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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71章

祁羽听见风雪声在渐渐变弱。

谢墨余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说是互相靠着取暖,看上去却更像是以一种占有式的姿态圈着他。

祁羽对此丝毫未觉察。他把手上的手套取下来,伸到炉子旁边烤火,盯着自己被映红的五指,心里像有瓶碳酸汽水在冒泡泡。

情绪飘飘然地摇晃,泡沫跟着越涌越高,最后淅淅沥沥地漫了一地。

向其他人讲起恋爱史是个令人苦恼又甜蜜的事情,讲自己爱人会害羞,讲人爱自己会肉麻,一时恨不得把所有关于爱的片段砸到别人头上,让别人羡慕,谈及波折时又要精心隐瞒。即使两人心照不宣,知道兜兜转转后再重逢的过程中最后的圆满结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段迂回的道路,在路上,他们先认清对方,再认清自己,重新塑造自己的形状,捏成能和彼此紧密相扣的那块拼图。但这些不能说,他们是公众人物,镜头后有上万人,落在别人耳中,比理解先到来的或许是对祁羽的、对谢墨余的、对他们两个人的评判。

评判感情的砝码怎么能握在旁观者手中?

所以他说话时瞻前又顾后,像刚刚那样吐出个零零碎碎要人拼凑的故事,对听众很不负责,但对他们自身,再好不过。

没必要讲,没义务讲。

祁羽想,谢墨余是个又坏又好的恋人这件事,自己知道就足够。

他说:“再下半个面饼吧,我没吃饱。”

谢墨余不知道拿着手机在发什么信息——通信基建也是有够发达,雪山上,还刮着雪,居然有两格信号——闻言把手机塞进包里,给祁羽掰了块面饼,丢进锅中,把气罐阀门转大。

热腾腾的面条下肚,暴风雪果然如多吉所料,是场过境风,几乎在霎时间停歇。

雪过天晴,太阳从云层中探出来了,阳光洒在新雪上,白得刺眼,在雪地中央,凭空地出现了一道竖着的彩虹线,无数彩色冰晶在其间跃动,如同洒落的钻石粉末。

“哇!”

“好漂亮……”

祁羽也露出了惊叹的表情,他把浸在酸醋里的心拎出来了,雀跃地问:“竖着的,这是不是就是彩虹的终点?”

大多数人幼时都兴奋地畅享过彩虹的终点在哪,祁羽也不意外,他还小小只时跟班级一起出门春游,就曾经和同学们追过彩虹,可惜他们人小腿短,还没跑到,就不见了。

现在看见,他有些兴奋。

在这方面见识更广的多吉摇摇头,回答:“是映日和钻石尘。”

这是两种并不易见的气象现象,在天气晴朗、风力较弱、空气中冰晶含量多时才有可能看见,也有人叫它“时空之门”,看见其中一样已经很幸运。

而现在,双倍幸运降临。

今天大半天下来,先是一无所获,再是被暴风雪困在山洞中,众人虽在镜头前敬业地保持着表面平静,心里其实都有点叫苦不堪。

看见这一幕,大家心情转好,都有了力气,开始收拾起东西。

谢墨余把锅和气罐收起,把祁羽脱下来的手套帮他重新戴回去,习惯性地捂捂热,握了一阵,还是祁羽反应过来两人的手之间隔着厚厚的布料,压根传递不了热量。

好傻,祁羽想着,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另一边,张德帅背起行囊:“我们继续爬山?”

“等等。”多吉突然伸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都别说话,听——”

外面的风声很轻,因此,一道断断续续的“啊呜”声音十分清晰,那声音不算低沉,略微嘶哑,多吉立即抄起望远镜向对面的山头看去。

“有个山洞!”他激动地说。

“啊?”祁羽也赶紧看过去,只见峭壁上真有个黑漆漆的洞,洞口挂着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正左右晃悠着,尾巴尖一勾一勾的,“好可爱!”

这下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来的时候刮着雪,看不清,竟没想到正对面就是他们心心念念想找的雪豹的巢穴,但转念一想,这处山石嶙峋,洞穴较多,确实是雪豹喜欢栖息的环境。

刚才他们听见的“嗷呜”声,就是这只雪豹在叫。

“好难听。”谢墨余说。

“它得罪你了吗?”祁羽挑眉,开了个玩笑,“怎么,豹豹相斥?”

