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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老婆? 查查九 17423 字 17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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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念气得想笑,能认为他一个直男会为爱变同性恋,不是自信还能是什么。

“你是不是认为你魅力很大,任何人都应该喜欢你。”

“是啊。”白元洲毫不客气地点头承认,“我长得帅,身材好,家里有钱,还有公司要给我继承,就算不继承公司,仅靠收租也能过一辈。像我这样的人,有人喜欢很正常吧,换句话说,不喜欢我的人才是少数。”

艾念咬紧牙关,别人的钱和他没关系,但他此刻是真的有点仇富,怪不得白元洲会这么自信,换他来他也能尾巴翘上天。

混蛋……

这种幸福美满的生活好刺眼,如同剧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不仅不觉得温暖,反而让他恨不得缩回会黑暗里,继续回去当阴沟里的老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艾念怕再受到刺激,接下来他都无视白元洲的存在,任凭对方怎么叫他,怎么试图搭话,他都当对方是空气。

下雨天的路上行人几乎没有,走到烧烤店后艾念先是瞪了白元洲一眼,才走进店里。

在白元洲眼里,艾念瞪他就是撒娇,心脏为此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快要失控之际,店里老板娘刺耳的声音将他拉到现实。

因为有雨声干扰,白元洲不太听得清具体内容,但屋外都能隐隐听见声音了,想来里面的争吵还挺激烈。

白元洲担心艾念吃亏,直接走进店里。

“你为什么辞退我?”

“当初我让你来帮忙是看你可怜,结果你在背后和别人吐槽我开的工资低!你既然心有不满就自己走,不自己走我就当个坏人让你走!”

老板娘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她的嗓音像指甲刮黑板一样尖锐,震的人耳鸣。

白元洲的存在极为醒目,刚停下来观战,老板娘和艾念就已经发现了他。

说到底,事情是白元洲引起来的,艾念指着白元洲道:“我不认识他。”

“你骗人也要骗好一点,如果你们两个不认识,他会陪你来这?况且我没聋,一个不认识你的人竟然能准确叫出你名字,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不信?”

反正老板娘是不信的,甚至认为艾念是在撒谎,他们假如不认识,现在出在店里的只会是艾念一个人。

“我确实不认识他,他都不是这个地方的人!”艾念有口难辩,真话被当成谎言,又还拿不出证据,此刻语言苍白无力,只能重复说着不认识白元洲。

白元洲听明白了,老板娘是在为他之前说的时薪问题找艾念麻烦,一个小时五块钱,也就欺负艾念年轻不懂事,换他来听见这个时薪,早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愿意让艾念继续在这里上班,可他不能不顾艾念的意愿,因此他同意了艾念说的话。

“他说得对,我们两个不认识。”

最起码在当时,他们确实称不上认识。

老板娘放下叉腰的手,在白元洲和艾念身上来回打量,白元洲表情自如看不出破绽,艾念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哼。”老板娘懒得再多说废话,“反正你被辞退了,以后别再来了。”

艾念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裤子,许久后对着老板娘躬身:“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说完他快步离开,完全无视白元洲。

透过透明感的雨伞,雨一颗颗滴在艾念心里,潮湿的空气如同一只大手掐住他的口鼻,使他渐渐产生窒息感。

其实他不应该难过的,工资少干活重,之前还遇到喝醉后调戏他的客人,老板娘和老板人好,但不想得罪客人选择冷眼旁观。

正当他忍不住想将手中的空酒瓶敲上那王八蛋的脑袋上时,是放学来找他的胡柏天为他解的围。

一瓶啤酒炫下肚,一群不像大人的大人欢呼。

刺耳的声音勾起他噩梦般的回忆,那份恨意直到今天都没有消散。

他讨厌那天在场的,除胡柏天以外的所有人。

想到胡柏天,艾念拿出手机想通知他自己被辞退的事,但不清楚今天胡柏天有没有带手机去学校。

现在离上晚自习还有时间,他要不要直接去学校。

万一撞见老王,会被老王逼着留下来上课吧。

“唉。”

“为什么要叹气?”

“你有病啊!”

艾念被吓得一哆嗦,光顾着想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竟然忘了这个害他的人!

艾念愤怒转头对上一双纯真的眼睛,明明白元洲是害他,却良善得可怕,不去演戏可惜了

“我脸上有东西?”白元洲点开自拍,依旧是无死角的帅脸没有任何问题。

“你脸皮真厚,连声对不起都不和我说。”艾念其实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之所以这么说只是看白元洲不爽。

“我当然想道歉,但这样就可以了吗?”

对不起三个字说出来容易,如果艾念想听,白元洲能不停地说,可口头上的道歉弥补不了艾念失去的兼职。

艾念不懂白元洲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这声道歉有没有都无所谓,他要回学校了。

经过小巷,白元洲步子一顿,以为艾念会停下来,结果他看都没有看巷子口,直直往前走。

一路从学校走到这里,又从这里走回学校,站在校门前,白元洲罕见地有些沉默。

耳边没有叽叽喳喳的声音,艾念以为白元洲已经走了,直到被拉住手臂,他才发现对方竟然一直跟着他。

“你又要干嘛?”

