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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他相当不喜欢别人看向裴昭的目光。就算再好看,也不能总盯着看,更不能蠢蠢欲动地想要来询问联系方式!

而听到秦殊的话,裴昭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你以为他们只是看我吗?”

“难不成还看我?”

“为什么不能看你?从大巴上,到刚刚在宿舍楼前,都一样,”裴昭微微眯眼,语气忽然有些危险,“秦殊,你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人,而且藏都藏不了……和我正相反。”

“……咳,我没注意。”

秦殊被盯得莫名感到一阵心虚,紧接着连忙强调:“我以后一定注意!那接下来的活动,咱们选些报名比较少的去玩玩就行,免得稀里糊涂就开始,那个……互相吃醋了。”

“茶艺,园艺,摄影课,内容还挺多的,”裴昭微微颔首表示同意,随后划过手机上的体验课程,“身份证上成年的学生,还可以去试听寒假开的酒类品鉴课,可以学习调酒。”

“听起来好有意思,但是等一下,昭昭,你不阻止我喝酒了吗?”秦殊的眼睛缓缓发亮,“我的酒品非常不好,你知道的。”

“我从来不认为……这是你的缺点。虽然有时会耽误正事,会折腾我,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裴昭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手机上,仍是一幅若无其事的表情,声音却悄然地放轻了些许,停顿片刻后才继续:“我喜欢你不讲道理的样子。”

现在情况哪里不一样了呢?秦殊的思绪稍微卡壳一瞬,随后如梦初醒。

哦对,他们在一起了,再怎么亲亲抱抱都是人之常情……很多曾经看起来不太合适的行为,似乎都正中裴昭下怀了。

想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秦殊的脸陡然发热,有点不自在地捏住裴昭的脸揉来揉去,力气丝毫不减:“昭昭你太坏了。那行,等咱们先把要杀的人杀了,再去上那节体验课。这样既不影响正事,也不影响私事,这安排没问题吧?”

“没问题,”裴昭被他捏着脸,声音自然含糊了些,像是受不住似的轻轻回,“……你轻点,不要弄疼我了。”

这语调分明是裴昭故意装出来的,但效果怎么就这么好呢?!

秦殊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时刻都在经受挑战,而且越来越薄弱,越来越不堪一击。在两人穿戴好外套围巾,再次出门之前,他甚至还偷偷看了眼手机日历,数了数距离除夕夜到底还剩几天。

数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真是,非常怪异的变态行为。

他赶紧把手机收回口袋,随后把裴昭的手也拉过来塞进口袋里,裹着裴昭那只比手机还冷的手,一起捂暖。

特意变成袖珍模样的白龙,早已等得不耐烦,盘旋而下落在秦殊肩头,开口就很没素质:“你俩怎么搞这么久,又开始随地大小亲了?”

“还不是为了让你这个侦察兵做出点业绩,以后好升职吗?”秦殊对上它可不会害羞,挑眉反问,“这次给了你充裕的调查时间,说说吧,有没有在京大里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啧……你们说有破洞的那块山头上,有一个灵气阵法,就是专门用来收集灵气的玩意儿,不知道想用来干什么。”

白龙老老实实地补充:“这绝对是其他修士设置的,手法很老练,我不敢打草惊蛇,就围着山头远远绕了两圈,一时半会儿没找到阵眼的位置。”

果然,有隐士高人出手了。需要用上专门汇聚灵气的阵法,说明消耗非常之高,不是一个人可以长期负担的分量。

而需要如此之大的消耗,就说明布下阵法之人,要么是在一直干坏事,要么是在一直做好事。考虑到残缺的特殊性质,基本只有这两种可能。

“我们现在就去山上看看,”秦殊牵着裴昭的手,凭借提前熟记的地图绕过园林池塘,从后方更隐蔽的一条小路上山,同时歪头看向白龙,“还有别的发现吗,比如气息异常的人类?”

“没,这学校里龙气也很足,空气特别好,除了几只小鬼外,基本没有那种九幽传来的怪味道……还别说,我刚刚绕着山头飞几圈,好像都有点醉氧了。”

“有意思。”

秦殊对山上的阵法更是好奇,立刻加快脚步。当两人的身影彻底隐藏在树林之中,避开所有监控后,他们前进的速度甚至又快了数倍。

树林里唯有微风细响,三分钟后,秦殊站在灵力阵法的阵眼处,陷入沉思。

“这是……这绝对是龙珠吧?”秦殊弱弱询问。

“嗯,这是龙珠。”裴昭微微颔首。

虽然裴昭平常不会拿出来,但秦殊已经见过蜃龙的龙珠,特别大,比白龙的要大上好几圈……而他们眼前的这一颗,几乎比蜃龙龙珠的体积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用这么大一颗龙珠来做阵眼,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怪不得你说学校里龙气很浓呢,”秦殊看向白龙,“你俩看得出来吗,这谁家的?”

“……我家的。”白龙幽幽开口。

“……啊?”

