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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谢墨余惊喜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凝着未干的水汽,眼角积着的泪泪珠晃了晃,没掉下来,视线牢牢锁在祁羽脸上。

黑豹不满地发出低吼声,化作一股精神流,融入谢墨余体内。

“我骗你做什么?”

正巧,祁羽身体接触了这么多液体,余下的结合热也浮上来了。

祁羽移高双手,勾住谢墨余的脖子,问:“那现在,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了吗?”

……

《向野而生》第二期,第三天。

从中心城区向外行驶30公里,便是一片广袤的稻田。

载着六人的小巴离开水泥路,碾上不太平整的土路,车轮滚动,溅开一片泥泞。

林西元扒着车窗,好奇问:“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啊?插秧?”

“你没瞎吧,地里都是满的,插哪门子的秧?”赵冉呛他,“我们录的是野保综艺,又不是种地节目。”

祁羽把新的任务卡传递给众人,清清嗓子,说:“大家应该还记得昨天参观的市场吧?我们见过被困在狭小笼子内的小鸟们。

“我简单提到,它们就是通过布设铺鸟网而被抓获的,大部分来源于野外偷猎,还有一部分,则来自农田里。鸟类以谷物为食,为了防止小鸟啄食庄稼,农民们也会架设捕鸟网,捕捉到的小鸟里活的、珍贵的就卖出去。”

他指向窗外,示意大家去看田垄。

由于距离较远,他们只隐约看见土埂上插有几根细高的竹杆子,不知道有何用途。

“那就是用来挂网子的。”祁羽解说道,“当然,不是所有网子都是像我刚刚说的那样用来捕鸟的,也有只起防护作用的防鸟网,但大多数农民没有分辨的意识和能力。”

他切入正题:“所以,我们今天要完成两项任务。一是拆除非法架设的捕鸟网,二则是推广、更换成防鸟网。”

小巴绕进村庄中,在一间瓦屋前停下。

下车后,接待六人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一看就是常年在户外劳作所致,兴许是知道要上电视,他身上穿着一件领口过紧的衬衫,还绑了根领带,很正式的样子。

他热情迎上来和走在前头的祁羽握手,说:“欢迎欢迎,我是国际鸟盟在这里的负责人,叫我老李就行。”

老李也是国人,语言交流上没有阻碍。

“您好,我是领队祁羽。”祁羽摸到他一手老茧。

“哎哎!各位明星,你们也好,你们也好。”老李跟每个人都打过招呼,然后将他们往屋里领,边走边说,“刚才你们领队介绍过任务了吗?哦,介绍了,那先简单看看鸟网都有哪几种吧。”

在屋内,老李特意清空了一张桌子,摆在正中,上方一左一右放着两种丝网。

左侧的网线细小如丝,皱黏成一团,老李让祁羽和他一起合力扯开,拿到门口的阳光下,不过几米开外,肉眼也很难看清网的存在,近乎透明。

“这就是捕鸟网,又叫粘网。小鸟们飞行时根本看不见这张网,一头撞上去,网丝就会死死缠住它们的羽毛,无法挣脱。”

右侧的另一张网则更加显眼,网丝粗大,亮绿色,又硬又牢固。

“这种是防鸟网,鸟更容易看见避开,一般的鸟如果撞上去,也不容易被缠住,可以自行飞走,部分体型较小力量娇弱的小鸟倒偶尔会被缠住,但不会造成严重伤害,人类解开放飞就行。”

老李拍拍手,工作人员从后方搬出来几个袋子,说:“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大家都说:“好!”

直播开启,祁羽照例编辑个吸睛的标题:

【你们知道在田野里拆除捕鸟网有多随意吗?】

【开播开播!】

【昨天为什么突然下播了,晚上也没有补时长……发生什么事了?煮波还好吗?】

【你们是不是忘记祁羽精神体是鸟了?昨天我隔着屏幕都难受,何况是在现场。】

【别提了吧……】

【今天要做什么啊,看标题是拆捕鸟网?】

祁羽看着弹幕里关心的言论,心里暖暖地,回答说:“我状态很好,不要担心。对,任务就是标题里的内容,我们现在在田里,准备去找一下捕鸟网。”

他原地转了一圈,给观众展示周围的环境,其他嘉宾纷纷凑过来打招呼,谢墨余也说了声“hi”,心情不错。

见众人其乐融融,祁羽精神也不错,粉丝暂且放下了心。

祁羽小心地攀着田堤,爬下田里,说:“每年,有上万只小鸟死在网上,尤其对季节性迁徙的鸟类影响严重,捕鸟网的广泛应用导致它们繁衍量越来越少,种群延续艰难。”

很快,他们就轻易找到了第一张捕鸟网。

它就堂而皇之地挂在田边,足足二三十米长,至于如此庞大却没有被他们第一眼发现,正是因为之前展示的粘网的隐形能力。

在上面,祁羽看见一只倒挂的八哥,身体无力垂下,已经咽了气,毛色暗淡,身上还有干涸血迹。

另一边,赵冉和秦臻发现了三只麻雀,两只和这只八哥情况相同,剩下的一只侥幸活着,正在网上扑腾。

老李掏出小剪刀,指导她们小心挑开皱成一团的网,再剪去缠着麻雀的网线,麻雀成功脱离,在人手上颤抖着身体,快速地叽喳叫,过了一会儿,发现人类没有伤害的意图,才抖抖翅膀,歪歪扭扭地飞向天空。

【好可怜的宝宝……】

【太造孽了,昨天看活的已经够遭罪的了,没想到今天也……我受不了,先退了。】

【这要打triggerwarning吧。】

【想到主播要一直面对这种场景,就又敬佩又心疼……唉:-(】

旁观的张德帅好奇:“那死掉的怎么办?”

祁羽在原基地也负责这个,回答说:“拍照,记录时间和地点,放进密封袋里保存,按照规定无害化处理,或者用于相关的研究项目。”

他向老李求证:“是这样吧?”