艾念平静不是因为他性格改变,而是因为他真没招了。

白元洲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艾念答:“忘拿东西了。”

借口敷衍,除非白元洲脑子突然短路才会相信,不过他还是放开了艾念。

“那我在校门口等你。”担心艾念出来时可能注意不到他,他特意提了一嘴,“放心,即使你找不到我,我也会找到你。”

“……”艾念就说白元洲自恋得令人害怕,明明恶语拒绝过很多次了,换个有羞耻心的,遇见他估计恨不得绕道走。

难怪会有人说厚脸皮加自恋是无敌配置。

不情不愿四个大字都快具象化了,白元洲只当看不见,勾起一抹笑催促艾念快去拿东西。

“再磨蹭就要上课了,到时候保安大叔肯定不会放你出来的。”

艾念眨眨眼,想到一个摆脱白元洲的好方法,“我决定今天去上晚自习,你别等了。”

“真的吗?”白元洲眼睛一亮,“念念好乖,学生本来就不应该去兼职,既然你要上课,那等打完铃我就离开。”

艾念:“……随便你。”

目送艾念走进学校,白元洲有种送自家小孩第一天上幼儿园的自豪感,感动得要落泪。

想当初初见艾念是在朋友酒吧,嘈杂的音乐和昏暗的灯光下,温柔似水的眼眸落入他眼中,那双眼睛里有星光,美得惊心动魄。

可惜他们见面时已经成年,成年人的爱情不会顾虑太多,爱了就是爱了,爱了就要谈恋爱。

白元洲心里清楚,他会到这个时空肯定是有问题在等他解决,那在问题出现前,他也要帮自己发展一下感情线,否则艾念的初恋就会是另一个人。

…………

胡柏天坐在艾念位置上,背对着前门和其他人聊天,突然他们都安静下来,同时盯着他背后看。

哼,多年与老师斗智斗勇的经验告诉他,身后不是老王就是教导主任……

“你怎么在这?”

胡柏天揉揉眼睛担心是幻觉,这个时间点艾念应该已经在兼职了,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里。

“我有事和你说。”艾念对他使了个眼神。

“什么事啊?”胡柏天满肚子疑问,跟在艾念身后走出教室。

找到个能看清周围,又没人会注意到的角落,艾念隐去白元洲的存在,把自己被辞退的消息告诉了胡柏天。

“辞退你还不给你个理由?混蛋,你等我收拾东西,我带你去问个清楚!”

胡柏天说罢就要回教室,艾念赶紧拦住他。

“有辞退的原因,和老板娘他们没关系,但原因我不想说,对不起。”艾念倔强地堵住胡柏天,不让他走。

胡柏天往左,艾念跟着他往左,往右便跟着往右,大有他不放弃就不让他离开的架势。

那他能怎么办呢?

艾念倔驴脾气上来的时候谁都不能让其回心转意,他也不例外。

“知道了,这件事我不会再问,你只要觉得不吃亏就行。”胡柏天一手勾住艾念脖子,“那你现在回家吗?”

艾念摇摇头:“不急,等上课后我翻墙出去。”

胡柏天倍感无语:“你简直是闲的没事找事。”

“可能吧,感觉有点意思”艾念别扭地补充道,“只有一点点。”

第27章 27.单方面的心有灵犀

“你干脆把书包放学校里算了,反正有没有这个包都无所谓吧!”

胡柏天知道艾念要把书包扔到墙外后,出声劝阻他。

平时天气好也就算了,现在正下着雨,地上湿漉漉一片,干干净净的一个包扔过去掉地上,染了脏水还要费时间洗。

“是哦。”艾念举起书包的手一僵,他竟然完全没想到这点,“那你怎么不早点说?”

“……”胡柏天深呼吸,他大度,他不和艾念斤斤计较,“你把包给我,我帮你带回教室。”

“好,谢了。”艾念取出手机,将包给他。

胡柏天刚接过包就习惯性掂量了两下,发现重量明显不对,于是问艾念:“你今天不是说要把水杯带回去洗吗?忘记装书包里了?”

“没,那杯子我送人了。”艾念原地蹦跶两下,做出助跑姿势。

“送人?”

胡柏天蹙起眉头,这个理由能从艾念嘴里说出来真的很不可思议,别人不清楚艾念,他还能不知道吗?

艾念可是宁愿将杯子这类物品毁了扔垃圾桶里,都不会给别人的人,结果现在说把杯子送人这种话。

该不会是被欺负了不好意思和他说吧。

胡柏天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隔壁班那四大天王和他们性格极其不和,没少打过架,虽然那四个都是菜鸡,但难保他们没找人围堵艾念。

说不定艾念来学校之前,刚被人堵过,然后把保温杯扔出去转移他们注意力,自己则寻到机会跑回学校。

胡柏天自认为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他揪住艾念衣服,而艾念刚跨出一步,身后的力量拉住他往后倒。

“不给我个解释,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艾念感受着屁股下传来的湿润感,面无表情地对胡柏天说。

“你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胡柏天竖起三根手指对天起誓。

其实艾念要跌倒的时候,他伸手去扶了,但忘记手里还有个包,因此扶是扶了,却没把人扶稳,让人一屁股坐进地上的积水中。

艾念撅起嘴委屈巴巴地拧起裤子,不让湿裤子贴自己屁股,今天简直倒霉透了,先是被白元洲堵,再是被辞退,接着是要穿湿裤子回家。

一阵凉风吹过,吹得艾念屁股凉飕飕的,他瞪了胡柏天一眼,然后脱下外套围在腰间。

“幸好我有穿外套,又幸好裤子是黑的,否则被人看见我屁股湿了一片,不丢脸死了……”

他话里的埋怨落在胡柏天耳里就像撒娇,撅起的嘴也像挂钩一样快能挂上铁桶,胡柏天对他说:“那我们把裤子交换一下?”