白龙凑近又看了一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不得不再次确认:“没错,这就是我父皇的东西。”

第114章 老相好

西海龙王的龙珠, 出现在了京大校园里,被用作灵气阵法的核心阵眼……秦殊很清楚这代表这什么。

虽说他家的两条龙平常都不常用龙珠,但实际上, 这东西对龙种来说的意义非常重大。

市面上所有夜明珠和类似法器, 其实都是模仿龙珠模样来设计创造的,人人都想要, 寓意很吉利, 相当于一个美好的祝福象征。

因为龙珠就是龙的“内丹”。

就像妖修的妖丹,人类的元婴……其中蕴含了大量的能量、龙气和生机,所谓千金之珠,便是龙珠。在古时候, 能收集到龙种口含龙珠时分泌的涎水,都会成为拍卖会上争相竞拍的珍贵宝物。

即便龙种们天生强悍,被夺走龙珠也能生存, 可实力会大大减弱, 无法轻易变化形态, 无法随时上天入地, 更别提龙王那特有的行云布雨、翻江倒海之能。

裴昭是特殊例子,秦殊还没搞明白前因后果,暂且不提。但眼前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失去龙珠的龙王……问题大了去了。

要么已经死了, 要么情况非常糟糕。

白龙比秦殊更早意识到了这件事,状态陡然间不太对劲起来, 声音有些哑:“你们说的那个什么破洞, 就是在山洞里面对吧?我要进去看看,我现在就要进去。”

秦殊蓦地抬手把它按住,将之前特意缩小的白龙用力捏在掌心。

白龙有点应激, 下意识疯狂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逃不出秦殊的束缚,泛起幽光的金瞳里透出近乎愤怒的震惊:“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你又突然间急什么?我们又不是不会帮你。布下阵法的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万一你把人家直接冒犯了,跟你爸有关的线索彻底断了怎么办?”秦殊无奈地瞥它一眼,“活了几千岁的龙还这么冲动,你用这种心态能救下谁?”

“……”

白龙一时哑然,或许是因为被秦殊抓得太紧,它心头好不容易生出来的戾气再次烟消云散,默默瘫在他手里一动不动,像只软骨头的蛇那般。

“走吧,进去看看。”裴昭没有参与这次短暂的家庭教育,注意力全然集中在看似平平无奇的洞口处,也是难得被引起了一丝兴趣。

洞口有禁止无关人员进入的围栏和标识,旁边还挂着监控探头,看来平常连本校的学生也不能随便入内。

不过监控向来难不倒裴昭,障眼法也不是只能用在他一个人身上。

两人脚步无声地跨过围栏,沿着人工安装的照明灯条向内走去。

洞内没什么特别的风景,温度稍比外面湿冷几分,隐隐能听见水滴的细响。

古时候这里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墓地,被摸金校尉翻出来之后,由于空气潮湿容易导致古董生变,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保护性挖掘。久而久之,只剩下具有历史意义的坟碑残存,其他东西都被妥善放进了博物馆。

秦殊集中精神仔细观察,忽然间看见了防护阵法的痕迹,纹路藏在灯条里,普通人很难发现,设计得相当巧妙。而且这阵法也没有攻击性,只是做到防护和提醒的作用。

从阵法的温和性质就足以看出,布置下这些东西的人,和左哲很显然不是一个德行。

秦殊肩头的紧绷力道稍稍放松了些,但依然捏着白龙不让它乱跑。

“从这边走,”裴昭轻声说,领着秦殊走向了一条更狭窄的岔路,“有人在前面。”

“呼……”

其实不用裴昭提醒,秦殊也稍微感受到了。一股很强大的、浓郁至极的灵力气息从暗处蔓延,便是像秦殊这样对灵气不太敏感的人,也能察觉到空气中的明显灵气浓度。

他们沉默着向内走了大约五分钟,通道起初越来越狭窄,仿佛走进了一条死路,可到最后却豁然开朗,延伸出一个宽阔而圆润的室内空间。

圆润,是真的非常圆润,秦殊略扫一眼,发现这空间居然是个极其完美的球形,圆得吓人。不出预料的话,应该是由人为打造。

而在圆球空间的正中心,有一穿着寻常的中年女人,悬浮于半空中盘腿打坐。灵气阵法所汇聚而来的力量,尽数涌入她体内,将她轻轻托举包裹着。

浓郁的灵气波动犹如实质,流光溢彩,像是圆球中的另一个圆球。

秦殊清了清嗓子:“你好?”

下一瞬间,女人蓦地睁眼,目如雷电般炯然有神,直勾勾朝秦殊的方向射来。

“来者何人?”她没有开口,中气十足的声音却满溢室内,发出悠悠回响。

“你好啊前辈,我是秦殊,他是裴昭,”秦殊说着举起手中绷紧的白龙,轻轻晃了晃,“这是敖望,西海四太子,您应该认识吧?”

