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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年初照 扫雪煮茶 21758 字 21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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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介绍你小婶去疗养院的桂阿姨也是他们大学同学?”

“是呀,桂阿姨那阵正忙着移民法国,还抽空张罗我小婶的事,很热心的一个人。可惜好人不长命,听说移民出去一个多月得心脏病去世了。”

路丁估计江初照的事谢家封锁消息没让谢嘉园知道,也没有多嘴说什么。他回去汇报查新线索,江宝琳的大学同学又移民法国的桂姓女同学叫桂莉。现成的大学同学龚阿姨回忆说桂莉移民之前买彩票中了两百万,法国那边找到的死因报告里提到了心力衰竭。

专案组调取彩票中心那段时间的领奖记录,没有找到桂莉中两百万大奖的记录。再查这个女人远亲近戚才发现,这笔钱是桂莉的远房表姐给她的,这位表姐在吴创成那边有记录,是他的秘密情人之一,在望月山庄着火之后出车祸也死了。疗养院那边确实有江宝琳的住院和治疗记录,但是在病历上签字的医生恰好也在山庄着火后死了,死因也是突发心脏病,报告里同样有心力衰竭这个词。

桂莉和医生都没有心脏病史,妥妥的是被灭口。江初照藤簪上的物质和金毒镖蛙的生物碱类似,分析它的几个研究员都认为它是人工合成的。虽然在望月山庄的地下洞穴还没有找到那玩意儿,但是基本可以判定生物碱是最少一年前合成的。江初照再天才在繁重的工作和学习之余也干不了一个人人工合成某项特定用途的生物碱的事。之所以查她,还不是怕她参加了什么邪恶的科学家组织么。

现在有证据证明十几年前人家就是拿这玩意杀人灭口,近一年和江初照仅限工作交往的同事们的嫌疑都完全洗清了。容城研究所恢复了正常工作,赵培之幸福又痛苦的结束了休假,带领全组同事回驻地上班去了。

根据江初照保留的证据,人数庞大的调查组短短几天做了大量的调查走访工作,确认了二十多个死者的身份。这些共同特点是美人的女人或者小女孩大一部分是离开家乡打工和家人失去联络的务工人员,小半部是上学放学的路上失踪或者直接被抢走的学生。除了江宝琳倒霉被老同学卖了,还有一个是男朋友欠债把她送给债主抵债的,那个男朋友出车祸死亡的时间和桂莉死亡的时间差不多。

这些美人是怎么集中到望月山庄的,时隔十多年已经查不出来了。吴创成显然抹掉了大量的证据。

从枪战死者身上倒是查出来不少线索,一部分指向吴立成和一位跳楼老总的身边人,但是他们几个人包括吴创成交际圈太大,牵涉面太广,专案组现在调查他们主要是查经济问题,和老汪的工作范围没有交集。

路丁了解的信息很有限,他听说专案组的人估计江初照当时没死事后也活不成了,转手倒给陆华年的就只有简洁的一句话:“江初照死了。”

“发现尸体了?”陆华年问。

“暂时还没有。但是你这体格不算差吧,你都得了肺炎躺下了,江初照还挨了枪能撑多久?这伙人一惯的手法就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也是熟练工,响山挖地三尺找出来的尸体残骸一共也只有八个人。让一两个人彻底消失再容易不过了。”路丁安慰的拍陆华年的肩膀,“就当做了个梦吧,梦醒了该干嘛干嘛。”

陆华年沉默不语。

“你也别怪老汪拦你。换了是我,我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路丁看陆华年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干脆给他下狠药,“江初照她要是活着,后面根本查不下去。她去年就给自己准备好了骨灰盒,根本是一心求死。”

“她死了。谢兰风父子病的可怜,伤的可疑,谁要拦着查下去,不是和谢家有仇,就是和那事有关系,是吧。”陆华年笑起来像哭,“她真会算,就算是报仇,死了还能把自己换两回好处。”死前顺便还把他睡了,骗他教做人连学费都不给就自己跑去投胎了,真是不给她自己留半点遗憾。

路丁叹口气安慰他:“你绝对不是最难过的人。谢嘉园还不知道江初照出事了,我试探过,他甚至不知道江初照母女被囚禁过,他一直以为那段时间江阿姨在疗养院。他怕江阿姨住疗养院的事影响江初照将来工作嫁人,宁肯自己挤生活费给他小婶交住院费也没把这事告诉他爸妈。他知道了肯定会哭死。你要是体谅小江,不该和谢嘉园说的话就别和他说吧。”

现在就已经哭死在厕所的人是顾西北。

小周参与了一部分调查工作,回来悄悄和何昭平交流了一下。何昭平看着MV里的蹦蹦跳跳的初照妹妹借酒浇愁哭的稀里哗啦。陪何昭平发疯的梁春晓听顾西宁说过顾西北回家关在卧室的卫生间里发了整整一天呆,估计顾西北是在怀念那一撞,默默的把初照妹妹的照片和MV发了一份给顾西北。

顾西北听到那句“我是真的西北西北好想你”跑卫生间哭的比喝醉了的何昭平还伤心,还一哭一下午。顾妈妈听了半下午吓的要死,打电话给老汪叫他来劝。老汪过来拉顾西北去喝酒,劝慰他:“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觉得小江她是愿意去死的人?”

顾西北红着眼圈回忆说:“春节那天晚上出事,她怕死耍小心眼,非要蹭到放防护服的仓库去。她确实不是愿意去死的人。”

“你知道她在通风管道里藏了什么吗?她用几层塑料袋封了各种毒.品还有兴奋剂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卡在通风管道里,用小砖头垒的结结实实,还怕人家找到不认识,用小纸条写清楚那是什么什么,叫发现的人不要乱吃。”老汪摸着下巴冷笑,“许吉那事你没忘吧。她六岁就知道什么是大.麻了。她愣是装的完全不知道,连我和心理医生都蒙过去了。她这样小心谨慎的人,会去死?”

白哭一下午不丢人,阳光重新升起太美好了,顾西北揉眼睛,问:“你想说什么?”

“她就算不天天琢磨,隔半年认认真真琢磨一次报仇肯定的。”老汪用力敲酒瓶,“她能不算好退路?现在这个形势,哪怕我们什么都查不到,敲山震死的那几只老虎都不小,我们还能不接着往下查?但是她真的就愿意去死了?”

“想她死的最少有两拨人。不管她落到哪拨人手里……”

“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她雇保镖这个事,以她的性格,响山的事她怕连累谢嘉园和孟如龙连他俩都瞒住了,去响山她怎么可能随便雇人陪她,还能放心让人家给她挖那个山洞?最重要的是,小江挨枪以后胸口红了,路丁找到的文胸是扯烂的,上面一点血迹都没有。”

假死?江初照哪来的人手?孟如龙连保镖都不养的。顾西北吸了一下鼻子,给老汪倒了一杯酒,“你又查到什么了?说吧。”

“我查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之前我们以为找到江初照母女的叔叔是孟如龙,但是我昨天拿着孟如龙的照片在□□上套居委会大妈的话,人家说那个是她爸爸。江初照再聪明,那个时候她也只是一个□□岁的小女孩。她想瞒住滑不溜手的孟如龙,除非有孟如龙特别信任的人帮她。孟如龙的人为什么要帮一个小女孩瞒着他?除非小女孩说的事情让孟如龙知道以后,孟如龙会受到伤害或者给孟家带来损失。”

“一个让孟如龙不用带保镖的人,还是一个能调保镖给江初照用的人?小江入职的时候我们不是查过吗,孟如龙的亲戚没有加入激进社会团体的。”

“那种家族总有一两个躲在暗处处理事情的成员。孟如龙可是抹谷的小地主,在那种地方他连个打手都不养,他凭什么保护他的财产?凭他朋友多人缘好!”

江初照的天赋再好也需要培养,小姑娘绝对是被发现她的孟家人当继承人培养了。老汪摇着头喝酒,说:“我说的都是猜的,调查组的结论是她死了,你节哀吧。”

大仇得报,她的天都亮了,可以重新开始好好生活了。所以和警察说她是曙光初照的江初照?

