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翻转事(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皇城内文德宫。

与贾家鸡飞狗跳的一晚不同, 文德宫内依旧是平常的一晚。烁烁灯烛, 诸位皇子和伴读们正在上晚课。

辛泓承喝了一口茶。

自入宫以来这半年余,他哪怕白天喝了浓茶, 到了该睡觉的点儿还是照睡不误。

实在是累的厉害。

身为皇子读书, 每日寅时三刻起床, 也就是三点多他就得爬起来,披星戴月来到上书房。

先将昨日的功课温习诵读, 然后便开始一天新的课程。五位鸿儒轮番上阵, 几乎要将各种知识塞到皇子们脑子里,以防皇上兴之所至问到哪里,皇子们答不出, 师傅也要挨骂。

过了晌午, 还有一个时辰的习射。如今夏日到了, 就将习射推迟了,免得中暑,但要想逃避,除非三皇子这种哮喘患者常年请假, 否则是不可能的。

用过了晚膳,还要继续上晚课。

老师是从翰林院挑的几位出色的年轻翰林, 看着他们或是练字或是写策论, 随时准备着回答皇子们的问题。

总而言之一句话, 反正一天到晚学就对了。

谁想晚上偷懒,回自己屋里躺着,就得交上假条。隔日这假条就会出现在皇上案头, 皇上就会在百忙之中亲自“慰问”一下自己儿子,为什么不上晚课。

辛泓承于练字中略微侧头,果然捕捉到了贾宝玉的眼神。贾宝玉见他回望,连忙低下头去。

“贾宝玉最近总是看我。”辛泓承低声对旁边一样站着在练字的范云义说话。

范云义一板一眼:“那他可能是看上你了。”

辛泓承:……

范云义也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乱飘的贾宝玉:“不过这几天他路过咱们的时候,也总是欲言又止似的,好像想跟你搭话,又不敢。”

辛泓承还没来得及继续说,就听见上面朱中书轻轻咳嗽了一声,目光灼灼望过来。

然后辛泓承就闭嘴了。

朱中书是太上皇在位时最后一次春闱的状元郎,年纪不过二十八,面貌端正文气逼人,太上皇大加赞赏,准其入翰林院。

皇上登基后自然也对他另眼相看,封了中书舍人。

虽说本朝中书舍人只是个七品官职,但却是天子近臣,主要任务是起草诏书、诰命、册表、宝文、玉牒、讲章、碑额、题奏、揭帖等机密文书,以及各王府敕符底簿,是众人抢破头的工作。

皇上对他的信任,也体现在常常让他加班来照看诸位皇子。

辛泓承知道这位朱中书的性情跟长相一样端正,自己再开小差说小话,明日他就会铁面无私的告诉父皇,于是见好就收,专心练起字来。

朱中书点点头。

他虽然性子端方,但也是个聪明人,看得出皇上对四皇子的重视。每回问及皇子们的功课,都要多问两句四皇子。而且文人的脑袋里,嫡出总是名正言顺的,所以朱中书就兢兢业业地盯着四皇子的功课。

可惜这位皇子脾气有些跳脱,策论虽然常常有些令人耳目一新的观点,颇有见地,但为人处世都少了几分稳重和周详。

朱中书对朝廷对君上都忠心耿耿,于是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盯四皇子。

上回听说四皇子被皇上罚跪,他也有些忧心,只是看四皇子这些日子不但没有颓唐,反而更加神采飞扬,连练字都格外用心后,朱中书才放下心来。同时对四皇子评价高了一层:真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可见心思沉定。

可惜朱中书是青眼错付。

要让范云义来说,最近辛泓承的好精神全都是因为林姑娘收下了他的画,还带走了一只他挑出来的幼犬。

不得不说,对少年人来说,懵懂思慕的少女给予的青睐才是最大的精神食粮。

至于这练字,也是如此。

辛泓承自知不是什么能诗善文的才子,面对才女林妹妹,他思来想去,那就把字练好一些。

二皇子见朱中书的注意力总是落在辛泓承身上,脸色便微微一沉。

不多时便拿了自己新写的时论上来:“父皇前些日子说起西北清理军籍、抚绥民夷等事务,我便写了篇时论,请中书代为转交父皇。”

宣合帝隔三差五会出一道题目,但二皇子格外勤奋积极,往往宣合帝随口说起一事,他也会点灯熬油的做出一篇文章来,请父皇批阅。

从前在王府,皇上就总拿辛泓原的勤奋来激励辛泓承。

可惜收效甚微,辛泓承永远都是布置一篇写一篇。

宣合帝也无法,好在儿子交上来的时论内容都不算敷衍,一看就是用过心的。

自从皇上上次雷霆大怒后,这段时间都不怎么理会大皇子二皇子功课了,一样的题目,辛泓承的功课就能得到许多批注,三皇子的也能得两句勉励,唯有大皇子二皇子沦落到跟五皇子一样,收到功课上一个冷冰冰的“阅”字。

