越想象了一下,不敢往多了想。
杨聪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他们会牵手,会——”
第二个词还没说完,某个倒霉的汽水罐又被捏瘪了。
范越起身:“行了,该回去上分了。”
杨聪掩着嘴:“哎,你知道吗,圈里好多人暗恋他……”
“谁?!”范越一把将他拎了起来,“是谁?!!”——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
这章掉落红包。下一章更新的时候发~~
第65章 闭嘴 猛地吻住对方的唇!
“别打架!!”
蔡子游一扭头就看到范越把杨聪拎了起来, 立刻大喊。
那边两人同时看过来。
范越瞬间松手,还帮杨聪理了理衣服,并且给了他一个温和的笑容。
大伙儿也知道不可能打起来, 笑笑就过去了。
事后范越找杨聪要名单。
杨聪表示:“有你这个守护骑士在,其他人又不敢追他,算了算了。再说了, 他那么优秀, 有人暗恋他很正常。据我所知, 很多打野都很喜欢他。人之常情你说是吧?”
范越眉头深锁。
“那些人对你构不成威胁,”杨聪拍拍他, “你还是调理好自己吧, 别哪天发了狂。”
范越恢复镇定:“不会。”
这天是RMC季中冠军赛的总决赛,几个人打算一起看直播。
因为时差, 国内这边是凌晨四点开播。作为昼夜颠倒的电竞人, 他们能熬, 于是一起熬了个通宵,到了四点半,精神抖擞地进入多媒体室。
几个人搬开桌子,拼接沙发, 一起躺在沙发上看,按照座次顺序挤在一块儿, 还极为享受地放置了脚凳。
看了没几分钟, 杨聪忽然说:“哎,你们说这个点儿咱们家粉丝们也在看吗?”
范越:“肯定有。”
弹幕不正刷着吗?里面估计就有HMG的粉丝。
杨聪突发奇想:“要不要咱们突然开播,吓粉丝一跳?”
他坐了起来:“Rea你们懂吗?就是给粉丝直播看我们看决赛的反应,很有意思的!”
范越看了他一眼:“五条败犬有什么好看的?欠骂?”
众人一阵爆笑。
“不行,我要开播, ”杨聪起身,“主要是我这个月直播时长还没混完,你们谁没混完可以一起播啊。”
他快速找来支架,然后当场开播。
这个时间点突然开播,HMG的粉丝们真的吓了一跳。
【????】
【吓我一大跳,你们五个是还没睡还是已经醒了?】
【干嘛干嘛??你们也在看?】
【早早早!】
【???什么情况?】
“早早早,”杨聪朝着镜头挥了挥手,“真有人没睡啊?哥几个陪你们看比赛来了。”
他把手机对着范越:“来,跟粉丝们打个招呼。”
范越抬手:“早。早点睡。”
后面的蔡子游、林乐,和贝加尔也都依次跟粉丝们打了招呼。
粉丝们已经精神了,看到他们五长条躺在一起,弹幕纷纷刷“世界名画”。
【好一副世界名画!笑死哈哈哈!】
【你们五个怎么这么搞笑?】
【躺一起好有爱~截图了!】
【好萌呀,早早早!】
【可爱可爱可爱!五只乖宝!你们不睡觉吗?】
【这个点直播太阴间了吧hhh……】
【你们真有心情看啊?心态真好。我看两眼要去上班了。】
“不睡啊,要观摩高端对局,好好学习。”杨聪的大脸怼在手机前,回答了几个问题,又温馨提醒,“要上班上学的就别看了,你们等着看录播吧。注意身体。”
随后他把手机绑到支架上,将其放在自己左前方,确认可以把他们五个人都录进去。
然后他躺回队友们身边。
几个人盯着大屏,直播间正在进行赛前表演,各种高科技画面,十分酷炫。
站上决赛舞台的是隔壁RON赛区的两支战队,强强对话,看点拉满,现场座无虚席,看起来非常热闹。
表演结束之后,还播放了一段决赛宣传片,展示两队战队过五关斩六将的精彩集锦。
视频中最受欢迎的HMG出现了!
他们是别人的背景板。
官方剪辑了他们被淘汰时候的画面,林乐现场落泪的时刻,中野落寞的神情,杨聪捂脸的动作,贝加尔叹气那一幕……
“唉呀妈呀,”杨聪戴上痛苦面具,“怎么还有我们五个的事啊?太残忍了,天呐……”
他突然站起来振臂高呼:“我们——是!背景板!”
