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的话并未在片场引起注意。
俩男主角虽有矛盾,可打招呼互相寒暄却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叫时老师也很正常。
这年头,化妆灯光摄影……剧组里哪个工作人员不是老师了,更别提时序还是顶流。
片场里咖位第二大的演员。
叫一句时老师并不为过。
但就这么普普通通寻寻常常的一句寒暄,却让容钦的心头蓦地一紧。
不对劲。
容钦蹙起眉心。
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分明时序的表现很得体,看上去气也消了,并没有上回俩人分开时那幅气炸了的模样。
但容钦就是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眼尾余光瞥见时序眼神里那一抹一闪而过的狡黠。
容钦眉心更紧。
握着自己的手,容钦沉声:“你想做什么?”
时序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的计划:“我还能做什么?试戏啊,咱们今天不是试戏吗?”
容钦却不信他的鬼话。
“你想捣乱。”
容钦笃定。
时序惊讶脸:“说什么呢,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稳重不看大局的人吗?”
容钦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就写着:难道不是?
时序的性格从来就跟稳重扯不上关系。
邪恶银渐层这外号真的很适合他。
不仅是邪恶适合,银渐层适合,猫那种爱捣乱的性格更是适合不能更适合。
认识时序以来,容钦时常觉得,有一天不让时序捣乱了,时序会不会气死?
当然,死可能不至于。
炸毛是绝对的。
事实上那天在电梯里不欢而散后,容钦已经完全做好了接受时序捣乱的准备。
也许是微博点赞记录里忽然多出的一条手滑。
又也许是相册里忽然多出的一张鬼脸。
甚至容钦已经做好了深更半夜被时序骂醒的准备,结果一整天里,时序什么都没做,异常安静。
甚至昨晚还主动叫自己过来处理工作。
“……你有什么目的?”迟疑了片刻后,趁试戏还没开始,容钦提前问时序。
时序却耸耸肩,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你别想把人想太坏了大影帝,我就是想安安稳稳试戏而已,咱俩谁更适合沈离让导演决定,对彼此都公平。”
容钦看他,他也看向容钦。
好一会儿。
容钦放弃。
“好吧,试戏。”容钦道。
这时台下也传来导演钱焱的声音:“你们俩准备好了没,我们这边儿都就位了?”
“好了。”
时序朝导演方向喊道。
钱焱点头:“那行,开始试戏前我最后再跟你们确认一遍,咱们过的是第173场。”
时序也点头:“知道。”
那天散会前钱焱就告诉了俩人会试这场,所以无论是时序也好容钦也罢,对此都是早有准备。
其实站在导演角度,试这场戏也非常合理。
因为第173场明摆着就是《魔情》整部剧的戏眼。
所谓戏眼,就是剧本里最有张力,矛盾最突出的地方;当然这种地方也最考验演员的演技。
就拿这场戏来说。
这场戏的情节主要是在拍沈离的背叛与俩人的决裂。
哪怕不是在一部以感情为主的耽改剧里。
背叛与决裂这样的情节也非常具有看点。
演员在这样一个观众情绪前所未有紧张的时刻哪怕露出一点失误,都会引起诟病。
更遑论,这里的沈离还有一个非常至关重要的细节转变:
眼盲转变。
瞎子本来就难演。
装瞎的瞎子更难演。
时序一个人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尝试着入戏沈离的时候差点没气死自己。
瞎子怎么可以这么难演?
他用摄像机拍了好几遍,可无论怎么拍,怎么演,镜头里的人都只展现出滑稽。
到底是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学习。
让时序简单阅读过那些入门书籍就演这么高难度的戏份完全是不可能的。
时序在尝试了两三次以后只能勉强做到不那么丢脸。
可问题是。
第173场戏里的沈离不止是瞎子而已。
他是前期装瞎,后期事情败露,干脆不装了。
时序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该怎么演,随后便也明白了为什么钱焱会选择这场戏试戏。
逻辑很简单。
若是谁能把这场戏里的沈离演好了,那么整部剧里的沈离就绝对不在话下。
无论是真眼盲时期,假眼盲时期。
但当然,紧接着问题便接踵而至。
已知大影帝演技绝对是高高高于自己的情况下,怎么才能让钱焱认可自己所扮演的沈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