“唔,敖闰的儿子,”中年女人稍微怔了怔,轻声喃喃一句,语气似乎缓和了些,目光随后落在裴昭身上,又迅速离开,“在下玉虚,哪里称得上前辈二字?几位道友来此,是为龙珠之事,还是……”

她一眼就能看出裴昭不简单,对力量非常敏感,说明她也绝不是简单角色。

秦殊笑了笑:“玉虚前辈,我们没有恶意,龙珠也是刚刚在半路上才发现的,来这里是为了参加京大的寒假冬令营,同时也是为了……残缺之事。您独自在此处打坐,是在守护无神镇压的残缺吗?”

他说得相当直白坦诚,令这名叫玉虚的修士眼皮一跳,沉默片刻后才微微颔首:“是,可惜我实力微薄,只能勉力维持京市安稳。神灵隐世,我也无能为力,顾及不到别处。若再过个十几年尚无好转,怕也快撑不住了。”

“我们就是来想办法让情况好转的,您知道左哲这个名字吗?”秦殊试探着问,“他就是导致神灵隐世的另一个罪魁祸首。”

“……他还活着?!”玉虚神色剧变,连周身温和的灵气也跟着波涛汹涌,如浪潮翻滚。

“那倒没有,前段时间就已经被我们杀了,在江城,”秦殊赶紧补充安抚,“前辈您放心,死透了,我亲自杀的,残魂也被我吃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是眼界不够,没想到那等祸害竟然也能活到如今年岁,仍在世间为非作歹,”玉虚缓缓叹了口气,“秦道友,多谢,算我欠你们的人情。能斩杀此獠,于天下皆有大恩,日后必能功德加身。”

“前辈也见过他吗?”秦殊不由好奇。毕竟按常理来说,左哲的寿元早就消耗殆尽了,后来也一直安静地隐藏在市井民间,从未再轻易现身于修士眼前。

但看玉虚的表现,似乎是和他有过什么深仇大怨。

玉虚闻言,再次沉默半晌:“他‘死’之前,曾为夺取延寿之法,不择手段屠了我家族满门,只剩我一人,被收入宗门修行才幸得苟活。那时我六岁,听闻消息时早已无力回天。”

再后来的事更不必提,她在宗门里潜心修炼意图复仇,结果等到终于有能力血刃仇人之时,再次听闻的却是左哲寿元已尽之死讯,以及那册引起轰动的《魂修杀生小记》,在修行者间备受传播和吹捧,甚至还有一段时间,界内因此流传起了类似的“励志故事”。

“无法为亲者报仇雪恨,此事逐渐成为我心头长久的执念……或许也正是因为有此执念,有一个尚未圆满的目标,我才能苟活至今。”

“这怎么能叫苟活呢?您是我见过最能活的人类,而且还是堂堂正正地活到现在,不像左哲那样到处偷别人的命格和寿元。”

秦殊正色说着,拎着稍微放松些都白龙,又晃了晃:“更别提您还在为世界和平作出贡献,连敖望都说过,京市龙气浓郁,是个好地方。这家伙性格特别不好,我还是第一次听它出言赞美呢。”

“……秦殊你,啧,算了。”

白龙试图挣扎脱身,却依然无法挪动半分,只好咕哝着摊平下来,金灿灿的龙目盯向玉虚:“现在左哲的事情说完了,谈谈更重要的事,我父皇的龙珠为何会在你手上?你对祂做了什么?”

“祂当时在镇压华国西部的残缺,忽然预感到自己怕是要出事了,便提前派下属将龙珠送来于我,随后再无踪影,”玉虚看着秦殊掌中的小龙,露出几分和蔼的淡笑,“祂让我不要省着用,尽量将龙珠的效用发挥到最大化,我便只好依了祂。”

“不是,祂主动送来给你的?!凭什么?”白龙大受震惊,“我当时还被封在凤凰寨那女人的脸上,祂怎么就顾着给你送龙珠,也不派人来救救我?!”

玉虚脸上的笑意更为明显,耐心好得有些诡异,不紧不慢解释道:“你父皇的眼光比你长远,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走,才对你最是有益。好好听这两位道友的话,以后也莫要胡闹了,这样才能保你在乱世平安。”

“……不是,你到底是谁啊?”白龙心口一团火气被柔和地堵回来,无处发泄,气势莫名还萎靡了几分,“怎么,你是我父皇的哪一任老相好吗?”

“嗯。”玉虚微微一笑。

“……嗯?”秦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目瞪口呆地追问,“真的?!”