顾西北敬老汪酒,什么也没说。

老汪拉开领口给顾西北看他脖子上的青紫,苦笑着说,“你也别谢我了,等陆华年上班了劝劝他吧。陆锦年昨天晚上差点掐死我。”

第46章 家教

江初照一出水包上毯子被灌了杯姜糖水,就被塞进一辆长途大巴的车底行李舱夹层里。在目击证人面前露过脸的诚哥责无旁贷陪蹲暗无天日的行李舱。大巴第二天晚上八点多进了一个偏僻饭店把乘客赶下车吃饭。烧的迷迷糊糊的江初照被诚哥背出来坐上了三轮车,醒来已经在诚哥老家了。

诚哥的老家在几省交界的山区,离磨城的直线距离一千多公里。诚哥的大侄女在镇上开了个小理发店老老实实靠手艺吃饭,手艺比品味还惨不忍睹,江初照全身上下都换上了诚哥大侄女的旧衣服,连发型都改了,一眨眼就变成了顶着两团发烧红的乡下小媳妇。没错,诚哥和他哥嫂说江初照是他的小媳妇。

江初照估计外面风声太紧,她很担心会连累诚哥的哥嫂,问:“诚哥,你们老家不查外来人口的吗?”

“咱们这边和磨城一样,全县都是熟人,聊起来不是亲戚也是亲戚的亲戚,外来人口想打听本地事情,根本没有可能。我把同族一半人都带出去发财了,谁对外人说我点什么,全族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诚哥拿筷子搅玻璃杯子里的奶粉,对着光亮看融化了没有,仿佛这事比他的安全重要。

江初照打了个喷嚏,“我一直以为你是大马人。”

“在大马快二十年了,不过回来我觉得我还是中国人。”诚哥穿着他哥的邻县产梦特娇翻领汗衫和本村裁缝私人定制黑裤子,穿着不知道谁的破皮鞋都没穿袜子,比郑哥还像乡干部。乡干部把牛奶杯和一板感冒药递给江初照,连口音都乡土的地道,“乡下只有这个了。不年不节的有些东西不好专门去买,就怕谁家的熊孩子随手拍下来发微博把咱们爆露了。委屈你几天。”

江初照握着感冒药不吃,大口把牛奶喝光。诚哥指了指药。江初照摇摇头,说:“吃了反应慢,调养两天再说。你带来的人现在安全了吗?”

“他们已经连俘虏都安全带出国境线了。”诚哥想了想说:“我们捉到的人交待,咱们去年过去就被盯上了,不过我们除了在响山游玩又没有去打听什么,他们不知道我们的来路,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后一天我们挖了山洞就走人,他们就一直派专人盯着山洞。小照你也是,怎么就直接把人带那去了?”

“我猜有人盯着那儿。我一直被他用手铐铐在一起,去那儿转一圈解开手铐才好和他分开嘛。而且有人追杀,他们才有动力查下去。顺顺当当的带人在响山夜游,我变不出毒.药给他们的。”江初照把药扔桌上,“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我俩多聊聊,”

诚哥知道自己从此以后就算江初照的人了,直接说:“我不懂,小照你要用金毒镖蛙的毒素,咱们就是活蛙也能给你弄几只来,你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自己合成?”

“桂莉和那个死鬼医生的尸检报告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心力衰竭,我确定他俩是被灭口的,但是我也不能确定他俩中的是什么毒。我找了很久也只有金毒镖蛙的生物碱毒素可以迅速致命并且造成死者心力衰竭。我用现成的毒.药是很方便,但是那样人家第一个怀疑孟家,调查的最终结果只能是一个普通的报仇杀人案。

人工合成的产品就不一样了,为了防止别人认出来是下毒,搀点什么误导别人不奇怪,那两个人的尸体现在又不在了,留下来的只有报告,只凭资料来推断,会让他们认为杀死那两个人的就是我杀死吴创成的毒.药。

我明明有更容易获得的天然毒.药不用却用这个,除了这个更方便获得,找不到更合理的理由了。照一般情况来看,我个人并不具备合成这种类似生物碱的能力,那么必然有一个秘密的研究员团队,他们可能分散在不同的科研岗位上,心理扭曲又一心想着杀人才会聚集在一起钻研这事。有这种小团体存在,说不定你不小心得罪了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换了我当领导我也睡不着觉的。容城研究所和我现在的单位谁都有嫌疑。他们想查出谁是我的同伙就只能被我牵着鼻子走,我说到哪他们就要跟着我到哪。我说我是从哪偷的,他们哪怕不信也要先把哪查个底朝天。我把他们引到响山去,我又被绑架被灭口。他们能不接着查吗?”

江初照耐心解释给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心腹听,“小叔查过一次,除了桂莉和医生的死他就没有查出来别的事情,就这样查医生的人还被人警告了。很多东西我们想查要找人帮忙,还要花钱送礼,全是把证据送上门请人家对我动手,这种傻事我怎么能干。如果不能一动手就弄死他,我宁肯等机会。

国家机器去查就不一样了,银行的来往记录,政务部门的各种档案和记录他们想查就查。他们查了对方必然知道,当然会有反应。哪怕这事阻力太大查过吴家就不了了之,一棍子打下去惊起那么多蛇,我挨个把大蛇挑出来弄死多省事,拦着不让查这事的人就不可能是清白人,死了不冤。”

诚哥觉得有那么几秒钟,江初照狠辣神情酷似虎爷,他眨眨眼再看,江初照目光依旧清澈冷静。他恭敬的问:“那我去打个招呼,让郑哥留意这方面的信息?”

“谢家的女儿死了,阻拦不让查这事就是和谢家过不去,谢家会记帐的,想要这些信息不需要我们主动自己搜集。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多等几天。”江初照扶着桌子站起来,腿软身酸站不稳,默默又坐下了。

刘哥进办公室随脚把门勾上了,扔了块糖给谢嘉田,说:“听说你妹妹干了件大事。”

谢嘉田苦笑。

“有人让我给你带两句话,江初照死了。”刘哥很惋惜,他对谢嘉田的那个妹妹印象很好。一个前途无量的漂亮女孩,陆华年还在认真追求她,事业和爱情都很完美。哪怕受到一点委屈,告诉男朋友男朋友也会替她解决的,她没有任何理由去杀人。这样的女孩子居然一见面就杀人,还在配合调查的时候被绑架灭口,这事太奇怪了。他都打算从谢嘉田这里掏点私料自己查一查原因了。

“怎么会?她怎么……”谢嘉田接受不了。

刘哥等了一会儿,等谢嘉田按受江初照死的事实平静下来才说:“第二句,谢嘉园出差回来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你去告诉他那件事,包括你妹的死信,缓着点,慢慢说。”

谢嘉田摇头,“如果是我大伯觉得不应该告诉他,那肯定就有不应该告诉他的理由。如果是因为调查的原因,那更不能告诉他了。”

“连你会这么回答都叫人家猜中了。放心吧,你妹的事和谢家没有一点关系,叫你缓缓的说,是怕你哥突然知道了冲动犯错误。”刘哥有点头疼,没头没脑的让他带话,谢嘉田这小子肯定不信的,他也很为难啊。

“我嘉园哥从来就没有冲动过!”谢嘉田就差直接说谁想借他手给他哥挖坑了。

刘哥苦逼的翻当年的旧帐,说:“你堂哥上小学时冲动起来不是人!”

谢嘉田连眼角都挤满了“你骗人”的小字。

“他要问传话人怎么交待的,就说你知道什么就和他说什么,还有江初照死了。”刘哥拍了一下谢嘉田的脑袋,“傻孩子,对你们谢家有好处,你嘉园哥现在住在咱们后面的医院,骨科,快去!”

