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段时间他可不是一般的下功夫。
反复修改的人物小传。
背台词, 练习,对戏。
时序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对演戏这么认真。当然,这也有他现在时间充裕的原因在。
容钦替他跑了大部分活动。
时序可不就空闲下来。
但说实话, 下功夫是下功夫, 时序并不觉得自己临时抱佛脚的功夫能够得到钱焱的赞许。
难道说是临场发挥?
时序感到好奇, 就往监视器里凑了一眼看去:“真的吗钱导?”
“我骗你不成!”
钱焱吹胡子瞪眼,干脆把监视器往时序的方向挪了挪。
“你看你看,别的我就不说了,确实还差点儿火候。但你看这个眼神,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喜欢上容钦了!”
时序:“…………”
时序沉默着不说话。
因为该死的, 他根本说出话来。
镜头里的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这么陌生?
是自己吗?
可那眼神里怎么遮都遮不住的情愫是怎么一回事。
时序手指微颤,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一次地袭来。
这次他不陌生了。
却感到害怕。
为越来越失控的自己。
……钱焱却没有发现时序变化的表情, 还沉浸在非常完美的第一个镜头中。
都说万事开头难。
影视行业也多半迷信。
钱焱本以为今天这个开机一定是“困难重重”了,却没成想时序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很好,就这么维持下去。你小子, 亏我还担心你们俩吵架会影响到戏,现在看来是白担心。”
钱焱拍着时序的肩膀, 还在絮絮叨叨些什么。
时序却已经完全无法听见。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钱焱, 坐到凳子上, 助理适时递来一杯美式。
“序哥,喝点儿?”
浑浑噩噩地吸了一口, 冰美式苦涩的味道终于让他找回些许理智。
这时,他没看到的是。
就在人群那头,正跟钱焱讨论剧本的容钦,也看了他一眼。
—
第一天的拍摄比较短。
又因为时序发挥超常的缘故整个剧组提前顺利完成任务。
晚上剧组安排了聚餐。
但时序也好容钦也罢,都选择了拒绝出席。
倒也正常, 俩人作为剧组里的大咖,如果人在现场,反而其他人会玩的不太开心。
就这样平平静静度过了开机的第一天。
时序有过短暂的怀疑与震惊,但很快被接踵而至的拍摄任务压迫地没时间去多想。
因为日子一长。
他的真实水平就暴露了出来。
尤其跟他对手戏的是容钦。
他现在才意识到为什么容钦是影帝,而自己只能叫顶流。
一次又一次的挫败让时序无暇去关注自己产生变化的感情,更多则是勉强应对压力。
更别提有时他所面临的压力还来自容钦。
——俩小时一到,就跟灰姑娘的魔法失灵一样,时序立马就会回到容钦的身体里。
虽然为了避免自己用容钦的身体在剧场丢脸大影帝私下里为时序做了许多努力。
但有时候剧组计划赶不上变化。
时序也只能赶鸭子上架。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压力山大,比演自己的戏份还有压力。
时序其实并不是那种扛不住压力的人。
与之恰好相反,时序是压力越大,表现就越出彩的类型。
出道到现在,时序有过数次精彩的表现,都是在舞台上出现危机的时候激发出来的。
有一次舞台耳返坏掉,音响也有问题。
时序干脆扔掉耳返,纯阿拉贝卡。
结果就是那场表演至今还被列为DN有史以来最精彩的表演,直到今天有人敢质疑时序的实力,时粉还是会拿出这一场出来打脸。
但现在的情况和那时却又不一样。
那会儿时序面对的是观众,是粉丝。
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有着绝对的信心。
然而现在他面对的却是容钦,面对的是对“容钦”有着强烈崇拜的一整个剧组,包括导演。
与此同时,时序也不得不承认。
自己对演戏并没有太多信心。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这份心情。总之,时序不想在容钦的眼神里看到失望,非常不希望……
不过再怎么难熬。
第一个星期也都这么熬过去了。
一个星期紧锣密鼓的拍摄后,整个剧组迎来了第一个假期。
虽然只有短暂的半天。
但俩男主早上都没有戏份。
等同于一整天。
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时序打算躲在酒店房间里打游戏,趁机放松自己。
结果这时候《魔情》的女二号演员,姜卉给他发消息。
“时老师,今晚party去不去?”
姜卉跟时序算是老相识。
之前在一个剧组里就搭过戏。
时序跟她的关系算不上特别亲密,但也不差。上个剧组的时候姜卉帮过他一些忙 ,所以偶尔姜卉有局叫自己的话,时序会有考虑地出席。
显然今天时序并不想出席。
他这会儿人还在容钦的身体里呢。
总不能顶着容钦的脸去party。
可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打,姜卉那边儿又发来一条消息:“听说,容老师也会去~”
时序:?
“你怎么知道的?”
时序问。
姜卉道:“我就是知道,所以才叫你啊,你不去看看抓/奸吗?”
时序:“…………”
时序知道这段时间围绕着他跟容钦的关系一直有不少谣言。这些谣言很多也不算是空穴来风。
但他还是选择澄清:“拒绝造谣,谢谢。”
姜卉发来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我知道,我知道,那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时序第一时间没回复,而是用眼角余光瞥着客厅沙发上正专注工作的男人。
真的会去吗?
容钦。
时序不想承认自己肚子里此刻有莫名酸水在冒,他觉得也许是个谣言。
毕竟容钦这幅模样。
怎么看都不像是晚上会去参加party的样子。
而且去参加party的话还得过来跟他交换身体,就为了一个破party,有什么……
“待会儿我要出门一趟。”
许是察觉到时序的眼神,容钦合上电脑。
时序脸色很臭:“知道了。”
时序告诉自己。
这很正常。
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参加party有社交再正常不过。就算是容钦。
对,特别正常。
时序磨着牙,笑眯眯。
俩人是在夜色降临以后交换的身体。姜卉告诉时序party就在影视城附近的一个别墅办,距离酒店很近,大约也就十分钟车程。
时序让姜卉给自己发个定位过来。
“不是说不去吗?”