“我与祂的缘分,说来也有两千多年了,起初分分合合的,也曾闹到百年未见的局面,但后来年纪大了,我们闹不动了,”玉虚陷入回忆,“若非是镇压残缺一事不容耽搁,乱世又近在眼前……敖望,我本该在绝天地通结束之时,正式成为你的继母。”

“……”

敖望瞪大眼睛,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它不敢置信地欲言又止好几次,但却不得不承认其合理性。

因为它自己就是偷偷这样猜测的。能拿到西海龙珠而且还知道如何使用的人类修士,要么就是有能力从它父皇口中强抢过来,要么就是它父皇自己心甘情愿给出去的。

龙种本就多情,而它们西海这一脉……向来都是比较恋爱脑的分支。它自己就是这样,肯定是遗传的问题,那它父皇必然也没好到哪儿去。

“你……行吧。我闭嘴,你们继续。”白龙自顾自想了半天,很艰难地说服了自己,才终于语气古怪地幽幽开口。

“它真可爱,不是吗?”玉虚再次发出一声轻笑。

这话秦殊没敢接,挠挠头,继续道:“那玉虚前辈,咱们先谈正事,也是和残缺有关的事情,咳咳……这事儿还要先从左哲的问题说起。”

……

半小时后,两人从山洞离开。趁着保安即将来这边巡逻之前,赶紧先撤。

秦殊手腕间的珠串上,多了一个微不可查的木色圆球,混在血色珠子之间,分明应该很不和谐,但在外人眼中却不会显出任何异常。

珠串是常柳意前几天寄来的新款,而额外串进去的小木球,则是玉虚用法力所汇聚之物。

她家族的祖传功法,名为《长青功》,天生便与植物草木颇为亲近。即便并不适合上战场厮杀,但相比其他功法,《长青功》修炼有成之后,能让修行此法之人,拥有比寻常修士多出一倍的寿元。

此法最适合心性柔和纯善之人,若是多一份爱惜草木的真诚心意,就更容易有所进益。可想而知,左哲当初把歪脑筋打到玉虚家族的延寿秘密之上,大概也曾恼羞成怒过,毕竟他是无法靠《长青功》来轻易延寿的,本身心性就有问题。

而玉虚则与他截然相反,虽身负血仇,但并未因而彻底偏激。持有龙珠这般重宝,却只把它用作维护京市安稳的工具,为此而竭尽全力,甚至耽搁了自己的修行也不在意。

便是活了数千年,在秦殊面前也丝毫不已长辈自居,对待他们的态度反而颇为尊重,唯有看向白龙时,才会忍不住多出一份慈爱。

正是这份心性让她得以顺利修行数千年,成为《长青功》现存的唯一宗师,就算战力再怎么“低”,其实也可以轻松碾压百分之九十九的修士了,而且还拥有非常独特的、近乎等同于造化的力量。

例如方才,玉虚随手一指,便可点气为木,化作一个不大不小的法器赠予秦殊,以作为双方展开合作的小小见面礼。这颗木珠子算是她的眼睛,可以方便彼此随时进行远距离沟通,还有非常高效的精心、辟邪和招财之效。

秦殊可从没在徐道长那儿拿到这么好的东西,现在总算体验了一番。刚从山上下来,就有只油光水滑的乌鸦落在他肩头,把嘴里叼着的钻石戒指扔在秦殊掌心,然后施施然飞身而去。

“……未免有点太招财了吧?”秦殊呆滞片刻,拿起戒指仔细观察,“这是真钻石,好大一颗!”

“走吧,送去失物招领,正好有借口去逛逛。”裴昭也有一颗珠子,看到钻戒在午后阳光下折射的闪光,顿时悄然眼睛发亮。

秦殊牵着他绕过池塘,朝建筑密集的方向走去,瞥到裴昭发亮的眼睛,立刻挑眉问:“喜欢钻戒?”

裴昭歪头:“你不喜欢?”

“感觉太硬了,会硌得我不舒服,还是黄金更软哈哈哈……不过你喜欢就行,以后我给你多买点,”秦殊捏起他的手,煞有介事地认真数了数,“嗯,一共十根手指,每根手指各戴两个大钻,不过分吧?”

“那也太硌手了,”裴昭悠悠配合他的胡言乱语,“十个就够了,要质量,不要数量。”

“很有道理,还是昭昭你聪明!行,到时候我买回来你可别说不想戴,至少戴一次让我拍个照,可以吧?很合理对不对?”

“……可以。”

两人一路若无其事地嘻嘻哈哈聊天说地,走到几栋教学楼附近时,和寻常的学生看上去几乎没有区别,也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然而,把钻戒交给了寒假留校的老师之后,他们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继续若无其事地跟在路人身后,一层一层摸清了各个职能部门的内部环境。

除了寒假开课的教授办公室散落在各处之外,其他京大的工作人员基本都在这栋楼里。

审计处,法务办公室,财务管理处……有权暗中运作车祸赔偿款和大巴运营问题的人,只会比这些办公室里,或是比他们职位更高。

这次秦殊没让白龙先飞出去探路,考虑到左哲的机关阵法水平之高,他的属下未免不会照猫画虎,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杀人了。只有裴昭才最擅长探查这些,而加上玉虚借助木珠子投来的目光,就等于是双重保险。

“有两个人在厕所里,身上有恶魔的气息。”

当两人默不作声来到三楼,裴昭忽然拉着他停在楼梯拐角,轻声开口。

“又是厕所?也是隐蔽的洞府设计吗?”