大皇子气闷,二皇子心烦。

不过自从前几日皇上罚跪辛泓承后,他们又重振精神,准备趁辛泓承犯错的空档里讨好父皇。

不过……辛泓原看着辛泓承明亮的神色,心里说不出的奇怪。

这也不像是被父皇罚跪了呀,怎么倒像是得了什么赏赐。

晚课结束后,辛泓承一马当先离开,没有留下继续练字表示刻苦的意思。

贾宝玉望着他的背影,脚下想动又停下了。

唉,他百爪挠心想知道林妹妹的境况。听说林妹妹进皇后宫里住了四日,又隐约听洒扫的宫人提起过,住在皇后宫里的那位姑娘居然劳动了太医令之类的话,贾宝玉就悬心不已,思来想去,只能问一问唯一常往皇后宫中去的辛泓承。

可他真的有点怕这位四皇子。

明明那样俊秀的一张脸,却会在有些时候露出过于锋利甚至带着戾气的神色,像是亮出利爪的虎豹,让人害怕。

贾宝玉在上书房呆了这些时日,可见过不少次,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因为一点小事起了龃龉,混战成一团。

每次都将他吓得像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反正三天后就能回家,还是那时候再请父亲允许自己去后面看一看林妹妹。

贾宝玉到底没敢上前跟辛泓承搭话,垂头丧气的停下来。

“呵,你想攀四哥这个高枝吗?也不照照镜子。”

身后忽然传来阴沉沉的声音。

贾宝玉转头,便见五皇子冷飕飕地瞪着他。贾宝玉连连摆手:“五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请教四殿下一件事。”

五皇子撇了撇嘴,故意撞了他一下才走开:“无论是谁叫你进宫的,但现在你是我的伴读,最好搞搞清楚。我不许你去跟别的皇子眉来眼去。”

被五皇子形容词震惊了的贾宝玉,呆呆的哦了一声。

五皇子辛泓玑看着意气风发离开的四皇子背影。

人就是这样生来不平等。

他们兄弟都是泓字辈,四皇子的名字就是继承基业的承,而他的名字就是个玑,意思是不圆的珠子。

辛泓玑想起母妃多年来的忍辱负重,憔悴支离,就更是愤恨。皇上将陈贵人视作污点,连五皇子都起名为不圆的珠子,可见不喜。可当年喝醉了酒将人随手拉进房里的,难道不是皇上自己吗?

可他只会迁怒于旁人。

辛泓玑掰着手指:大哥,二哥,四哥,太子位大约就是这三人中的一个了。如今三个人几乎势同水火,他也该尽早挑一方站过去。

他不是三哥辛泓栎,因自幼体弱哮喘,皇上虽不寄予厚望却也怜惜,于是三皇子可以退步抽身隔岸观火。

这些日子二皇子但凡要跟他套近乎,三皇子的哮喘就会当场发作。

两三回下来,别的皇子都不敢碰他,由着他自己呆着,再不起拉拢的意思。

辛泓玑很羡慕:三哥敢这么做,无非是知道父皇怜惜,以后无论哪个兄弟上位,都跑不了他一个富贵亲王。

他紧紧扣着手:可自己不行!要等父皇施恩,自己连个好名头的郡王都挣不上。必须得提早选中太子搏一搏以后的前程。这样也可以多多照料宫里无依无靠人人可欺的母妃。

可是,要选哪一个呢。

辛泓玑眉头紧皱。

他必须赶紧做出选择了。若是一道立太子的圣旨下来,再站队就晚了。锦上添花无人记,雪中送炭情谊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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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妃将一粒雪白浑圆的珍珠随手往盒里一扔,只见巴掌大小的乌木海棠花式盒中满满堆着珍珠,望过去真如同莹莹的雪,散发着柔和的光。

“娘娘怎么寻出这一匣子珠来了?”倩芸递上茶,旁边倩蕊也笑道:“对啊,娘娘,这还是刚进宫的时候,皇上赏的。说是两广的贡品,一共就四匣子,两匣给了太后娘娘,一盒太上皇赏了甄贵太妃。唯有这剩下一匣,皇上没给皇后也没给贵妃,单赏了您。”

明妃带着温柔笑意:“不是这样的好东西,怎么配得上皇上要封的美人呢。”

倩芸和倩蕊相视一笑,倩芸就道:“贾女官在后宫呆了十年了,也不算新鲜的美人啦。”

明妃被她逗笑了。

倩蕊也接过话来:“奴婢听说皇上曾经问过贾女官,愿意领了恩典出宫,还是愿意在宫里伺候。”她微不可见的撇撇嘴:“她自己跪了说愿意伺候皇上的。奴婢瞧着,皇上也未必是喜欢她,不然不会这些日子过去了,既不临幸,也不给名分,就这样不冷不热的扔在明正宫,继续做宫女。”

明妃就算被夺了宫权,到底也是宫里唯一儿女双全的妃嫔,有的是人愿意给她递消息。尤其是这种后宫里多一个“妹妹”的事儿,想来贵妃那里应该也知道了。

明妃倒是理解贾元春:“她怎么会出宫,贾家男人不争气,自然要靠女人。她如今都二十六岁了,再出去能嫁给什么人家呢?高门大户的填房她嫌委屈,低门小户的男人她又看不上。自然还是留下服侍皇上的好。”

她不会看不起贾元春,设身处地,她会做一样的选择,还会更做小伏低些,既然拿定了主意要争宠,就不要搞个不上不下。又要端着勋贵之女的架子,又要做人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