姜卉开玩笑。
时序坐在车上面无表情打字:“怎么,影帝可以去交际,我不行?”
时序还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醋味都快溢出来了,车就已经抵达了别墅门口。
门口这会儿已经停了好多车。
放眼望去全是豪车。
法拉利,兰博基尼……时序状若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那辆熟悉的宾利。
心兀地跳了下。
时序那口气还没松下去,姜卉人未至,声先到。
“这不我时哥吗?”
时序回头,扬起下巴:“带我进去?”
姜卉笑着,夜色里红唇艳丽:“你还需要我带吗?谁不认识你这张脸。”
事实也正是如此。
时序进门后没多久就差点成为人群中心。
毕竟是顶流,在这种场合里依旧有牌面。长得好又有名气,是不是娱乐圈的人都想凑过来跟他贴近。
但果然,时序还是不太喜欢这样场合,端了一杯香槟就躲在了角落里。
姜卉倒也挺义气,一直没跑,同样端着香槟凑在时序身边给时序介绍在场的名流。
“这个,刘少,听说过没?家里开电影院的。”
“没。”
“这个这个,齐小姐,她这么傲气的人今天竟然也来了!”
时序对这些在场的名流都没什么兴趣,晃着香槟随口问:“听你的意思今天party的主人面子很大?”
姜卉说:“可不是,面子不大能请得动影帝。”
话题终究还是转到了容钦身上。
时序状若不经意地朝人群中瞥了几眼:“所以,人呢?”
姜卉道:“急什么?他这种身份哪能跟我们一样混在人堆里。”
时序很想反驳。
什么叫他这种身份。
容钦很了不起吗?
虽然……时序承认,容钦确实在某些方面很厉害。
比如说演技方面。
又比如说不怕鬼这方面。
还比如说运动减肥这方面。
可再厉害,不也是人吗?
容钦跟他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时,姜卉激动地一肘子忽然打断了时序的思绪。
“快快,快看!”
时序心情烦躁:“怎么了,又是谁?”
“容钦啊,还能是谁?”
咯噔一声响。
时序呼吸凝滞,原地呆滞了好一会儿,方不经意的扭头看去。
“他是谁?”
看到容钦身边站立的男人后,时序忍不住问。
姜卉捂嘴偷笑:“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面子很大的人。”
“哦。”
“我说他大名你肯定也认识,谢蕴,谢少爷。”
“写歌的那个?”
时序惊讶。
“是啊,就是写歌的那个。”
时序陷入沉默。
姜卉说的不错,他的确认识谢蕴。又或者说,但凡是音乐圈子里的人,谁不认识谢蕴。
大名鼎鼎的天才制作人。
一手之力捧红了两个天后,留下无数经典流行金曲。
谢蕴的名字在圈子里一直非常响亮,大哥都非常想认识他,想跟他合作一首。
奈何谢蕴常年低调,从不露脸。
圈子里有传闻说因为谢蕴长得丑,所以才不露脸。
然而刚刚那一瞥,虽然没有看的特别清晰,时序却也非常清楚,那张脸绝不算丑,事实上非常漂亮英俊。
“他忽然办party干什么?”
时序听到自己问。
姜卉说:“过生日啊,今天是他27岁生日。”
“27岁?”
“对啊,年纪够小吧。”
姜卉话里话外不无羡慕。
时序不承认自己也有羡慕,但他低头下意识地抿了口香槟。
“也不算小吧。”
时序道。
姜卉说:“跟你比确实不算小,但以他现在的成就来说,确实很小。”
时序没说话。
姜卉接着道:“而且你知道吗,谢蕴最牛逼的是家庭背景也很牛逼。”
“哦。”
时序问:“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从商,万世你知道不?听说就是他家里的产业。”
“万世酒店那个万世?”
“对。”
时序又沉默了,他垂着眼,接着喝香槟,手上的香槟很快空了,眼尖的服务生看到,给他换了一杯。
“啧啧,郎才郎貌啊。”
看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两人,姜卉感慨着——
作者有话说:时序:谢蕴全否定[狗头]
第37章
“啧, 主动约我,结果不说话是吧?”
谢蕴不满地抱怨。
容钦收回眼神,淡淡瞥他一眼:“没事, 继续。”
谢蕴却不满意:“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是求我办事的态度吗?”
容钦态度冷静:“谁求你?”
谢蕴:“你让我帮一个我帮你小情人写歌, 我连见都没见过他,这不算求我吗?”
“首先,不是情人。”
容钦强调:“其次,没有求。你可以选择不写。”
谢蕴眼角抽搐几下,英俊文雅的脸渐渐扭曲:“是是, 我可以不写……然后你告状到我爸那里去逼着我继续去相亲是吧?你可够狠地啊姓容的, 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你表弟?”
容钦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写着, 表弟又如何,亲弟也没用。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一批兄弟。
谢蕴最了解他的德性不过,也深知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话, 可能就会被此人彻底记恨上。
一想到被此人记恨的后果。
谢蕴打了个冷颤。
“行行,我写还不行吗?”谢蕴举手投降。
不过谢蕴这人骨子里还是爱犯贱, 本来投降认输也就算了, 偏生还要挤眉弄眼加一句:
“你说, 刚刚你那个小情人看了我好几眼,我这么帅, 他不会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
不远处。
时序又换了一杯香槟。
姜卉见情况不太对劲,赶忙劝他:“别喝了时哥,这酒喝着没感觉,但后劲儿很大。”
时序却心烦意乱,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烦意乱些什么。
“别管我了, 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der啊,我还不知道你的酒量?”