谢嘉田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收拾东西去看谢嘉园。

谢嘉园今天很纳闷,路丁走了没多久梁春晓和何昭平一起来看他,这俩熊孩子前几天跟他一起打过球来看他就算了。陆锦年居然也来看他,还聊了几句陆华年出差遇上事,在水里泡了半夜还差点吃枪子儿的事。陆华年还没有走谢嘉田就带着两束绣球花来看堂哥,送了一束给带他进来的小护士,小护士眉开眼笑张罗着给他拿花瓶。

“这是谁家孩子?真漂亮!”陆锦年看见帅哥也眉开眼笑。

“嘉田,初照的双胞胎哥哥。”谢嘉园叫谢嘉田,“这是陆锦年,是你嫂子的朋友。”

“锦年姐。”谢嘉田客客气气叫人,但是没什么热度。

“哎,你们哥俩聊吧,我再去看看我们家华年。”陆锦年很识趣的走了。

谢嘉园等小护士出去了叫关门,问:“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我们刘哥说的,我过来看看你。”谢嘉田看吊水瓶,“我大伯和嫂子知道你住院了吗?”

“你嫂子知道,我叫她先不跟爸妈提。只是骨个折,观察两天出院让他们亲眼看见不担心就行了。”谢嘉园躺下去一点,“来看我就来看我,买什么花。”

“咱们老家你窗台外不是种了一排嘛,我路过花店看见了,估计你看见这个会心情好就买了。”谢嘉田在心里斟酌怎么提江初照的事。

“那个是小嘉想看红绣球变蓝绣球我才种的,你在老家住的时候那些绣球还活着?”谢嘉园盯着那团明媚的蓝色花球,表情愉快了点。

“还活了好几年。”谢嘉田咬咬牙,说:“前两天谢嘉嘉扯结婚证两边认亲,小嘉姐也去了。”

“叫她去干嘛!我妈喊的?吴守仁那人不厚道,认那种亲戚对你俩都没好处!”

“嗯,出事了。”谢嘉田小心翼翼观察谢嘉园的反应,觉得谢嘉园还算冷静,大着胆子说:“吴守仁的三叔是个老色鬼,看小嘉姐眼神很奇怪。小嘉姐气的够呛,也吓坏了,拿发簪扎了老色鬼一下。老色鬼心脏病发作死了。”

“死了?我就奇了怪了,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跑来看我。”谢嘉园从床头柜里拿手机,“这事肯定交给她们单位的人办了。我报号码你给梁春晓打电话要顾西北的电话号码。”

“我有春晓哥的电话号码,来不及了。”谢嘉田不动。

“你这话什么意思?小嘉那个傻子不会承认是她扎死了老色鬼吧。”谢嘉园手机滑到床上。

“没有。她就是把电话交出去让警察通知她单位来处理。她单位的人来了以后,她叫把她的头发剪了,还有她碰过的一张椅子和她的东西带走了。今天有人跟我捎话说小嘉姐死了。”谢嘉田一鼓作气全交待了。

“捎话的人还说了什么?”谢嘉园脑子转的太快,他把他这几天遇到的事串起来想一想,反而不信江初照会死。

“说你要问就说我知道什么和你说什么,还有就是小嘉姐死了。”谢嘉田觉得谢嘉园的反应还过得去。

“我爸妈知道多少?”

“小嘉姐被带走的时候大伯母在场。大伯父知道以后气住院了。我被叫过去问了几次话,我都是照我看见的说的,小嘉姐是被吓的失手扎了死老头一下,老头自己犯了心脏病。我姐那里我也叮嘱过她了,问过她一次,她说话和我保持一致。小嘉姐扎过人以后,我妈那人就嚷嚷小嘉姐是故意和她们过不去,她离的远隔着人看不到什么,我也懒的管她了,就让她胡说八道吧。”

谢嘉园琢磨了一下,说:“你做的很好。谁给你捎话的?”

谢嘉田摇头,“刘哥没提,就说对我们家有好处。”

谢嘉园说:“你去打听一下陆华年住在哪里,带着这束绣球花去看看他再回来。”

谢嘉田抱着花瓶默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水龙头拧开流水哗哗响,哭声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陆华年的病房里路丁和胡静之都才到。一个削水果,一个在拆陆锦年带来的外卖。谢嘉田一来,胡静之就说要买东西给女朋友请陆锦年参考,把陆锦年弄走了。

“华年哥,我堂哥叫我来看看你。”谢嘉田把花瓶放窗台上,说:“我小嘉姐喜欢这个花。”

陆华年的眼圈立即红了。路丁放下水果刀,笑一声说:“你比江初照还会戳人心窝子嘛。”

“我小嘉姐人都死了,你谁呀你,这么说人有意思吗?”谢嘉田对路丁没好脸色。

路丁叹着气接着削果皮。

“嘉园哥知道了?”陆华年问。

谢嘉田点点头,“你让人捎话的?你干嘛不直接和我堂哥说?”

“嘉园哥既然让你来,他就是认可你了,我听你姐姐提过你们谢家的家训,你能说给我听听吗?”陆华年摸着光秃秃的手腕。他被捉以后,手机手机都被摘走了,他的习惯还没有改。

“遇到事情一定要心平静气,温良谦和。”谢嘉田说完闭嘴。

这种养包子的家训只能骗骗小朋友,江初照大部分时间确实显温良谦和,可是她的战斗力……算了言多必失还是不要和小狐狸提了,路丁理智保持沉默。

陆华年继续问,“你们的家训还有别的话吗?”

“除非一击致命,否则绝不动手。”这是老谢家的传家宝,别说是男朋友,亲姐夫也不会告诉你的。谢嘉田翻了个白眼,紧紧闭住的嘴就是不张开。

陆华年换了个方向问:“有没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类话?”

谢嘉田摆出政委脸,义正辞严回答:“当然有。民族气节和国家原则决不能丢。”

那就是说江初照没有被玉碎瓦全这种狗屁家训洗过脑。

今天上午路丁把他偷拍的江初照遗物小文胸照片发给陆华年,陆华年在病床上把线索理一理,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路丁找到的文胸是特么是暴力扯烂了的。

他亲手脱下来又亲手给江初照穿上绝对没用暴力。下船的时候他搂着她,也没感觉到那件文胸。当时船上就他俩,他没脱当然是她自己脱的。江初照根本就不是那种衣服湿了就不要穿的矫情人,她就是猜到文胸里装了定位器她不想跑她脱什么?

筹备十多年才开始报仇,陆华年觉得换做是他,他也会准备好退路再开始行动,不看着仇人死干净他才不舍得去死,他对谢嘉田笑笑,“跟嘉园哥说我问过你什么,麻烦你了。”

谢嘉田二话没说走了。路丁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陆华年,陆华年接过去咔擦咔擦啃的津津有味。

第47章 孩子

谢嘉田回来隔着卫生间的门转述陆华年的话,过了好几分钟谢嘉园才提着吊瓶出来,脸上湿答答的,像是刚洗过脸。

“哥,姓陆的什么意思?”谢嘉田觉得他堂哥头顶的怒火都能把天花板烤着了。

“警告我们老实做人。”谢嘉园把吊瓶挂到勾子上,气呼呼重新躺床上,“去把绣球花给我拿回来!”

就算再伤心,做人也不能这样任性啊堂哥。谢嘉田默默面对耍小脾气的堂哥。好在谢嘉园的脾气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吊水打完就恢复了正常。谢嘉田陪堂哥吃完晚饭,跟堂哥讨主意,问谢嘉嘉将来怎么办。

“吴家现在肯定要和咱们家比着显老实厚道,这种表面工作我俩做就够了。谢嘉嘉现在不是一个人,她还是孩子的妈妈,她的将来她自己拿主意吧。”谢嘉园收到陆华年的暗示心情非常愉快,对谢嘉嘉也就保持了一惯的放任态度。

“我姐姐恐怕不想离婚。”谢嘉田心里是想谢嘉嘉离婚的。吴守仁那种人的渣程度远胜谢兰天。他亲妈从亲妹妹手里抢走丈夫却没有抢到幸福,这十几年过的其实并不好。谢嘉嘉和吴守仁这种人在一起,未来的日子恐怕还不如他亲妈。

“两个月的胎儿也是生命。现在也不知道吴守仁会不会是好爸爸,但是有可能总要试一试。”谢嘉园虽然不觉得谢嘉嘉是为了孩子考虑的人,还是很厚道的给堂弟搭块遮羞布。

才背过家训的堂弟被堂哥用在这儿的温良谦和呕得想吐血。

这个堂弟其实怪可怜的,亲爹亲妈亲姐姐没一个靠谱。谢嘉园用他还好使的那只胳膊拍拍堂弟,说:“感情上我是愿意她现在离婚表态的。但是小嘉已经死了,我不能因为死人让你姐姐的孩子失去父亲,甚至让你姐姐放弃她孩子的生命,这个是原则问题。”

“如果她自己愿意呢?”

