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直接递了一份粗拟的合约过去:“你先看一下我司能给出的条件。”
看着这份几乎全部以乙方利益为导向的合约,迟洄眉头陷得更深。
仅[乙方在原属公司签订的活动合作,如乙方有解约意愿,由甲方承担后续违约金。]这一条,几乎是在故意砸钱。
迟洄不能理解宁照做这赔本买卖的目的。
“我可以给你时间,”宁照打量着迟洄的表情,默默评判着眼前人,“不过这么赔钱的条约还是我第一次签,所以你可要好好考虑。”
“我想知道理由。”迟洄看着宁照。
宁照耸肩:“谁知道?你就当是花钱买开心好了。”
毕竟她家有个傻蛋为了给这人托底,甚至愿意把外婆留给他的信托基金拿出来。
漆许从小到大的愿望,无论是什么都一定会帮他实现,要星星不给月亮。
所以一个艺人而已,宁照就当是漆许想要花钱买开心,漆许想给迟洄兜底,那他们自会给漆许兜底。
“好了,你慢慢考虑吧,如果有意愿,可以随时联系我的秘书。”宁照直接起身,给迟洄递了一张名片。
宁照走后,迟洄坐在包间里沉思良久。
不是在考虑与风华的合约,而是——
似曾相识。
宁照的眉眼间总是隐隐透露出一种熟悉感。
只是不等他捉住那一点熟稔,思绪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是他很久之前认识、合作调查赵亮的记者:“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人,他说想和你面谈,怎么样,你方不方便?”
迟洄抬眼:“好,你帮我约个时间。”
*
“嗯……你昨天的约会怎么样?”漆许跟在迟洄身侧,探着头,试探道。
迟洄弹了一下漆许的额头,纠正:“啧,什么约会,只是和她见个面。”
漆许捂着脑袋改口:“那你们的见面结果怎么样?”他昨天问了他姐,她说迟洄在犹豫。
“没怎么样,就感谢对方的帮忙遣走了酒店外的记者。”迟洄没说宁照想要签他的事,因为他不打算接受。
但知道签约邀请的漆许却纳闷:“……”迟洄这么犹豫,难道对合约条件不满意?
正犯嘀咕,电梯就到了。
漆许回神,跟着迟洄下了电梯,他今天是跟迟洄来见“盟友”的,据说对方手里也有赵亮那伙人违法犯罪的证据,想要合作。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是还没到达约定的包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
“漆许?”
漆许和迟洄的脚步同时一顿,齐齐转头看向声源。
就见身后的过道口,走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迟洄不禁蹙了下眉。
是漆许的哥哥。
江应深与迟洄短暂对视一眼,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又看向漆许:“你怎么在这?”
漆许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江应深,怕露馅,没敢多说,只好让迟洄先去包间。
迟洄见漆许要和他哥说什么,只能点头先离开。
等人走远后,漆许才看向江应深,不答反问:“学长怎么在这?”
“导师约了个合作方吃饭,来陪宴。”
“我也是来陪朋友吃饭的。”漆许眨眨眼睛,解释。
“嗯,”江应深垂眼盯着漆许,“你家人身体好点了吗?”
漆许这才想起来,自己去滨市找迟洄前,因为不确定需要去几天,还跟江应深报备了一下,报备的理由是陪生病的家人。
“啊……好些了。”
江应深注意到了漆许有些飘忽的视线,那是心虚和不自信的表现,目光直直落在漆许脸上。
“……”漆许被盯得后脑勺发凉,总觉得自己被看透了,好在这时江应深的手机来了一条信息。
是导师让他去接人,江应深抿唇:“我还有事……”
后半句“酒席结束后可以一起回去”还没说完,漆许就摆手打断:“那学长先去忙吧,正好我也要去找我朋友。”
“……”江应深沉默了一瞬,“嗯。”
目送江应深离开后,漆许才松了一口气,往另一头的包厢走去。
只是等他按照迟洄说的包间号找过去时,却在门外看到了还没进去的人。
他以为迟洄是特意在等自己,快步走上前,十分自然地伸手牵住对方的手腕。
“你怎么还没进去?是在等我吗?”
被牵住的人顿了一下,偏头看过来,等看清人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和疑惑。
但漆许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包间门上,他伸手按住把手,压低声音又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到。”
“……”
身边人的沉默终于引起了漆许的注意,漆许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被提问的人依旧一言不发,浅浅眯着眼睛回望,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对视了好几秒。
半晌后,漆许听见身边人幽幽开口:“我记得你请假的理由是看病。”
“……”
“………?”
“…………?!!”
漆许仰着头,瞳孔随着逐渐转过弯的意识,骤然扩大一圈。
——谢、呈、衍?!!
谢呈衍看着漆许一脸惊诧的表情,知道他终于认出了自己。嘴角噙起一抹玩味的笑,视线垂落,不着痕迹地掠过自己被自然牵住的手,又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紧接着,不等漆许弄清状况,面前的门就被从里面拉开。
迟洄以为门外只有漆许,结果拉开门,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后,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抓住漆许的另一只手,将人拽到自己身边,目光死死盯着门外的人,额角一跳:“你为什么在这?”质疑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在漆许的手即将脱离的那一刻,谢呈衍迅速反手握住,丝毫不退让,随即顶着迟洄阴森森的注视,扫了一眼房门上的编号,露出一个假笑:“这也是我想问的。”
被夹在中间的漆许:“……”
系统救命,这是什么情况?
视线在剑拔弩张的两人间游移了好几个来回后,漆许苦笑——
好像……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情敌)
让大家久等了(跪orz
谢谢ppppp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豆浆是苦的TT、泰逢、我母兰舟、江舟、秦久久、风止凉、熙熙、珀石利木、【谕FG】、37151530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94章
迟洄和谢呈衍一人抓着漆许的一只手, 无声对视。
走廊放置了味道清雅的香熏,暗香浮动,却无法掩下空气中隐约的火药味。
这时不远处的电梯“叮”地一声, 到达本楼层。
漆许若有所感地抬眼扫去。
和电梯上走下来的人对视的瞬间, 瞳孔霎时扩大,接着顾不上这诡异的气氛, 他立刻拉着迟洄和谢呈衍挤进了包间。
“……”
“怎么?”见身边青年盯着空荡荡的走廊,一同乘着电梯上来的客人有些好奇。
江应深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 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缓缓收回视线:“没什么, 何先生,这边。”
门随着惯性“咔嚓”一声阖上, 被连推带拉进屋的另外两人还在状况外, 在漆许横冲直撞的推搡下, 只来得及伸手护住关键部位——
一人托着漆许的腰, 另一人则垫住了漆许的后脑勺。
漆许背靠着墙, 两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齐齐将他圈在墙与臂弯下。
橙花和薄荷的味道融到一起, 几乎快要分不清。
漆许仰头,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睛。
两人今天穿的也很像,不怪他认错人。
迟洄睨了一眼身侧的谢呈衍,看向漆许:“怎么了?”