“不要,我穿回去直接就洗了,干嘛要换给你。”有外套挡风,艾念总算不再感觉屁股凉飕飕的,但裤子湿透的那部分贴住大腿依旧让他感到不舒服。

他强忍着不适,问道:“你不解释一下拉我的原因吗?”

“哦,我就是想问你,你是不是被隔壁班那四个嫌麻烦了。”胡柏天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艾念,试图用鼓励他说出一切。

可惜他们的脑电波没有对上,艾念摇摇头回答道:“没有啊,我最近在学校外就没见过他们。”

“那你的水杯是送给谁了?”胡柏天把自己的猜测通通告诉艾念,担心艾念是怕承认打架没打赢丢脸,他说完后还安慰道,“你别怕,我明天就带你去揍他们。”

艾念都没想到短短几分钟,胡柏天能脑补出这么多剧情,不去写小说简直是可惜了。

“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艾念眼看着胡柏天坚信自己的猜测,急得大声吼出来。

校园寂静的角落,声音被无限放大,艾念自知做错事,捂住嘴越过胡柏天观察四周。

这个位置少有人经过,又是监控死角,但凡是总有例外,说不定此时就有老师或者保安听见他的声音找过来。

静静等待了几分钟,始终没有第三个人出现,艾念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看来他们足够幸运,并没有其他人经过这个角落。

“你刚刚的反应好激烈,我以为又要被逮住进老王办公室了。”胡柏天的打趣打破沉重的氛围,从艾念激动的声音中,他已经知道艾念说的一切并不是在撒谎。

只是很可惜,不能知道艾念把他珍视的杯子送给了谁。

“我再不大声点,你脑补出来的东西怕是会越来越多。”艾念没好气地说道。

胡柏天拍了拍艾念书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看了眼手表,“新闻联播都快结束了,你快走吧。”

“那你呢?”

“我等你翻过去再走。”

艾念没有说话,而是点点头,弯腰弓背几个跨步后蹬上墙壁,借力蹲在墙上。

胡柏天已经准备好等艾念跳下去后就离开,但艾念翻上墙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他走到墙下小声问道:“你怎么不动了?”

艾念抿住嘴,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眼里只有单手插兜,对他单挑眉毛的白元洲。

一声口哨从白元洲嘴里发出,他张开嘴无声地对艾念做口型。

“老婆,我们又见面了。”

艾念咬紧后槽牙,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同时在心里把白元洲揍了个半死。

现在的他往前跳不行,往后跳也不行,简直是进退两难,偏偏还有个不清楚情况的胡柏天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艾念,那口哨是谁吹的?你是不是遇到喝醉的流氓了?”

胡柏天在墙下只能看见艾念紧绷的下颚,他得不到回应便准备也翻上墙,可刚后退,艾念回头对他说:“没事,就是看见有只狗在墙下撒尿。”

一句话,墙两边的人同时沉默,胡柏天掏掏耳朵,确认他没有听错,这个世界真神奇,狗都会吹哨了。

白元洲则是为艾念的话震惊,他认识老婆那么多年,从来没听老婆说过这么粗俗的话。

他天塌的表情被艾念尽收眼底,竟将墙上冷脸的少年逗笑。

那笑容似丘比特射出的金箭,狠狠击中白元洲剧烈跳动的心脏,他感觉心脏好像要在胸腔中炸开,蹦出的金色礼花会飞溅一地。

而最耀眼的那片会藏在艾念发丝中,永远跟随艾念。

不清楚墙下的白元洲发什么呆,艾念朝着胡柏天挥挥手,便直接往下蹦。

白元洲哪里见过这架势,手中的伞也不拿了,随手往地上一扔,就张开双臂想接住艾念。

啪——

状况外的胡柏天听见一声轻响,墙后便再没有任何动静,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艾念既然跳下去了,肯定代表没问题。

他准备离开,刚走两步又折回来,来来回回犹豫不决,眼看时间快到了,他才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

“念念,你屁股是湿的。”

墙后,白元洲一手从艾念的腋下穿过揽住他的后背,一手扶住他的腰摸上他屁股。

天地良心,真不是他想摸,分明是艾念往下跳的时候衣服掀起来,他不小心碰到的。

“白!元!洲!你!要!死!啊!”

艾念一字一句吐出愤怒与难堪,同时反手抓住白元洲的拇指用力掰开。

疼痛使白元洲用不出力气,他妥协着举起另一只手,挂上讨好的笑容,语气谦卑低沉。

“对不起,我错了。”

艾念见白元洲这样的认错态度,火气堆积在身体里无处发泄,最后化为一声嗤笑,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哼出。

放开白元洲,艾念问出他好奇的问题,“我不是让你回家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艾念的计划是等上课后翻墙逃出学校,而白元洲在铃响后没有见到他,肯定会认为他是坐教室里乖乖上晚自习,那么白元洲就不会继续在学校门口蹲守他。

他能回家,白元洲也会回家,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甚至为了提高计划的成功率,他特意多等了十分钟,翻墙前他还远远看过校门口,确定白元洲已经离开才开始计划。