“嗯,应该是,气息很淡,像隔着一层屏障。恶魔的气味太特殊了,藏在不同的空间里也很明显。”

秦殊愣住,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伙人什么情况,爱好真诡异,就喜欢在厕所里开展大业……”

“他们比左哲要弱太多,不值得浪费时间,”裴昭微微皱眉,“稍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裴昭已经在秦殊眼前消失无影。

两次呼吸过后,他便又若无其事地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秦殊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能感觉到挡在眼前的视觉屏障尽数消散,露出夹在空间缝隙中的洞府原状。

没了刻意设下的屏障,秦殊就不需要亲自进去查看了,他的实力最近越来越好了,足以洞察那些“显而易见”的东西。

隔着墙,秦殊也同样看得分明。只需打开最后一间厕所隔间的门,催动两个隐蔽的小机关,即可轻松出入洞府。

而原先被妥善隐藏的小型洞府里,现在空空荡荡,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被裴昭随手带走,只剩下些许暗红的残破阵法纹路,在地上若隐若现,早就没了效用。

还有两具面色呆滞、来不及闭眼的修士尸体,整整齐齐躺在那些破损阵法之上,浑身有价值的东西也通通被带走,比如储物袋和各种防身法器……从那茫然的眼神中足以看出,他们在死的时候,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走吧,我们再到处逛逛,然后去吃晚饭。”裴昭看向略微呆滞的秦殊,戳戳他的胳膊。

“……好,”秦殊下意识牵住他的手,折身往回走了几步,忽然若有所思,“他们比你幻化出的海兽更弱?”

“嗯。”

这两个修士比“副本”里的小怪还弱,所以,没有让秦殊进行实战训练的价值。

秦殊懂了,能类比左哲的存在,还是太过少见。

既然如此……

“昭昭,你带油灯了吧?今晚加练?”

第115章 引灵召唤阵

秦殊不是一个无脑勤奋之人。

能摸鱼的时候会理直气壮地摸鱼, 能休息的时候也绝不会强行为难自己……但如今事态紧迫。如果今晚他吃饱喝足回了住所,直接就躺着什么也不做,秦殊反而会担心自己会被焦虑导致的心魔入侵。

之前他们在山上和玉虚修士谈了半小时, 基本确定了几项友好合作事宜, 互惠互利。

首先,秦殊和裴昭会帮她一起想办法控制残缺的影响。首要目标是扼制污染和界外邪祟的侵入, 终极目标, 则是将京市被放逐的镇守神灵,重新带回这个世界里。

玉虚起初并不知道放逐之事,只对龙脉的污染有所耳闻,因此开始独自努力控制其影响, 期间也在暗中追查神灵们的“神隐”事件。

当听闻左哲的手段究竟有多么恶劣和丧心病狂以后,她毫不犹豫选择加入两人的计划。无论从虚无之中救回神灵有多困难,她都必须参与。

毕竟, 这世上几乎也没有其他活到现在的修士, 有本事参与到如此艰难的计划里。

而作为交换, 如果在京市展开的计划顺利结束, 秦殊和裴昭会率先帮她一个忙——如果还要继续去救其他被放逐的神灵,先去救西海龙王。

其实这件事,就算玉虚不说, 秦殊也会选择优先去做。那可是龙王敖闰, 即便不提千年行云布雨之功,人家好歹也是白龙的亲生父亲……最重要的是在更久之前, 逢年过节走亲戚, 人家年年都会走到裴昭家里去。

虽说秦殊不太喜欢旧时龙族的行事风格,尤其是那幅心安理得接受人族祭祀、奢靡无度的样儿,但再怎么说, 大家也是多少沾亲带故的。

世道不同了,残缺问题也绝非一人之力可以解决,如今他们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第三项合作事宜,如今听起来反而最是简单。

玉虚愿意帮他们一起对付龙母。无论是参与战斗,抢孩子,抢龙子的骸骨,还是抢龙宫宝库……她都很有兴趣。

至于入场券的问题,更不必秦殊帮忙操心。身为寿元极长的隐世大能,玉虚只是在新生代的修士里名声不显,但并不代表她就真的是籍籍无名了。

在那些更能活的老妖修圈子里,玉虚甚至能算半个自家人,因为她和各类精怪植物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平日里小精怪们若是遇到生命危险,哭着喊着来找玉虚前辈帮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实际上,她收到的寿宴邀请函,甚至还是龟丞相亲自送来的。

不是她想办法进去,而是人家求着她去。

既然如此事情就简单多了。思来想去,他们合作事项中唯一的难点,又回到了“救神”事宜之上。

除了裴昭的态度不明之外,玉虚和秦殊都对自己的承受能力有一定怀疑。

因为离残缺越近,就离虚无越近,也等同于离死亡越近。

玉虚已经有所经验,残缺处的灵气十分稀薄,氧气更是微乎其微,若不是提前设置了灵气阵法,便是她自己也无法长期停留在山洞里。此外,从残缺处泄露的污染和潜在的未知邪祟,都是不经意便可要人性命的大恐怖。