“那也必须劝她慎重考虑。她要一意孤行的话,我们劝不住就要把她的损失控制在最少,去吴家人身上找原因,是什么让孩子的母亲宁肯放弃孩子的生命也要摆脱她从前极力争取的婚姻?小嘉的事情没有查个水落石出,谢嘉嘉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吴家就不会主动提离婚,就是她提也会高姿态的挽留。”谢嘉园冷笑两声,“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调查组叫干嘛干嘛。别的都不问。”

“小嘉姐为什么这样做,咱们不打听?”谢嘉田觉得堂哥对小嘉的感情没有他想像的那么深。

“说小嘉杀了人,她又没有跑,还镇定要求通知单位的人来。有这样傻逼的杀人犯?什么都没有查清楚她怎么就死了?这是杀人灭口!那个姓吴的只要查肯定能查出一堆问题。我们家小嘉除了扎那姓吴的一下,干过坏事没有?我们不怕查,我们现在是受害者家属,谁阻拦调查,谁就是杀害小嘉的帮凶,就是我谢家的仇人。打听什么?我们问心无愧,就这个态度!”

谢嘉园斩钉截铁说话,连新生的胡茬都透着果断。

诚哥弄了个手机给江初照用,江初照看到吴立成自杀的新闻十分惋惜不能接着玩栽赃嫁祸,汤都少喝了半碗。不过后面几天跟风跳楼的新闻又让她饭量长了一点。

诚哥一点也不开心。小老板感冒三周都没有好透还不肯吃药,他不敢正面严厉要求小老板吃药,只好迂回请大侄女叫小老板去镇上的小医院看一看。

江初照在诚哥的亲戚面前相当好说话。大侄女十三岁的儿子骑着电动车来接小外婆,果然一路上不只遇到的人全是诚哥家的亲戚,连路过的狗都是诚哥亲戚家的狗。小医院的中医望闻问切之后建议验孕,一连两根验孕棒都是两道杠,中医收了二十块钱的化验费之后表示他是外甥,送了一瓶叶酸二十个土鸡蛋给表舅妈。

江初照人还没到村子,诚嫂怀孕的喜讯已经先传开了,诚哥的嫂子收到本村亲戚们送给孕妇的两只老母鸡,五只老鸭子还有两百多土鸡蛋。

诚哥头顶大写的“懵逼”蹲村口,一见喜上眉梢的大外孙腿就软了一半,觉得他年底肯定能在虎爷牌五马分尸和龙爷牌千刀万剐中选一个做年终奖,还有很大的可能两个大奖一起拿。

初照叫大外孙先回外婆家,高高兴兴挎着诚哥的胳膊去村外的河埂上散步说事。

诚哥认真琢磨是先汇报大老板再去死还是死了再去汇报大老板哪种更有意义这么哲学的问题。那一脸的痛苦加纠结江初照都看不下去了,主动解释:“孩子爸爸是我男朋友呀。”

不是被强迫的就好!男朋友是谁关虎爷和龙爷的事不关忠心走狗的事,诚哥立即满血复活,小心翼翼的问:“要吗?”

“当然!”江初照把叶酸扔给他,“这个我不要吃。你先别让小叔那边知道。”

“那个孩子爸爸……认吗?”诚哥觉得不大可能认。

“关他爸爸什么事?我的,我一个人的!”初照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孩子虽然来的有点早,但是孩子不管像她还是像爸爸都会很聪明很漂亮,而且以后谁也不能拿结婚这种事情来烦她了,很完美有没有。

“孩子需要爸爸的呀。”诚哥的思维方式还是很淳朴的,本能的觉得孩子没爹可怜,就没有想过,摊上了不靠谱的爹还不如没有爹。

“我又不缺钱,我孩子也不会缺爱,不急着给他找爸爸。从现在起,不许跟我提孩子需要爸爸啦,结婚啦之类的话。我不要听。”

这份喜悦还是有陆华年的贡献的,可是江初照和陆华年是不可能有将来的。江初照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伸了个懒腰,决定有孩子的事就不通知孩子爸爸了。

江初照满怀欣喜欢迎新生命努力吃吃吃睡睡睡的时候,谢嘉嘉正在为要不要打胎犯愁。

吴家虽然攒着劲和谢家比谁更忠厚老实,还是明确告诉谢嘉嘉,在她妹妹杀死吴创成的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方便举行婚礼。吴家的财神爷死了,高大上公司和吴氏家族的主要成员都要接受经济调查,吴家许诺认亲宴那天晚上送给小两口的房子当然也没有了。谢嘉嘉虽然拿肚子换了张结婚证,却没有换到更多的好处,也没有融进她梦寐以求的那个圈子。事实上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吴守仁谢嘉嘉没把握。万一不是,生下来吴守仁肯定不认,就算是,吴家现在这个态度也没有好处可拿,谢嘉嘉觉得她做了一笔必亏的投资,她现在就想及时止损。但是她几次和江宝应透露想打胎都被江宝应骂了个狗血淋头。谢嘉田也尽力劝说姐姐慎重。

周六程一菲来探望谢嘉嘉,谢嘉嘉说她想打胎离婚,程一菲诧异极了。谢嘉嘉受过吴家和谢嘉田双重的嘱咐,不敢提江初照杀人的事情,老同学兼好朋友一直追问,她吞吞吐吐把她和吴守仁结婚的真正原因说了。

程一菲深知谢嘉嘉的德性,对于老同学做出来这样的事一点都不奇怪,就是觉得谢嘉嘉拿怀孕换结婚证这步棋走的太蠢。她用力摇谢嘉嘉的脑袋,说:“你是怎么回事啊你。几家长辈都出来的这种场合,你死也要装你是个好女孩你知道吗?哪怕人家撞见你俩躺在一张床上,只要没有把被子掀开看见你俩正在运动,你们就只存在纯洁的友谊,只是盖着棉被聊聊天!一吓你就指着一圈男人里条件最好的那个说你怀孕了。人家不娶你是显的没担当不负责任,可是你呢?你给你自己留后路了没有?你打完胎和他离婚,他反咬一口说这孩子不是他的,再在这圈里找个小妹妹结婚一点都不难。你想在找个和他条件差不多的根本没有可能你知不知道?”

“我非要把孩子生下来吗?”谢嘉嘉目光闪烁。

“未婚先孕你已经蠢过了。你想翻盘就只能装母爱特别伟大的孩子妈。”程一菲从包里翻出香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沉思半天整理思绪,最后才说:“听说吴守仁家的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很有可能分家。吴家的公司是吴守仁爷爷创办的,吴家嫡系子孙都有份分,分家你的孩子肯定能分一份。孩子要是吴守仁的,你有谢家帮你争取,孩子那份到你手上妥妥的。孩子要不是吴守仁的,你和他谈,让一部分利益给他他肯定愿意,你能留下来多少就看谢家给你撑腰的力度大不大了。你和吴守仁既然结成了利益伙伴联手挖吴家的公共财产,他又怎么会说那个孩子不是他的?吴守仁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你要找个借口体面的离婚太容易了,再嫁个差不多的也不困难,怎么算都比你现在打胎离婚划算!”

程一菲把生个孩子不论是不是吴守仁的种都能从吴家分到好处的事实摆到了明处,谢嘉嘉也就放弃了打胎的想法,并且迅速端正了思想,明确了她将来的路线是抱紧谢家大腿。

程一菲完成了劝说任务,出来和谢嘉田在小饭馆见面,说:“你姐现在信心满满要把孩子生下来了。其实这话你说她一样会听进去的,你干嘛不自己和她说?”