姜卉气得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香槟。
时序其实已经有些酒精上头的感觉,但并不承认。他又夺回香槟,一饮而尽:“姜卉,你叫我过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姜卉愣了下。
户外灯光昏暗,她的神色略显晦暗不明。
但片刻后,她无奈摊手:“好吧,我就说实话吧。”
时序安静地等她开口。
姜卉深吸了一口气,也抬手叫了杯香槟。
“那些流言蜚语你也都知道,我本来是不信的,但最近不是在一个剧组里拍戏吗?我没事儿的时候就在旁边看着你们俩对戏,然后我就发现……”
姜卉没把话说的太明显。
但时序还是懂了。
姜卉也许跟钱焱有着一样的发现。
昨天拍完,钱焱把他叫过去,欲言又止。时序原本以为又要挨骂了,结果钱焱最后也只是叹着气,问他是不是体验派?
时序当然知道体验派是什么东西。
但问题是,钱焱为什么这么问他。
时序记得自己当时笑着:“钱导,你不会觉得我真爱上 阙珩了吧?想什么呢,我不会的,根本就不是那种人,谢谢您夸奖我的演技。”
钱焱忧心忡忡:“你最好是。”
最后他说:“好演员要学会入戏,更要学会出戏,这点容钦就做的比你好。”
时序没再说话了。
因为他知道钱焱说的是实话。
每次对戏完毕,容钦都能最快速度恢复冷静,从深情款款再到冷漠无情只需要一秒不到的时间。
一开始时序还有些不习惯。
但时间一久,他就被迫习惯了。
容钦是容钦。
阙珩是阙珩。
沈离是沈离。
可……在外人眼里,好像存在着不少误解。
时序冲姜卉笑了笑,笑的很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相信我,这一切都是误解。”
“误解么?”
姜卉可能并不会这么简单认为。
首先,不说时序那在摄像头面前展露无遗的爱意,只说私下里。
私下里这俩人也没怎么避嫌啊。
动不动就一起钻进一个保姆车。
几乎每天都坐在一起。
有一次姜卉还看见时序喝了容钦喝过的咖啡……这什么概念?!
时序有洁癖的。
这点跟他共事过的姜卉最了解不过。
而且不说时序,影帝在这方面的洁癖程度也是人尽皆知。
听说容钦连别人用手摸过的杯子都不会碰。
更别提跟人共用一个吸管。
姜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逐渐地,那些流言蜚语在她眼中成型。
她面色凝重几分:“时哥,我说真的,今天我就是专门带你过来的。”
“嗯。”
“想让你清醒一下,咱们跟他们是不同的,你玩玩可以,别上头。”
时序扯了扯嘴角,酒精的感觉慢慢上头,让他有些晕眩。
“我知道,不过你放心吧,一切都只是误会而已。”
他没有上头。
更没有动心。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无聊的姻缘神罢了。
时序却无从跟姜卉解释,因为知道这件事太过离谱,就算解释了姜卉也不会信。
“真的啊?你别骗我。”
姜卉果然没有那么容易相信。
这跟姜卉过去的经历脱不了干系。
一年前,姜卉也曾在这种事上栽倒过一次,那次是时序伸出援手,帮了她。
故事的情节很简单。
总结下来就是,姜卉以为自己遇到真爱,结果只是个小三。
结果有一天正宫直接追上门来,要在全剧组面前让姜卉难堪。
姜卉以为自己绝逃不过一劫了,结果那巴掌没落在自己身上,时序替她挡了下来。
平日里看着很冷漠的时序。
被外界叫做“邪恶银渐层”的时序。
跟姜卉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说过几句话的时序,就那么默默地挡在了姜卉的身前,保护了他。
人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姜卉以前不懂这个道理,但那一刻她懂了。
事发前,渣男跟她还很甜蜜的时候,时不时就给剧组送来奶茶甜品,那时候姜卉的身边总是围着许多人。
渣男送来奢侈品的时候。
那些人也纷纷送上恭维的话语。
每到这个时候,时序却是不在的。他不吃蛋糕不喝甜品,对姜卉身上多出的奢侈品视而不见。
姜卉以为顶流就是这样天生冷淡。
哪怕知道自己男友是影视公司老总的儿子也懒得巴结。
直到那天渣男的老婆找上门来,姜卉才意识到,时序并不冷,也不淡。
“我不怕你说我瞎操心,我的事情你也知道。曾经我也是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但后来么……”
姜卉苦笑了声。
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姜卉也下意识地想要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时序拦住了她:“别喝,你开车过来的。”
姜卉愣在原地:“时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为什么怀疑。有些事情我没办法开口,但你放心。”
“时哥——”
姜卉又叫了一声时序。
时序这才回过神来,恍然:“怎么?”
“影帝在看你,不好,他过来了!”姜卉呼吸几乎暂停,紧张地差点把手中的香槟杯摔下去。
而不幸中的万幸。
一只优雅矜贵,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接住了香槟。
“小心。”
容钦道。
姜卉感到不妙,心跳疯狂加速,看看容钦又看看时序,第一反应就是这里不是自己该呆的地方。
她也不愧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女明星。
几乎是立刻做出反应。
“哈哈,谢谢容老师,您也在啊。”
“嗯,过来打个招呼。”
“那既然您在我就先走一下,那边儿还有朋友叫我。”说罢落荒而逃,连香槟都没来得及要。
而容钦看着手中还是满满一杯的香槟,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尾。
“不喝就给我。”
时序伸手问他要香槟。
容钦没松手。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时序也来了脾气,非要容钦手里的香槟不可。
但容钦捏地极紧,俩人都在自己身体的情况下,拼起力气,时序绝不可能比得过容钦。
这个事实让时序感到气馁。
但也让他有些上头。
不知怎地,也许是酒喝多了心情不好吧,他也不愿意松手。
俩人就那么对着一杯香槟暗自使劲儿。
时序手都酸了也不停。
直到又过了数分钟,这场暗自的争执被不少人注意到,许多探究的目光投射过来。
容钦开口:“这杯她喝过。”
时序:“哦。”
许是酒精的缘故,时序的反应有些迟缓。
“喝过又怎么了?”