没想到被逮个正着,真是见了鬼了。

“我说过,我们心有灵犀,所以我知道你不想上晚自习,肯定会从某个地方逃出学校。”白元洲把自己跟门卫套近乎,套出学生翻墙地点的经过告诉艾念。

其实等待的那十分钟差点就真的将他骗过去了,还好他坚信不疑,没有早早离开。

“……我要是一直不出来呢?”艾念问道。

“那我就回家呗,我打算等到七点半的,听门卫说新闻联播结束就开始上晚自习,到时候你能出来的可能性会更低。”白元洲想了想,继续说道,“其实低不低的对你来说应该无所谓,因为你很可能是在学校到处游荡,只等时间一到就翻墙出来。”

铃响前躲进厕所,铃响后跑出教学楼,和胡柏天沿着小路走到学校角落的艾念,一脸心虚地撇过脸。

这混蛋对他的了解令他心生恐惧,要知道他之前完全不认识白元洲,同理白元洲也不认识才对。

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对他了如指掌,不是找人调查过他,就是亲自跟踪过他。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惹到的这个人,好恐怖。

第28章 28.讨厌却好像有点喜欢

再次陪着艾念踏上回家的路,他们依旧没有任何交流,但是白元洲很开心,嘴里吹着听不出曲调的口哨。

到巷子口时,艾念不打招呼、毫不留情地走进去,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的口哨声停下来,他撇撇嘴侧身看向白元洲。

正因为艾念无视他而生闷气的白元洲见艾念回头,又迅速换上笑容,速度快得像川剧变脸。

艾念看着他,嘴巴突然不受控制的说话:“我本来是想问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话刚说出口,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到底是犯了什么病,他竟然说话完全不过脑子。

“不对,我什么都没说,你别当真。”

艾念避开白元洲投射过来的火热视线,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白元洲哪里会放过他,死皮赖脸顺杆子往上爬他最拿手了。

只见白元洲牵起艾念的一只手,深情款款地说:“虽然我没买礼物,但既然你愿意让我去你家,那我肯定是要去的。”

他的声音低沉轻柔,能把人溺死在其中,但凡换个有色心的,或许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艾念稍稍用力,牵住他的手同样使力,他垂眼盯着白元洲冒起青筋的手背,这份力量在无声地告诉他:他不能逃走,也逃不掉。

一时间,两人暗暗较劲,谁都不愿意让步。

最终还是艾念败下阵来,毕竟是他先提出要不要去他家的这个问题。

非常奇怪,他是讨厌白元洲的,应该用激烈且毫不留情的语言和行动赶走白元洲才对。

为什么却总是做出与自己内心相违背的举动?他该不会是很享受白元洲的喜欢,用甜枣和巴掌吊着白元洲吧?

艾念感觉意识好像一分为二,一半感受到的情绪是厌恶与唾弃,一半是他从没感受过的情绪,好像是开心中掺杂着少许兴奋,就如同汽水里的泡泡出现又炸开。

情绪的极与极割裂开艾念的灵魂,他蹲下来用一只手抱住自己,头埋进臂弯中,另一只手还被白元洲牵住收不回来。

“算了,下次吧。”白元洲陪着艾念一同蹲下,把玩手中的手指,“在做好准备之前,我还是就站在巷子口目送你回家就好。”

艾念掀起眼皮却克制住没有看白元洲,想抽回手发现依旧抽不动,他感觉到手指被一根根掰开,然后指头与指头相触,一股电流从指尖到达肩膀,又顺着肩膀抵达尾椎骨。

酥酥麻麻的,他腰软了。

“你,你要是真的想来,就来吧。不过我家里没人,你只能待两分钟。”他没有忘记白元洲对他抱有的奇怪感情,他能与白元洲独处一室,但不能让白元洲久待。

“那更不行了,你家人不在家,我就两手空空去拜访,不合规矩。”白元洲停顿一下,接着露出个娇羞的表情继续说,“而且我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和你待一个空间里,可能会因为害羞缺氧而昏过去。”

艾念看着自己手指都要和白元洲的手指缠成麻花了,他完全没感觉面前这人有一丁点儿害羞。

不过,艾念想起在梦里整张脸涨红的白元洲,或许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他确实很容易害羞?

“你真的不要去我家吗?”艾念亲眼目睹白元洲刚刚有多高兴,所以他有点不信白元洲嘴里的放弃。

面对质疑,白元洲明白使用苍白的语言解释有多无力,他语言证据证明自己。

跳动的心脏是最好的证明。

他把艾念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心脏透过皮肉一下下在艾念手心中跳动,仅仅是牵起艾念的手,他的心就好像要冲破肋骨跳出胸腔。

“我对你的喜欢感受到了吗?如果现在去了你家,可能真的会晕倒。”白元洲不敢看艾念,因为害怕看见厌恶的表情。

虽然厌恶不会将他击败,甚至会让他越挫越勇,但心情还是会受到影响。

艾念低下头不敢直视白元洲,他的大脑一片混沌,耳边是“咚咚”声,明明只是手上感知,却产生了幻听。

“……放开我。”他低声呢喃,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握成一个拳头抵住白元洲胸口。

白元洲没听清他说的话,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凉爽的空气变得胶黏,安静的巷子口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白元洲看见了,看见艾念如同染上霞光的耳朵,看见他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看见他咬红的嘴唇。