“没错。”老李点点头,投来认同的目光。

按步骤处理完毕后,众人齐力将一整张捕鸟网从竹竿上拆下。这网又细又韧,一不留神,林西元手上就被割出了个口子,血珠不停往外冒,十指连心痛得他嗷嗷直叫。

祁羽想起握手时老李手上粗糙的茧子,那大概就是无数次被割伤后愈合,然后再割伤、再愈合形成的疤痕。

当然,也有稍微令人满意的发现。

老李多年的努力并非不见成果。除了开头这一张大网外,他们这次行动没再发现同样规格的捕鸟网,剩余的都是覆盖在一小片田上方的小网,清除起来并不费力,发现的死鸟也不多。

老李说,他和团队成员一直致力于普法宣传,大部分当地农民意识有所提升,只有部分人还在偷偷使用捕鸟网。

但部分捕鸟网在拆除时并不彻底,剩余的残缺的网线松散凌乱,更容易缠住小鸟。这些网线隐秘,往往缩在角落,位置分散,不易清扫,正好今天《向野而生》来了六人,可以帮忙。

谢墨余和赵冉两个哨兵派上用场。

他们视觉和听觉灵敏,比任何探测机器都好用。

“就在那边!”赵冉很快抬手指向朝着一片茂密的矮灌木丛,“我听见了翅膀的声音。”

谢墨余看向反方向:“树下有反光。”

祁羽当机立断:“我们分开两队行动吧!张德帅,你跟我和谢墨余一起,你们三个跟老李走。”

他们迅速分开,分别朝两个地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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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等几人跑近看清,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先扑面而来。

树下的残网上挂着一只半腐的鸟。

烈日当空,土地被晒得滚烫,热气从烘烤过的地面蒸腾上来,怪味弥散,祁羽捂着鼻子,指腹按在鼻翼两侧,眉头拧得紧紧的,硬着头皮慢慢靠近。

“戴手套,帮我撑开袋子。”

他手法娴熟地从网上摘下僵直的小鸟,发现羽毛脱落大半,露出溃烂发黑的皮肉,被烈日烤得油光发亮,伤口上还爬着乳白色的小虫。

祁羽迅速将小鸟放进袋中。

在这具鸟尸的后侧,还有一只风干的刺猬,身体已经脱水了。显然,死在捕鸟网上的不只是鸟。

“这种死亡时间比较长,甚至长虫的小鸟就只能处理掉了。”祁羽叹气,用舌头顶着上颚,平息好一会儿心情,才尽量用冷静的声音继续科普,“可能有人会好奇,能不能就地掩埋,当做植物的肥料呢?毕竟都是有机质,这也算循环利用?”

“不能吧。”张德帅机智抢答,往自己大腿上一拍,“如果能的话,你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了!”

祁羽无语两秒:“确实不能。”

【好有道理!】

【长得帅智商最高的一次。】

【过程全错,但结果全对()】

【又到上课时间了我要去对面直播间看主播的认真脸!】

“首先是传播疾病,野生动物身上有很多细菌、病毒、寄生虫,就地填埋容易感染家畜、感染耕作的农户,对人的健康不好。

“其次,是破坏土壤内的菌群环境,不仅起不到供肥的作用,反而会影响植物的生长。”

“哦……”

祁羽把装着死鸟和死刺猬的袋子扎紧,站直身,抬手抹掉额头上冒出的汗水,说:“把这个网拆了,我们再找下一个,不能被他们组比下去!”

随着时间越来越靠近正午,气温也越来越高。

在这个热带国度,热是潮湿的闷热,像个大蒸笼,祁羽觉得自己也快被烤成人干。

他头上虽然戴着遮阳帽,但只能勉强防止阳光直射眼睛,并没有乘凉的效果,又拆掉三个残网后,身上的薄层防晒衣几乎全湿了,贴在身上,透出里面的肉色。

谢墨余瞥了一眼,默默加快脚步,和祁羽并排而行,不让镜头拍见。

“喝点水?还是冰的。”谢墨余问。

“喝!”祁羽自然接过。

不知道谢墨余怎么保存在包里的,递过来的矿泉水瓶果然是冰冰凉凉的,他还特意包了层纸巾,让祁羽握上去不会满手是水。

祁羽仰头灌了两口,清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些燥热,心里又生起点逗弄的心思,眨眨眼说:“谢谢谢哥。”

说完,他自己先小声笑了,三个“谢”连着,念起来怪有意思的。

谢墨余瞳孔微缩,耳尖唰地红了,喉咙里“咕咚”一声。

他年纪小几个月,以前想让祁羽喊哥,都是要把他逼近顶点,忍不住了,才能从破碎的话语中听见这个字。

碍着镜头,谢墨余只能僵硬地接过喝剩一半的空矿泉水瓶,握着瓶身的力道紧了紧,发出“咔哧”的响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沙哑着说:“不用谢。”

“你们怎么走这么慢,说啥悄悄话呢?我又发现一个!”张德帅在前方喊他们。

祁羽说:“马上就来!”

一直工作到正午,两组人在一棵大树下的树荫相遇,老李仰头看着天上毒辣的太阳,决定给他们放工:“今早的工作就到这里吧。”

回到瓦屋,祁羽第一件事就是换下身上的衣服。

在直播间弹幕的哀嚎下,他关闭摄像头,走进里屋。

这里条件一般,两个女生进了房间,而提供给男嘉宾换衣服的地方就是个简陋的棚子,中间只用一块布隔开。

祁羽双手交叉,把衣服从头上掀下来,汗滴顺着脊骨的凹陷一路滑落,积在骶骨上的小窝里。他用湿纸巾擦净上半身,蹭过前面时,咬着下唇,忍着没发出声音。

昨晚他把谢墨余逼狠了,哨兵忍着的气全撒在了他身上,弄得两侧微微肿起。

“啧。”祁羽懊恼,缓缓把干净衣服穿好。

旁边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进相邻的隔间,透过不算厚的布,祁羽认出谢墨余高大的身形。

谢墨余也迅速脱下衣服,却没有立即换好新的,不知道在捣腾什么,有瓶瓶罐罐和液体摇晃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发出隐忍着的“嘶”的一声。

祁羽眯眼,他可太熟悉了,这是处理伤口的声音。

谢墨余又受伤了?

祁羽没多想,直接把两人之间的布帘子扯开。

第一眼,是两块白花花的胸肌。再往上,祁羽捕捉到谢墨余掌心鲜红的血丝,他的手上有数条深长的划痕,刚才他往上面倒过双氧水,伤口正冒着白沫。

“你被网划伤了?”祁羽抓住他的手,仔细查看,“为什么不和我说?”