容钦盯着时序的嘴唇看,看了一会儿,偏过眼:“不怎么。”
说罢不动声色将手中的香槟顺手递给路过的一位服务生。
时序被他夺走香槟,好气。
气得眼睛里都要冒火。
“你故意的?”
容钦不置可否,看了眼手表:“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时间?”
时序脸色不佳。
他当然知道容钦指的是什么时间。
可问题又来了,他凭什么提醒自己?
主动来参加party的不是容钦本人么?
穿着一身挺阔西装,打着漂亮领结,一脸正色站在谢蕴身边,被人评价很配的人,也是容钦自己。
想到那站在容钦身边的男人,想到姜卉对俩人的评价。很莫名地,时序火气越来越大:“你不也是出来约会吗?有什么资格说我。”
“……约会?”
容钦察觉到这其中可能存在的误会,正欲开口解释。
时序却已经伸手从路过的盘子上又拿了一杯香槟灌进嘴里。
“告诉你男朋友,这酒不错。”
月色下,时序冷笑——
作者有话说:谢蕴:谁?谁是男朋友?
第38章
懒得解释谢蕴不是自己男朋友。
因为显然眼前人已经喝多了, 瞳孔都有些涣散。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在两小时的时间限制前把时序带回去,否则容钦不保证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醉了,跟我走。”
容钦果断道。
时序当然不乐意:“少命令我,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我不走, 还没喝够。”
容钦的眼神暗了暗,若时序还清醒着,一定能看出那眼神里有着不易见的情绪在涌动。
但面上,容钦仍维持着冷静。
“走,回去。等回去以后你慢慢喝, 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真的?”
时序似乎是来了些兴致。
容钦承诺:“真的。”
时序好奇问:“那你保险柜里那瓶可以喝吗?”
“可以。”
容钦不假思索答应, 甚至没有问哪一瓶。
时序果然蹬鼻子上脸:“我要那瓶45年的罗曼尼。”
容钦想也不想:“可以。”
说着伸手去够时序, 可惜, 够了个空。时序朝人群的中央走去,夜色里少年身影纤细,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骗你的, 大影帝。”
容钦站在原地,看着时序的身影越来越远, 又看着他一头扎进泳池里。
紧接着“扑通”一声传来。
终于, 他确信。
这祖宗多半就是他上半辈子迟来的报应。
—
一小时后。
时序清醒。
他的脑子其实仍然有些模糊, 只隐隐约约记得一些画面。
但很不幸的是。
所有尴尬的画面他都记得。
包括但不限于他跳到泳池里的画面,也包括他被容钦不由分说众目睽睽之下被拖走的画面。
时序捂着脸:“靠——”
丢人丢大了。
他记得自己没喝几杯, 怎么会这么失态?
而且在容钦面前失态也就算了,反正这么长时间以来,在容钦面前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时序早就无所谓了。
俩人现在这种关系。
丢脸只是最微不足道的秘密。
可那时周围还有不少其他人,包括一些圈内人士。
会不会还有记者?
时序想。
一想到可能会有记者报道这件事, 时序就感到有些窒息。
只能安慰自己反正他黑料够多。
什么喝多了跳泳池根本排不上号,顶多就是被议论一段时间。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不是喝醉了么?
为什么现在会这么清醒?
难道已经是第二天?
时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掏出手机,而也是这时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毋庸置疑很好看的手。
但那并不属于时序。
“……”
时序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什么记忆里容钦会说那句“你是不是故意的?”
时序当然当场反驳了容钦。
他想喝酒跟容钦有什么关系。
烦请大影帝不要自作多情。
可话又说回来了……时序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明显醉酒状态下的容钦,尴尬在原地。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不无意外发现男人已经睡着了。
容钦还是那个容钦。
哪怕是这种情况下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醒酒药,换衣服……忙完了这一切才肯放心阖眼,果真天生就是个操心的命。
时序承认自己心中不是没有愧疚。
毕竟是自己喝多了。
结果却让容钦来承受后果。
心里多多少少会有点过意不去。
可眼前画面一转,容钦跟谢蕴穿着西装并肩而立的画面又出现在眼前。
时序按住自己心中的同情,冷意渐渐在眼神里蔓延。
别误会,他当然不是喜欢容钦。
更不是吃醋。
可难道容钦忘了俩人现在的关系?
随便去跟男人约会不脏吗?还是说他以为时序会不介意。
没人会不介意吧?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跟谢蕴存在间接接吻的可能性,不存在的胃酸好像也涌了上来。
那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再度出现。
时序差点有继续去喝酒的冲动。
直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震,时序打开一看,是姜卉给他发消息。
“时哥,怎么样了?不好意思啊那会儿我溜了。”
时序回复:“没事,回酒店了,不用担心。”
姜卉发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过来。
“真的没事啊,那会儿你被影帝拉走了,影帝表情有点儿恐怖的。”
时序没多想:“他总是那个表情。”
姜卉说:“不是的,我总感觉他今晚尤其的生气……你们真的没发生什么吗?”
时序:“真没有,我跟你保证。”
姜卉:“好的,那我相信你。该说的话我今晚也都说过了,就不多唠叨了。”
时序收到消息后想了想,为了不让姜卉继续担心,罕见跟她解释:“可能我们俩最近确实因为一些事情走的比较近,让你误会了。但你放心,绝对不是喜欢,我不可能喜欢他的。”
“???”姜卉发来三个问号。
“这么确定?”