谢墨余眼眸突然暗了一瞬,从背后靠过来,两条手臂压在他的肩膀上,圈住他的脖子,嘴唇贴着耳后,声音委屈:“那怎么办?我就是听不得你夸别人……别的豹子,我还不够你摸吗?”

“……”

“这很难控制,老婆。”谢墨余蹭蹭祁羽的侧脸,像只找主人亲昵的大猫,“我这样,你不会讨厌我吧?”

【[茶][茶][茶]】

【隔着屏幕都闻到了扑鼻的绿茶香气……】

【老婆,嘿嘿[流口水]老婆[流口水]】

【原来你是这样的魔芋……没眼看。】

【此男在人设崩塌的路上越走越远了[SOS]】

祁羽头皮直跳,把肩上重重的脑袋搬开,不知道该骂还是该笑:“你又在给自己加什么戏?”

他的手直接压在了谢墨余的脸上,掌心正好贴着谢墨余的薄唇,突然间,他感觉手上一紧,手套被谢墨余用牙齿轻轻咬住,扯了扯。

假如没有手套,祁羽估计谢墨余就要舔上他的手心了。

“啊。”祁羽触电般地收回手,面对镜头,他没办法发难,只能咬牙切齿地喊全名警告,“谢墨余!”

偏偏罪魁祸首一脸无辜:“怎么了?”

还敢追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岂有此理!

祁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盯着谢墨余故意露出的可怜模样,心还是软了,嘴上硬邦邦地说:“不讨厌。”

“行了吧?”他叉腰,气鼓鼓地去拿相机和三角架,“赶紧滚过来干活。”

既然发现了雪豹,位置又极佳,他们就不用重新背起行囊在外奔走了,也不用担心在雪地中行动会惊扰雪豹。他们决定驻扎在这个山洞内,架起大炮守着对面洞口,等待雪豹自行现身。

谢墨余讨到糖吃,做事也积极,很快就在多吉和张德帅的协助下一起把大炮架设在离洞口最近的阴影内。

这里视野开阔,既能清晰锁定对面峭壁的雪豹巢穴,又能借助洞壁遮挡阳光,避免镜头的反光引起雪豹注意。

拍摄野生动物的目的是留下原生态的影像,为动物研究留下证据和材料,因此要避免干扰,绝对不能用食物诱拍,更不能人为制造声响,比如扔石头、敲击地面等方法吸引动物注意。

所以,确认好三脚架的稳固性后,接下来的就是,耐心等待。

“现在还不清楚对面的山洞里是否只有一只雪豹,也不知道它的体型、性别、斑纹、行为有无异常,这些都是我们需要记录的。”祁羽说。

趁间歇,赵冉上前调试相机的参数,作为熟悉拍摄的女明星和摄影爱好者,她主动发挥了自身的作用,迅速调好光圈和焦距。

“嘘——”

屏气凝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祁羽左脚站累了换右脚,右脚站累了换左脚,坐下又站起,雪豹在中途把大尾巴收了回去,隐没在黑暗中,引起众人一阵哀叹,垂头丧气。

终于,又四十分钟后。

一只大爪子搭在洞口的岩石上。

一道矫健的白色身影缓缓探了出来,最先露出来的是雪豹的大脑袋,圆乎乎的耳朵,透蓝色的眼睛,黑中泛粉的三角形鼻,胖胖的嘴努子,呆头呆脑的,可爱至极。

它甩甩脑袋,警惕地环顾着四周,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嗅探周围的气息,确认外面是否安全。

在这一刻,尽管相距两三百米,山洞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呼吸导致的空气流动引起雪豹的注意。

祁羽紧紧握着谢墨余的手,指节微微泛白,瞳孔因即将捕捉到珍贵画面的兴奋感而微微扩大。

确认安全后,雪豹缓缓走出洞口,它明显是一只成年豹,体型健壮,蓬松的灰白色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光,浑身布满黑色环状斑点,像墨迹般点缀在皮毛上。

它轻轻跃起,矫健地跳到上方的一块巨石上,两只前爪并拢向前伸,做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长长的尾巴高高翘起,一眼就能看得出它的好心情。

“好萌!”

“快拍快拍!”