谢墨余低头,视线落在祁羽的手上。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指腹上带着薄茧,但并不粗糙发硬,此刻轻柔地搭在自己的手上,只觉得痒意滋生。

顺着那双手往上,是祁羽线条流畅的小臂,和漂亮的肩线,他大概刚把衣服套上,还没整理好,领口歪斜,露出明显的锁骨。

“回答我。”祁羽不满地挑眉。

谢墨余垂下眼:“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祁羽愣了愣。

他永远会被谢墨余的脑回路惊到。

伤口淌着血,不想着疼,不想着处理,反倒在琢磨在干活时受伤,自己会不会觉得他没用?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祁羽是又气又心软,没忍住骂了一句,又把手伏到谢墨余的额头上,向他释放抚慰精神力,缓解哨兵的疼痛。

安抚着,他又想起谢墨余之前混乱的精神图景,气不打一出来,怒道:“你能不能把你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总是这样……”

祁羽给了谢墨余胸口一拳,他拧着眉,没看见上方谢墨余唇边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满足和温柔,像是得到了最想要的回应,连伤口的疼痛都变得无足轻重。

“谢谢你,祁羽。”谢墨余语气诚恳,“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

祁羽感受到他精神力渐渐平稳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才收回手,退后两步,甩了他一个眼刀:“赶紧把衣服穿上!该集合了,别让其他人等。”

他扭头就走,快步离开。

谢墨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唇边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吃过午饭,下午的任务开始了。

上午拆掉的那一张大捕鸟网,他们需要找到对应的农户,劝说他们更换成防鸟网。

老李说:“其实农户也有农户的无奈,他们的出发点只是保护自己的庄稼,而捕鸟网价格最低廉,他们没有相关的意识,也不了解法律法规,才会使用捕鸟网。

“对此,我们鸟盟设立专门的基金项目,补贴护鸟网,让更多的农户能放下经济上的顾虑,改用防鸟网。保护野生鸟类的同时,我们也不能破坏人的利益。”

下午两点半,天空上起了云,太阳被挡在云后,阳光没早上那么猛烈了,七人拿起网,出门。

路上,赵冉眼尖,在远处的高压塔上发现一团黑色的东西,是个巨大的鸟巢。

“它们把巢建到电线杆上?”

“好危险!”

“不会不被电死吗?”

“不不不,那是人工鸟巢。”老李解释,“随着森林砍伐,鸟找不到可以栖息的树木,确实会在电线杆上筑巢,但容易触电。为了防止这些意外的发生,我们决定帮它们选好巢穴的位置,放好人工鸟巢,它们只需要入住就行了。”

祁羽眼睛弯弯,笑说:“免费的福利房,羡慕吧?”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农户家。

一位老妪正坐在屋檐下的阴影中剥果子,看见打在前头的老李,掀了掀眼皮,不太高兴地瘪嘴,冒出一串当地语言。

老李翻译:“她问我是不是又把她的网拆了。”

看来今天并不是他第一次和这户人家沟通。

他从包里掏出几张宣传册,又是叽里咕噜一顿交流,老妪肩膀一松,看看众人背后的摄像机,似乎是妥协了,其他人赶紧把网拿出来,老李说:“我们去帮她架网。”

祁羽看了谢墨余一眼,说:“你就别弄了。”

谢墨余没坚持,乖顺点头。

众人回到田地内,各自分工。祁羽拎起防鸟网的一端,脚步轻快地绕到田埂边,网需要架在两米多高的木桩上,他仰头望了眼,握住木桩用力拔起,顺利地把它横放在了地上。

林西元和秦臻凑过来,帮忙把网用绳子捆在桩上,另一侧的几人也如法炮制,不多时,网就成功捆好了。

谢墨余不上手,就负责定位,看准下桩的位置。众人齐心协力,没一会儿就把整片田地都架上了防鸟网。粗而明显的网面顺着田埂展开,既能有效阻挡飞鸟,又不会伤害它们。

旁观的老妪走到田边,伸手摸了摸网面,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祁羽他们连连点头。

祁羽拍拍手上的泥土,和老李交换了一个笑容。

“干得漂亮!”

干完活,一看时间,才三点多,节目组嫌素材不够,沟通一番后,让祁羽和老李商量,再加点内容。

两人埋头,思来想去。

祁羽问:

“大家想去看小鸟孵蛋吗?”——

作者有话说:会不会写太多那啥了呢?有点控制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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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啾啾!”

说到孵蛋,小山雀是最激动的那个,从祁羽身体里“噌”一下钻了出来,被围在一群人中间也不怯场,优雅地飞了一圈,落在祁羽肩上,兴奋地跳跳。

祁羽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它脑子不好。”

刚挤进重新开启的直播间的观众迎面看见这一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鸟儿这个显眼包!】

【这种笨鸟我一个麻袋就套回家里咯(抓】

【不对,明明是你自己也在激动吧!你也想孵蛋养小鸟了?】

【去对面播间可收获红耳朵祁羽一枚……】

【已截图。】

“咳咳。”祁羽赶紧把老李扯进话题,摆出好奇的表情问,“那我们现在要去看哪种鸟呢?”

“太阳鸟。”

这是一类体型较小,以吸食花蜜为主的小鸟,身上红、黄、绿、蓝等丰富羽色交织,类似霞光和彩虹,如今四月底,正处于它们繁殖季的开端,配对成功的情侣们开始产卵孵蛋。

它们的巢穴通常建在树林中,因此,老李带着一行人沿着田埂向后方的矮山走去。

“对于繁殖季的小鸟,鸟巢调查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之前,祁羽在河谷内的vlog就曾经拍过鸟类常规调查的过程,和那次不同的是,现在他们要做的是针对小鸟繁殖行为的观测。

“需要记录巢穴内鸟的品种、鸟蛋的数量和状态,已经孵化的幼鸟数量和大小天数,如果有小鸟离开巢穴,也要进行相应的记录。”老李把一沓表格分发到每个人手上,“雌鸟下蛋通常不会一次性下完,所以要保持观察,记录下巢穴内最大卵数,避免遗漏。”

众人认真点头。

进入阔叶林,乔木的叶片宽大,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只漏下零星碎金般的阳光,大家齐齐仰着头,眯起眼睛,往树梢上张望,试图在交错的枝桠间找到鸟巢的踪迹。

然而阳光刺眼,在强烈的亮度对比下,枝杈间的景象愈发模糊。

“到底在哪里啊……”林西元忍耐度最低,抹着眼睛抱怨,“我眼睛好痛!”

下一秒,他看见前方闪过一道蓝影。

山雀从低空划过,不同于其他人关注的上方,它张开翅膀向前飞去,灵巧地绕过几棵树,在一丛垂下的枝叶上落下。它没有出声鸣叫,用小尖嘴往下点点,朝主人示意。

在它下方,一团灰棕色的东西挂在树枝上。

祁羽眼睛一亮,扬起下巴:“找到啦!”