其他几个人本来很苦涩,结果被他逗得大笑起来。
粉丝们也哭笑不得。
【哈哈哈!痛,太痛了!!】
【一键查询洋葱的精神状态。】
【哈哈哈哈现在知道痛苦了?当初但凡多争一口气……】
【笑死,成背景板了。】
【让你们不争气!明年一定要打进决赛啊!】
【造孽啊,受不了了!】
直播间很快就进入了比赛环节,他们几个跟着猜BP,一起讨论着。
时不时有醒得早的粉丝看到了开播通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眯着眼睛点开直播间,看到五条人躺在那儿,大家都被吓一跳。
【传下去,HMG五人组一起睡了。】
【震惊!食物链组合炖成一锅粥了!】
【不是,哥几个在干嘛?还以为看错了……】
【早啊家人们(哈欠)(哈欠)……】
五个人看得很认真,原本都躺着,后面看到激动的地方,忍不住坐起来狂叫。
“卧槽卧槽!这能杀?”
“太猛了,这是人类能打出的操作吗?”
“ADADAD!秒AD啊!!为什么不交闪?”
“A他!A他!奈斯!!!”
激动完又一起躺下去,动作整齐划一,非常默契。
粉丝们被他们喊清醒了。
杨聪凑近手机看弹幕,随着天逐渐亮起了,越来越多粉丝醒了。
很多人来直播间打招呼。
杨聪回应了几句。
“要上班了?今天周六还上班?辛苦了辛苦了去吧。”
“拜拜拜拜,上班加油。”
“好好好,上学也加油。都加油,你们去吧。”
他又回到了座位。
决赛的两支队伍都究极运营,非常稳健,第一局就打了45分钟才结束。
部分粉丝已经熬不住了,跟他们说了晚安之后去睡了,打算睡醒了补录播。
五位选手依然全神贯注。
但即使他们能熬,也对抗不了把把运营局。第二局更是打了50分钟。那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有人开始眼皮打架。
不过很快被身边队友的怪叫醒震醒,又猛地睁大眼睛继续看。
粉丝们玩起了无奖竞猜。
【猜猜谁最先睡着?】
【我看可乐快要熬不住了。】
【活动的发起人洋葱似乎已经双眼无神了。】
【我都看不清中单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
【不会真在直播间睡着吧?】
“我还能撑住!”杨聪用力揉了揉眼睛。
结果第三局出现意外,貌似是游戏里出现了bug,比赛开始了漫长的暂停。
蔡子游第一个睡着的。
粉丝们乐呵呵地刷“菜籽油 out!”
范越扭头,从沙发靠背上扯了一张毯子,给身边的人盖上。
这会儿都早上八点多了,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弹幕也热闹了起来。
【暖男!!!】
【很会照顾老婆的温柔老男人一枚啊~】
【不愧是夫妻!好暖好暖。】
【自己的老婆自己疼~嘿嘿~】
【一大早就被甜到了!!】
那边蔡子游被盖上毯子后,忽然又睁开了眼睛。
范越低声问:“回去睡?”
“不……不……”蔡子游眯着眼睛,“我还要看。”
他看了一眼屏幕,还在暂停中呢。
几位解说还在艰难地尬聊,努力安抚观众。
蔡子游重新闭上眼睛。
他侧过头,不自觉地蹭了蹭范越肩膀,迷迷糊糊地说:“我眯一会儿……暂停结束叫我……”
范越僵住了。
直播间的粉丝也看傻了。
【啊啊啊啊啊!】
【没看错的话,菜宝的手臂在毯子下面搂住了老范吧?】
【谁懂这个蹭?谁懂谁懂谁懂?!】
【嗑拉了,我要疯了啊啊啊啊!】
【他蹭了他他蹭了他他蹭了他!】
【太自然了太自然了啊啊啊!】
【习惯成自然!!】
范越没忘记杨聪的手机在直播,很快转移视线,看向屏幕。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暂停结束,比赛继续。但五个选手只剩下范越和林乐还睁着眼,剩下三个都睡着了。
粉丝们大多一心二用,开了两个直播,一边看自家五位选手,一边看RMC决赛。
半小时后,食物链五人组全都睡着了。粉丝们乐不可支,录屏的录屏,截图的截图。
【全军覆没!!!】
【ACE!团灭!哈哈哈哈果然没撑住!】
【世界名画!愣着干嘛?赶紧截图啊。】
【这里不让睡觉!!】
【刚来,什么情况?哥几个直播睡觉?】
【哈哈哈哈哈好好笑,第一次见直播睡觉的。他们是不是忘了在直播?】
【笑拉了,竟然集体直播睡觉hhh!】
这天是周六,公司没人上班,所以也没人发现五个选手在这个房间睡着了。
倒是保洁进来打扫卫生,推开门吓了一跳,人在门口愣了几秒,轻手轻脚打扫了房间,又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门关上的刹那,蔡子游醒了。
直播间粉丝顿时紧张起来。
却见蔡子游坐了起来,呆呆地看了看左边的范越,又扭头看了看右边两人。随后他扯过另一张毯子,给下路两人盖上,随后又躺回去,接着睡了。
睡了几秒,他再次坐起来,又看向了最左边的杨聪。
呆滞了片刻后,他把自己和范越身上的毯子拽了拽,匀给了洋葱,让杨聪和范越盖着,蔡子游自己则是抱住了俱乐部的肥鸡抱枕,然后继续睡着。
粉丝们泪目了。
【菜宝好暖好温柔!!】
【呜呜,毯子都给队友盖了,自己抱鸡取暖。】
【宝好像没注意到手机还在直播……】
【这颗菜太暖心了,好会照顾队友!】
【中单扛起了所有!!!】
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只是短短几分钟后,范越也醒了。
粉丝们从直播间看到,范越拿走蔡子游怀里的鸡,丢开,然后扯了扯身上的毯子,给对方盖上,很自然地将对方裹到毯子下面。
但旁边的杨聪就只能受凉了。
【这个相拥而眠啊啊啊啊!】
【鸡:为我花生!!!】
【哈哈哈哈洋葱好惨!】
【哈哈哈哈谁为洋葱发声??】
【笑得好崩溃啊啊啊!打野只顾中单死活,完全没发现自己左边还有人是吧?】
【中野在寝室也是这样睡的吧!】
【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我的CP直播睡觉给我看了!!】
蔡子游也习惯性地缩在了范越怀里。
什么什么保持距离啊,从此把他当哥哥啊……全都抛到了脑后。
粉丝们看得激动难耐,弹幕已沦为大型嗑CP现场。
过不久杨聪也醒了一次。
发现队友们睡在一起,他双手抱头,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五个会睡在这里?