“你以为我没有说吗?她领结婚证前几个小时我那么劝她,她根本不听。”谢嘉田拱手道谢:“一菲姐,我姐姐没有一错再错,真是要多谢你。”

“她就是只有你一半,也不要我帮忙啦。”程一菲摇头叹气,“这年头哪来的母凭子贵进豪门。她怎么就走用孩子套男人这步昏棋了呢。”

当然是江宝应的“成功”激励了她。谢嘉田苦笑,客客气气请程一菲吃过晚饭,又体贴的把程一菲送回单位宿舍的门口。程一菲道别时仍然依依不舍,笑着说:“你这么温存体贴,会在无意中伤多少女孩子的心你知道吗?”

谢嘉田双手合什道歉:“一菲姐我错了。请你相信,肯定会有一个姑娘,脚踩七色祥云从天而降,为民除害把我收走的。”

程一菲笑着转身。

谢嘉田双手插.进迷彩裤的口袋,顺着林荫道走了一个半街区进入一个小区,在一楼一户人家的院墙外蹲下来,听墙那边的欢声笑语,听谢兰天慈爱的喊嘉树,听那个叫嘉树的小男孩和爸爸撒娇,除了冷笑,只有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快过年了。时间基本上不是自己的。这一更是昨天的。

第48章 就像是真的

孟如龙的两个助理回国分别处理掉孟如龙在京城和容城两地的动产和不动产。郑哥另外带来一位姓林的女管家安置在江初照家里。因为不方便联系江初照的缘故,郑哥把电话打给陈静,说孟如龙处理财产只是因为亲戚那边出了点小问题财务紧张而已,请陈静转告江初照安心工作,根本不提绑架的事。

郑哥回到吉隆坡使用那笔巨款购买黄金。这批黄金运到公海以后连船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另一个助理钱哥从某渡假岛屿接回孟如龙夫妇。江宝琳的精神状态不大好,孟如龙没有回国,带着太太直接去瑞士疗养去了。

绑架?那是别有用心的人传播的谣言,孟如龙的亲人和助理没报警也没有找谁求助过,根本就没有绑架这回事。

绑架或者是有的。不过孟如龙为人厚道朋友多,私底下张罗帮忙说项的人不少,绑匪拿到赎金也不至于撕票。既然孟如龙夫妇平安回来了,当然会保持沉默。被绑架的富商获得自由以后,保持沉默是惯例。调查组一来没有线索,二来深入调查的阻力太大,三来调查组遇到的情况太多,也没有精力去海外调查这桩绑架案,只能另想办法。

恰逢暑假,谢嘉园和几个朋友结伴陪老婆孩子欧洲游,路过瑞士探望孟如龙夫妇。

江宝琳陪伴妻子和孩子们去湖上泛舟,丈夫们在湖边散步闲聊,说到孩子的教育问题,不可避免提及江初照考少年班的事儿,就有人虚心向孟如龙请教。

孟如龙坦言相告:

“其实也没有想过特别培养她的。小照有段时间生活环境不大好,很没有安全感。她到我家头一个月睡觉都睡在她妈妈床脚下,还随身带着一把很尖的簪子,只要我靠她妈妈或者她近一点,她就本能的想扎我。我请了几位心理医生帮我,他们给我的建议是尽量生活在人多热闹的地方,让我像一个普通的父亲对女儿那样对她。我把家搬到海城老城区一个大杂院里,看别人家怎么对待孩子我就怎么对待她,慢慢她就好了,我就考虑送她去上学。熊孩子还以为我是穷的没钱才去住大杂院的,自做主张跳级去念初三,我揍她她还边跑边嘲笑打不着她,把我气的够呛,我回家想一想,她是真把我当她爸爸了,开心哪,心一软就让她念下去了。后面她也没跳级,踏踏实实上了三年高中,高考成绩也不是特别好,就是占了年纪小的便宜。”孟如龙对着谢嘉园笑,说:“小照小时候嘉园带的多,嘉园教的很好。”

天空和湖面一样澄蓝,阳光灿烂。谢嘉园笑着扭头看天空,说:“那时候我还是个熊孩子,哪会带孩子,就是给婶婶搭了把手。”

他的朋友们也笑,说说笑笑的话题总是不离江初照。客人们离开孟如龙和江宝琳对了一下客人们都说了什么,太太团队卢晓月情绪不高,倒是她的一个朋友表现的特别喜欢江初照,热情的把江初照的兴趣爱好习惯问了个遍。

“感觉像是想给小照介绍男朋友似的,我就挑中国婆婆喜欢听的话说。虽然咱们家的女儿嫁人不急,多几个人仰慕还是很有面子的。”江宝琳边涂指甲油边说,“将来叫嘉园留心把关,咱们慢慢挑。”

孟如龙在心里琢磨还没出生的外孙爸爸是苦大仇深脸还是制服帅小伙,叹着气说:“就怕人家等不及你慢慢挑,小照怀孕一个月了。”

指甲油涂到了手指关指上。江宝琳先惊后喜,“小照没有心理阴影了?谁家的王八蛋那么有福气被我女儿看上了?”

“不知道。女儿态度坚决的要孩子,但是不愿意通知孩子爸爸。”孟如龙有点苦恼。

孟如虎已经打听清楚了江初照杀人的始末,这个熊孩子为了不连累谢嘉园和孟家,杀人动机交待的很清楚。杀人就是杀人,怎么也要把牢底坐穿。孩子爸爸肯定是江初照工作中接触的那圈人。那种家庭什么态度不用想,小照去坐牢,孩子爸爸愿意认孩子他的家庭也不会同意的。改换身份重新开始就更不可能和从前有交集了,孩子爸爸是谁没有任何意义。

“有孩子当然要生下来。孩子爸爸是谁不重要。”江宝琳压根就不关心外孙的爸爸是谁,高兴了几十秒又变得苦恼,“老公,外婆好老的呀,我现在是不是看起来很老了?”

“我们教外孙喊你宝琳姐,喊外婆就揍他!”孟如龙认真琢磨把外孙当成儿子养的可能有多大。

“小照那个单位不会允许她未婚先孕当单亲妈妈!怎么办?”江宝琳又把当外婆显老的事情抛之脑后,忧虑女儿的前途问题。

孟如龙说:“小照已经找了个借口在跑路了,今天来的这伙人应该是来搜集情报的。”

“那我们小照怎么办?”

“假死、等孩子生下来整容。”孟如龙轻描淡写把江初照杀人跑路的事圆过去了。

江宝琳想了想,说:“小照办入职手续的时候,录入指纹和眼膜了!你快找小叔想办法把这个弄掉!”

粮库系统的信息库里江初照的指纹和眼膜信息早就彻底删除干净了,只有追查她下落的调查组保留了一份作为验证身份的依据。调查组以响山为圆心把方圆几百平方公里筛筛子一样查了好几遍,被拐卖的妇女儿童解救出来十几名,终于在离响山一百多公里的一个养猪场的垃圾堆里找到了江初照的衣物残片。在养猪场找到的其他证据表明这个养猪场很有可能是吴立成固定处理尸体的地方,调查组在深入调查养猪场背后势力的时候遇到了武力阻拦。另一边调查自杀老总们的调查组也状况不断,遇到了好几起车祸和盗窃,包括江初照的个人身份信息在内,重要的证据丢失了几个G,还有两个成员的亲属银行户头上突然转进来源不明的巨款。

身在海外心系祖国的孟如虎表示:我就是帮忙录了一下他们活力社团成员的口供,帮忙翻证据的时候顺便夹了一点点私货,阻拦调查、车祸盗窃和收买和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也就是拿走了一点点证据证明我来过。

从现有的证据和对方的凶残程度来看,江初照在失踪的第二天就被杀害了。调查组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除了极少数主要成员,绝大部分调查组的工作人员都不清楚江初照和调查望月山庄的因果关系。调查组在调查报告中认定江初照遇害死亡,杀人证据不足,终止侦查撤销案件。

