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18(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若无典礼在身,平日里只穿一件磨损灰色羊毛长袍,袖口刺绣古朴——那件旧衣裳本身,便是传承数百年的法器。

尽管他和当今国王的关系紧张,却始终对黑泽尔和颜悦色。

一来,黑泽尔品行端正,无可指摘;

二来,教廷与索兰王结盟已逾千年,从未破裂,是以,对其后人亦有优待。

索兰王,正是光明神被立为国教的起点。

圣城的壁画中最重要的一副,便是第一位教皇为索兰加冕、封其为神选之王的场景。

老教皇谜语似的说:

“时候未到,耐心些,静候命运。到时,你自然而然就会明白该如何使用。”

说了等于没说。

彼时还年少的黑泽尔,还不会喜怒不形于色。

老教皇乐呵呵地:“不用担心,孩子,我能感觉到,你的生命之树常青。光明神会始终庇佑你。”

“你不会孤身一人踏上成王的旅途。你会遇见忠诚的伙伴,也会和真心相爱的恋人相遇。”

十六岁的黑泽尔则在心底不敬地想:

老头儿大概不知道,又没面子,随便说两句搪塞我。

他从不盲信权威。

多年过去——

当他闯入地下室,看见黑雾黏身的小神父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与此同时,贴在胸口的金币吊坠第一次震鸣、发光。

他冤枉了老教皇。

人家所言非虚。

.

雪斐身上的圣芒正在衰退。

黑泽尔把他抱住,毫无迟疑地转身往外奔逃。

机械师傻眼地问:“为什么你就能碰小神父?”

旁边,彼得耸了耸肩:“大概因为他也信奉光明神?而且,还是老教皇的教子吧。圣明庇佑,邪魔不侵。”

机械师:“?”

教皇?什么?

来不及多问。

地池中涌出的黑烟翻腾咆哮,追逐而来。

一行人赶紧撒腿就跑。

黑烟似凝成实物,在他们将跨出门的前一刻,猛地缠住机械师的腿——毕竟,他不是习武之身,脚程和体力没其余两人好。

机械师尖叫出声。

彼得回身劈砍,却像是打在一块岩石上,反震得手臂发麻。他撇嘴:“这次回去我就去信光明神,给我的武器也加点附魔。”

“我现在信来得及吗?”机械师哀嚎。

“我来。”

抱着雪斐的黑泽尔踅返两步。

然而尚未出手,雪斐身上骤然圣光一耀。

那些黑烟如同被烈焰灼烧的蛇一样,扭曲着狰狞退散。

机械师心有余悸:“小神父,谢谢您,都昏迷了还救我!”

彼得将他拉起:“行了,快走吧!我真是怕了这邪门的地方!”

众人破门而出。

紧随其后的魔雾随之溢散,整座城堡逐渐被黑暗笼罩。

忽然,一声女子的呼喊从侧方传来。

“骑士先生!”是男爵夫人。

她披头散发,面色惨白,一边跑来。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骑士先生,太好了,您还在这……我不知道自己怎的睡过去了。醒来时城堡里一个人都没有。仆人们全都叫不醒,还有那些那些黑雾,到处弥漫……我真是快被吓疯了。求求你,请您保护我……”

接着,她看到他怀中、像被抽掉骨头的雪斐,声音一颤,流下泪来:“神父先生……他死了吗?”

“请冷静——”

黑泽尔有条不紊,沉声问:“离这最近的教堂在哪?多远?”

“在回风村,马车要两个半钟。”

众人心头一沉。

他们都明白,对付邪物,单靠剑是不够的。

男爵夫人瑟瑟发抖。

黑泽尔凝思片刻,俄顷又有了主意:“那你知道这附近有谁信奉光明神?我需要开过光的神像,也可以用来布置成一个小神堂。”

“有、有的!”男爵夫人一迭声说。

“我的房间就有神像,我偷藏起来的。”

“很好,您真是帮大忙了。听着——”

“请你再寻来一块大幅的白布、一些白蜡烛。然后,我的两位朋友会协助你,将城堡里其余活人都带走——除了你的丈夫,假如你遇见他,逃得越远越好——他们会带你去到安全的地方。”

“殿下!”彼得冲口而出,表示异议。

“听令。救人要紧。”

“那您呢?”

“我自有办法。相信我。”

“我们帮不上忙吗?”机械师问。

“是。”黑泽尔无情地回答,“请离开。”

真有办法吗?

彼得想,他不信。

作为起誓效忠的仆从,他应当劝黑泽尔不要以万金之躯以身涉险。

但是他知道劝不动。

王太子要贯彻骑士精神,宁死不渝,也正是因为敬佩这点,他才放弃逍遥自在的生活,追随其左右。

所以,他现在只能祈祷黑泽尔吉人自有天相。

圆月被浓雾吞没,森林深处忽然传来成片的骚动。

飞禽自枝头惊起,黑压压地掠过树冠;鹿群、野猪、狐獾仓皇逃窜,踏断灌木,撞翻枯枝,像是有什么无形的灾厄正从林心向外碾来。夜风裹挟着腥冷的气息翻滚而过,树木在风中低低呻吟,叶片摩擦,发出近乎哀鸣的声响。

住在森林边缘的农户被惊醒,推窗而出,只见远处的男爵城堡被黑雾彻底包围——那并非自然的雾气,而像一片缓慢蠕动的沼泽,攀附在塔楼与城墙之上,一寸寸吞噬灯火。

男爵夫人的寝室里。

黑泽尔迅速检查了一圈房间的朝向,确认窗户正对东方——光明神圣典中,太阳升起的方向象征着秩序与新生。

他将那尊巴掌大小的光明神神像放置在窗下的矮柜上,使神像正面朝东,背后映着微弱的月光。

神像前铺开一块洁白的绸布,布角以四枚烛台压住,白蜡烛依照“日轮阵”的方位摆放:正前一支象征正午之日,左右各两支为晨昏之光,最后一支置于神像之后,寓意神明永恒不灭的注视。

蜡烛被尽数点燃。

光焰层层相叠,照亮一方室内。

随后,黑泽尔单膝跪地,用白绸布在地面仔细描绘光明神的神徽——

一个由圆环与放射状线条构成的圣印,中心为太阳之眼,线条简洁却严谨,每一笔都遵循教典中的比例。

动作极稳,尽管是第一次绘制,但他过目不忘。

神徽完成后,他将多余的白布折叠,沿着圣印外围铺成界线,形成一个临时的结界区域,使此地与被黑雾侵蚀的城堡暂时分隔。

雪斐被他动作轻柔地放在法阵的正中央。

神像、烛火、圣印与少年构成一个封闭而庄严的整体,像是一座在黑暗中被强行点亮的小小神殿。

接着,他伸出右手,握拳朝上,手腕处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利刃轻轻刺破皮肤。

他在自己与雪斐的手腕上各割出一道伤口,将两处伤口紧紧贴合,使温热的血液彼此交融。

这是从众神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的歃血结盟之仪。

从此荣辱与共,生命相连。

做完一切准备后,黑泽尔跪在雪斐身旁。

他握着那枚时而震鸣、时而沉寂的金币,贴在唇边轻轻一吻。

冥冥之中,仿似有什么古老的存在自长眠中微微睁开了眼。

在垂眸注视着他们。

他无比虔诚地低念:

“我的祖先,伟大的因弗罗王。”

“请赐予我开启异界之门的力量。”

随后,他将这枚带着体温与血气的金币,贴在雪斐的唇上。

下一瞬——

圣光自雪斐体内涌出,与金币的光辉交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