雪豹在岩石上停留了大约半个小时,期间打了个哈欠,低头啃了啃爪子,似乎有点无聊,用嘴叼起身后的尾巴,和尾巴打起架来,滚下一片碎雪,看得祁羽提心吊胆的,怕它一不小心滚下山崖。

摔伤可是雪豹的一大死因。

不是因为它们调皮或是走路不看路,而是因为它们的主食岩羊就喜欢在峭壁上行走,在捕猎过程中,常因为激烈的追逐而坠崖。

对此,当地有组织和救援队会救助受伤的雪豹,进行及时的人工干预,但那些小可怜往往摔掉了骨头或脊椎,恢复后也没办法放归野外,只能送进救助站或动物园,吃一辈子公家饭。

虽然金窝银窝比不上大自然的窝,但对于它们,已经是最好的归宿。

幸好山对面的那只雪豹只是闹着玩,自娱自乐了一会儿就重新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抬头望向远处的雪山,从它的侧脸上,他们莫名看出一种孤寂的神情。

多吉双手合十,说:“它听到了神山的召唤。”

祁羽憋下内心“它只是饿昏头了在找食物吧”的话,配合地“嗯”了一声。

雪豹轻盈地跳下巨石,然后接着向下,稳稳地落在一块又一块石头上,迅速地下到平坦的雪地上,毅然地在松软的雪地上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向远方。它越走越远,身影渐渐缩小,最后融入白茫茫的雪原中,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印和尾巴扫出的痕迹。

祁羽的目光还追着它消失的方向,摩挲着手套,心里既满足又有点怅然。

人们很难意识到,野生动物的一生很长,他们得以窥见其中一段,会是个多么奇妙的经历。

人对人也一样。

两个人可能平生素昧,走在不相交叉的人生轨迹之上,但某一日,或许在路上撞到,或许在同一个地方读书上班,或许突然收到一条消息说“塔为您匹配了一位哨兵”,总之机缘交合,他们相遇,就这样掺进了别人一生中的一段。

那将是一段极其奇妙、精彩、难忘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青心]感谢营养液[青心]

写感情线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第72章

雪豹一走,山上的风又开始刮起。

像是山神眷顾他们,特意从风雪中拨出一块安静的天地,让他们得以幸运一睹雪豹的奇妙身影,向人类炫耀高原生命的美丽,然后悠悠抽身而去。

祁羽伸出手,细雪落在他的掌心中,像绒毛一般。他听见多吉说:“不想在山洞过夜的话,我们得赶紧下撤。”

半夜的雪山是危险的,那些户外经验丰富的驴友尚时不时传出失温冻死的新闻,更何况是他们这一群没接受过相关训练的普通人。好在他们目前刚过雪线不多,迅速撤到雪线边缘拿回摩托,回村避风才是上上策。

接下来就是一路顺利,天边的太阳烧成通红时,祁羽正好踩着余晖回到住所,冲进卧室,把外套外裤丢开,呈一个“大”字砸在床上。

“终于舒服了!”祁羽长舒一口气,把双手埋进枕头底下,“我快被冻死了,手都麻木了。”

谢墨余紧随其后进来,反手关上门,先去把暖炉开到最大,这才脱了登山靴和厚重的冲锋衣,爬上床,说:“给我看看,冻伤了要擦点药膏。”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高领黑色羊绒衫,是祁羽最爱的禁欲人夫风,但在干燥的冷空气内却并不是个好选择,刚靠近,静电就噼里啪啦地电了祁羽几下,害谢墨余成功收获了一个眼刀。

“啧。”

好一会,等静电消了,谢墨余才把祁羽发红的手捉到自己的怀里,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握在手中,用指腹把他被冻得发僵的指节慢慢揉开。

祁羽的手像他的人一样,看上去薄薄的,捏上去才发现该有肉的地方都有,此时冻得使不上力,软趴趴地被谢墨余拿着左右玩弄,捂热了,就开始挣开,力气还不小。

祁羽在户外干活几年,指腹上的软肉被磨出了薄茧,擦在谢墨余的掌心的皮肤上,他只觉得自己也变得麻麻的,惹得谢墨余喉结上下滚了滚,说话中带着点委屈的语调:“怎么又不让摸了?”

