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 新婚快乐 本该因意外而死去的伯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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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推开劳莱伯爵卧室的房门后,一阵凉飕飕的风迎面扑来,形如有一双双冰冷的、死人的手,轻轻地抚过我的皮肤。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登时冒了出来。

抑制下尖叫和逃离的念头,我双臂环胸,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卧室。

之后,反锁上了门。

我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环顾四周。

室内昏暗。

厚实的深色布窗帘将窗户掩盖了大半,只留下了一掌的距离。今夜月沉星稀,光芒惨淡。推拉式的玻璃窗微敞,携了淡淡晚宴酒食烟火气的微风溜了进来。

微风拂起了大床的纱帐。

旋即,一股昭示着不详的气味顺着风,钻入了我的鼻腔。

是……血的气味。

我的瞳孔猛然一缩。

咽下一口唾沫后,我不情愿却不得不往床边走去。

离床愈近,血的气味便愈呛鼻。

我在床前站定,一动不动。

隔着纱帐,我隐隐约约可以瞧见一道黑影躺在床上。

他和我一样,也一动不动。

‘神啊,如果是玩笑的话,现在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闭了闭眼,我如此心道。

不过,我很肯定至高无上的神没有听到我的乞求。

掀开纱帐后,劳莱伯爵的身影闯入我的视界。

更准确的说,是他染血的尸体。

他面朝上地倒在了床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他的面容惊恐,死不瞑目,仿佛是没有分毫反抗能力、眼睁睁地看着匕首捅入自己的胸口,生命力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明明我早就做好了谋杀伯爵的心里准备,可当望见他的尸体时,我仍然顿觉双腿发软,一股凉气也是噌的一下冲上了背脊,使我战栗。但另一方面,我的内心又相当痛快——出于劳莱伯爵死亡的事实认定,这颇像是惦记了许久的仇恨终于得偿所报。

矛盾之中,前者渐渐占据了重心。

我的脸色一定很苍白。

不仅是由于见到劳莱伯爵尸体而生的惊吓,更是因为我的前路、我的未来。

我恍然听到了构建好的美好未来‘轰隆隆’倒塌的声音。

尽管将小刀送入伯爵心口的凶手不是我,可此情此景之下,我百口莫辩。

未来等待我的,只会是被定性为谋杀的罪名。

我的所有努力将付之一炬。

我会被绞死在刑场上。

按住了前额,我试图用冰凉的双手冷却疼得发烫的脑袋。

我得冷静下来。

我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担上这桩嫁祸,我必须得在死路当中求得一线生机。

随着目光重新聚焦在劳莱伯爵的尸体、邪恶的猩红,我狠狠地咬了咬舌尖,逼迫自己理性地分析现状。

首先,是死因。

无疑,带走劳莱伯爵生命的是插在他心脏的匕首。小刀没入极深,几乎见不到刀刃,可见行凶者的果决。由此,我推断这并非一场意外,而是一场拥有目的的谋杀。

劳莱伯爵的尸体、四周皆没有打斗的痕迹。

凶手可初步认定为拥有相当武力值的男性,或多于一人。

关于死亡时间。

从血液新鲜的颜色来看,从伯爵被刺身亡到现在并没有相隔太久。俨然就像是凶手上一秒才杀死了人,下一秒我就进来了,堪称完美的嫁祸……不、不对!

这么说来,凶手也许……还在卧室里?!

犹如受惊的雏鸟,我当即回首,目光锐利地审视四周,仔细打量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就在这时,陡然有‘啾啾’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炸开,惊得我额头顿冒冷汗。

声响是从上方传来的!

我猛地抬头!

一只荧白色的小鸟撞入我的视界。

它展翅朝我飞来,停在了我的掌心,之后化成了一张信纸。

信纸上,有两行以飘逸的贵族体撰写的文字。

Et lykkeligt nyt aegteskab, min kaere pige.

新婚快乐,我亲爱的女孩。

Jeg haber du nyder denne bryllupsgave.

希望你能喜欢这份新婚礼物。

阅读过后,带着馥郁香水味的信纸自燃,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空,恍然只是一场梦。

但,不是梦。

回想起印入脑海中的祝贺语,我心底发凉。

我认识的人当中,会用这番口吻、这种称呼说话的人,只有一个。

乌卡兰·马丁内兹

公爵之子,广被贵族们称呼为——小公爵。

在我决心要嫁给劳莱伯爵之后,我拒绝了这位小公爵对我的示爱。

当时他表现的十分洒脱,不料,我新婚的夜晚,居然有如此一份厚礼把我打入了地狱。

而当意识到凶手十之八九是他的瞬间,侥幸的心理彻底死去,我浑身发冷,逼迫自己面对残酷的现状。

在亚兰特帝国,地位、权势、力量便是所有。

哪怕有绝对的铁证可以证明杀害劳莱伯爵的真凶是乌卡兰,最终被送上绞刑场的人,终究也只会是我。

甚至,倘若他原意的话,他可以保下被冠以杀人凶手罪名的我。

只是杀害了一名没有军政背景的伯爵,对于身处云端的上层贵族而言,并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

可如今,显然,这是一场有目的性的报复。

我不认为眼高于天、被我打击了自尊心的小公爵,会在我摇尾乞怜之后,便饶过我。

也可能会,不过在那之后,我将彻底沦为他的一介玩物,狠狠磋磨一番、失了兴趣后,便随手丢弃。

我咬住了下唇,指甲掐入掌心,疼痛使我清醒,抛却了软弱的想法,立下了决心。

——我不能向小公爵屈服,我必须要把劳莱伯爵的死伪装成意外。

我该怎么做?

盯着劳莱伯爵的遗体,无数个想法涌入了我的脑海,挤压得生疼。

一次次的否定、确定、怀疑、确信后,我的身体着急而又迫切地动了起来。

我开始翻箱倒柜,寻找着一切可以利用来将他杀现场伪装成意外的物件。

而当我倏地拉开了衣柜的门,一道身影跌倒在了我的脚边、差些儿惊出我的尖叫时,伴随心脏猛地跳了下,一个想法陡然在的脑海中浮现,我甚至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微笑。

——找到了。

如果是他的话,绝对能让我完美地摆脱掉杀害劳莱伯爵的嫌疑!

我敢说,他就是至高无上的神赠予我的礼物,一份珍贵的厚礼。

下一秒,当我脚边的少年仓皇抬头,与我四目相接的时候,我立马用手捂住了嘴,佯装出惊讶的模样,也很好地掩盖住了嘴边欣喜至难以抑制的笑容。

“费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坦白说,他为什么在这里、如何来到这里,通通都不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眼前既定的事实——他正在这里。

此时出现在我的眼前、有如天赐的礼物降临的少年,正是我的表弟,费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