这个结论是出于侧隐之心还是别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吴家的重要成员现在都忙着挣忠厚老实完全不知情的表现分力求和二吴撇清关系,询问案情进展得到了“毒.药的成份和来源还不清楚,暂时不能确定是被杀还是心脏病发,仍然在调查取证,”的答复,吴家成员就把关注的重点放在调查组什么时候撤离高大上公司上,吴创成死就死了,等着上位当老总的还有好几个呢。

江初照的死亡通知书送给了谢嘉园,谢嘉园理所当然要通知江宝琳和谢兰天。江宝琳本人没有来,孟如龙要求和谢嘉园夫妇还有谢兰天一家见面。

这是江宝琳的前夫和现夫的第一次见面。

京城的八月骄阳似火,习惯低调的孟如龙穿着黑色香云纱的汗衫和短裤,单独看一点都不起眼。但是他带来的随员除了十几个保镖和助理,还有一个律师团队。

“宝琳知道初照的死讯病了,她不能来。只能我一个人来处理初照的身后事。初照有一些遗产,你们是她的血亲,她的遗产怎么处理,你们有资格知情。”孟如龙示意律师说话。

“我的委托人江初照在十六周岁以后拥有她的第一笔收入时就立了正式遗嘱。大约隔半年或者一年时间她会根据她的财产变动情况修正遗嘱,最近的一次是九个月前。她的财产主要来源有三部分,工资收入,继父孟先生和母亲江女士的馈赠,股东分红和理财收益。”

律师翻开文件把孟先生和江女士馈赠的房子车子以及几个公司的股份念了一遍,说:“这一部分财产有转让文件,照江小姐的遗嘱归还赠与者。”

不提公司的股份,江初照在京城和容城新加坡三地的几处房产加几辆车就过亿了,不要说毫不知情的谢兰天和江宝应一家四口,连早知道孟家是土豪的卢晓月都被孟如龙的大方吓到了。卢晓月对于江初照的遗产没有想法,惊吓之后除了感慨江初照命不好之外没有别的想法。江宝应和谢嘉嘉的想法之复杂难以用语言表达。谢兰天惊奇的看着孟如龙,没说话。谢嘉田嫌恶的看了一眼他的母亲和姐姐,低着头也没有吭声。

“江小姐的分红一部分拿去投资基金,一部分是存款,这部分的财产总额接近一个亿。江小姐的遗嘱中要求用她的这部分财产成立基金会,收益用于资助打击拐外妇女儿童犯罪,指名基金会的理事长为谢永小姐,谢小姐成年之前理事长由监护人谢嘉园先生指定,并且……其他和谢小姐有血缘关系的任何五代之内亲属不允许参与该基金会的运作和管理。”

“最后是江小姐的工资收入,江小姐的两张工资卡流水都在这里,她花掉了一部分。遗嘱里特别说明这一部分才是她的真正财产,如果她遇到意外身亡,平均分成三份给她的生母继父和生父,以报答三位的养育之恩,每位两万一千零九元人民币。”

律师拿出特别给谢兰天准备的文件送交给谢兰天,请谢兰天先生另外约时间和他谈委托人遗产的继承事项。

尽管江宝应被江初照杀人吓破了胆,但是这个时候不是装贤良大度的时候,她大声说:“江初照和嘉嘉提过,说谢兰天在京城给她买了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本来想睡一会起来写的,睡过头早上才起来,非常抱歉现在才更出来。

第49章 在阳光下成长

孟如龙耸耸肩,保持沉默。谢嘉园冷笑一声,示意卢晓月别表态。谢嘉田早就对亲妈绝望了,按着额头等谢兰天的反应。

谢兰天虽然很不高兴,风度还是很好的,询问谢嘉嘉的语气温和亲切,“柔嘉,小嘉什么时候和你说我给她买房子了?”

谢嘉嘉就把那天晚上遇到江初照的事情说了。

明明就是江初照故意说出来挑拨离间的,也只有一提江宝琳母女就失去理智的江宝应会信这种话。

谢兰天无可奈何,说:“江宝应,结婚以后我的工资卡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把我们小家的帐管好,从来没有问过你是怎么用怎么花的。在京城买房是多大的支出,我拿得出来?”

江宝应拿出手机播放录音,女人的声音温柔娇媚:“江大姐,兰天当年娶你纯粹是因为嘉田还小需要人照顾。我和兰天真心相爱……”江宝应只放了两句就把录音关闭了,说:“这女人给我看了她的别墅和法拉利,说都是你给的,还说你对江宝琳念念不忘,大钱都给她了。孟如龙一个在南美洲开大货车的人哪来这么多钱?还不是你给的!”

孟如虎还安排人给江宝应放了一把邪火?不过江宝应闹一闹还是有好处的,最少谢兰天做为江初照的生父,是没有可能享受到江初照“遗产”带来的政治好处了。孟如龙虽然很想围观回家直播,但是维持绅士风度在老婆那里加分更多,他遗憾地摸着鼻子,站起来说:“你们家务事我就不听了。谢先生有事请找我的律师谈。”

老板都走了,看这种狗屁倒灶戏码又没有律师费可挣,律师也站起来,说:“文件里有我的联系方式和我们事务所的地址,谢先生什么时候方便再来找我谈吧。”他们一群人走的很快。

谢嘉园也想走,但是作为事实上的遗产最大受益人,他还真没法走,他只能苦逼的坐在原地喝茶。

江宝应嚎啕大哭指责谢兰天和他结婚十多年多么多么的不靠谱,隐形收入全化在外面的女人身上,在江初照身上花了那么多钱,连一个跟了他不到一年的小三儿都能在京城住别墅开豪车,却连给谢嘉田买个两居都不舍得拿钱。

江宝应边哭边骂,戾气无处不在面目狰狞。谢兰天皱着眉看妻子闹,没有掩饰他的厌恶。

谢嘉园还记得当年的江宝应带着陈柔嘉到他小叔小婶家串门,说话时那种温柔体贴简直让人如沐春风,他那个时候和小嘉一样很喜欢这位大姨。就是后来哭哭啼啼拿“从来都是命半点不由人”这种话恶心人的时候,江宝应也是楚楚动人娇弱可怜的模样,哄得爷爷觉得她传统总站她这边。

现在的江宝应刻薄可憎,谢兰天也好不到哪里去。贱人果然就应该和贱人在一起。

谢嘉园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卢晓月的手,轻轻的捏了一把,卢晓月回给他一个稍安勿燥的温柔目光。

谢嘉田忍无可忍,站起来说:“爸,妈,我也不求你们给我铺路,别挡我的道行吗!你俩闹归闹,出门别给我丢人。”

“不是为了你,我早和你妈离婚了!”谢兰天拍桌子怒吼。

离了结,结了又离好多次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吗?谢嘉田完全不领情,冷笑着说:“你们有本事真离,别拿我当幌子。”

谢嘉嘉大惊失色。江宝应和谢兰天要是真离了婚,谢嘉田当然还是谢家人,她谢嘉嘉除了沾光姓个谢,就什么都没有了,她还怎么拿吴家的股份?她慌张的问:“小田,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我姐姐,我会照顾你的,别搀和他们的事!”谢嘉田拉住谢嘉嘉,“不是说今天要孕检吗?我请了半天假,我陪你去!嘉园哥,我们没车,带我们一截?”