“用完我就丢?”谢墨余爬上去,借机咬住祁羽的嘴唇,“小渣鸟。”

他狠狠堵住祁羽的嘴,舌头轻松撬开牙关,舌面贴着舌面,向里压进口腔深处,把祁羽搅得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祁羽后颈的软肉被谢墨余捏在手中,边吻边打着圈揉按,被迫仰着头,不自然地张开发软的唇,任由他在自己的嘴上宣泄情绪。

他的双手虚虚地撑在谢墨余胸前。

放上去时很软,胸肌充血,又变得很硬。

被放开时,祁羽已经被亲得软在了床上,湿漉漉的唇边沾了一缕黑发,他抬手拨去,轻轻喘了一会气,眼神无奈地说:“我是想哨兵的温度觉更敏感,要摸你看看你冻不冻,你怎么把我想那么坏?”

语毕,祁羽把脸一撇,脸颊鼓起,不看他了。

“老婆?”谢墨余慌慌张张地去哄,把额头往祁羽的手心上送,“我错了,你再摸摸,你现在摸摸。”

他的头发也在刚刚的亲吻中变得乱糟糟的,发质又硬,蹭得祁羽痒得不行,再也稳不住佯装生气的表情,笑出声来,把掌心压在谢墨余的脑门上,轻轻向上推开。

“别动,放松。”

祁羽释放出精神力,闭上双眼,意识在瞬间进入了谢墨余的精神图景内。

由于这段时间他都有定期对哨兵进行疏导,雨林和他上次清除后的没什么大变化,树木茂盛,藤蔓爬踞,河流和溪水清澈,只有最外围的地面上积了一摊雪,附近的绿苔都被冻萎了,黄黄枯枯的。

果然,谢墨余还是收到了冰冷带来的精神伤害。

祁羽深吸一口气,调动精神力,那摊雪在他手下渐渐消融,化作涓涓细流,融入泥土之中。

苔藓也吸饱了水,重新恢复了生机,变成了嫩绿色。

下一秒,被突然冒出来的小山雀啄开,把那一小片泥地翻了个遍,没找到可以吃的种子,大失所望地回到祁羽肩上,叽叽喳喳地抱怨起来。

自从两人重新加深了精神链接,精神体也可以自由出入对方的精神图景。

“又搞小破坏。”祁羽并着食指和中指伸到山雀面前,让它跳下来,放到面前,为它温柔地擦去粘在鸟喙上的泥屑,笑着说,“真厉害,还会翻土犁地呢,干脆让你去农场打工算了,补贴补贴家用。”

山雀挺起胸膛:“啾啾!”

“还骄傲上了,真以为在夸你啊?”祁羽笑得肩膀都在抖,“小笨鸟。”

山雀歪头,黑黑的小圆眼转呀转。

“算了,笨点可爱。”祁羽把它塞进领口里,打了个响指,“我们出去。”

意识抽离,回到现实身体。

祁羽还没睁眼,就感觉手背上湿漉漉的,掀开眼皮一看,床边坐着一只硕大的黑豹,正张开嘴巴,伸着舌头往他光洁的手背和手臂上舔。

这是趁他不在,让精神体吃上自助餐了?

“……谢墨余。”

谢墨余无辜地眨眨眼睛:“它是闻到你身上有别的豹的味道,想舔掉。”

祁羽无语:“我今天离它有几百米远!怎么连只动物的醋都吃,我连它是公是母都不知道,叫名字也不知道……我就能叫出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谢墨余疑惑。

祁羽用手撑着他的前胸,喊他:“老公。”

“我叫你老公,这下心里够平衡没有,啊……别,别亲我这里,啃也不行……豹子,豹豹,快把你主人扯下去!”

山雀从祁羽的领口里挣扎着钻出来,避免了被压成鸟饼,随即飞到黑豹头上,狠狠啄了它好几下。黑豹只好讪讪地扑上床,咬着谢墨余的衣服,蹬腿向后拉扯。

谢墨余被衣服箍着脖子,只好悻悻松手。

祁羽趁机缩到角落里,把被子扯到自己身上。

他不敢再出言撩拨谢墨余,再这样亲下去,恐怕之前说要禁欲至回家前的决定就要撑不住了,只好勾勾手,让豹子过来:“乖宝宝,来给我暖暖手。”

黑豹立即颠颠地走过来,温顺地伏在祁羽身前,庞大的身躯把他和谢墨余隔断开,小心地用厚厚的大爪子盖住祁羽的双手,再加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它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声,看向祁羽的双眼却水汪汪的。

祁羽舒服地享受着纯天然无公害的暖宝宝服务,慵懒地眯起双眼,从余光中看见不甘冷落的谢墨余靠了过来,拎开黑豹的尾巴,挤到他身边,紧紧盯着他窝在黑豹身上的手。

“还是很冷?”