好端端怎么一副见鬼的表现,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捉奸了。
“……”漆许眸光轻闪,“外面……有人,被看见不好。”
迟洄现在的身份确实不好露面, 也就没多想。
但谢呈衍却察觉到了漆许的闪躲,眸色暗了些许。
漆许和谢呈衍对视一眼,被对方玩味的眼神盯得心虚,指了指屋里的座位,转移话题:“先、先坐吧,你们不是有正事要聊吗?”
这一会儿的功夫,三人都反应过来,那位记者朋友牵线的两人,正是迟洄和谢呈衍。
谢呈衍的脸上挂着一贯的浅笑,迟洄则捋了一把头发,有些不爽。
包间挺宽敞,但中央的桌椅却是标准的四人座。
漆许站在原地,看看走在身前的两人,突然有点想退出去。
本来他跟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到迟洄,现在看来,他更希望这两人能毫不客气地把他赶出门,进行密聊。
胡思乱想间,谢呈衍和迟洄已经各走到桌子的一边坐下。
接着他们不约而同地拉开身边的座椅、又不约而同地看向漆许。
意思很明显。
“……”漆许看着他们特地为自己拉开的座椅,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其实他觉得自己站着也挺好的。
要是能在门外站着就更好了。
最后大概是看出了漆许的为难,也知道他是跟着迟洄来的,谢呈衍主动退让一步,将外套脱下放到了身边的座椅上。
漆许顺势坐到迟洄身边。
“这世界似乎比想象中小呢。”谢呈衍扫了漆许一眼,意味不明地轻笑道。
漆许默默撇开视线:“……”
迟洄不喜欢和这种笑面虎打交道,只想开门见山:“所以谢先生和赵亮之间也有矛盾?”
谢呈衍指尖轻点桌面,否认:“不,准确来说,是赵亮的合伙人里,有个与我有过节的人。”
“谁?”
谢呈衍没有隐瞒的打算:“谢炳林。”说完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漆许,继续:“算是我的堂叔。”
漆许闻言一愣,但随后又想起宁喻的话——谢家亲缘之间关系复杂,多是敌对争锋。
迟洄和漆许不同,对谢呈衍的家族矛盾并不感兴趣:“那你想要怎么合作?”
“赵亮手下有个会所,涉及赌博、违禁品贩卖和钱色交易。”谢呈衍不紧不慢道。
迟洄知道那个会所。
现在他所掌握的,主要是赵亮偷税漏税、挪用公款的证据,但这想要彻底扳倒赵亮还不够,除非能抓住他洗钱和非法经营。
这也是迟洄这次想要合作的原因,既然要动手,最好一次击溃、斩草除根。
谢呈衍不负所望:“这些我都有直接证据。”
迟洄抬眼看过去,他很清楚,既然谢呈衍的目标不是赵亮,那就一定别有所求。
果然,谢呈衍又说:“谢炳林和赵亮一年前开始接触,他们私下合作,走私枪/械,我需要你帮我拿到证据。”
他的话一出,对面两人同时皱眉。
漆许没想到背地里牵扯这么大,从谢呈衍的掌握程度来看,他似乎很早之前就已经在谋划,而且听起来很危险。
迟洄则是不太相信谢呈衍的一面之辞:“我怎么相信你?”
谢呈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推过去:“这里有我说的一部分证据。”
迟洄没有立刻接。
谢呈衍耸肩,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说起来,拿到它的时候,你们也在场。”
迟洄和漆许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对面人,不确定对方说的是哪次。
谢呈衍轻笑:“去年年底,被追着在巷子里跑的那次。”
那次他潜入赵亮名下的一所俱乐部,拷走了一份加密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黑钱的来源、经过的空壳公司,以及最终流向。可惜的是,里面并没有能证明谢炳林参与其中的证据。
漆许眨眨眼睛,率先反应过来,毕竟从小到大,他还没有经历过被那么多人围追堵截。
当时他就奇怪谢呈衍是惹到了什么人,会被这么多人穷追不舍,原来真的是冒险拿了要命的东西。
迟洄慢了半拍也想起来,那天他是追着一个疑似私生粉的人过去的,结果遇到了漆许和谢呈衍,还闹出了一通误会。
迟洄:“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找赵亮假意投诚,与他为伍,混进内部后,拿到谢炳林直接参与犯罪的证据。”
迟洄现在的“绝境”会让赵亮放松警惕,是最适合接近那个圈子的人选。
漆许抿唇,有些担心:“会不会,有点太危险了?”
毕竟是涉及黑产,说不定那些人身上随时带着枪。
谢呈衍没有否认,看着迟洄点点头:“所以这是一场有风险的交易,你完全可以拒绝。当然,如果你同意,我也会在外部配合你。”
迟洄很清楚,这是扳倒赵亮最好的机会。
“你怎么能保证我投靠赵亮后,他能立马信任我,让我加入他们?”
谢呈衍已经考虑好了:“我会为你伪造一份合作资源,你以牵线人的身份加入。”
迟洄扫了漆许一眼,沉思片刻后,点头:“好。”
漆许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三言两语就达成了一项充满危险的合作,有些目瞪口呆。
“……”
这魄力,该说不愧是世界之子吗?
达成一致后,三人一起用了餐。
只是刚才聊合作还有来有往,吃饭时,迟洄和谢呈衍却又开始了一场无声较量,明里暗里争起来。
一顿饭吃的漆许心惊胆战,生怕一碗水没端平,打翻了浇灭他好不容易舔起来的好感。
艰难熬到结束,乘着电梯下行,漆许站在两人身前,低头摸摸吃撑的肚子。
刚才迟洄和谢呈衍夹的菜他照单全收了。
细白的脖颈随着低头的姿势袒露,牵出一道柔韧的线条,两道灼热的视线悄然落在光洁的皮肤上。
好在漆许后脑勺没长眼睛,不然恐怕刚吃下的食物得哽出来。
电梯在其中一楼层停下,漆许走了神,下意识迈步就要往外走。
身后的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挽留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另一只手就扶上了漆许的肩膀。
“?”前进的路被挡,漆许茫然抬头,看向面前人。
站在电梯口的人按住要朝外走的漆许,又扫了一眼电梯里的另外两人,提醒:“这里是三楼。”
漆许微微仰着头,闻声眼睛不自觉睁大了一圈。
——居然是江应深。
江应深冲漆许身后的两人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而迟洄和谢呈衍也很快认出来人,两道好看的眉齐齐下压:“……”
江应深扶着漆许的肩膀,将人推回电梯,顺势走进去。
“学……咳,”漆许差点说漏嘴,卡了一下,“你还没走啊?”