【主播终于找回面子()】

【啾啾队上大分!】

那团看起来毛毛躁躁、摇摇欲坠的东西,就是太阳鸟的巢。

和人们常规认知中建在树木高处的碗型鸟巢不同,它们的巢穴是悬挂在半空中的。太阳鸟会用蛛网、细草丝和棉絮编织成椭圆形的小巢,外侧缠上枯叶和苔藓,挂在细枝的末端,远远看去,就像一团随风摇晃的枯叶。

正因如此,一直仰头朝天的嘉宾们都没有发现,倒被户外经验丰富的山雀争先了。

山雀骄傲地挺起胸脯,确认每个人都对自己露出崇拜的目光后,才悠悠飞回,在祁羽肩上站好。

“啾,唧啾!”

它学着主人,也骄傲地翘起脑袋,头顶上的一撮小毛在空中晃呀晃。

祁羽听见几道被压低的笑声。

秦臻捂着嘴,眼睛都笑弯了,问:“那我们可以去看鸟蛋了?”

“先别靠近。”祁羽叹气,把没个正形的山雀摘下来,塞进衣领里,提醒道,“先看看巢里有没有大鸟,别惊动它们,繁殖期的亲鸟警惕性很高。”

谢墨余依言转到另一个角度,确认说:“只有蛋。”

老李让众人先靠后。

在繁殖季,靠近鸟巢是一个极其敏感的行为,《向野而生》剧组没有相关的研究保护人员资质,只能远远旁观,不能上手操作。

他戴齐防护手套、口罩和帽子,一边观察环境,一边靠近鸟巢。

在场六个镜头一起拉近,将鸟巢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直播间观众眼前。

小小的巢洞中,露出三颗圆溜溜的白色鸟蛋,它们互相挨着,窝在中央,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宠溺的“哇喔——”声。

“好可爱好可爱!”

“这么小一只!感觉和鹌鹑蛋差不多大……”

“哎,里面那个是不是动了一下?”

祁羽认真看着,突然感觉胸前痒痒的。被捂起来的山雀见不到鸟蛋,正大发脾气,在他的衣服中横冲直撞。

平时的小鸟摸起来软乎乎的,但扑腾起来时就不一样了,硬挺的羽毛像一把硬刷子,在皮肤上扫来扫去,正巧扫到被嗦肿的地方,祁羽身体一抖,差点叫出声。

“别乱动啊……”祁羽脸上发热,窘迫地抬手去按衣服里乱拱的鸟团。

他不敢出声训斥,老李正在测量鸟蛋大小,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鸟巢上,大气都不敢出,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风吹树叶声和微弱的呼吸声。

一时间,谁也没注意到祁羽这处的异样。

山雀被包在衣服中,里面黑漆漆的,本就不安,猛地察觉到祁羽想抓它的动作,小小的身体里胀满了脾气,开始噘着嘴胡乱啄咬。

它下嘴又快又密,弄得祁羽前胸又是一片刺痛酥痒,难受得不行。

祁羽绷紧上身,腿上发软,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抵上一棵树干才停下。他轻喘着气,咬住下唇,抓紧山雀扑腾的间隙,飞快从衣领中把翻滚的鸟团捉了出来,压低声骂它:“臭鸟,你要气死我啊!”

山雀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抖抖羽毛,发现主人只是把它拿出来,心虚地移开视线。

“咕啾、啾啾……”

祁羽没好气地点它的圆脑袋,低头看着泛红一片的胸口,纳闷了:“怎么这么着急?”

他的精神体什么时候变成小色鸟了,竟然对同类的繁衍行为如此热切。

孵鸟蛋而已,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奇怪。

“祁羽哥,你在那干嘛呢?”林西元用气声喊他。

老李已经完成各种数据的测量,下了树,回到嘉宾中间,大家神情雀跃地围在一起,似乎发现了什么,林西元扬手招呼他过来。

祁羽让山雀乖乖站回肩上,走到六人边上。

谢墨余依旧自动贴过来,向他轻声解释现在的情况:“他们说,鸟妈妈要回巢了。”

“哦。”祁羽眼神飘忽。

皮肤被鸟抓过啄过,再和粗糙的衣服布料接触,每一次摩擦,都是新的刺激。

他努力平复心情,听见了由远及近的清脆鸟鸣声,连忙把胸前的摄像头扶正,目光重新聚焦到前方的鸟巢上

亲鸟回巢,是他观鸟时最喜欢的场景之一。

此时正值天色变暗的前夕,微风初起,暗绿的树丛之间,冒出一点艳丽的深红色,头顶深蓝,泛着金属光泽,这是雄鸟;在它身侧伴飞着一只浑身浅橄榄色的,就是雌鸟。

太阳鸟夫妻双双落在巢前,敛起双翼,警惕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赵冉十分紧张:“我们刚刚去碰过它们的巢,会不会留下味道,导致它们不要这窝宝宝啊?”

“基本上不会有这种情况,至少我没遇到过。”老李耸肩,“人的气味,主要是有可能吸引其他动物,导致鸟蛋或幼鸟被捕食,所以在收集资料时要穿好防具,缩短时间。”

祁羽赞同地点头:“不过,这种说法也有好处,至少有良心的人都不会接近鸟巢了。”

果然,太阳鸟夫妻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雌鸟钻进了巢穴中,用鸟喙把三颗鸟蛋检查了一遍,然后张开蓬松柔软的羽翼,身体膨胀圆润,将鸟蛋紧紧裹在身下。

圆鼓鼓的一大团,像块抹茶棉花糖。

站在巢边的雄鸟凑上前,用喙轻轻碰了碰妻子的头顶,亲昵地蹭蹭脸颊。

再过十几天,这间小小的巢室中将诞生三只小鸟崽。

生命,渐渐萌芽。

临近傍晚,阳光被云层漫过,化作柔和的天光。观鸟结束,众人轻手轻脚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谁也没有大声说话。

祁羽声称要负责殿后,关了直播,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谢墨余想凑过来,也被他打发走了。

他还在琢磨刚刚的事情。

祁羽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山雀对自己的反抗一定不只是急于观看同类孵蛋,否则,他完全可以通过精神控制它的动作。

毫无疑问,他的精神体又失控了。

但,这次的原因呢?

前一期录制时,他的精神体失控是受到了结合热的影响,但经过在河谷木屋内的五天荒唐事,结合热已经消退大半,他对山雀的控制也已经恢复。

按理来说,今天的情况不应该发生。

难道……

他们现在做的频率太低?