白元洲愣住,接着热气也漫上他的脸,他低下了头。

顶着大红脸的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艾念想抽回手,这次白元洲没有阻止他。

“我,我回家了,你,你,你也早点,早点回去吧。”话虽少却口齿伶俐的人患上口齿,吞吞吐吐说完话转身便跑,像身后有猛兽要追逐他一样。

白元洲望着艾念消失的身影,慢慢走到街上,在发现道路两边都没人后,他捂住脸蹲下来,感受着身体里心脏的每一次跳动。

他快要因为心动过速死去了。

等到心跳平静下来,白元洲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腿,回想艾念离开前的模样,眼泪因为激动止不住流下来。

上次感受到这种情绪,还是他老婆答应他追求的时候,当时他也像今天这样没出息。

白元洲流泪归流泪,想的却是艾念对他的态度,他可没有忘记艾念说过讨厌他。

一个是看着他恶心得干呕的艾念,一个是看着他脸红得抬不起头的艾念,两种对他的态度是两个极端,能将他打入地下的同时又能捧住他飞到云端。

即使他和艾念心有灵犀,可也有他想不明白的事。

要是能再回去一趟就好了,这样他就能问老婆,让老婆为他答疑解惑。

白元洲晕晕乎乎,如同踩在云上一样回到家,无视寻求存在感的章观甲,他整个人倒进沙发里,怀里抱着随手拿过的抱枕缩成一团。

章观甲看他一会皱眉一会痴笑,终于确定他哥彻底疯了。

这到勾起章观甲的好奇心来,他哥出门都是为了那个艾念,所以艾念做了什么才能让他哥变成这副痴傻样。

“喂,我问你个问题。”

章观甲正襟危坐,他哥要发表长篇大论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纠正一下他哥的称呼:“第一,我不叫喂;第二,没有第二,你问吧。”

白元洲深吸一口气,说道:“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会在明确表现出厌恶后又对你心动?”

“那人可能脑子有点问题。”章观甲飞快作答。

白元洲把抱枕扔章观甲怀里,字正腔圆地说了一个字。

“滚!”

把抱枕摆好,章观甲不开玩笑了,他先是思考片刻,才问白元洲:“艾念讨厌你,却又表现出对你有感觉,是不是因为他想耍你啊?”

“你想半天就想出这么个结果?”白元洲都懒得回答他。

章观甲谈过恋爱,还不止谈过一个,身为情场老手他能想到的可能性都不太好。

“哥,我不知道艾念这个人人品好不好,以下都是我的猜测,你选择性当真吧。”章观甲觉得用嘴巴说不清楚,于是寻来纸和笔把猜测写下来。

等他写好,白元洲拿过来,入眼第一个就是章观甲说的艾念在耍他,这个都不用他思考可能性,直接就可以划去。

他平时对艾念发癫,但不代表他是个会被感情蒙蔽双眼的傻子,当初对艾念一见钟情,却也是在确定艾念是个很棒的人后才展开追求。

所以,他相信艾念不会戏耍他。

白元洲划掉一条条猜测,最终保留下来的不过两条,一个是艾念是直男,但忍不住对他心动,他喜欢这个猜测,因为这代表他和艾念果然是天生一对,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另一条则是艾念的家庭有问题。

白元洲盯着这一条,开始回忆艾念有没有说过他家里的事,很可惜没有。

他以前问过艾念这方面的事,可每次艾念都只会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微笑,那个微笑能伤透他的心,久而久之他便不问了。

“哥,哥?”

“什么?”白元洲回神,面前蹲着章观甲,“叫我干嘛?”

章观甲坐回去:“你看起来好像要哭了,所以叫叫你。”

白元洲起身拍拍脸,拿着纸条走进卧室,心中有太多疑问想要弄清楚,他得想办法回去。

而回去的方法之前他已经知道了。

冰箱里有冻好的冰袋,这是他早上背着章观甲准备好的,最近两天冰箱都是他在用,倒是方便他搞小动作。

用黑色塑料袋装着冰袋走进浴室,为了不被章观甲发现,白元洲还找了借口支开他。

将浴缸放满冷水再倒进冰袋,冰冷刺骨的水令白元洲打了个寒颤。

六月份的天洗冷水澡都能感冒,用这冰水肯定当晚就能发烧。

白元洲连衣服都没褪去就直接坐进浴缸,漫出来的水流入下水道,他靠着浴缸撩开头发,此刻在冰水的刺激下感官变得无比清晰。

好冷,冷得他只能通过用目光描绘瓷砖的图案转移注意力。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第29章 29.……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要不是我察觉到不对劲,还发现不了你泡冰水池子里!”

章观甲一手猛猛拍桌子,一手指着白元洲的鼻子怒吼,因为情绪激动太阳穴如同针扎般刺痛,眼前也是阵阵发黑。

他被白元洲忽悠回房间,出来后却发现人不在客厅,倒是浴室门关着,里面有放水声,他没想太多只以为白元洲是要洗澡,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对于他哥他不能说很了解,只是见过太多次他哥作妖的场景,于是手搭上门把,想着只进去看一眼,如果没问题就退出来。

从进房间到出来,再到浴室,前后不过五分钟,走进浴室的时候白元洲还板着脸的对他说“嗨”。

“哇,铁砂掌,你很适合去炒板栗嘛。”白元洲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毕竟他蠢得令人发笑,竟然忘记反锁浴室门给了章观甲闯进去的机会。