“确定,一定,肯定。”
时序回。
可你们刚刚才上了同一辆车……但见时序语气如此坚定,姜卉便也不多说了。
两人对话结束,时序松了口气,方才那股烦躁感也莫名降了下去。
他看着手机里自己与姜卉的对话。
那番话像是在告诉在姜卉,更像是在告诉自己。
是的,他不喜欢容钦。
他讨厌容钦。
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容钦呢?首先,他是直男;其次,就算采访的事情过去了,可还有那件事,不是么?
想起“那件往事”,时序的眼神逐渐清明。
……
第二天天气不错,是个晴天,影视城罕见出了太阳。
下午剧组来了位稀客,时序颇感惊讶。
“容悦,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周末放假啊,又没有漫展,我就过来瞧瞧。”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容悦一边啃着冰淇淋一边理所当然地道。
时序对此倒没什么意见。
他跟容悦又没什么仇,容悦想过来玩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要我带你在影视城里转一圈吗?”
时序问。
容悦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疯了啊,不知道这里全是记者站姐吗?万一我们被偷拍了怎么办?”
时序不解:“能怎么办,你是我妹妹。”
“是姑奶奶。”
容悦纠正。
时序嘴角抽搐:“好吧,姑奶奶,那您请自便。”
容悦眯起笑眼,上下打量着时序:“其实我过来是想问问你们进度怎么样,现在能换回来多久时间?”
时序挑眉。
“唉唉,你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呢。”容悦追着时序跑了出去。
时序懒得搭理她,脚步越来越快:“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帮我吗?”
容悦不得不小跑跟上,气喘吁吁地:“我能啊,怎么不能,你们现在可以交换这么久,不就是因为听了我的建议。”
确实是听了容悦的建议。
可时序并不想承认。
不过等等……容悦是怎么知道的?
“你大侄子告诉你的?”
时序停住脚步,狐疑。
容悦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拍着胸膛道:
“没啊,我自己看到的。昨天晚上我小侄子的party上,你们不都在自己身体里吗?”
电光火石间,时序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问:“小侄子?”
“是啊。”
容悦说:“小谢是我小侄子,我给他过生日来着。”
“……”
后续容悦还说了什么,时序已经忘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谢蕴是容悦小侄子这件事。
小侄子大侄子。
也就是说……谢蕴跟容钦是亲戚。
心脏某处咯噔一声响,时序眨了下眼。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时序。”
“嗯,你说。”
“我说……姻缘大神有没有一种可能跟我一样喜欢嗑CP,你们尝试着在她跟前继续卖卖腐呢?当然,不能用同一种手段太久,吃太久可是会腻的。”
时序唇角上扬着,眼里带着笑意。
“小侄子啊。”
“啊?我在说卖腐的问题。”
“你家基因不错,谢老师的歌很好听。”
“…………”——
作者有话说:谢老师~
感谢宝宝们看到这里,明天就倒v啦,还是老时间更新,但会更三章
爱你们,下本是这个——《替嫁黑猫Alpha总裁》
作为家中爹不疼娘不爱的E级omega,夏燃一直知道自己无法主宰自己的婚姻
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要代替同父异母的弟弟嫁给路知行
路知行曾是天之骄子,路家的继承人,S级Alpha,万千omeag的梦
可惜一朝飞机失事,成了不会说话不能动的植物人
夏燃选择接受现实,植物人就植物人呗,嫁给植物人好过在自家继续被后妈弟弟排挤,还有巨额生活费能领
就当自己应聘成护工了,哲学系研究生夏燃如是想
于是他搬进路知行的家,成了路知行的新婚妻子,每天替沉睡不醒的路知行按摩复健,沉迷撸路知行的猫,并暗搓搓伺机让路知行的猫改姓,直到有一天——
路知行醒了。
夏燃快吓哭了:“路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拐走你的猫咪。”
结果苏醒的路知行只是深深看他一眼:“拐走可以,别给我绝育。”
夏燃:???
—
没人知道路知行昏迷后变成了一只猫
透过黑猫的眼睛,他看透了很多身边人
包括他的亲生父母,包括他所谓的未婚妻,也包括他多年的“好兄弟”
路知行发誓不再信任任何人了
直到有一天夏燃搬了进来
少年帮他洗澡,帮他复健,还每天无怨无悔地照顾他的猫咪
路知行:“知道你很爱我了,不就是结婚吗?结就结,过来亲亲。”
只想撸猫不想亲亲的夏燃:“……”
“那个,亲亲可以,可不可以换成肉垫?”
先婚后爱/植物人大变活猫/三十三天拿下老公文学
哲学系勤勤恳恳打工人爱猫omega受 X 飞机失事植物人但粉肉垫白胡须绿眼睛毛茸茸黑猫ALpha攻
第39章
今天天气好, 时序的心情不错。
被助理告知跳泳池上了热搜也没影响心情。
“上就上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时序不以为意。
小申面露为难:“钦哥,热搜倒的确不是重点, 打个电话让柳总那里帮忙撤了就行, 但您看看评论区。”
“什么评论区?”
开机后时序最近许久没关注过网络舆情。他其实以前不这样的, 从前哪怕再忙,时序都会时时刻刻关注舆论。
可现在也不知怎的。
也许跟容钦在一起呆久了,被他的淡定传染。
现在就连黑历史上热搜他都不怎么在意。
不过小申的表情不太对劲,于是时序接过手机。
“其实,也没什么……网友们八卦乱讲罢了。”小申把手机小心翼翼地递给时序后, 一边观摩着时序的脸色, 一边斟酌着发言。
“但《堂彩》那边儿快上映了, 上映前闹出这种舆情, 白总的意思是稍微压一压比较好。”
时序却已经完全顾不得什么《堂彩》不《堂彩》的事情。
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评论区所吸引。
像是第一次知道微博这个软件一样,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生怕自己漏掉哪怕一个信息。
可没用。
哪怕他反反复复睁大眼睛看五遍, 看六遍。
他也没看出来,这张照片到底哪里甜?