江应深站在漆许身侧,神色平淡:“嗯,刚结完账,正准备走。”
电梯门重新关上,原本还算宽余的电梯莫名变得逼仄,漆许苦恼着眼前压抑的气氛,并没有想到江应深为什么会出现在三楼。
然而不等他祈祷电梯赶紧到,刚关上的门就又打开了,接着一股脑涌进来一群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
最先进电梯的四人自然而然被挤到角落,漆许中途还被人推搡着绊了一脚。
憋闷委屈的小表情尽数落在了三人眼里,随后他们默契地围着漆许站开,将人圈在中央,防止再被外人碰到。
有一瞬间漆许觉得自己被三座山包围了。
“…………”他之前也没觉得自己这么矮过。
那几位喝了酒的大叔站在电梯口胡侃,电梯门迟迟无法关合,还有人不停地往里挤。
身前身后围着的三具身体坚实温热,随着空间越来越紧凑,也贴得越来越近,漆许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一时间连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主角三人,一个比一个抗拒与外人肢体接触,漆许以为用不了几秒,就一定会有人站出来制止,然而直到电梯发出超载的警鸣,都没有一个人出声。
三人身上的味道融合在了一起,漆许已经分不清谁对谁,他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每个人的脸上都一派淡然,丝毫不见不耐烦。
漆许:“?”
好在超载后,那群人没有再继续往里进,电梯顺利关门,下行。
从三楼到达负一楼,明明只是短短一瞬功夫,漆许却觉得格外漫长。
不知道谁的呼吸扫过颈侧,谁的又掠过耳畔,痒痒的,避不开。
漆许有点欲哭无泪。
他确实很缺舔狗值,但是请不要三个一起来,他真的有点吃不消。
视线和手脚一样无处安放,漆许只好埋着头,躲在三人围出的阴影中装鸵鸟。
头顶上方投下的三道打量的视线,直至抵达负一层,才悄然收回。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身后的谢呈衍和江应深同时开口。
漆许刚走下电梯,闻言脚步一顿:“……”
如果不是这两道声线不同,他简直要以为是地下停车场传来了回声。
迟洄有些不满身边这两人“挖墙脚”的行为,人是自己带来的,他们献什么殷勤。
他“啧”了一声,朝漆许伸手:“不劳烦你们。”
然而两人却并没有放弃的打算,也齐齐做出邀请的动作。
谢呈衍:“不麻烦。”
江应深:“顺路。”
漆许看着面前三人伸过来的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总感觉像是以前看的灰姑娘偶像剧情节,下一秒他就该牵起其中一位“王子”的手开始跳舞了。
“王子”们静静看着他,等待被选择。
漆许头疼,知道今天必须在三人中选一个出来。
视线从三只笔直、修长、好看到不分上下的手上转了几个来回,心里默念“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最后小公鸡落在了中间一人的手上。
漆许抬眼看过去,通过神态推测这是谢呈衍。
反正都是一个路线,跟谁回去都没差,他抬手要去拉对方,结果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人出声打断。
“今天就先跟你哥回去吧。”迟洄皱着眉,颇有些咬牙切齿。
“?”漆许不解,但他知道迟洄口中的“你哥”指的是谁,下意识瞥了一眼江应深。
江应深显然不清楚自己还有个“哥哥”的身份,疑惑地看过来。
漆许生怕迟洄再多说几句会露馅,立刻改变方向,转而牵住江应深的手:“好吧。”
被截胡的谢呈衍面上不变,眸色却沉了许多。
漆许不敢看他,拉上江应深,对剩下两人摆了摆手:“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迟洄才收回视线。
谢呈衍抱着手臂,锐利的眼眸浅浅眯了起来,有些疑惑:“你这么防备我,却放心交给他?”
迟洄睨了一眼,觉得对方是在装傻。
哥哥和野男人,哪个需要防备,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不过迟洄这才后知后觉,漆许说过对方是他哥哥的朋友,但是刚才这两人除了刚进电梯对视过一眼,就没有其他交流。
而且这人的身份不简单,漆许哥哥又是怎么结识到这种危险人物的?