祁羽心中一烫,赶紧摇摇脑袋,把这个旖旎的想法甩开。

“你说说你,你到底怎么了?”祁羽叹了口气,低头颠了颠手心中的小山雀。

小鸟球又圆又软,像块裹了粉的糯麻薯,被颠得四仰八叉,滚来滚去,小爪子胡乱扒着他的指缝,晕乎乎地晃着脑袋。

“啾?”山雀显然没听懂他的抱怨,反而伸出尖尖的小喙,轻轻衔住他的指尖,来回蹭了蹭,带着点讨好的软意,黑色的小圆眼亮晶晶的。

“算了,问你这只小蠢鸟也没用。”

祁羽没指望它芝麻大的脑子能弄懂些什么,无奈地挥挥手,让它自己去玩。

山雀立刻扑腾着翅膀落到地上,小短腿迈得飞快,在落叶堆里啄啄点点地四处打探。不一会儿,它叼起个东西,扑着翅膀飞回,将一个椭圆形的小鹅卵石放在祁羽手心。

它歪着脑袋看看主人,用爪子往前推了石头一下,然后翘起屁股,长尾轻轻摇动,小身子蹲了下来。

“啾!”

“你……”祁羽盯着那枚光滑的鹅卵石,又看看山雀的姿势,犹犹豫豫地开口,“你想生蛋?”

山雀歪歪头:“啾?”

祁羽震惊:“你是公鸟!”

山雀一屁股墩坐在他手心,用鸟喙把小石头拨到腹部下方,前后蹭蹭,左右挪挪,将翅膀一拢,窝着不动了。

和鸟巢中孵蛋的雌鸟姿势一模一样。

祁羽:……

他沉默了几秒,用食指顺着山雀肚皮下的缝隙探进去,想把石头挖出来,山雀却立即不满地蓬起羽毛,鸟爪子霸道地扒着他的手指,朝他蛮横地啾啾叫唤。

“还护上了?”祁羽哭笑不得,看着小山雀重新窝好,感觉脑子嗡嗡作响。

这算什么?

——和前未婚夫睡觉后,我的精神体假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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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感觉回去会抱在一起互相舔毛毛安慰……萌萌

6-纯爱xql我吃……

10-开播噜!

15-状态还挺好的!放心啦

18-但是这个天是不是太热了点

30-热点、热点好啊、、、、湿身、、、、、

32-我好忙,在鸟播间看豹的大扔子,在豹直播间看鸟的腰腿胸[SOS]谁敢想这俩人躺一起有多美味

33>32-我就敢想!

35-豹这么粗的手臂,很适合在鸟想跑的时候拽回来……

40-不,肌肉男最适合被捆起来,让鸟坐……

41-[流口水]

85-为什么不让我们看更衣间!

87-豹鸟你们一定要在更衣间这样那样啊!

120-去看鸟宝宝耶

121-想看鸟怀鸟宝宝[可怜]

122-谁写个孕那个play

130-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声音

131-好糟糕……

132-镜头一直在晃!鸟到底在干什么

133-嗯嗯啊啊,叫好软

135-这是我们可以听的吗?

136-好怕直播间涩情违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45-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直播吗?

146>145-迟钝人设永不塌房。

147-上帝菩萨阿门,信女祈愿此鸟永远迟钝[双手合十]永远给本嗑药鸡漏糖[拜托][拜托]

158-已转音频[鸟叫.mp4]

159>158-感恩解解!!!!

160-循环中,狠狠代豹把鸟按在床上舔舔舔……

161>160-本人音频不算代,这是正餐[色][色][色]

162-盛宴啊!

170-把音频发豹私信了,豹收到给我打钱谢谢。

第39章

谢墨余感到困惑。

祁羽又突然不理他了。

谢墨余看他的眼睛,他躲躲闪闪。和他说话,他扭过头去,当没听见。去握他的手,他挣开,反手就拍过来。

“别碰我。”祁羽说。

“好。”谢墨余只能盯他的后脑勺,盯他翘起的发梢,漂亮的耳廓,耳垂上有点闭合的小洞……祁羽现在不喜欢戴耳钉了?

以前,祁羽十分喜爱闪闪亮亮的耳钻,爱买,爱囤,整齐摆在小盒子里,和小鸟爱捡石头的习性没什么两样。

他用目光扫过祁羽脖子的线条,颈后微微鼓起的椎骨,衣领下露出几点红痕,昨晚他咬着这块颈肉,一点点、一点点向下吻去。

祁羽身上,有太多他可看的东西。

谢墨余暗下眼眸,喉咙紧缩,察觉到某处的异样,掩饰性地掏出手机转移注意力。

这一看,才发现昨天傍晚,祁羽在小群里发过一条消息。

老婆:【@罗定,您好,可以请您帮我看一份广告合同吗?因为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小鸟星星眼.jpg]】

罗定:【可以,我加你,我们私聊。】

什么广告合同?

谢墨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看时间,正好是他邀请祁羽到海边吹风的时候,祁羽却没打算告诉他,还惩罚他、放置他、玩弄他。

脱离掌控的强烈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谢墨余迅速切到和罗定的私聊框,抛去群内截图,问:【这是什么?】

罗定不愧是金牌经纪人工作狂,依旧秒回。

罗定:【……】

罗定:【和你有关系吗?个人隐私,不便透露。】

谢墨余无能狂怒:【你到底是我的经纪人,还是祁羽的经纪人?】

罗定泼来一盆冷水:【我让你学会尊重人家,收收你的占有欲,他自己的工作你上赶着掺和,不就纯招人烦吗?事业上乱来,感情上不成熟,怪不得祁羽会离开你。】

左上角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谢墨余却不想再看,点击退出,回到通讯首页上。

罗定的话像一把尖刀,再次击碎了他的心防。

谢墨余紧攥着手机,闭上眼,深呼吸。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显得脸色格外苍白,眼神空洞。

是,他是跪着向祁羽承诺过会收敛性子。但过去的十几天里,祁羽都在他身边,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之内,所以并未觉得有什么难以忍受的地方。

但一想到祁羽有根本没想告诉他的事情……

谢墨余握紧双拳,胸腔内情绪翻涌。

他斗争了几分钟,余光瞥见祁羽在车窗玻璃上的倒影,心砰砰直跳,最终,理智还是败给了本能,他点开节目组负责人的对话框。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祁羽突然对他归于冷淡,他必须抓住一个机会,离祁羽更近一些。