评论区已经快嗑疯了。
热评一:【谁懂这个年上的男友力?】
时序心说, 男友力在哪里?不就把他从泳池里捞出来, 怎么就男友了?
就容钦那个大块头身材, 还天天健身打拳的。
要是把他捞不出来才恐怖吧?
热评第二:【嗷,我要尖叫了, 都别拦着我!之前是谁说这俩不好嗑没张力的?站出来立正挨打,这对儿可太有张力了。这体型差……我都能想到俩人回去以后要怎么大do特do了!】
时序脸色难看,身为网络冲浪达人,他当然知道do是什么意思。
问题是,这些人怎么会认为俩人会do。
昨晚那种情况, 俩人不打起来都算是和平精英了。
还do?
不是他说,有些人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能不能多点正经玩意。
哪怕是水呢。
视线下移。
时序很快被迫又看到了第三条热评。
好消息,第三条热评终于不是黄色废料了;坏消息,直接是一条黄色链接。
【那一晚,容钦捏着时序的腰,用领带把他的双手捆在床头柱上……】
时序没眼看了。
他被气得已然失去理智,顾不得小申还在身边,当场发作。
“简直离谱!”
时序重重合上手机。
小申在一旁战战兢兢,赶忙找补:“钦哥别气,网友有时候是过分了点儿,不然我们联系柳总让他们把这几个号给封了。”
却不成想,这条建议被想也不想否决。
“封了做什么?别人好端端的号说封就封,未免太霸道了点儿。”
“这……”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按捺住情绪的时序冷静道。
说着他穿上外套,往保姆车门外走。
小申愣住,眼看着自家老板的身影都快走老远了,方慌张开口:“钦哥,你去哪里?”
老板脚步微顿,留下一句:“找时序。”
小申:“?”
时序走在自己找“自己”路上。
一路上他都在思索,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其实《魔情》官宣以后,他就有预感可能会有人嗑俩人的CP。
但那时候他觉得应该不会太过分。
首先,一对儿CP的势头能不能起来。
其实很看公司引导。
就好像曾经时序跟厉川的那对儿CP,要不是星海跟寻光在里头下了大功夫,还真不一定有什么声量。
时序之前还稍微了解过李涛那边儿的手段。
只稍微了解了点皮毛就觉得可怕。
原来他每条微博的发布时间都是精心被卡了点的,原来造型师给他搭配的衣服配饰里有那么多厉川同款。
甚至有一天时序专门被安排穿了一件露脖子的衣服。
时序一直不懂为什么,分明他前一天晚上被蚊子咬了一个很大的包,他想用衣服遮住的。
造型师却给他安排这样的衣服,还不允许反驳。
后来他刷到微博才意识到。
造型师是故意为之。
因为那个蚊子包,也因为厉川跟他的公开行程地点有所重叠,所以那天的CP专组热闹非凡。
所有人口口声声认为,他脖子上那个蚊子包一定是吻痕。
而再定睛一看。
那个一开始就揪起这个点发表观点的ID——
“涛声依旧。”
时序后知后觉,这里头竟然有这么多的门道。
后来他对这对儿CP的观感不佳,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其次,CP的势头也要看双方的态度。如果说两方都不配合,那CP是起不来的。
时序之所以认为他跟容钦的CP闹不出水花也是这个原因。
俩人曾经的粉圈可是死对头呐!
就算正主这边儿因不可抗力暂时绑定在了一起,粉丝那边儿的仇不还在么?
时序至今还记得《魔情》官宣时容钦的梦女粉是怎么骂自己的。
那股势不两立的态度犹在眼前。
时粉对容钦的排斥也历历在目。
结果CP还是起来了……这找谁说理去?
想到方才热评底下的“锁床头”文学点赞竟然超过两万,时序心头一惊的同时,默默加快了脚步。
“笃笃——”
他敲响容钦的休息室门。
“进。”
房间里传来化妆师的声音。
时序怔了下,有些没想到容钦这会儿竟然提早开始化妆,他推门而进,发现容钦的妆造已经差不多做好了。
时序进门后。
容钦给了化妆师一个眼神。
正好妆造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化妆师就带着自己助理识相出去,出去前还非常懂事的把门关上了。
而俩人刚一走。
时序就迫不及待发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你来的正好。”
容钦道:“正要给你发消息。”
“什么消息?”时序走近。
走近以后他才发现容钦的脸色很不好,应该是因为宿醉的缘故,脸色非常苍白,眼睛里也有不少红血丝。
见状时序心中闪过一丝心虚。
并不是他心疼容钦,而是他知道,容钦会这样,全是自己昨天喝酒害得。
如果他昨天没有冲动的话……
“晚上我有个活动,所以让导演调了下戏份。”
容钦道。
时序这时也看见容钦手里拿着的几页剧本,大致扫了几眼后,时序发现那都是属于沈离的单人戏份,连着好几页。
时序愣住:“这是?”
“我把你的单人戏份调了上来。”
容钦道。
时序脸色不佳:“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只是读书不多,又不是文盲。
他当然可以看到那几页剧本上都写着沈离的名字,也能约莫猜测到容钦的打算。
无非就是,容钦晚上有个重要的活动需要那宝贵的两小时,而他又担心时序的演技能否扛得住白天的戏份压力,于是一股脑地,将戏份全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对于大影帝来说。
演沈离自然是不在话下。
毕竟从准备阶段开始,时序就注意到,容钦一直是按照两个角色这么准备的。
可问题是,这段被强行调上来的沈离单人戏份。
骑马,吊威压,落水。
剧组高强度的三个项目全部齐活了。
就算他是容钦,是影帝。
也能承受的了吗?