这个时候立场坚定站在堂弟一边更合适。谢嘉园点点头,拉着卢晓月的手也跟着出门。

最终还是卢晓月开车送谢嘉嘉回家。谢嘉园送谢嘉田去单位,一路上谢嘉田眉头紧锁。谢嘉园安慰他说:“你不用担心,我查过了,小叔不会犯经济错误。”

“嘉园哥,他还有个儿子叫谢嘉树,你知不知道?”谢嘉田都想哭了。

“不久前才知道的。从法律角度上讲,李珂也是谢兰天的前妻,谢嘉树是谢兰天和李珂合法婚姻的儿子。这事你妈想闹闹不出什么。无视他们吧。”谢嘉园思考了一下,索性把话摊开来说,“小嘉的事前前后后帮忙的人不少。虽然大家都是主动帮忙,该还的人情总是要还的。我俩都还年轻,拿什么还哪,小嘉留下个基金会给我们还人情铺路用。你的上司、同学同事朋友,有没有对你很照顾的,你掂量一下,别和人家漏口风,拟个名单我俩加上你嫂子一起商量,先凑几个靠得住的人把基金会运作起来。”

“嘉园哥!”谢嘉田觉得堂哥太过冷血。

“我们要让人家知道小嘉对国家和社会的贡献大于她条件反射扎的那么一小下。”万一哪天有人发现江初照没有死,这个基金会也能当她最后一道护身符。谢嘉园拍拍堂弟的肩膀,“小嘉走了我们还在。我们需要对帮助过小嘉的人表达谢意,也需要一些赞同我们的声音。”

谢嘉田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他回忆那天在地铁出口接江初照,江初照对他短暂的依赖,心里难过极了。

那么聪明的小嘉姐,她把什么都考虑到了,除了她自己。谢嘉田苦笑点头,说:“我有几个需要示好和拉拢的人选,我去收集一点他们的背景资料。”

谢兰天还没有安抚好江宝应,李珂在热心群众的指点下拿着一份和江宝应手里同样的证据找上门来。谢兰天给小三儿买别墅买豪车的事冲昏了李珂的头脑。为了顾全谢兰天的前途和“大局”,结婚几个月就离婚,她带着儿子在京城生活并不容易,谢兰天给予孩子和她的却远不如一个才认识一年的外围女,这种对比让李珂多年的委屈和不甘积蓄成愤怒。

一进门看见谢兰天低声下气哄一个老女人,李珂脱下高跟鞋就砸谢兰天的脸。谢兰天条件反射喊了声老婆住手。

谢兰天这声老婆喊的是李珂,李珂纠结了下,高跟鞋没有砸下去。

江宝应却被这声老婆气昏了头,她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本来是想砸李珂的,拐了个弯重重砸在谢兰天的脑门上。

这个玻璃烟灰缸自带底座,沉重结实又趁手,内方中圆外围二十四道棱角寓意吉祥,磕在脑门上立时现出一道两寸多长的大口子,两道接近一寸长的小口子,还很讲义气的崩出一片玻璃渣扎进了江宝应的腮帮子。

谢兰天脑门上三道口子血流如瀑,江宝应的惨叫声极为响亮,血飚的也不少。

李珂愣了一下果断把高跟鞋穿上跑出包厢的门,以前妻的身份要求站在包厢门外的服务员报警说家暴。

谢兰天和现妻被警车送进医院包扎,就医的过程中,前妻在鬼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热情律师电话指点下哄骗谢兰天指控现妻家暴,现妻在鬼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热心律师的电话指点下指控谢兰天重婚。三个人到派出所录口供差点又打起来了。这个事最后惊动了陈静亲自来处理。婚最后当然没有离成,谢兰天不敢离,他甚至不敢去找李珂——谢嘉园打电话警告他,说他要是不老实给谢嘉田添堵就打断他的三条腿。

愤怒的李珂确定上位谢太太没有希望,换了路线天天上门找谢兰天麻烦,要求他一次性付清谢嘉树的抚养费和学费,提的数目也不是特别巨大,就是八百万而已。这个数目是热情律师参考谢兰天和江宝应的夫妻共同财产算出来的,谢兰天付得起,但是要卖房子。

谢兰天虽然有心给,但是知道给了的结果是换江宝应天天闹腾他。江宝应现在有谢家撑腰,闹腾劲儿远胜才结婚时不许他给小嘉抚养费。虽然李珂不比江宝琳心高气傲好打发,但是他又不能离婚,两个选一个当然选不和他过日子的闹腾,李珂找他他就朝江宝应身上推。可惜李珂被人指点过就是不找江宝应麻烦,带着儿子到谢兰天单位哭、到妇联哭,到居委会哭。江宝应跑去和李珂理论,她还能拉着江宝应的手,一口一个姐姐也是被姓谢的骗了,劝江宝应离婚分谢兰天的财产,噎得江宝应说不出话。

谢兰天被谢嘉园打断腿的那天起政治生命就完蛋了,一个没有前途的人被前妻纠缠虽然影响不大好却无关大局。谢家人都很有默契的对这场闹剧视而不见。谢兰风为江初照的基金会到处给朋友打电话,让谢嘉园带着谢嘉田去拜访爷爷叔叔伯伯,让陈静带着卢晓月和小乐乐去拜访奶奶婶婶阿姨,取名“在阳光中成长”的基金会很快就运作起来。

谢嘉园小两口和谢嘉田三个人在组建基金会的过程中表现可圈可点。别人不论,最少老汪就很满意他的准丈母娘担任基金会的理事,路丁也很满意他家一个大学才毕业的表妹去基金会混资历。

江初照设立的基金会指定帮助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差不多就是指明她杀死吴创成的原因了。这个女孩子除了扎吴创成的那一下以外,连对渣爹都恭谨温良,记录良好的堪称模范包子。虽然和江初照有过接触的人很多都不认为江初照是包子,但是小江人已经不在了,也没有人不识趣跳出来说小江坏话。梁春晓的奶奶最为惋惜,每次听人家提谢家的那个女孩儿,总要念两句:“韶光不为少年留,隔叶黄鹂空好音。”

江初照从电视上看见基金会的新闻的时候,人已经在内陆的小小山城叶城,孟如虎找了人帮忙,给她办了套绝对真实的身份资料,还给她在高考补习班报了名,于是她就随便看看书做做题,等着生完孩子两个月去参加高考,随便考个本省什么大学洗白白混几年重新做人。

“一定要等几年才能出去吗?”初照抱着五个月的肚子让孟如虎给她拍照。

“你堂哥的意思是你绝对不能出国,你说你干嘛不好,跑去研究粮食储藏这么重要的项目。边境都不敢让你待,你爸妈都不能过来看你。我看你一趟还要跑老远。”孟如虎收起手机,靠在厨房门边看林姐的背影,“下次随便上个中文系历史系就好,不许报理科。”

小叔,你大老远跑一趟看的到底是谁?年纪一把了爱就爱嘛,能不能不要这么含蓄。江初照把相处的空间让给小叔和林姐,拿着葡萄盆走到阳台上吃。

叶城的深秋红叶遍染层山,松涛处处,巷口还有个卖很好吃小烧饼的小铺子。江初照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好。亲亲大家。

第50章 吃货的世界

粮库的基建工作结束以后,陆华年回到京城上班。近一年的时间除了和路丁他们几个打打桥牌,他休息时间哪儿也不去,就在单位附近的房子待着,说是不信江初照会死,他要等江初照回来,连父母家都很少回去。

胡静之都结婚了,老王也有了稳定交往的女朋友,路丁都肯相亲了,陆华年死气沉沉居然成了宅男。陆妈妈急的要死也不敢劝,只有隔三岔五骚扰路丁问情况。

周末路丁加班,打包了一罐汤去看陆华年,在门垫子下面翻出钥匙自己开门进去。

陆华年正在客厅拼儿童床,回头问:“我妈又骚扰你了?”

“今天没有,我晚上还要加班,到你这儿喝个汤。童床送老胡的?他动作有那么快?”路丁放下汤罐过去看床,全榫头结构的小床,纯天然环保连个钉子都没用。

“我的,买房子的时候就找了个老木匠订的整套儿童房家具,最近才交货。”陆华年弹实木的床板,“厨房里有炒饭,你饿了自己热一下吃。”

路丁觉得陆华年可能真的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了,默默提着汤罐到厨房,又发现厨房的料理台上还扔着一本《婴幼儿辅食100种》。他真心受不了,掉头进客厅吼:“陆华年你是不是神经病?”

陆华年不理他,用拳头砸榫头,一下比一下有劲。

“江初照已经不在了,你接受现实吧。”路丁想揍他。

“我已经接受现实了。我只是把曾经许诺过要给她的东西准备好。”陆华年看路丁摸口袋,一拳砸过去,“我们家不准抽烟。”

这样憋着,早晚憋坏。

路丁想了半天找到理由带陆华年出去散心,“我妈等我休年假给我排相亲呢,过两天我们一起把年假休了?我老家一个远房亲戚最近跟风弄了个猎场,我俩去打猎散心?”