迟洄没回答谢呈衍的问题,径直朝着自己的车走去,心里盘算着等回去要好好问问漆许怎么回事。
谢呈衍被无视也不介意,盯着漆许离开的方向,捻了捻指尖。
小少爷,你似乎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漆许当晚留宿在江应深家里,第二天一早,江应深还得返回学校。
走之前,漆许还没醒,江应深坐在床边,轻轻拨弄了两下漆许的睫毛。
大概是觉得痒,睡梦中的人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宽大的领口露出一片白晃晃的肩颈。
江应深盯着圆溜溜的后脑勺,牵了下唇角,随后目光又落在了细腻的后颈,原本柔和的目光不自觉加深。
——颈部靠下的位置,有一块斑驳的痕迹。
他伸手搔了搔红痕上叠加的一圈齿痕。
昨晚好像又有点过线。
一开始只是想帮漆许吹个头发,但当那双映着自己的眼睛看过来时,江应深的自制力瞬间被吞噬殆尽。
或许是食髓知味,又或许是今天那两人让他莫名焦躁,他缓缓俯身,在漆许的唇角落下了个很轻的吻。
之后如同过去发生的,漆许比他更加无法克制亲近的欲望,两人顺理成章地交换一吻,再然后,他帮了漆许一次。
“唔。”
江应深回忆着,摩挲的指尖无意识用了点力,熟睡中的人感受到不适,呜咽着缩了缩脖子。
他盯着自己留下的印迹,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片刻后才缓缓收回手。
等漆许醒来时,已经过了十点。
床头柜的便签纸上是江应深留下的信息,说他去学校了,让漆许起床后自己把早餐加热一下。
漆许穿着宽大的衣服,迷迷糊糊摸进卫生间,洗完脸后意识才逐渐回笼,昨晚的细节逐帧浮现。
江应深主动凑上来的亲吻、有些急促的呼吸、湿热的唇舌……还有抚上敏感处的掌心的温度。
和谢呈衍带着戏弄的强势不同,江应深没什么花哨的技巧,只是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时快时慢,带来的刺激依旧足以让人在快感中溺亡。
漆许想到自己做到后面呜呜咽咽的哭腔,舌根都有些发麻,再次抄起一捧水泼到脸上。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什么,湿漉漉的手指沿着后颈往下探,摸到了一块结了细痂的瘢痕。
昨晚江应深又拒绝了他的回馈。
但拒绝漆许的帮助后,没有像上次那样去卫生间自行解决。
漆许靠坐在他怀里,看不见对方的动作,却能感知到对方全身紧绷的肌肉。
耳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漆许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想偏头看看,却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覆住眼睛。
不等他挣开,缱绻的吻就落在了后颈,一下,一下,缓慢而珍视。
漆许怕痒地缩着后颈,弓腰闪避,挣扎时后腰重重蹭过,身后人顿时闷哼出声。
像是惩罚怀里人的不安分,江应深少见地有些粗暴,咬住了后颈柔软的皮肉,细细研磨。
齿痕处传来细微的疼痛,但心脏却麻麻胀胀的,漆许的呜咽声很快就变成了细碎的轻吟。
江应深受到鼓舞一般,喘息声愈发急促沉重。
……
漆许偏头照着镜子,挠挠被咬的地方。
幸好江应深咬的位置靠下,穿上衣服就能遮住。
吃早餐时,漆许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客人,待在一个主人外出的屋子里,似乎太过自然了。
并且不只是江应深家,去另外两个主角也是,再加上他和其中两人还做了些有的没的。
漆许的反射弧在外太空飘荡了许久,终于绕了回来。
——那他现在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按理来说,接吻应该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但他们又不是在谈恋爱,而且也不能谈恋爱。
于是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苏航。
「苏航:你是说,你和一个人亲亲抱抱,做了情侣之间的事,觉得很舒服很喜欢,但是不想给人家名分?」
漆许正在回本家的路上,看着苏航姗姗来迟的信息,挠了挠脸颊。
他跟苏航说的时候,明明说了是“假设”。
「漆许:假如。」
「苏航:……」
「苏航:那这个假如还真是个渣男。」
漆许:“…………”
「漆许:那如果对方也愿意呢。」
在做这些的时候,主角们好像也挺喜欢,而且也没有提过需要负责之类的要求。
「苏航:双方都自愿?」
「苏航:纯肉/体享受……大概,就是炮友?」
漆许为了避免自己的理解有误,还特地搜索了一下这个词。
炮友,是指双方基于性需求而建立的一种关系,没有传统恋爱关系中的责任和道德约束。
只是为了满足彼此生理欲望而保持一种联系。
漆许盯着最后一句话,觉得这个词几乎是为了他和主角们量身打造的。
毕竟性/欲是生理欲望,生存欲也是一种生理欲望。
*
漆许被叫回家例行体检,结束后又被强制要求留在家里住了两天。
所以等再次见到迟洄时,他和谢呈衍的计划已经顺利展开了第一步。
这两天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迟洄的负面新闻不减反增,每个都编的绘声绘色。而其中除了赵亮的手笔,更多的是来自谢呈衍的助推。
果然在铺天盖地的舆论下,当迟洄找到赵亮说想要谈谈时,对方基本信了大半。
因为这和赵亮预计的一样:迟洄迟早会为了前途求饶。
“你在车上等我。”迟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亮着霓虹灯的街巷,对坐在副驾驶的漆许说。
漆许也顺着看了一眼,点头:“好哦,你小心。”他们约好了,如果迟洄两个小时后还没有出来,就直接报警。
迟洄“嗯”了一声,戴上帽子和口罩,提着一个文件包下了车。
赵亮终于在晾了迟洄两天后,选择约在今晚面谈,面谈的地点是对方名下的一所俱乐部。
俱乐部的规模中等,在这条热闹的街道也不算特别显眼,迟洄知道这不是赵亮的老巢,对方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求和。
所以今天是来做交易的——用他搜集到的证据,换赵亮撤销网上对他的构陷。
更准确来说,是通过这次交易,让赵亮进一步放松警惕。
迟洄一走进俱乐部的大门,就有人迎上来带路。
漆许注视着迟洄消失在俱乐部的门口,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是晚上21点51分。
最迟等到零点,迟洄不出来,漆许就会联系谢呈衍并报警。
然而刚过了一个小时,漆许的车窗突然被敲响,路边巡视的人来让他挪车。
这里的路边停车位,超过23点后不让停车。
漆许犹豫了一下,把车开到俱乐部后巷的一块空地,周围停了不少车,大概都是这个俱乐部的客人。
后街的地理位置不太好,只有零星几家店铺亮着灯在迎客,现在距离零点还有五十分钟。
掌心因为流汗变得有些粘,漆许看了眼就在旁边的公共卫生间,干脆下车洗个手。
只是他刚甩着手上的水珠出来,迎面就撞上个人,对方是奋力跑过来的,横冲直撞的力道直接让彼此摔坐在地上。
漆许还没来得及看清撞上来的人,就见对方匆匆忙忙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撑在地面的手碰到了个硬物,漆许捡起来,发现是个精致的名牌胸针。
英文名:Leo。
漆许意识到可能是对方的东西,抓着胸针起身,然而不等他喊出声,口鼻就被捂住了。
身后人力气大的出奇,连拖带拽将他往俱乐部后门的方向带。
“妈的,钱都收了,现在还想跑?信不信弄断你的腿?”大汉一边拽一边啐道。
脖子被死死卡住无法呼救,漆许挣扎无果,最后还是被拖进了俱乐部一楼的某个房间。
那大汉将漆许随手丢在地毯上,对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说:“林姐,跑的那个抓回来了。”
漆许喘了口气,抬头,才发现屋里站了不少人,男女都有,大部分都是面容白净的年轻人。
被叫做林姐的人蹲下,用指尖挑起漆许的下巴,笑得阴森森:“既然收了钱,就得完成工作啊。”
漆许没摸清眼前的状况,沉默着打量着眼前人。
林姐也不介意,拿过被漆许本能攥在手里的胸针,别到漆许的白衬衫上,语气一改,变得温柔许多:“Leo,你这张脸非常漂亮,一定会很吃香,只要你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干,想要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漆许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名牌,隐约反应过来,这些人认错人了。
而刚才那个慌不择路的人,大概才是他们要找的Leo,只是这里人太多,他们好像并不知道跑走的人长什么样,这就连累了和那人身形穿着相似的漆许。
“先带他去换身衣服。”
漆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推进屋子角落的一个小隔间。
帘子拉上,漆许站在隔间,低头扫了眼被塞进怀里的衣服。
如果还能称作是衣服的话。
该遮住的地方一个没遮住,怎么看都不是正经用途,不过也更加肯定了漆许的猜测。
这里是赵亮的俱乐部,屋里的年轻男女,恐怕都是被骗来做某种违法交易的。
迟洄需要的就是这些证据。
漆许已经冷静许多,摸了摸口袋,只是等把身上的口袋都摸了个遍,他才想起来,自己下车时,好像随手把手机留在了车上。
“……”冷静下来的漆许又慌了。
“还没穿好?”等在外面的人不耐烦,一把掀开了帘子。
漆许透过他,看了眼屋里几个魁梧的壮汉,心知硬闯肯定没戏,而且这种不合法的地方,估计告诉他们抓错人了也没用。
先稳住,再找时机。
眼下更要命的是这辣眼睛的衣服:“这个衣服……能不能换一件。”
“嘶,你还挑起来了?”