时序把手按在剧本上,绷起一张严肃的脸:“我不同意。”
“?”
容钦挑眉看他,眼神里写着困惑。
时序听到自己振振有词:“昨天才刚落过水,今天又落水,还骑马吊威亚,你是生怕我不生病吗?!”
容钦沉默。
片刻后他垂眼看着剧本,似乎是在重新作出决定。
时序又道:“不过你也别着急,我知道晚上的活动对你来说比较重要,你想亲自出席。但万一还有别的方法呢?早上容悦那小丫头过来了,她跟我说,姻缘神可能是个CP粉,我们要从CP粉的角度去取悦她。”
容钦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延长交换时间?”
时序点头:“有这么个思路。不过我不保证,万一没测试成功的话……”
容钦低头看了眼剧本,正要说我重新调整剧本顺序吧,便听时序轻声道:“就按原计划来,我来演阙珩。”
容钦难免感到讶异。
“今天这么乖?”
平时不是很怕演阙珩吗?
每到不得不用容钦的身体演戏时,总是会紧张地连咖啡都喝不进去。
时序瞪他:“不许你用这个字——”
容钦轻笑:“好。”
炸毛了。
小猫咪。
时序没听见这句心理活动,否则又得炸毛。他现在整个人正陷入头脑风暴里。
“CP粉的话,喜欢看什么呢?”
时序又想到容悦说,同一件事会看腻,所以换着法的亲肯定是不行了。
要不……
“对了,我们可以带同款戒指。”
时序眼前一亮。
“可以吗?”容钦略显迟疑。
时序道:“死马当作活马医。”
说着开始在休息室的抽屉里翻找,果然被他找出一个首饰包来。
“正好,我这里有两个戒指。”
时序感到庆幸:“之前李涛买的,说要我送厉川一个,我一直没送,但也幸好没扔。”
“哦。”
容钦看了一眼,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忽然伸手把两个戒指拿了过来,看也不看,不由分说扔进垃圾桶里。
“你做什么?”
时序气得脸都红了:“知不知道这俩戒指多钱?三百多块。”
容钦面无表情,又往垃圾桶里扔了几个垃圾:“很贵吗?”
“不贵吗,大影帝?”
“我不带别人的东西。”
容钦说:“扔掉,以后重新买给你。”——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
第40章
时序对容钦的洁癖感到无语。
他是觉得没什么。
虽然的确是曾准备送给厉川的戒指, 可他不是没送吗?
厉川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这两枚戒指的存在。
然而戒指已经被扔了。
容钦这家伙心机的厉害,他扔进去的垃圾竟然有湿垃圾。
湿纸巾黏黏糊糊的一团覆在戒指上。
看上去非常之可怜。
就算时序再没有洁癖也不可能捡起来。
只好作罢,寻找新方案。
“那你说, 你说还能怎么办?”时序来了脾气, 双手抱胸。
容钦略作思考:“我不是特别了解CP粉。不过……”
时序:“不过什么?”
容钦道:“不过上回陪容悦看电影, 男主叫小名的时候,她很激动。”
时序想了想,摸着下巴尖:“有道理哦。小名是很亲密的。之前参加活动的时候,那个主持人就一直让我喊厉川小名。”
“……”
“当然了,我没喊。”
时序冷笑:“才不会喊那个人渣小名, 他不配。”
“……”
空气渐渐变得不对劲。
时序后知后觉。
他抬眼, 发现容钦正用一个非常冷的眼神看自己。时序被这个眼神冷得一个激灵, 正要生气。
容钦伸手, 捏住他的嘴唇,很大力。
“再提这个名字,我就揍你。”
“&(**¥%!!”
“干嘛呀?”时序感到莫名其妙:“我这不是想办法吗?除了厉川, 我又没有别的炒CP经验。”
话音未落。
又被捏了。
这次是捏脸。
脸颊处酸酸涨涨的感觉传来,让时序极度委屈。他不明白, 他分明是在很努力地想办法, 容钦这么生气了呢?
这老狐狸。
手劲也忒大了。
时序被他捏地眼眶泛红, 强忍着才没掉眼泪。
“你的小名叫什么?”
容钦问。
时序绷着脸不说话,唇线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显然是生气了。
容钦觉得好笑,但刚刚心头泛起的烦躁被这一幕所抚平。
略加思忖,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儿榛子巧克力递给时序,又问了一遍:
“小名?”
“……乐乐。”
正好有点儿想吃甜食的时序接过了巧克力,幽幽道。
“乐乐。”
容钦重复了一遍, 这一遍不太带有感情,因此时序也没什么感觉。
“就是很普通的小名。”
生怕这个毒舌男又对自己的小名大开嘲讽。时序把巧克力送进嘴里以后迫不及待替自己辩解:“我妈妈给我取的,就希望我天天开心,没什么别的用意。”
“没有觉得不好的意思。”
容钦道:“很好的小名。”
榛子巧克力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时序眨眨眼,好奇:“不会觉得像小狗吗?”
“有点……”
“喂!”
“乐乐。”容钦忽然叫他。
时序怔住。
容钦伸手揉他的脑袋。
时序炸毛。
“喂!!”
“现在不像了。”容钦收回手,淡定评价:“还是更像猫一点。”
时序气得磨牙:“老狐狸……你呢,你的小名叫什么?”