而他们将要做的事情,是顶住这种种风险,利用镇守神灵留下的气机痕迹,通过裴昭提供的引灵召唤阵,把消失的神灵从虚无中拉出来。就算拉不出来,也必须想办法打开交流的途径,为对方留下一些切实可靠的引路线索。

听起来很难,做起来更难。如果神仙真被他们救出来,却没有来得及控制自身的恐怖威压和逸散法力……他们甚至还有被神仙当场冲撞而死的风险。

这就是玉虚的经验之谈了。她亲眼见过一位相当有名望的道士请神,结果神仙出来时一不小心没收住力气,导致道士承受不住、直接吐血而亡的离奇囧事。

所以为了确保没人死在半路,他们都要提前做些保命的准备,然后选一天黄道吉日,再正式开启计划。

按照玉虚的说法,黄道吉日其实非常重要,当天运气的好坏也非常重要。有时候做一件事情成不成,不仅自身实力很关键,最终的决定性因素……其实就在这运势好坏的毫厘之间。

秦殊不敢掉以轻心,当场就在网上搜了老黄历,仔细选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日子。

三天之后。

时间很紧迫,可在冬令营结束之前,这居然是唯一比较吉利的日子,适合开工干大事。

再往后拖也不会让情况变好,既然如此,倒不如早日解决。而在此之前,秦殊是彻底没了玩乐的心思,抓紧时间能变强一点是一点。

先吃饱喝足,在京大附近找了一家苏阿姨推荐的涮羊肉店。秦殊独自吃完一锅,风卷残云结束之后,还额外听了一节晚间的数学竞赛题讲解,回到宿舍之后,直接开始加练。

利用油灯所创造的幻象来做实战训练,其实非常节省时间,因为在幻象之中,时间的流动速度和现实不同。一进一出,稍稍喝口水休息一下,最多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

只要裴昭没有力竭,这些幻象就可以无休止地维持下去。

而偏偏裴昭是一个……很难力竭的人。别说持续一整夜,就算是维持一个月的幻象,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

秦殊之前还没意识到这一点,直到他累得抬不起手,嗅觉被幻象里的血腥气彻底覆盖,就算喝着冰水休息片刻,大脑也控制不住地让他反复闻到若有若无的血气,几乎要把幻觉带到现实中来,他才终于舍得叫停。

裴昭起身拿起油灯,轻轻吹灭,看上去像个没事人一样。今夜他消耗的体力,甚至还比不上被秦殊抱着亲了十分钟的消耗。

这就是种族天赋吗!

“呼……昭昭,我快动不了了,”秦殊窝在沙发上,眼睛追随着裴昭的一举一动,弱弱朝他伸出手,“抱一下,急需能量补充。”

裴昭丝滑地坐进他怀里,低头亲了亲他,冰凉柔软的唇轻轻停留在那里,声音更轻:“吃点夜宵?”

“要吃!”秦殊立刻精神了数倍,猛地坐直把人搂住。

但裴昭所说的夜宵,跟他想象中热气腾腾的烧烤炒粉和清汤面都不是一回事。

裴昭摸了摸茶几上伪装成台灯的夜明珠,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把草。

没错,一把草。枝叶细嫩,青翠欲滴,水灵灵的,一看就是黄玉元会为之着迷的东西。

“这是新鲜的灵草,收割过后直接放进储物空间,因此得以长期保存……大概几千年。”

秦殊眼皮一跳:“几千年……几千年之前的新鲜灵草?”

“嗯,生吃的效果最好。如今这种灵草已经绝种了,只剩左哲的储物袋里还有一批存货,”裴昭说着举起那把灵草,往秦殊嘴边送了送,似笑非笑,“我留了一些质量普通的,以后可以想办法再次繁殖。其他都给你吃。”

直接生吃新鲜灵草,会不会把现代人承受不住的上古细菌残留也一起吃进肚子里呢?

秦殊脑子里瞬间充斥着幻象里的血腥画面,同时还参杂了些科幻电影里的恐怖场景。但裴昭都把食物喂到他嘴边了,不吃还是人?

“……行。”他硬着头皮应了一声,伸手握住灵草的另一头,囫囵塞进嘴里闭着眼嚼了好几下。

好甜。

不是蜂蜜一样的甜腻,而是清风露水般清爽的甘甜,沁人心脾。

秦殊忽然觉得今夜加练导致的心神疲惫都尽数消失了,而此时,他甚至还没有把灵草咽下去,只是尝了尝味道,就险些要醉倒在这浓醇至极的灵气里。

好东西,这是超级好东西。

凤凰寨种的草药灵药就够厉害了,但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葱绿灵草,全方面效果绝对碾压了阿树婆婆所栽培的药田。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品种优势。

秦殊小心翼翼将细嫩的灵草吞下,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旷野特有的自由与清凉,浑身力气澎湃汹涌,连视线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高清滤镜。特别高清。

他的目光直直停留在裴昭脸上,盯着这张没有任何瑕疵的苍白面容,心里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昭昭,你不需要吃吗?”