“这,不太符合我的风格,”说着,漆许指了指人群中一个穿着不那么清凉的人,提要求,“我想走跟那个人一样的路线,我适合那种。”
负责人看了眼漆许漂亮过分的脸蛋,竟然没法反驳,招呼整理服饰的人:“拿一套S码纯欲风过来。”
新拿来的衣服终于能看见布料,漆许勉强接受,只是穿戴整齐后,才意识到这“纯欲风”也不是想象中安全。
上衣是件仿欧洲宫廷风的白色衬衫,镶着繁杂蕾丝花边,荷叶袖自然垂落,遮住大半的手掌,领口是个V字,正好露出一半锁骨。半遮半掩间,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意味。
下身则是件西装材质的黑色短裤,配备的皮质腰封将纤细的腰身完美束出。
如果只看正面,还算正经。
只是转过身的话,就会发现衬衫的背部是完全镂空的设计,单薄的肩胛和姣好的背部线条一览无余,两边的布料由数串大大小小的珍珠链条连接,白灿灿的珍珠悬坠着,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细腻。
负责配饰的人见漆许穿好衣服,又走过来给他套了个腿环。腿环紧紧箍在大腿中央,将腿肉勒下去一道痕,皮带边缘的软肉又被挤压着恍若溢出。
等漆许被催促着返回队伍中时,周围的目光都不自觉粘了上来。
林姐也饶有兴致,把漆许换到了另一队:“你今晚去赵总那个包间。”
漆许捕捉到了她话里的信息。
赵总?哪个赵总?
没等漆许思索出个结果,手里就多了个纽扣大小的小黑方块。
“这是微型摄像头,你们提前佩戴好,今晚的任务就是把目标带上床,然后拍下你们的成果,”林姐笑眯眯道,“赵总很看重,任务成功就可以拿到20万,所以加油吧,孩子们。”
随后他们一行七人被带领乘上了内部电梯。
漆许原本打算找机会溜走,但在听到林姐的话后,突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他拉住身边一个同行的人,悄声打听:“我们要去见哪个赵总?”
被拉的人古怪地看了漆许一眼,毕竟他们现在算得上是竞争关系。
“还能是哪个赵总?当然是俱乐部的老板。”
而另一边的包间里,迟洄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他和漆许约定的时间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俯低姿态的周旋,他的证据已经交了出去,赵亮也同意了公司会尽快帮他澄清。
“既然赵总同意和解,那我就不打扰了。”
坐在沙发上的人吐出一口烟,伸手拦下:“诶,别急着走啊,我还没尽地主之谊呢。”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就打开了,赵亮看着迟洄,眯缝着眼笑道:
“让我的孩子们,好好陪我们的大明星玩一玩,如何?”——
作者有话说:学长怎么正好出现在三楼的电梯外?
小若记者发回报道:用完餐将导师和合作方送走后,江假意去给漆许的包间结账,得知漆许他们还没吃完,于是一直在三楼电梯口守株待兔(猫)。
好好(情趣版)堂堂登场
另外最近三次繁忙加上推剧情,总觉得剧情断一半很怪,想写完再发,所以近期更新时间不定,写完就更,大家随缘看吧(跪
谢谢51535018、ppppp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mn互为相反数!!]》、我母兰舟、江舟、推盏、豆浆是苦的TT、理让我想想、风止凉、取名字好难、凯撒鱼丸、爱吃香菜、这就是我的昵称、我的cp绝不be、36107161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95章
包间里除了赵亮和迟洄, 还有另外几人分散坐在四周。
这些人跟赵亮蛇鼠一窝,灯光晦暗,却掩不住他们眼底的精光, 个个打量着迟洄的反应。
迟洄起身的动作被打断, 不露声色地掀起眼皮,扫了一眼门外站着两排人。
单看神态和衣着, 就知道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赵亮没管迟洄的意见,叼着烟, 对门口招了招手,得到示意的几人鱼贯而入。
漆许站在最后, 还没看清屋里的状况,正犹豫着要不要趁现在找借口去卫生间, 后腰就被人推了一把。
那股力道直接将他抵进门, 漆许踉跄着向前跨了一大步才稳住身形, 只是他横冲直撞打破了原有的队形。
房间里原本盯着迟洄的视线齐齐掀起, 落在了躁动的陪酒队伍中。
包括迟洄。
看到漆许出现在包间的那一刻, 迟洄的瞳孔骤然一缩,搭在腿上的手掌紧紧握起, 差点没克制住脸上的表情。
“这批新人挺不错啊。”有人也注意到了漆许,盯着那纤瘦腰肢, 饶有兴味道。
屋内灯光很暗,漆许只来得及匆匆扫量一眼,还不能确定屋内几人的身份,直到坐在一边的赵亮开了口。
“看看你们今晚谁能入迟大明星的眼。”
漆许闻声看过去,又循着赵亮不怀好意的视线,和一个俊秀的青年对视上。
幽暗的灯光没能掩住男人眼底的情绪,投过来的视线带着惊诧和担心。
漆许确定, 是迟洄。
他不动声色地冲对方眨眨眼睛,示意自己没事。
迟洄虽然不清楚漆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却知道此刻不能表现出异常。
他缓缓收回视线,看向赵亮:“谢谢赵总的好意,但是……”
赵亮察觉到迟洄的犹豫,打断:“别担心,我这里的保密性很高,绝对不会泄露客人隐私,你可以放心玩。”
见迟洄沉默,语气又沉了许多:“还是说,迟大明星瞧不上这些?”