祁羽点点头。

谢墨余问:“你在那边,那个小木屋里过冬的时候,也很冷吧?”

他想起和祁羽住一起的时候,那间小木屋肯定没有暖气,也不知道有没有烤火用的家电,如果没有,祁羽是怎么过来的呢?也没有人能像现在这样给他暖手,山雀也才小小一只,会冷得缩成一个圆球吧。

那里是河谷,湿度更高,冷起来就是魔法攻击,寒意会直接渗进骨头里,祁羽房间里那么小一个衣柜,里面的衣服够穿吗?对,他要在祁羽回去前购置一整批衣物,要贵的、厚的、好的,不能让他穿得那么单薄。

小鸟可以穿衣服吗?有鸟衣服可以买几件,没有的话,找裁缝订几个加厚加绒的鸟窝,多做几个,反正山雀也就巴掌大一只,它的用具加起来占不到多少空间。

最重要的还是生活设施。他要给云野自然投一笔专项捐赠,专用于各基地的住所改造,该扩建的扩建,该翻新的翻新,别让祁羽过冬时也遇见发电机故障,在被窝里哆嗦整夜。

他想,他要……

谢墨余猛地回神,他发现,祁羽没有接他的话。

祁羽靠在他的肩上,从上往下看,睫毛完全遮住了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垂下了眼。

谢墨余听见他吸鼻子的声音。

估计是冻感冒了。

他想出去给祁羽找感冒药,又不敢动,怕一动祁羽就醒了生气了,也不敢让精神体去拿,黑豹还在给祁羽暖手呢,至于山雀,笨鸟听不懂指挥。

他只能单手摸出手机,在那个节目嘉宾群里发了条信息,请别人帮忙拿药进来,热心直男张德帅秒回,说等热水开了,冲好送进来。

谢墨余感谢了他,刚把手机放到旁边,祁羽就在怀里动了动。

“怎么了,老婆?”他问。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祁羽的头顶上,在黑发上晕开一个浅金的光晕。

祁羽说:“谢墨余,都怪你。”

谢墨余说:“嗯,都怪我。”

“知道是什么事吗你就认?”祁羽没好气地用后脑勺朝后敲了他一下,瓮声瓮气地说,“你应该问,怪你什么?”

谢墨余问:“怪我什么?”

他静静地等待着祁羽的答案。

祁羽低下头,发现自己的食指上有一根倒刺。

“本来我能吃很多苦的。”他说,“在木屋里,好像也和现在这里差不多,虽然海拔没那么高,但纬度高,冬季更长更冷,但我总觉得在这里的四五天比那里的四五个月更难熬。”

那根倒刺很小,很短,他第三次才用指甲掐住,咬紧牙关,用力朝外一拨,随着一下针扎般的刺痛,倒刺不见了,原来的位置开始渗血。

祁羽突然感觉鼻子发酸,侧身埋进谢墨余的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遇到你之后,就只能吃一点点苦。”

“再多,就忍不住想起你。”

“想你帮我,想你照顾我,想你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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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祁羽在感冒药送来前睡着了。

谢墨余没让张德帅白跑,转给他几份试镜招募消息。

他这几年戏拍下来,人脉也有小小积累,发过去的几个剧组要么还在保密筹备,不是内部人员的话连半点风声都听不见,要么是人人都在争吃的好饼,没有背景的小演员根本挤不进去。

张德帅冲了杯999感冒灵,就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惊喜得说不出话,等反应过来想道谢时,门就已经在他面前关上了。

谢墨余拿着温热的陶瓷杯往回走,杯中棕色的液体随着他走动而摇晃,在中心形成一个微微下凹的漩涡,液面上的小泡沫转啊转,被甩到杯壁上,留下一圈白色的细沫。

他把陶瓷杯轻轻地放在桌上,没发出声音。

虽然知道祁羽吸鼻子是在忍哭,但谢墨余还是有点担心他感冒,凑过去,探探鼻息,很通畅,碰碰额头,体温正常,眼下也摸一摸,干干的,祁羽刚刚伏在他身上,声音都哽咽了,手把他身上的衣服攥得皱巴巴的,终究是没落下泪。