可惜他转移话题的能力实在太差,完全糊弄不了章观甲。

白元洲双手一摊,摆出一副随你怎么办的姿态,然后用特别无所谓地语气说:“我想干嘛就干嘛咯,你别管我不就行了。”

“……”章观甲无话可说,掐着人中以防自己被气晕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挪动疲惫的步子坐到椅子上,眼中已经失去往日的光彩,沉默的氛围里隐隐有股火药味。

白元洲被章观甲从浴缸里拖出来后,衣服都没有换,单单披着一条浴巾在身上保暖。

湿衣服黏住皮肉的感觉很难受,他能忍完全是因为这样生病的可能性更大,可依靠生病回去终究只是个猜测,他觉得这次能回去的概率很小。

章观甲注意到白元洲皱着眉头不舒服地扯着衣领,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终于有一丝清明,他这才注意到他哥惨白的脸和嘴唇。

“两次。”他突然出声,“你还要准备第三次。”

白元洲瞬间就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不搭腔,如果能自己控制回去的时间,他何苦为难自己。

章观甲看见白元洲没有动,想起看过的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科普。

“听说泡冰水会不举。”

白元洲:“?!”

起身开门,拎起章观甲推出房间,然后换上干爽的睡衣,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听见房间里的动静平息,章观甲先是敲门提醒,接着拧门把手,发现拧不动后知道是从里面反锁了。

做坏事不锁门,换衣服锁,他哥的脑子有病。

在心里默默吐槽完,章观甲接了杯热水守在门口,等门打开后他把杯子递过去。

“我求你喝了。”

“求我我也不喝。”白元洲把杯子放到桌上。

“……”章观甲看他像翘起尾巴得意忘形的狗,觉得眼睛疼,“你真的很喜欢和正常人唱反调。”

“我只是讨厌被强迫做不喜欢的事。”比如这杯能将口腔烫出水泡的热水,白元洲讨厌因为滚烫而让舌头短暂失去感知的感觉。

这些很难被人理解的想法和习惯,被他当做宝藏一样锁在木箱里,钥匙则扔到无人能找到的地方。

人类是需要互相理解的生物,他不需要,奇奇怪怪的想法和习惯是独属于他的宝藏,光是想象有人能够理解他就足够令他毛骨悚然。

但艾念不同,艾念的存在让他产生强烈分享欲,他寻到钥匙把木箱打开,取出里面一件件保存完好的“珍贵藏品”,然后在艾念面前一一摆上。

“搞不懂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章观甲打断白元洲天马行空的幻想。

白元洲只轻轻“嗯”一声,他不需要其他人理解他,懂他的人只要有艾念就行了。

不过这种话不能说出口,怕章观甲气出问题,他再怎么以自我为中心,还是会稍微体谅一下其他人的。

房间里白元洲无聊地刷着手机,消消乐开了一把又一把,没有他主动开口,艾念的聊天框基本是安安静静。

多和他聊聊天多好,他老婆其实也是个很害羞的人嘛。

“好了。”

白元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发出的声音让他回到现实,章观甲竟然还没走。

低着头的章观甲没有察觉到白元洲的不快,而是自顾自地说:“你那个游戏号我打完了,记得给代练费。”

白元洲没有承诺过给钱,可他依旧转了钱过去,“你可以出去了吧?”

“不行,我得看着你。”章观甲可以说是怕了白元洲了,昨天才生病,今天病好没好都不清楚就又开始作死。

他算是知道了,与其让他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搞幺蛾子,不如直接将其监视起来。

况且就算要离开,他也要确定他哥不会生病后再走,否则再次像昨天那样等他哥出来才发现在发烧,怕是能把他哥本来就异于常人的脑子烧得更加诡异。

白元洲拿着手机,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他想得很简单,既然章观甲不愿意走,那就换他走。

房间里只剩下愣住的章观甲,从他表情上看显然是没想到白元洲会离开。

这不是他哥的房间吗?就这么让给他了?

从房间出来的白元洲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后给艾念发消息,没想到他刚开始斟酌用词,艾念就先找上他。

【艾念:在吗?】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在在在,24小时在线,为您答疑解惑。】

【艾念:你陪我聊聊天吧。】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好哦。】

艾念咬住嘴唇,回到家后他一直觉得不自在,感觉在白元洲面前颜面尽失,巨大的羞耻心充斥着他的内心,他恨不得找个安静的地方一头撞死。

这种事瞒在心里很苦恼,和认识的人说出来又开不了口,特别是他只有胡柏天这么一个推心置腹的好友。

如果对胡柏天说出来,说有个男生喜欢他、缠着他,胡柏天肯定会为他出头,说不定还会对白元洲大打出手。

他俩谁输谁赢不清楚,但光是这么一想,他就不敢对胡柏天透露半分白元洲的存在。

而对其他人他更不可能说了,万一被抖出来,他可以说是直接社会性死亡。

现实里不能说,那就只能找网上的人,因为做代练,他认识的人不少,可那些人他做不到相信他们。

所以他准备放弃了,一个人死守秘密比秘密公开落人口舌好。

手指滑动屏幕,陌生的、熟悉的,各式各样的头像从他手里略过,最后他点进最不应该点的聊天框里。

刚认识的人他能相信吗?特别是这个人他完全不知道底细,会被背叛吗?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还好吧?是不是想说的话很为难?如果不愿意说也没关系,等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艾念看着屏幕上的字,倾诉的欲望此刻达到巅峰,但他依旧保持冷静,寻求更多承诺。