“……”迟洄暗自咬紧齿关。
他知道赵亮这是试探,也是想拉自己下水,毕竟再多的承诺,都没有拴在一根绳上来得稳妥。
迟洄又看了一眼漆许的方向,拒绝的话没再说出口。
如果他就这样走了,漆许不知道会怎么样。
赵亮见他不再推脱,满意地扯了扯嘴角,对着陪酒几人一挥手:“还不快点陪陪客人。”
这些人在来之前就已经接到了任务,闻言瞬间明白今晚的主角和目标是谁。
除了几个固定服侍赵亮他们的,其余人纷纷涌到迟洄身边。
漆许不清楚流程,等反应过来,迟洄身边的位置都已经被别人占领,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这时旁边沙发坐着的西装男,注意到落单的漆许,顿时来了兴趣,伸手就要来捉他。
漆许余光瞥见那人的动作,正要闪躲,另一侧的手腕就被牢牢圈住。
身体顺着那股拉力后倾,正好躲开了西装男的手。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漆许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拉自己的人果然是迟洄。
西装男看看漆许,又看看迟洄,咧嘴:“迟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迟洄轻扫过西装男,看向坐在主位的赵亮:“不好意思,不过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西装男和赵亮对视一眼,想到迟洄先前的绯闻热搜,又看看迟洄身边围着的身材火辣的女人,了然。
“哈哈,看来是我考虑不周,那文卓你就忍痛割爱吧。”赵亮重新放下警惕,对西装男笑道。
西装男摊着手,也没再说什么。
见此情形,几位原本跃跃欲试的陪酒小姐也算识趣,纷纷起身离开另寻他主,漆许顺势坐到迟洄身边。
包间里的温度不算低,奈何漆许换上的衣服实在太清凉,露在外面的皮肤一片冰凉。
迟洄摩挲着漆许没什么温度的手腕,不禁皱了皱眉,思索该怎么带人脱身。
在场的都是风月场浸淫多年的人,短暂审视迟洄一番后,注意力很快就专注于他们自身。
漆许坐在迟洄身边,身体紧紧挨着,一边从他身上汲取暖意,一边悄悄打量了一圈。
虽然知道生意场上的人玩的很开,但漆许一直被保护得很好,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这种场合。
娇嗔、挑逗声不绝于耳,连赵亮身边都坐了两个女人,嘴对嘴给他传酒。
简直打得热火朝天。
这就显得干坐在沙发上的漆许和迟洄格格不入。
赵亮很快也注意到过于安静的两人,看着迟洄,皱了皱眉:“怎么,这个不得你心意?那要不要换一个。”
迟洄顶着质询的目光丝毫不露怯,静了两秒,长臂一揽,将漆许直接抱到腿上。
随即他带着些私心,凑到细白的颈侧,吻了吻喉间突起的小丘。
“不用,我喜欢这个。”
漆许侧坐在迟洄的大腿上,微微仰着头,喉结怕痒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发出细微呻吟:“呃。”
赵亮见状扯着嘴角,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
那人立刻意会,上前倒了杯酒,递到两人身前的茶几上,意图让漆许好好表现。
迟洄虚虚圈着漆许的腰,视线越过单薄的肩头,看了一眼那杯金色的酒,主动将杯子端了起来。
漆许余光瞥见赵亮正在打量这边,明白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于是他学着那些陪酒的举动,探出手,从酒里捞出一块方冰,试探着抵在迟洄有些干燥的唇边。
冰块沾着金黄的酒液,又在体温下很快融化,液体一部分填入唇缝,一部分则沿着指腹滑落,浸湿掌心。
迟洄垂下眼皮,注视着眼前葱白的手指,顺从地张开嘴,将冰块纳入口中。
指尖被冰得发麻,漆许下意识在对方温软的唇瓣上蹭了两下。
迟洄有些意外地抬眼,就见漆许正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唇。
心下一动,几乎未经思考,他将唇边的指尖含住。
漆许盯着自己被咬住的手,轻眨眼睛。
见手指的主人没有抗拒,迟洄又试探着含的更深。
舌尖轻飘飘地从指腹划过,将蜿蜒在指间的酒液舔舐干净。
漆许下意识揪紧迟洄肩侧的衣服,纤长的眼睫忽闪。手指被湿热舌面裹挟着,触碰到口腔中的冰块,有些冰,也有些痒,本能地蜷了蜷。
迟洄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赵亮的方向,见对方依旧在观察这边,眉头不由得蹙起。
他将融化的冰水咽下,在漆许的指根轻咬一口,用慵懒又略带风流的嗓音,佯装初见:“宝贝叫什么名字?”