大概是嘴上说了软软黏黏的话,觉得害羞了,不想在他面前示弱,硬生生也要把泪水憋回去。

谢墨余想,好可爱。

又让他好心疼。

他在自己的那一侧床上坐下,双腿交叠,微微俯身,看向对面侧躺着的祁羽。

祁羽今夜的睡相很乖。

他双手合拢,自然地放在脸颊边,嘴边被枕头边缘挤出一点软肉,鼓鼓的,下面压着柔顺的黑发,同样是黑色的睫毛在眼下画出两个小圆弧。

山雀窝在他手臂围起的小空间内,把脑袋插进翅膀下面,团成了个小毛球球,却从后方伸出一条蓝色的长尾巴,竖在主人脸前,随着呼吸一摇一摇的。

然而它扰起的微风却没能打扰祁羽的睡眠,他眉眼舒展,呼吸很浅,睡得毫不设防,明显对周围的环境十分信任。

重逢以来,谢墨余看着他入睡的那些夜里,见过他疲倦的、忧愁的、平静的、幸福的、餍足的、被艹累的睡容,但像今晚这样的,他好久未见。

好像有种隔在他们之间的东西被打破了。

终于,走了三年的时钟,被拨回了原位。

最后一天,返程。

这是《向野而生》的最后半日,六人起了个大早,没叫醒多吉,蹑手蹑脚地出门,去看日出。

这事是秦臻和赵冉提议的。

她们说:“分开之前,我们要来点疯狂的!”

祁羽在凌晨四点被拽醒,睡眼惺忪地穿成个厚粽子出门,顶着夜间的刺骨寒风爬上山坡,在积满露水的草地上坐下,听见远方山上不知名动物的吼叫声时,祁羽缩了缩脖子,觉得确实有够疯狂。

“我们不告诉节目组,真的没事吗?”他忍不住问,“其实说要看日出,他们也不会不同意吧?”

节目组给工作人员租的另一间房子和他们隔了两间,还在他们今早行动的反方向,原本预计起床集合的时间又是早上七点,此时都还在睡梦中,对他们的行踪一无所知。

赵冉赶紧挥手说不,开始分发背上来的啤酒:“那怎么能一样!要瞒着其他人,才更刺激。报备了,那叫做任务,偷着来,就叫青春!”

“你青春叛逆期还没过啊?”林西元翻白眼,不屑道,“简直无聊死了。”

张德帅接过啤酒,语气平静地拆台:“林西元,你早上拿手把我冰醒的时候笑得也挺兴奋的。”

“你!”林西元扑过去要捂他的嘴。

祁羽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劝和:“打起来打起来,噢,不对,别打了别打了……”

高原上的天空很亮,月亮也很亮,不过快到月末,只能看见一个弯弯的月牙。

皎洁的月光普照大地,给连绵的雪山镀上了一层清辉,草地上的露水被映得发亮,泛着细碎的银光,被追逐打闹的几人蹭了个精光,在月光下闪烁的,变成了他们的衣裤。

祁羽看得双眼弯弯,感觉自己的衣角被向后扯了一下。

他回过头,谢墨余掏出那台直播用的运动相机,递给他,嘴角勾着笑:“来,今天份的直播。”

“合同上没算今天,我可不打白工。”祁羽嘴上说着,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简单调试几下连上手机直播间,把前置镜头对准自己和谢墨余,按下了开始录制。

这一次,他没再去蹭任何互联网热词,只简简单单地敲下两个字:

【我们。】

无需多言。

他们谁都没对镜头说话,也没去看弹幕上在激动什么,只当在记录生活,头靠着头,一起望向远处的天际。

谢墨余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着悄悄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痒痒的。祁羽犯困,把脑袋撑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实在困得要朝下倒下去时,谢墨余就伸长手把他捞回来,问他要不要靠在肩膀上睡。

祁羽会摇摇头,用手拍自己的脸,强制让自己清醒起来,坚决要等日出。谢墨余只好把人往自己怀里裹一裹,把外套分他一半。

两只精神体也悄悄溜了出来,黑豹臭不要脸地挤在正中,把脑袋从两人腰间的缝隙中挤出来,山雀还在睡,不过这次把鸟头埋进了豹子脑袋上的毛发里,长尾依旧竖在外面,像根直溜溜的天线。

【一家四口!】

【我也要合影![相机]】

【同框合影![相机]】

【好精神的两只豹,一直在犯困的两只鸟,果然精神体和主人是一体的简直太萌咯!】

【一大早就吃这么甜的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