【艾念:你不会把我们直接的谈话截图下来发网上吧?或者当成八卦和身边的朋友说?】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当然不会,我发誓。】

看不见的发誓如同放屁,毫无用处,艾念在心里劝诫自己不要说出来,可最终他还是缓缓打下来这几天的经历。

白元洲看着发过来的大段文字,聊天界面最上方显示艾念在继续输入,他从头第一条开始看。

而第一句话开头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白元洲:“……”

如果老婆知道手机后的是他,肯定会羞耻到把他揍一顿吧。

他已经能想象到,红着脸的艾念一边骂他一边对他动手的场景了。

爽爽的,很安心。

白元洲的变态思维艾念并不知情,他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发过去后,就等那边的人看完发表感想。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所以,你觉得自己对这个追求你的人感情很复杂?】

【艾念:不是我!是我朋友!】

热气从艾念的脖子处腾起,接着直冲头顶,谎言被戳穿的感觉不好受,他却必须嘴硬否认故事里的主人公是他。

否则他不知道有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抱歉,我没注意看第一条。】

白元洲觉得用“我的一个朋友”当借口的艾念好可爱,他好想亲眼看看羞得脸红的艾念,可惜只能幻想一下。

【艾念:我朋友不喜欢男人,所以被男人喜欢他不觉得开心,反而很困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元洲点点头,这种情况他懂,他也不喜欢男人,女人同样不喜欢,他喜欢的只是艾念而已。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那你朋友喜欢女人?】

艾念那头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反应,白元洲以为是自己问的问题太唐突,把艾念吓到了。

于是他想道歉。

【艾念:我不知道他喜欢谁……】

男人、女人,只是性别不同的人类而已,艾念却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不喜欢男人就代表喜欢女人,他应该直接了当的回答:是,我朋友是直男。

可手指按下的这几个字他却迟迟发不出去,他真的是异性恋吗?

他好像从来没喜欢上过谁。

第30章 30.小三?谁要当小三了?

被这么一问,艾念都自我怀疑了,甚至开始思考他是无性恋的可能性大,还是单纯没遇到感兴趣的人的可能性大。

房间的一角,艾念抱膝坐在地上,一手轻敲屏幕,一手抠弄衣领,下巴抵着膝盖,如同面对危险躲起来的小兽,不敢离开隐蔽的安全地带。

【艾念:我好像没有喜欢的人。】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懂你,以前我也没喜欢过任何人,但是后来我遇见个很好的人,长相漂亮、腿长腰细、性格可爱,能包容我的一切。】

对面连续发了很多赞美的话,艾念都快看不过来了,但文字给他勾勒出一幅幅画面,看不清脸的女性在晨间遛狗、午间做饭、晚间休息。

画面安静且美好,他有点羡慕,只有一点点,不过为什么羡慕他却说不上来,羡慕谁他也不清楚。

白元洲意识到都是自己一个劲在说,艾念完全没有理他,是不是他说太多惹人厌烦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抱歉,我是不是说太多了?明明是你被烦恼困扰,却一直是我在输出,很烦人吧……】

【艾念:没有,我看得很开心,感觉你很喜欢那个女生。】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女生?我不喜欢女生啊,我喜欢的是个男生。】

“什么?”艾念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文字,惊讶得站起来。

与他一样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为什么会懂喜欢这种感情,好神奇。

【艾念:你怎么就能确定你喜欢那个男生?喜欢到底是个什么感受,怎样才算喜欢?】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喜欢就是喜欢咯,这种感情要具体体会过才清楚。】

弄不清楚的问题就像一层阴云笼罩艾念,话题也逐渐跑偏,他或许只是想找个人吐槽白元洲,可时间却都纠结在“喜欢”这个词上了。

“啧。”艾念不耐烦地咋舌,要不就止住话题吧,糊涂账没必要算清楚,反正最后都是一笔烂账。

他使劲揉乱自己的头发,一边揉一边走动,嘴里还念念有词。

本来只烦恼白元洲这个人,现在又多出来的问题使他更加烦躁,心中像堵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能活活将他纠结死。

果然白元洲是来克他的,他该远离才是。

“啊!烦死了!”艾念扑进被子里,接着翻身将被子包裹住头,他的腿胡乱在空中踢踹,收腿时还不小心踹响床板。

这声响和发麻的腿一起使他冷静下来。

把头上的被子拉下来露出脸,泛红的耳尖违背主人的意愿,泄露出他冷静下来后涌上来的羞耻。

难以相信,他竟然会因为一种没感受过的情感而失态。

艾念拿起手机准备结束话题,他现在就是后悔,没事讨论这些莫须有的事干嘛。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念哥,你还好吗?】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收到请回复。】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怎么了?是因为第一次讨论恋爱话题害羞了吗?这种事很正常,以后你总会要谈恋爱的,而且我掐指一算,你会谈一个超级大帅哥。】

艾念看着对面发过来的最后一句话,手心像被机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甩开手机。

什么叫‘你会谈一个超级大帅哥’,面都没见过的网友已经将他性取向都安排好了?