“不太需要。”

“真的?”

裴昭抬手捏住他一侧的脸颊肉,不轻不重地拧了拧,眯眼反问:“我是傻子吗?”

“……聪明聪明,你最聪明。你需要什么都会自己吃的,我知道,”秦殊顺势歪头把脸贴在他掌心,闭上眼睛享受这股冰凉的触感,片刻后才继续,“报告,我的体力拉满了,我还要加练。”

裴昭一怔,点亮手机看了眼时间,没有拒绝:“好,再加半小时。但这次你可没有夜宵吃了,不能对太过纯粹的灵力上瘾,会影响精神状态。”

“遵命!”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秦殊过得非常充实,比在杀死左哲之前的那段日子,还要充实。

冬令营里的活动确实很有意思,必修课的指导老师们也都相当有水平,当秦殊发现自己在全神贯注享受物理课的时候,便知道讲台上的人究竟有多么厉害了。

就算他们没有世界要拯救,这趟旅程也绝不算白来。

除了必修课,其他的活动秦殊只参与了一两项,用来放松心情。

比如傍晚时分,在池塘附近的树丛旁观鸟摄影,顺便让煤球也做点伪装,混进鸟群里偷偷凑个热闹,并用特殊手段留下几段珍贵影像……

还有另一节亲近自然的园艺课,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元宝玩玩泥巴,顺便试验一下玉虚赠予的木珠子,究竟有多么神奇。

秦殊隔天再出门,去看自己在角落里种下的金花茶树,发现他种的这颗,已经抢走了周围小伙伴所有的水分和营养,活灵活现地抽枝长高,秦殊仿佛能从它的脸上,瞧见一股莫名其妙的得意气息。

如果灵气再浓郁点,这货居然都快要成精了!

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和灵动感,功劳全都要归于玉虚随手做出的木珠子……这就是造化之力的雏形。可想而知,她若是倾尽全力会有何等本事。

拥有了一个实力强劲的友方同伴,让秦殊不由信心大增。毕竟按照裴昭的说法,玉虚一定也是治愈术法的宗师行家。

如果一不小心断胳膊断腿了,人家分分钟就能把撕裂的血肉接回原样,毫不费力。

黄道吉日已至,上山前,秦殊特意又找裴昭多要了把灵草。现在他生吃叶子的时候,可没了之前的那种略微抵触,反而有点迫不及待。

嫩叶入喉,清爽的凉意蔓延至全身,秦殊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两人娴熟地避开保安和监控,按照原路回到山洞内,沿着狭窄的小路在走几步,圆润无缺的球形空间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

白龙已经提前抵达,难得露出些真正热忱的态度,兴致勃勃想要为这次行动出一份力。唯有成功救出一个神仙,以后才有机会如法炮制,救出他老爹。

“姐,你要我龙珠不?我也有,跟我爸同款的。好几千年没用过了,拿去用拿去用。”

秦殊进来时恰好听见白龙在说话,差点笑出声来,先前还有的一丝紧张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可从未听过白龙用如此讨好的语气和任何人说话,就连面对裴昭时也不尴不尬的……结果对上了玉虚,这才过去两三天,之前浑身反骨好像都不存在了一样。

“哟,这就叫上姐了?”秦殊忍不住插话打趣,“还得是玉虚前辈出面啊,您帮我管管敖望,它三天两头就闹脾气,还从来没这么服帖过。”

“你和她那能一样吗!”

白龙呆了呆,有一瞬的恼羞成怒,但被玉虚带笑的眼神轻轻扫过,态度又立刻放软下来:“行了行了,这都不是重点,赶紧说吧,这个什么引灵阵法要怎么做?我来帮忙,我这儿还有很多寒玉髓……如果你们用得上的话。”

“自己的东西自己收着,没事不要乱用,浪费。”

这话是裴昭说的,语气不轻不重,算是来自长辈的随口教训。白龙偷偷“哼”了声,却也知道裴昭是为了它好,没敢再次出声抗议。

而玉虚早已做好了布置阵法的准备,根本不需要裴昭再教第二遍。

他们提前交流过具体流程,因此玉虚这边早就开始了最基础的准备工作。她对布阵相当熟练,先把阵法的底层逻辑结构率先画好,可以节省一部分琐碎的机械操作时间。

再接下来,就要决定阵眼为何了。这是阵法得以稳定运转的核心与能量来源,而且不能中途破碎,否则会立刻前功尽弃。无论想画什么阵法,都必须要用或大或小的有灵之物来作为阵眼。

小到一块灵石或玉佩,大到西海龙王的龙珠,作用都差不多。

裴昭思索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稳妥起见,用我的龙珠。”

“啊?”