谢墨余:【祁羽接了什么广告吗?】

点击,发送,谢墨余迅速锁屏,目光移向窗外。

他们已经坐上回程的车,司机见天色将晚,热情地说要带节目组去看些好景色,特意绕了条远路,转到矮山后面去,开上沿海公路。

这片地域远离旅游开发区,人影稀少,潮汐刚退,一片辽阔平静的滩涂在暮色中铺展开来。

滩涂是沉沉的灰蓝色,积攒的水洼倒映着金黄的夕阳,边缘随着波浪晕开,礁石点点,好一幅印象派画作。

祁羽没心情欣赏。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中,手指慢慢转着颗光滑的小鹅卵石。被山雀用肚子窝过,又被他握得太久,石头已经被捂热了。

山雀被他强行收进体内时,还摆出一脸不服的表情,似乎真把这块石头当成了自己的宝宝蛋。

祁羽叹气,全乱套了。

他不得不再次审视他和谢墨余间的关系。

精神体出现孕期行为,通常在哨兵和向导深度结合后发生,向导体内积攒过多哨兵的信息素,反映在山雀身上,它感应到激素水平的上升,以为是怀上鸟蛋导致的,便主动找了只石头蛋坐上去孵。

所以,不是他和谢墨余做得太少,而是做得太多了……

祁羽抬手,摸到自己滚烫的脸。

他不得不承认,渐渐地,他已经不能纯粹地将谢墨余当成工具看待了。

谢墨余对他而言……

祁羽不敢想下去,他连忙降下车窗,晚风带着海腥气吹进来,刚让他清醒了几分,被吹得紧贴上身的衣服又磨上他胸前,身体颤了颤。

都怪谢墨余!

咬那么狠,进那么深。

祁羽愤愤。

“今晚吃什么?”

回到高脚楼,祁羽洗澡更衣完毕,走进厨房。

屋外,夕阳正一点点沉入海平面,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林西元正掌厨,兴奋地扬起眉,举起手中的大螃蟹:“住在海边,当然要吃一顿海鲜啦!”

“你在直播?”祁羽凑过去,朝镜头打了个招呼,去看水池里的食材,“哇,好大的濑尿虾!”

他小心避开濑尿虾身上的刺,整只拿起来,惊叹道:“快有我手臂长了!这要怎么做啊?”

“椒盐呗。”

【好馋……】

【妈妈我的嘴巴为什么在流眼泪……】

【你们到底会不会吃啊?直接盐水煮啊!原汁原味的鲜甜肉香。】

【好喜欢这个画面,向导果然都长得漂亮,养眼啊!支持多贴贴!】

【祁羽在看吗,能不能再开一次厨房asmr?】

“啊……”经历了下午的突发事件,祁羽实在没什么心情加时直播,略微纠结了一会,还是抵不过粉丝的央求,说,“好吧。”

事业总不能放弃。

“我们先一起来处理螃蟹吧。”

水流顺着水槽哗哗淌下,祁羽卷起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

螃蟹提前在冰箱内冻过,处于休眠状态,此时处理起来简单,对它们的痛苦也最小。林西元已经提前刷洗过了,祁羽直接用手指钳住它的屁股,操起菜刀,果断地砍下蟹钳,切去屁股,然后将刀刃卡进蟹壳的间隙内,用力掀开。

他动作快,咔嚓咔嚓几下,螃蟹就被拆开,清脆的响声混杂着水声传到直播间内,成了最好的暴力触发音。

紧接着是处理螃蟹的内脏。

祁羽拿着厨房剪,一一剪去蟹胃、蟹腮等,再从中间砍半,就开好了一只,林西元麻利接过,紧接着把下一只递来,两人像流水线一样。

【耳朵好爽好爽!】

【处理得好干净好爽快,强迫症表示极度舒适[赞][赞]】

【路人,本免疫人以为又找到新的暴力主播了,原来还是你……上次的切片一直在循环,终于更新了啊啊啊】

[送出小花花x99][送出小花花……

“可以下锅了哦。”祁羽把处理好的蟹块放到镜头前,用气声说。

“登登登登!”林西元转动双手,做烟花闪动效果。

祁羽把蟹块往锅里倒去,“哗啦”一声,鲜美的蟹肉遇上滚烫的热油,金黄的油花滋滋溅起,海鲜的香气蔓延开来。

“很香哦!”祁羽做作地叹气,满眼笑意,“真可惜,你们吃不到。”

【???】

【有没有当地代打?】

【坏鸟!坏鸟!】

很快,锅内的螃蟹壳已经完全变了色,撒上葱花,再炒炒,就出锅装盘了。

林西元开始做椒盐濑尿虾,祁羽换到水槽前,负责清洗贝壳,他搅弄着贝壳,互相碰撞,哐当哐当地响。来回冲洗了两遍,确保没有残留的泥沙后,他关上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

他把洗干净的贝壳沥干,对着镜头展示,只见洁白的壳面泛着水光,纹路清晰可见。

“怎么样?”祁羽骄傲,“我厉害吧?”

其他嘉宾陆陆续续地从房间中出来了,帮他们把做好的海鲜拿出去,放到一楼的木桌上,整齐摆好。

等所有人坐下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天空染成了淡淡的紫蓝色,远处的滩涂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看见几只海鸟正贴着水面低飞。

林西元拍掌:“开饭开饭,动筷动筷!”

其他人捧场欢呼:“感谢大厨!”

谢墨余坐在祁羽身边,为他倒酒,粗壮的手臂伸在他眼前,酒液顺着杯壁缓缓爬升,在液面上形成一个个漩涡。

祁羽盯着酒杯,微微出神,半晌才轻声说:“谢谢。”

“应该的。”谢墨余声音温柔。

祁羽避开他的目光,拿起筷子夹了只椒盐濑尿虾,虾壳酥脆,轻轻一咬就裂开来,鲜白的虾肉裹着浓郁的椒盐香气,肉质嫩滑,十分好吃。

祁羽眼睛一亮,几口吞下,又去拿新的一只。

果然,美食能抵消任何坏情绪。

“好好吃!”他对着镜头说,故意凑过去,放大咀嚼声。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粉丝们纷纷羡慕,祁羽对着镜头狡黠地笑,心里的纠结似乎也淡了些。

他不知道自己和谢墨余之间会走到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失控的关系。或许,就像现在这样,在星光下,在海风里,一起吃,不去想,不去纠结,也挺好的。

祁羽承认,他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

因为不想当社畜,他跑到国外的深山老林。

因为不敢面对谢墨余强烈的爱意,他连夜买了机票逃走。

那么,此时此刻,因为不敢承认自己对谢墨余残留的感情……

他再逃避一次,也可以的吧?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谢墨余,对方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谢墨余眼神内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祁羽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回视线,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或许,有些事情,不用急着理清。

享受就好——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竖耳兔头]

感谢白颜by宝宝的地雷!