艾念本能地开始抗拒,对面那人的以为他是谁,凭什么不了解他就敢轻易下结论,他们不熟。

捡起飞出去的手机,艾念仔细检查机身发现并没有损坏后,放下心来,所说这手机耐摔,可次数多了总有会摔坏的一天,他要学会控制情绪,不能被情绪牵鼻子走。

【艾念:你说我会和男人谈恋爱,证据呢?】

证据……

白元洲摸着下巴,证据在他记忆里,他当然拿不出来,但他的存在应该也算是一种证据,可惜没人相信他的话。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是直觉,身为经历者的直觉。】

白元洲撇撇嘴,倒在沙发上生闷气,才不是直觉,艾念喜欢过的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初恋,他们刚好都是男人。

艾念就没喜欢过女性。

好嫉妒哦,老婆的初恋不是他。

白元洲听见旁边沙发坐人,勉强看了章观甲一眼,然后扭头背过身子藏起生闷气的脸。

不想管,真的不想管,总觉得只要开口就又会惹上麻烦,章观甲心想。

他从他哥房间出来后,先是回自己房间,都打定主意不再理他哥了,可安安静静的屋外拨动他紧张的神经。

怕他哥又抽风,他憋着气走到客厅,结果就看见他哥好像在生闷气。

“你干嘛,谁惹你了?”章观甲已经习惯了白元洲的神经兮兮,反正目前能忍受他哥的只有他,那他就勉为其难为他哥排忧解难吧。

“你想听八卦啊。”白元洲一句话戳破章观甲隐藏起来的真实想法。

章观甲:“胡说八道,我是担心你有些话憋久了憋出病来,怎么能是想听八卦呢?你良心被狗吃了?”

不受控制的声音完美传达出他的心虚,所以说刚完话他干脆放弃挣扎,直接自暴自弃地承认:“没错,我就是想听八卦,你说给我听听呗。”

白元洲:“……”

白元洲坐起来伸手指向厨房,章观甲挪到他身边,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冰箱。

他明白是白元洲要干嘛了。

热饮、洗净的水果、前两天逛超市买的瓜子,听八卦三件套很快被他准备好。

章观甲为白元洲献上一捧瓜子,接着如同电视上那些村口情报组织的大妈们一样,翘起二郎腿嗑瓜子,身体还靠向白元洲,拉近之间的距离。

白元洲:“我不是艾念的初恋。”

章观甲:“?”

他好像有点没听懂,他哥说的是中文吗?什么叫不是艾念的初恋,他哥要当小三!

难怪,难怪人家艾念不待见他哥,原来是他哥要在别人的恋爱里横插一脚。

此时,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章观甲终于明白艾念和他哥之间的关系,艾念真是个好人,换成他被缠上,第一天就报警了,哪会给他哥继续纠缠的机会。

白元洲:“你这是什么眼神,恶心死了。”

章观甲:“当然看人渣的眼神,本来以为你是个好人,只是大多数时候脑回路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没想到你是个混蛋,难怪我们这些好人不懂你。”

叽里咕噜说一堆,白元洲确实是听不懂人话了,但即使再不懂,他也知道章观甲是在骂他。

平白无故被冤枉,他自然是要搞清楚,“你说说我哪里不像个好人了。”

章观甲脸上是难以忽视的厌恶,看得白元洲火冒三丈,眼见要挨白元洲揍了,他赶紧说道:“你说你不是艾念的初恋,就代表艾念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人小两口谈得好好的,你为什么非要去当小三!”

小三,谁要当小三。

白元洲往旁边坐了坐,章观甲指向他的手跟着他移动,原来是他要去当小三。

靠!

“你有病吧!谁说要去当小三了?!”白元洲想都没想,捏着手里的瓜子扔过去。

瓜子啪塔啪塔落在地上,章观甲勾着腰一粒粒捡起来,边捡还边嘀咕:“我哪一句说错了,横插一脚就是小三,搁电视剧里是会被正义男女主重拳出击的对象。”

“算了,你蠢得很,我还是勉强给你解释一下。”白元洲捡起三粒瓜子做例子,“这是我,这是艾念,这是艾念初恋,艾念暗恋他初恋,我暗恋艾念,目前艾念和他初恋没有谈恋爱,所以不存在我做小三。”

“哦,所以初恋还不是初恋。”章观甲觉得听白元洲这么一解释,还是有点绕,“那人家都没谈恋爱,你说人家有初恋干嘛,这最多是个暗恋对象,你果然是没谈过恋爱的菜鸡。不过人家都有暗恋对象了,你还要上赶着和人谈恋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白元洲懒得和他继续说,其实在他的那个世界,艾念也没有和初恋谈上恋爱,但艾念暗恋过初恋是确确实实存在过的事,所以他把自己放在第二任男朋友这个位置上。

不过初恋不是他又怎么样,反正最后和艾念在一起的是他。

把一切都想通的白元洲神清气爽,完全不见刚刚生闷气要死不活的模样,早已习以为常的章观甲看他又恢复精神,虽然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但只要他不抽风就行。

屏幕保持常亮,白元洲直到与章观甲说完话,都没有等到艾念回复,难不成是他心急,给艾念吓到了?

现在的艾念和未来的艾念不同,在他眼里就是个刚满十七岁的小孩,突然被他说的喜欢男人的言论吓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他老婆为什么当初就能很轻易接受他呢?果然还是因为初恋是男性吧,看来他老婆的性取向更接近同性恋。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念哥?你别想太多,说不定是我直觉出问题了。】

【艾念:哦,我决定了,以后要离那个混蛋远一点。】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