漆许垂着眼睫,想到自己的名牌,配合着回答:“Leo。”
“是第一次跟男人这样吗?”迟洄在自己咬过的地方轻舔,带着点自己的小心思问。
漆许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结论是:不是。
但这种情形下,好像不适合说实话,于是他面不改色说:“嗯。”
迟洄可耻地感到一丝愉悦,松开齿关,转而靠近漆许的颈项,在清瘦的锁骨上吻了吻。
漆许怕痒地后仰,又被揽着腰背拉回来,只能乖乖承受沿着颈侧不断向上的吻。
有些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耳侧,湿热的气流钻进耳道,引起一阵战栗。
“嗬唔。”漆许轻吟出声。
迟洄睁开眼睛,从侧面观察着怀里人的表情。
漆许不知何时也闭上了双眼,纤直浓密的眼睫扑朔闪动,漂亮的脸蛋上泛着薄红,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
似乎默许了迟洄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让迟洄感到一阵极大的兴奋与满足。
于是他借着眼下不得已的形势,逐渐展露自己隐秘的心思,情难自持地凑到温软的唇边。
“不愿意就推开我。”迟洄看着近在咫尺的双唇,用着最后的克制,哑声道。
漆许慢了半拍才睁开眼睛,与迟洄执着热烈的眸光相撞,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两人无声对视,迟洄喉结轻滚,终于还是克制不住,在漆许有所反应前贴了过去。
然而就在双唇即将碰触的一刻,漆许却突然偏开了头。
近乎虔诚的吻落在柔软的脸侧,迟洄半垂的眼底闪过一瞬的错愕与失落。
怔然抬眼,却见漆许直直盯着自己身后,好看的眉头微拧。
是很少露出的严肃表情。
迟洄循着转头,就发现漆许的胳膊越过他的肩头,按在了另一人的手腕上。
原来是有人见他们迟迟没有进展,以为迟洄对漆许的兴趣一般,所以也想来分一杯羹。
被制住动作的人脸色不太好看,他没想到这个新人态度还挺强硬,居然打算吃独食。
赵亮时不时打量一眼这边,见状也起了兴致,想要撺掇迟洄换个懂事会服侍人的。
漆许察觉到赵亮的意图,在对方开口前,扶着迟洄的肩头起身,叉开腿,跪到迟洄腿两侧。
迟洄不解地看着面前人的动作,手却自觉地环在纤瘦的腰间,防止人后仰跌落。
漆许抓着迟洄握着酒杯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将酒凑到唇边,含了一口。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漆许径直捧起迟洄的脸,俯身将唇贴了上去。
迟洄靠着沙发背,仰起头,唇瓣相触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连呼吸都滞住。
猝不及防。
辛辣冰凉的酒精顺着半张的唇缝溢入,刺激着唇舌,也激励着神经。
漆许大概第一次尝试用嘴传递液体,有些不得章法,酒液大部分都被他自己咽了下去,迟洄却怀疑自己已经醉了。
喉间火辣辣地烧起来,心脏也开始剧烈鼓动。
砰砰,砰砰——
连带着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上涌。
漆许探着舌头,不知道是本能还是故意,在迟洄的齿关轻轻勾了勾。
辛冽的酒味夹杂着暖融融的体香,迟洄的呼吸一沉,刚要顺势继续深入,那柔软的舌尖却一溜烟儿撤了出去。
接着就见漆许再次弯腰,抓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凑了过来。
这次停留的时间稍久,两人唇舌交缠着,分饮了那些酒,只是酒一渡完,漆许再次果断退开。
直到旖旎投入的吻第三次中断,迟洄都要气笑了。
他怀疑漆许从那些陪酒身上只学了个皮毛,把渡酒当成一项需要一丝不苟完成的任务。
迟洄看了一眼还剩一小半的酒,有些无奈地避开探来的脑袋,端起一饮而尽。
漆许注视着迅速见底的酒杯,茫然地眨眨眼睛。
“咔哒——”
迟洄放下空杯,含着最后一口,拉过还在犯懵的人。
两人的身份调换,渡酒的人变成了迟洄,漆许直直的腰身被压下,被迫跪坐在迟洄的大腿上,仰着头接受酒精和吻。
他紧紧揪着迟洄的衣服,不住地吞咽,来不及咽下的酒液就沿着唇角溢出,滴在胸前,在白衬衫上绽开一朵褐色的酒花。
少顷,一杯烈酒在两人的纠缠中饮尽。
漆许正想喘口气,半张的唇齿间,迟洄又抵过来一块冰冰凉凉的东西,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那是酒里的冰块。
脑袋在酒精的作用下烧起来,连眼尾都在发烫,于是漆许欣然接过冰块,试图驱散深处涌出的灼热。
然而迟洄却像是发现了漆许的迫切,揽住他的后脑勺,将冰块又夺了回来。
“唔?”漆许迷蒙的视线重新聚焦,盯着迟洄的眼睛,露出一丝困惑。
迟洄轻咬着冰块,在漆许盈润的唇瓣上蹭了两下。
好冰。
漆许舔了舔唇瓣,很快明白对方的意图,主动伸出舌头,勾着逐渐融化的冰块轻吮。
每一次舔舐都会不经意蹭过唇齿。
最后是游戏的发起者率先败下阵来,迟洄松开牙关,让漆许将冰块顺去。
他盯着殷红唇瓣间,一闪而过的红润舌尖,眸色渐深。
不等漆许将战利品彻底抿化,迟洄就再次追了过去,含住小巧可爱的唇珠,轻吮慢捻,又沿着唇缝浅探舔咬。
直到漆许张着发麻的唇喘息不及,迟洄才稍稍退开。
“冰块呢?”他笑意盈盈地随口一问。
漆许攀着面前人的肩颈,被吻得有些迷乱的目光没有焦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理解迟洄的问题,缓缓张开嘴巴,将舌头伸了出来。
嫣红的舌尖上躺着一小块剔透冰块,已经融化成薄薄一片,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漆许乖乖伸着舌头让自己检查的样子,让迟洄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明的征服欲。
兴奋感几乎瞬间将他淹没,呼吸骤然急促。
“哈,”迟洄喘息一声,俯身,含住那不断引诱他的软舌,“真是……”
漆许也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怀中人的主动让迟洄愉悦到头皮发麻,不断深入,不断攘夺狭小空间的所有权,急切得仿佛要将漆许拆吃入腹。
漆许被吻得呼吸不畅,发出断断续续的轻吟。
他感受到了迟洄近乎失控的情绪,睁开眼睛,回忆着之前那两人是怎么帮自己调整节奏的。
漆许很聪明,学东西也快,包括接吻。
他勾着迟洄的舌头吮吸、交缠,一点一点纠正配合,焦躁急切的吻逐渐被抚顺,节奏不自觉缓下。
轻柔缠绵的吻简直比蜜糖更加甜蜜,甜蜜到有些懊恼,迟洄半睁开眼,意外地扫了漆许一眼。
——靠,怎么这么会亲?
他揽着漆许的腰身,另一只手则从那一串串珍珠链条间滑进去,沿着光洁的脊背轻抚。
皮肤好滑,腰好细。
怕痒发颤很可爱,轻喘的声音也格外动听。
迟洄正如获至宝地雀跃着,余光却突然扫到几道令人不爽的视线。
他掀起眼皮,果然发现周围那些人不知何时停下动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怀里的人。
视线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味和欲望。
迟洄的眸光瞬间变得锐利,从一边捞起自己的外套,披到漆许的身上。
不想让别人看见。
随即,他将漆许一把抱起。
赵亮见他抱着人要走,看一眼茶几上的空酒杯,笑得意味深长:“看来迟先生是迫不及待了。”又对着守在门口的保镖招手:“带迟先生他们找个舒服的房间休息。”
迟洄睨了赵亮一眼,明白他这是不让走。
漆许缩在外套下,突然不安分地扭了扭腰,迟洄被蹭得浑身燥热,收紧手臂,只想赶紧带人离开这个淫靡混乱的空间,于是跟着保镖出了门。
保镖果然带着他们去了楼上的客房。
迟洄站在房间门口,沉声要求:“我要拿回我的手机。”
他在见赵亮之前还经过一次安检,手机也按照要求被暂时没收,现在已经出了那个包间,总该还回来。
“好的,我去为您取。”
见保镖转身离开,迟洄抱着人进了屋。
房间是随手指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刚准备把人放到床上,衣袖就被扯了扯。
“怎么了?”漆许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迟洄没听清。
漆许从衣服下探出头,哑声重复了一遍:“去、卫生间。”
迟洄见他脸颊红得不正常,气息也有些重,以为是喝了酒想吐,直接把人抱进了里侧的浴室。
漆许坐在洗手台上,迟洄帮他把汗湿的头发捋到脑后,问:“难受?”