“啊?!”

秦殊和白龙同时目瞪口呆,而玉虚微微一怔,正色道:“若是对道友本身影响不大,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嗯,没什么影响,不用顾忌消耗过大的问题,”裴昭说着顿了顿,目光落在秦殊脸上,“我平常也不需要启用龙珠的力量。”

“……好。”

看见秦殊点头,裴昭这才有所行动,苍白掌心轻轻翻转,一颗色泽璀璨的纯金光球出现在众人眼前,将原本昏暗的空间照得犹如白昼。

强烈到犹如实质的生机,堪称恐怖的灵力与龙气波动,近乎灼人的金光比阳光更为刺目。

这是处于繁盛时代、全盛状态下的纯血真龙,才会拥有的终极宝物。

白龙之前吐出过的那颗白色小球,当初看上去还能唬人,可如今对比起来……其实显得都有点尴尬了。就连玉虚用来布置灵力阵法的西海龙珠,也远远不及裴昭手中的这颗耀眼。

“……呼,怪不得,道友你竟能想到如此胆大的手段,果然是实力过人,远非敖闰可比。”

玉虚轻声感慨,小心翼翼从裴昭手中接过龙珠。似乎由于能量太强、威压太盛,近距离的接触使玉虚感到相当不适,不由稍微皱眉,却强压下了这股不适感,转身将龙珠放置在她准备好的阵眼之上。

随后她口中轻声念咒,几段古老而晦涩的短音从头顶漫出,长青功特有的幽绿法力也随之蔓延开来,在龙珠的金光下略显得黯淡,却自带着一股柔和坚韧的意韵。

没错,意韵。

顶级大能才能随手留下的痕迹。秦殊目不转睛看着她的动作,再次意识到玉虚确实是一个“老怪物”,实力必然深不可测,可紧接着他心里却不由在想……连她也险些承受不住,那颗龙珠之上散发的盛大气势。

龙种的内丹,力量的来源与生机的精华。

裴昭之前从来不曾需要过它,到现在也是一幅完全不需要、根本无所谓的态度。

既然如此,裴昭从未展露的真正实力,只会比这颗龙珠所预示的还要恐怖。

“我是不是有点拖后腿了?”秦殊忽然给裴昭传音,“如果没有我,这些事情你都可以一个人完成,对吗?”

裴昭愣了一下:“谁说我可以一个人完成的?”

“我就是这么感觉嘛,”秦殊移开目光,默默传音,“你真的会需要我的一份力吗?”

“如果不需要你,我为什么要让你冒着生命危险靠近这个残缺?”

裴昭脸色稍稍变黑,没忍住抬手戳他腰间软肉,还挺用力:“如果不需要你,这么危险的事情,我背着你偷偷做完不就行了?没必要让你参与的话,从一开始我就不会告诉你。”

“……欸,对哦,”秦殊眼睛一亮,“那行,只要我确实有用就行,待会儿我听你信号。”

他俩很有默契,嘀嘀咕咕的全程都没有让玉虚听见,一直在沉默地传音,以免这点小“矛盾”影响到了别人的情绪。

而玉虚非常专注,在激活龙珠之后,便当即盘腿坐在阵眼后方,不断念咒调整着龙珠所供给的能量,直到那份盛放的刺目金光逐渐变得柔和、凝练,缓缓化作了细腻如丝绸、凝实到不可思议的纯金溪流。

溪流从阵眼向四方流淌,将玉虚率先画好的底阵尽数点亮,幽光在球形洞穴里熠熠生辉,形成一张循环往复的圆阵。

“裴道友。”就在这时,玉虚低声呼唤。

“好。”

而紧接着,裴昭的身影陡然消失在众人眼前,原先形状简单的圆阵,在下一瞬间迅速发生变化。

每一根鎏金线条都在向外抽枝发芽、疯狂扩张,无声分化出近乎诡异的不同形状和繁复纹路,其中有一部分甚至径直竖立起来,猛地贴上了周边的冰冷石壁,严丝合缝镶嵌进去。

秦殊没有看得眼花缭乱,他睁着微微酸涩的眼睛,在很认真地分辨其中所有金线变化的用途,因为裴昭提前教过他。

构建雏形,空间加固,遮蔽气机,融合旧阵法以汇聚更多灵气,精确到个人的能量支援……还有最关键的一环,将召唤法阵镶嵌其中,并尝试向虚无的方向构建一条灵气通路。

残缺之外的虚无,就在玉虚所开辟的球形空间正下方。

若是没有这个由玉虚独自维持的安全空间,那么他们的一切设想都很难达成,甚至找不到稳定的落脚之处。

但只要玉虚能够稳住不让空间塌陷,裴昭绘制的引灵召唤阵就能顺利运转。

而当这场环环相扣的合作走到最后,还需要另一个人也能稳住。

裴昭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秦殊,向前三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