写感情线这个爽啊

第40章

【第一视角赶海!再就业成挖泥工的一天!】

祁羽站在滩涂的外沿,开始介绍新一天的工作任务:“今天,我们要去挖泥巴!”

他穿了一条黑色亮面的连体涉水裤,通过肩带固定在身上,腰身宽大的一件,穿在他身上却不显得臃肿,反倒显出修长的双腿。

【怎么进来是第三视角?不管了,今天居然能看见整只主播啊啊啊啊好帅……】

【腿有那——么长!】

【天气好好啊,背着光,主播身上像描了个发光的轮廓,配着小麦皮好米好阳光!】

【这么帅要去挖泥巴?】

“这里就是我们昨天傍晚见过的那片滩涂。”祁羽张开手,往身后一揽,“也是水鸟的家。看,左边,离我们比较远的那一片,小鸟们正在吃早餐呢。”

“哇!”

顺着祁羽手指的方向,嘉宾们看见一群密密麻麻的小身影聚集在浅水区域内,低着脑袋,忙碌地从泥地里啄食着什么。

镜头拉近,可以看见它们都有着白白的腹部,背上覆着或棕、或灰,纹路各不相同的羽毛,种类不同的鸟儿混在一起,纷纷将细长的鸟喙插进地里

“很壮观吧?”祁羽笑着说。

“这都什么鸟啊?”

“鹬。”祁羽比划,“橘子的橘的右半边,再加一个鸟字。三月到五月是鹬类水鸟北迁的时节,现在四月底,先行的大部队已经离开了,如果早一个月来,这里整片滩涂都会被它们占满。”

“不过,这也正好为我们今天的任务腾出了位置。”

祁羽给了谢墨余一个眼神,后者去请工作人员把需要用到的工具搬上来。

昨晚,祁羽当缩头小鸟,没让谢墨余碰,背对着人蒙头就睡,一觉醒来,对上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

谢墨余好好裹着被子,头发散乱,一副良家夫男相,黏糊糊地凑过来,要亲祁羽的嘴角:“宝宝,你昨晚是不是太累了?”

祁羽撇开脸,却闻到他嘴中的薄荷牙膏味。

他头皮抽抽。

这人是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毕,又跑回床上的吧!

“我帮你,好不好?你累了也不用动。”谢墨余无视祁羽冷冰冰的脸,自顾自地掀开被子,把头钻下去。

他动作迅速,不过几秒,松紧绳就被他扯开了,祁羽吓了一跳:“我不需要!”

他慌忙把谢墨余捞上来。

谢墨余表情委屈,眼神往下瞟:“可是,你都……”

“每个人早上都这样!”祁羽脸上发烫,连忙用力推开他,翻身下床,皱眉道,“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他快步走进卫生间,狠狠转上门锁,往脸上泼了一捧冷水,用力深呼吸。

吸气。

祁羽从镜子中看见背后的磨砂门上出现一块黑影,谢墨余跟了过来,靠在上面。

呼气。

谢墨余低沉的声音响起:“你生气了吗?”

吸气。

祁羽双手撑在陶瓷洗手盆边上,打开水龙头,在哗啦啦的水流声中闭上眼,把手向下伸去。

呼气。

外面,谢墨余轻轻敲了两下门,祁羽沙哑着嗓子喊:“别烦我,你去做点别的行不行?”

十几秒后,门上的黑影消失了。

祁羽舒出一口气。

半小时后,所有人在门口集合,坐上小巴,祁羽单独坐到副驾驶上,一路沉默,等下车,眼看谢墨余又要锲而不舍地贴上来,祁羽赶紧打发他去当搬运工。

借口也十分在理:“你是哨兵,又是男的,你不搬谁搬?”

谢墨余把手心放到他面前:“我昨天才受伤,好痛。”

祁羽噎了噎,看见他手心上刚结痂的几道痕,最终还是心软,垂下睫毛,别别扭扭地说:“那让工作人员搬吧,你看着点,行吧?”

“当然行。”谢墨余又高兴了,积极地去协商。

此次的任务需要使用的工具不算多,一捆白色塑料方框,六个塑料桶,桶里放满了铲子和圆形的筛网,谢墨余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一分发。

祁羽介绍:“我们的任务是:挖掘泥地样本,进行滩涂内底栖生物的调查。”

“啊——”林西元看着面前黏糊糊的泥地,露出难受的表情,“真是挖泥啊?”

“少加戏好吗?”赵冉无语,“都穿上这丑衣服了,用猪脑都能想到吧!”

“说谁是猪?”

“你穿这套肥裤子看上去就是七三分的小肥猪啊!祁领队,你说说,像不像?”

“哎哎,别打啦。我觉得林西元穿这件还是……”祁羽顿了顿,努力寻找措辞,“很……可爱。”

【噗——!我喷了。】

【夸可爱=没别的可以夸。】

【元宝也是遇上对手了,跑火车的花蝴蝶遇上认真脸直男……】

林西元瞬间炸毛,跳脚道:“什么!昨晚我们还是好闺闺呢,你背叛我!”

“啊?”祁羽怔愣几秒,才想起这是昨晚他和林西元一起直播时弹幕上造的说法,笑笑,继续回到刚刚的话题上。

“在这里生活的水鸟,包括我们刚刚看见的鹬鸟,基本以底栖生物为食。因此,研究滩涂中生物的数量、种类和分布,对水鸟的保护十分重要。”

“这些方框也叫取样框,我们会根据随机方式选取某几个区域作为样本采集的区域,并铲起这个区域内的泥土,放入桶内,并在水中通过筛网进行初步筛选,筛去泥沙等,留下滩涂内的小生物,进行记录。”

五人认真听着,低头查看分到自己手中的工具。

祁羽继续说:“虽然今天的直播间标题是‘赶海’,但像社交媒体上流行的赶海行为是不能在这里进行的,那样会破坏滩涂内的生态,就是把水鸟的家给端了,很不道德。”

张德帅握拳:“我们是有计划的‘赶海’!”

“对,我们有幸获得了许可,啊,在此再次感谢当地部门。”祁羽向镜头微微鞠躬,“事不宜迟,现在正好是潮水褪去的时间,赶在它重新上涨之前,我们开始行动吧!”