询问刚出口,他就察觉到了异常,掌心下的脸很烫。
明明先前还浑身冰凉。
迟洄皱眉,托着漆许的下巴让他抬头。
漆许顺从地仰起头,喃喃:“好热。”
而且这种热是从深处溢出的躁动,连血液都叫嚣着沸腾起来。
身下的大理石台面泛着凉意,却无法缓解这种灼热,反倒是迟洄触碰过的地方得到了短暂的抚慰。
漆许贪恋地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迟洄被蹭得心痒,某处开始蠢蠢欲动,情难自持地俯身靠近、亲吻。
但陡升的更加晦暗的欲念,让迟洄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扶着漆许的肩膀退开。
猝然断开的吻牵出一道极细的银丝,旖旎之下,却是迟洄绷直的唇线。
令人愉悦的触抚停了下来,漆许从快要融化的燥热中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嗫嚅着唇瓣,抖出一个字:
“酒。”
迟洄抬眸,迅速反应过来。
酒有问题。
体内隐秘的躁动中,显然有药物的加持。
“漆许。”迟洄叫了一声。
刚才那杯酒大半都进了漆许的胃,所以药效会比他要强烈许多。
漆许垂下的眼睫颤啊颤,显然异常难耐:“嗯。”
哗哗——
冰凉的水流淋在滚烫的皮肤上,又沿着浸透的衣服滴在砖面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迟洄扶着漆许,两人一同站在花洒下。
“唔。”乍冷之下,单薄的身体绷得僵直。
迟洄将瑟缩的人往自己怀里带了点。
但凉水的作用微乎其微,体温虽然被强行降下,但体内的燥热却不断累积。
“不喜欢,好冷。”
漆许垂着眼睛,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脑袋上,冻得连鼻尖都泛红,瑟瑟发抖,看起来可怜坏了。
迟洄不由得心软,只好把淋浴关了,决定直接带人离开:“我带你去医院。”
漆许缓了好几秒,抓着迟洄的手腕摇头:“不。”
迟洄:“不想去医院?”
“会被怀疑。”漆许勉强维持着思维。
他阴差阳错下进入俱乐部,还接到了拍下床照的任务,说明赵亮一开始就不信任迟洄。
迟洄愣了一下,也明白了漆许的意思。
赵亮本来就是想拉他下水,所以才会又安排人又下药,如果现在走了,在赵亮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恐怕会瞬间崩塌。
不过相比于这场交易,迟洄的理智和情感都无条件偏向漆许。
他轻声哄道:“没关系,这样硬撑对身体不好。”
漆许没说话,正在试图理解迟洄的话。
他现在才终于确定,在谢呈衍家那次不是药的原因,因为真的用了药,欲望和冲动要强烈太多。
全身发烫,脑袋都要融化了,无法思考。
身体里仿佛憋了一捧火,在血液里横冲直撞,只想找到纾解的出口。
于是漆许倚在迟洄的肩头,轻轻牵起他的手,引向自己:“你、你帮我。”
迟洄闻言一怔:“……”
他虽然没有漆许情况严重,但也在极力忍耐。
好半晌后,迟洄才确定不是自己理解有误,盯着漆许的颈侧,喉结滚动。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担心那只是漆许意识不清下的胡言乱语。
漆许察觉到面前人的犹豫,忽然有些焦躁,揪着迟洄衣服的手逐渐下滑,摸到了对方腰间冰凉的金属卡扣。
“我也、帮你。”
漆许动作急促,力道也不受控制地偏重,正敏感的部位受到刺激,迟洄闷哼一声,立刻按住了不安分的手。
“?”被制止的漆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雾气蒙蒙的双眼里盈着几分不解。
“漆许。”迟洄沉沉喘了口气。
漆许闻声抬头,莹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阻止自己的人,歪了歪脑袋。
发梢的水珠随之晃落,掉在轮廓明晰的锁骨上,又缓缓滑落,隐入衣服中。
迟洄的目光不自觉跟随着那颗水珠下移。
先前包间里灯光幽暗,都没有注意到漆许身上的衣服,此刻他才意识到,这身衣服有多勾人。
白衬衫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薄薄的一层,轻易透出底下光洁无暇的肌肤。
湿衫配合着腰封,将柔韧纤瘦的腰身勾勒得更加清晰。
露在外面的两条腿又长又直,肌肉线条流畅匀称,水珠沿着光滑细腻的皮肤汇聚成小溪,一路滑进膝窝。
没有一丝赘余的大腿上还戴着个黑色皮质腿环,迟洄流连而下的目光定格被腿环挤压的腿肉上,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喉结一连滚动数下,却缓解不了上涌的躁动与干渴。
他摸索着,食指按在皮带边缘,随即施了点巧力,将指尖穿进了皮带与腿肉间的缝隙,轻捻。
“哼呃。”迟洄的碰触让漆许生出一种满足感,不禁喟叹出声,手臂也自觉地环上对方的颈项。
迟洄微微俯身,方便漆许拥抱。
随后他一手圈住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拨开了花洒的开关。
这次倾泻而下的是温水。
漆许把头埋在迟洄的颈侧,无意识地磨蹭。
迟洄再次吞咽了一下,哑声问:
“漆许。”
“你是清醒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漆许很聪明,学东西也快,包括接吻。
(但不包括厨艺(^-^)
谢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江舟、风止凉、泠泽、泰逢、花月、爱吐泡泡的小鱼、Gaman、棠溪边度、我母兰舟、敬雪曦亭、困困悦QnQ(高三戒断小说版)、koi、茗毫、Lc、阿江啊、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停停的婷婷、冒牌小冬瓜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