男人的眼神却明显黯淡下来。
“我没有小名。”
容钦说。
“哦。”时序想起什么,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触碰了什么禁忌,没再多说什么。
幸好容钦也没有很在意的样子,很快自己转移了话题。
“我叫你吧。”
容钦说。
“嗯。”时序同意。
“乐乐,喝不喝水?”容钦问时序。
时序确实有点儿渴了,刚刚一路小跑过来,口干舌燥。又吃了一块儿巧克力,嘴巴里这会儿特别甜腻,急需一杯水或者冰美式解腻。
但果然,好奇怪。
被叫小名的感觉。
时序曾以为不会自己心中不会有太多的波动,毕竟只是一个测验。
容钦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叫乐乐也只是因为他叫乐乐,仅此而已。
可他错了。
当那两个字从容钦的嘴里出现的瞬间,他就知道错了。胸口的地方闷闷的,涩涩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的感觉。
时序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下意识觉得恐慌。但非要说明的话,上回在鬼屋里接吻,他也有类似的感觉。
他开始有些后悔了。
不该把小名就这么直白地告诉容钦。
其实CP粉需要的小名,不一定是真的小名吧?它也可以是一个简单的专属称呼。
但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说出去的话就好像泼出去的水。
容钦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的手边,水波荡漾,伴随着容钦接踵而至的话语。
“乐乐,要不要对戏?”
“……好,对戏。”
时序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对,对戏。
他可是承诺了待会儿要演阙珩的。
不提前对戏怎么行呢?
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时序将面前的温水一饮而尽,从手机上把剧本调出来。
俩人差不多对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戏。
好消息是,时序对这一段儿阙珩的戏份还算熟悉,因为之前就有跟容钦对过。
当时容钦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声调的变化,都深深地刻印在了时序的脑海里。
所以这一次对戏,时序没有太多卡壳,很简单地就顺利完成了。
甚至罕见得到了容钦这个毒舌鬼的认可。
“还不错,差不多可以达到六十分及格线。”
时序松了口气的同时,却还是有点不开心。
他看着镜子里俩人的脸:“二十分钟了,没有生效。”
二十分钟里容钦叫了好几次时序的小名。
若小名战术生效的话,这会儿俩人应当已经互换身体。
但没有互换。
就意味着这个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战术失败了。
容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很淡定:“只是测验而已。”
是测验就会有失败的可能性。
上次俩人那长达八个小时的测验,不也是失败了无数次么?
至少这一次他知道了时序的小名。
“乐乐。”
容钦道:“就计划二吧。”
来不及跟容钦生气,计划二必须马上进行了。容钦的妆造已经做好,时序的妆造也需要至少一个小时。
在时序的抗议下,容钦总算是把落水的戏份给取消了。
不过吊威亚,骑马的部分。
趁着时序妆造的时候,容钦却是独自完成了。
时序人没在现场,但据人在现场的姜卉传来消息,容钦把这两部分完成的太帅了。
“时哥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
“好帅的姿势啊,我看到马术指导眼睛都在冒光了,估计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上道的演员。”
“绝了,威压也吊的这么漂亮。啊啊啊啊——你干嘛呀时序,一个人偷偷进步不告诉我是吧?”
时序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当然不会告诉姜卉那是容钦完成的。
可他也不是抢功劳的人。
于是给姜卉回复消息。
“简单,多学学影帝。”
姜卉:“…………”
姜卉发来了一长串省略号,时序却没再回复了。他妆造做好了以后就立刻出现在片场,为了保证容钦晚上的活动能够顺利进行,接下来的戏份时序不能出任何差错。
当然,事实上时序确实也没出什么差错。
这一天的拍摄格外顺利。
时序把阙珩的那一段心理活动摸得不能更清晰,台词也在反复的练习中变得滚瓜烂熟。
虽然跟容钦那种浑然天成的表演不能比。
可实地拍摄中,有容钦带着他一起入戏,表演出来的成品又是出色不少。
打分的话。
大概就是个六分到八分的飞跃。
虽然在容钦那里算不上特别出色的表现,但显然在钱焱那里很够用了。
俩男主角的戏份提前顺利完成。
钱导异常满意。
得知容钦晚上有活动,也没多留俩人,专门腾出时间让容钦去参加活动,一改往日的严厉。
而时序也是卸完剧组里的妆以后才知道容钦晚上的活动具体是什么。
原来,是电影《堂彩》的首映。
这部电影容钦并没有本人参演,但却是他作为出品方出品的首部电影作品。
作为圈内知名投资大佬。
时序知道容钦一直有参与各大电影的投资。
这也是他跟普通演员不太一样的地方。容钦在业界的地位早已远不止影帝。
但那些过去的作品,容钦只是参与投资,并不参与制作出品。
《堂彩》却不一样。
若用通俗的话来比喻,以前那些电影只能算是“养子”,而《堂彩》却是亲生的儿子。
虽说《堂彩》的总投资不算特别高。
比起那些动辄好几亿的大制作,《堂彩》的总成本加起来可能不到一个亿。
但作为容钦第一部出品电影。
时序相信,容钦一定是非常在意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接触,时序也算是对容钦有了些许了解。他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的事业有多上心。
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细节,容钦也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
演戏,投资,维护业内人际关系。
与此同时还要兼顾时序那头的工作。
很多次时序发现,哪怕在车上,容钦也会抓紧一切时间处理各种工作事宜。
时序从前觉得容钦的成功也许只是偶然。
他天赋好。
仅此而已。
但慢慢地,随着时间的增长,他开始意识到那绝非偶然。
容钦的成功固然与他的天赋脱不了干系。
努力,坚持,冷静,克制,自律。
却也都是他事业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总之了解容钦以后就会对他的成功毫不意外,像这种人不成功时序才会觉得老天不公。
工作了一整天还可以去健身房运动一小时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时序如是判断。
所以时序完全能够想象容钦对今晚这个首映的重视程度。也因此缘故,他决定无条件配合大影帝今晚的行程安排,争取两个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不浪费。
然而饶是时序做好了这样的决心。
容钦也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登场前,俩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交换舌尖,唾液,一吻结束,神奇的魔法却并未降临。
“怎么可能,失效了……”
时序望着镜子里仍属于容钦的脸,一脸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