众人立即拿起工具,往滩涂中走去。

祁羽把拍摄的相机摘下,别到胸前,转换成第一视角直播。

滩涂的外侧还是比较干燥的,走起来并不费劲,但越靠近海边,泥沙内的含水量越来越多,脚上也逐渐黏腻起来,众人的行走速度渐渐变慢。

等走到海浪可以冲刷到的位置,淤泥松散,到了最难行走的区域。

祁羽直播间的镜头中,只看见两条修长的腿直直插在一滩淤泥之中,灰黄色的泥巴混合着苔藓和干草,快没到小腿肚,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巧劲把腿抽出。

没有户外经验的明星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背景音中,传来他们努力把脚从泥中拔出失败的哀嚎,他们怕惊扰远处的鹬鸟,不敢肆意嚎叫,因此语调压抑变形,混合着淤泥搅动的黏腻声,在听觉上实在有些令人反胃。

祁羽连忙救场:“看我看我!”

他边演示边说:“迈步的时候,先前后晃一晃,勾起脚后跟,让空气进到靴子和泥沙的缝隙之间,再抬起来就容易了。”

【鸟儿这个可靠!】

【笑死我了,刚去隔壁溜了一圈,全在做天然泥面膜,还是这里最干净哈哈哈哈哈!】

众人学习着,一番摸爬滚打,虽然弄了一身泥,也算成功抵达了划定好的区域,开始取样了。

祁羽把镜头对准方框内的泥面。

潮湿的泥地上,首先看见的是绿绿的藻类,它们呈零零散散的丝状覆在表面,还浸在水面下的那部分,仔细看时,还能看见它们进行光合作用时冒出的小气泡。

“这些藻类是各种螃蟹啊、海蜗牛之类的食物,而它们是水鸟的食物。”祁羽捏起一点,展示在镜头前,“除了藻类,滩涂表面还有其他重要的信息,比如小鸟的脚印、粪便,可惜今天鹬鸟们在另一片海滩,没办法展示了。”

鹬鸟的脚印是四趾的,有时向后的一趾不太明显,鸟群经过的地方会留下一大片密密的痕迹,如零落的梅花一般,祁羽觉得可爱极了。

“没关系,我们一起来看看能在底层的泥土里面找到什么吧!”

祁羽握着铲子插进泥层中,一点点把取样框内的泥沙收集进塑料桶中,他在自己基地的河谷内就经常做这类工作,手法娴熟,不过多时,就完成了。

下一步是筛网过滤。

这一操作要在海水中进行,祁羽继续往海边走了一小段距离,在不深不浅的地方开始一点点筛洗。

“筛的时候要慢,仔细观察,可以适当把筛不去的石头手动去掉,也要小心过小的生物从网眼跑掉。”

筛网放进海水中,慢慢晃动,泥沙顺着网眼簌簌落下,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小贝壳,活的。

“看,第一个战利品!”祁羽开心炫耀,“先收集起来。”

接下来,他又逐渐发现了蛤蜊、小螃蟹、沙虫,泥虾……

还有塑料碎片。

祁羽叹气:“这个话题我都说腻了,大家也都知道,塑料垃圾太可恶了,别说水鸟,我们人类身上也有不少塑料碎片。”

弹幕中也是一阵控诉。

祁羽张张口,觉得也没什么好继续往下说了,重新低下头,继续筛洗。

潮水开始渐渐上涨。

等祁羽完成所有泥土样本的筛洗时,海水已经没过他的膝盖。他直起身,意识到他们该走了。

远处的鹬鸟们正随着海水的上涨往岸上奔去,又在海浪褪去的十几秒内返回来,见缝插针地从地上捡食被冲上岸的食物,一来一去,十分可爱。

有脚步偏慢的鹬鸟,差点被海浪扑到,连忙扇起翅膀,狼狈地飞起。

祁羽笑着喊:“涨潮啦!回去咯!”——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迟到了,感谢订阅营养液[青心]感谢玉米米米米世界的地雷!

这个爱逃避的鸟,很需要一个外部刺激才能……[眼镜]等等看吧

推一下基友的古耽穿书文!《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外冷内疯龙傲天主角攻×无理取闹读者女装直男受

中霄界通缉犯纪十年一朝潜逃下乡,就在乡下遇见个能一剑爆了怪物头的天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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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这货是原著中的龙傲天男主萧疏!

纪十年所处的世界,是一本名叫《弑天仙》的东方玄幻修真复仇流男频小说。

作为读者,纪十年追更六年,看着男主萧疏一路上受尽磨难,越长越歪,终于歪曲到了表面笑嘻嘻背地阴暗逼的魔尊萧疏突然自戕,然后《弑天仙》就完结了……

他没被这个结局气死,反而是高考结束横遭车祸,穿越到《弑天仙》故事开始前二十年,莫名其妙就混成了被正派喊打喊杀的通缉犯。

要不说这怎么是孽缘?

纪十年看着男主,再看看跟着穿书大套路里一起迟到了二十年的系统:

接下来又是什么套路?

【1】

萧疏是这世界的天命之子,六岁父母双亡,二十岁举家殁于天火之中,坎坷百年,最终于莲刹寺中,回到他一生的起始。

仍旧是六岁,却有人出现在那片尸山血海,把他捡回了一座无名山头。

对方说:“长得还挺乖,叫一声干爹听听?”

对方又说:“以后我养你,别跟丢了。”

萧疏没有跟丢这个生命中的变数,却被对方扔在原地,重新回到了他的命运之中。

【2】

十年后,他在赤鹂幻境山下遇到了一位未婚妻,“她”藏在轻纱下,一次又一次地横亘在他原本人生节点中。

对方肆意妄为:“我来看你死没死。”

对方恨铁不成钢:“你是废物吗,这个都躲不过去。”

对方单纯如初:“太善良了吧萧少爷。”

他知道那个人不在命运里,知道他擅长炼器,知道他说好人最难当,知道他从中霄界里一闪而逝,从来为的不是自己。

他也知道原本的“未婚妻”是谁。

可从那额间三相辉映的明月开始,到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熟悉身法,他看见对方仍然如多年前那样眉眼生动。

他问他是谁。

即便“她”不答,他也知道。

是他虚伪的童年,命运不觅的秋林。

【3】

“我很早很早以前,曾经许过一个愿望,很中二很中二的那种。”

……

——“希望心愿赤诚之人,最终得偿所愿。”

——“望喜爱此身者,一生平安喜乐,顺遂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