昨晚发生了什么?大家喝多了吗?
他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期间一直在挠头,显然充满迷茫。
随后他捡起地上的肥鸡抱枕,又躺回去抱着抱枕继续睡了。
粉丝们一直在笑。
大家本想看看他们几个要睡到什么时候,但很遗憾,没多久徐宏新给范越打了个电话把他叫醒。
范越赶紧起来把直播关了。
下播前他带着一脸困意看了看弹幕。
“拜拜,下播了,周末愉快……”
直播结束,范越打了个哈欠,把队友们挨个叫醒,几个人回宿舍补觉。
他们五个睡觉的时候,RMC的冠军早已诞生,五个人直播睡觉的视频也传遍全网。
各种二创作品现炒现卖,黯然销魂,反正CP粉吃了个饱。
下午五点,蔡子游睁开眼。
得知和队友们一起直播睡觉数小时,他十分慌乱,一骨碌爬起来,快速点开手机。
“我睡着后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他跪坐在床上紧急查看直播切片。
先他一步醒来的范越晃到他床边坐下。
“做了。”
蔡子游大惊失色:“什么什么?我……我做了什么?”
范越静静看着他。
他脑子里想着“从此把他当弟弟”。
他嘴里说的是:“你亲了我。”
“怎么可能?!”蔡子游颇为震惊。
“怎么不可能?”范越说,“你又不是没亲过我。”
蔡子游争辩:“你也亲过我!!”
他说完,范越笑了。
蔡子游意识到这不是重点,于是低头,继续看手机。
范越凑近他:“你很怕对我做出奇怪的事吗?”
蔡子游低声说:“当然了。”
范越问:“为什么?”
蔡子游心想,当然是怕你爸知道了会脑溢血。
但他没说出来。
范越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让他抬起头。
他忽然凑近,盯着他的双眼,又一次问:“为什么?”
四目相对,彼此呼吸交缠。
蔡子游忽然紧张起来。
这一刻,他感觉范越和平常很不一样。
眼神里好像藏着什么。
一些潮湿的,阴暗的,躁动的东西。
对方眼帘低垂了一下,目光似乎在他唇上掠过,又迅速回到他的双眸。
好像如果他不回答,就将会有一个吻落在他唇上。
“因为……”蔡子游慌乱地眨眼,“因为……咱们是兄弟。”
范越微微挑眉:“兄弟?”
“对啊,不是你自己让我喊你哥哥的吗……”他看着对方,稳住心绪,挤出一个笑容,甜甜地喊了声,“哥哥。”
范越松开了他,苦笑了一下:“所以,你只把我当哥哥吗?”
蔡子游点头:“不然你还想我把你当什么?”
仿佛一个炸弹被丢到了范越手上,他突然有点紧张。
“我……”他手捧着看不见的炸弹,看向蔡子游。
对方一脸单纯的模样。
“我想……”范越心跳陡然加快,他深吸一口气,“我想你把我当做——”
蔡子游看着他的嘴,似乎可以预见他要说什么,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他敢说他不敢听!
于是他一把捂住对方的嘴:“你别说了!”
“不,”范越握住他的手腕,挪开他的手,“让我说——”
“不行!”蔡子游慌了,上了两只手去捂对方的嘴。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说出那个词!!
否则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
他又怎么能拒绝他?
但范越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两只手分别抓住蔡子游的两只手,眼神坚毅。
“我想你把我——”
“你别说!!”蔡子游急了,双手用力挣扎,却根本挣脱不了对方的钳制。
怎么办怎么办?!
“当做——”
急急急!
千钧一发之际,蔡子游猛地凑上去,用力吻住范越的唇。
成功堵住了他的嘴!
范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