过年前的这段时间是相亲季节,大龄青年都很苦逼,一不小心说不定就被相亲。有个合理的借口躲一躲谁都愿意去,陆华年当然也不例外,马上扔下家具写休假的申请。

然而魔高一尺道高三丈,路丁的妈妈一听路丁要去哪儿休假,就把路丁的相亲对象赵蓓蓓和她的两个闺蜜提前塞过去了。为了很象那么一回事,路妈妈还煞费苦心的拜托亲戚找了一群小伙姑娘陪玩。

路丁下飞机收到远房小堂弟的通风报信,打听了一下他老家隔壁的叶城猎场办得很不错,干脆和陆华年到叶城玩去了。

“叶城有个省内还说得过去的大学,我小堂弟说叶城姑娘出了名的可爱,等会我们找个大学附近的小宾馆住?”路丁对不是相亲对象的姑娘都感兴趣,大巴还没有进城就打开手机查找方便看姑娘的小宾馆。

“快放寒假了,别祸害的人家姑娘过不好年。”陆华年摇头,“你找找好吃的小饭馆聚集地,咱们在那附近找个地方住。”

路丁订了姑娘出没频率最高的商业街附近的一个宾馆,到宾馆办手续的时候陆华年问前台姑娘本地有没有特别出名的饭馆,小姑娘果断把这俩外地帅哥指向她家亲戚开的土菜馆。

这个土菜馆在城区一座小山的山脚下,欧风铁艺栏杆三层楼,外墙上还有瓷砖拼的壁画,左维纳斯出海右八骏图土洋结合喜气洋洋。在土菜馆三楼包间看山上风景是真的好。竹林和松林郁郁青青,一道山涧横穿松林,深涧中晶莹薄冰下流水叮咚安静清幽。山涧那边还有一个别墅小区,最顶头一家墙头晒着梅干菜,天台上的几只竹匾晒着萝卜干笋干和小鱼干,还吊着几只火腿,挂着成串的香肠和鸭脚包。

吃货陆问服务员:“那家也是饭馆吗?”

“那家是土豪。”服务员踮脚看阳光下的火腿,羡慕的说:“我们大厨说那是诺邓火腿,我们老板天天蹲阳台上做梦偷他家咸货。”

陆华年笑了一声,路丁就问他笑什么。

“那根黑蹄的是伊比利亚火腿,居然放天台上晒,也只有土豪才干得出来这事儿。”陆华年看着好东西晒太阳却吃不到嘴,很忧伤。

服务员是个立志当好厨子的好学生,立即拿出手机求教度娘什么是伊比利亚火腿,嚎叫着推开门扑出去了,路丁目瞪口呆看着那个小服务员冲进后院的厨房,然后一个系着围裙的,长的像招财猫似的小胖子举着菜刀冲出厨房打开后门奔土豪家去了,后面还跟着小服务员和两个学徒。

路丁乐不可支推看着火腿忧伤的陆华年,“快看,地下洞穴的小怪暴燥了。”

小BOSS带着仨小怪敲土豪家的院子门,开门的高个帅哥说了几句把厨子带天台上收火腿。过了半天厨子出门拿着一只饭盒,笑的比还招财猫还像招财猫。等人家门一关,四个人凑一堆居然把饭盒打开,抢着吃掉了饭盒里的食物!

“真是有追求没尊严的大厨。”陆华年摇头笑。

大厨送了两道色香味俱全的小炒给识货的客人,还亲自端进包厢,他人还没出去呢,老板用托盘送进来一支只有大半瓶酒液的葡萄酒和两只有盖的碟子。

“土豪家送的。”老板呵呵笑,“我也不懂为什么就送半瓶酒。”

“舅舅,那是醒好可以马上喝的酒。你别动。我来!”大厨把两只碟子放到餐桌上揭开盖子,一碟是切成薄片的鲜红火腿,一碟是奶酪。

陆华年吸吸鼻子,满意的说:“山地羊奶酪,是雪利酒。”

大厨守着那两只碟子,用一点也不是商量的语气和客人商量:“改吃西班牙餐!我有鹰嘴豆炖肉,没海鲜,我看厨房里有的材料给你们配几样行不行?”

“我们就吃中餐,照我们点的上菜。”陆华年笑着把桌子的转盘转过去,让人家送的两盘好货正对他本人,“去忙吧。”

大厨走的时候眼神十分哀怨。路丁笑的要死,说:“从你手里骗食物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吧。”

“这个土豪家肯定有很多好吃的。你去找你家亲戚弄点稀罕食材,我们明天上土豪家感谢一下,再骗顿好吃的。”陆华年拿起一片奶酪品尝,“工作以后就没有吃过这么正宗的羊奶酷了,真是怀念。”

“吃货的世界我不懂。不过我的舌头知道什么好吃。”路丁挟走一片火腿,吃完了说:“喝酒还不错,不过我更喜欢蜜汁火方。”

“中国胃是兼容并蓄什么都吃的好吗?在吃的方面只有初照和我有共同语言。”陆华年拨开瓶塞闻香气,赞:“好酒!”

“你们真正在一起有几天?”路丁摇头,把两盘小炒端他那边去了,“你就是天生犯贱,得不到的最怀念!”

陆华年不理他,从屋角的餐具柜子里翻出来两只酒杯,倒好酒端着靠窗边看风景。土豪家院子的草地上洒满阳光,一只巧克力色的拉布拉多绕着一个学走路的小宝宝蹦来蹦去。刚才开门的那个高个帅哥端着手机拍宝宝和宠物嬉戏。要是江初照没跑,他俩的运气又足够好,孩子差不多也这么大了吧。陆华年按住胸口,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路丁和远房小堂弟打电话要食材,问:“华年,我小堂弟说他家今年过年打算出去旅游,家里现成的只有野生小鲫鱼。”

“他们家有孩子,那个就很好。”陆华年倒第二杯酒。

路丁和小堂弟聊了一会儿,小堂弟听说他们是想去人家家蹭第二顿好饭吃,嗷嗷叫着表示只有鱼不好看,他再去找点别的东西搭配,他亲自送过来。

第二天早上小堂弟就开着车到了,后备箱里除了一桶野鲫鱼,还有一袋才挖出来的冬笋和几瓶辣椒酱一盒霉豆渣,甚至还有一坛酒酿!

“我在亲戚朋友家要了一圈凑的,我二舅母以为我是去见丈母娘!哥哥,吃好吃的一定要带上我。”小堂弟可怜巴巴的看路丁,“我是吃货,我不怕丢人!”

他们三个人提着这么一堆乡土的礼物再加跑遍全城才买到的一盆兰花敲开土豪家的大门,可想而知开门的帅哥那张脸扭曲到什么程度。不过帅哥还是很客气把客人们请到客厅坐下了。

拉布拉多从楼梯上蹿下来,摇着尾巴绕那个装鱼的红桶转了一圈,欢快的爬上楼。然后一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团子抱着楼梯扶手连滚带爬朝下挪,拉布拉多很苦逼的咬着小团子的连衫帽阻止小团子滚下去。

“ Ikan!我要吃。”小团子兴奋的喊。

“熊宝,你昨天打过针,不能吃。”帅哥对仰头看孩子的陆华年笑笑,说:“我先把鱼收起来,她要是中午还记得有鱼我们就别想吃午饭了。”帅哥提着红桶先跑了。

陆华年不由自主站起来对小团子拍拍手,问:“我能抱你吗?”

小团子挪着小肉腿继续爬,骄傲的说:“女士在学习走路,绅士走开。”

小小女士爬到平地,走几步摔倒又滚了两圈,吸吸鼻子喊:“Ikan,Ikan,Ikan。”

小堂弟想过去扶,陆华年拦住他。拉不拉多从客厅一角顶过来一个学步车,小小女士在宠物的帮助下扶着学步车跑的很快。

路丁职业病犯了,一直在看沙发后面的架子上摆的照片,陆华年转头过去看,全是这位小女士的独照,感觉上像是一个月一张的节奏。

路丁指着一张小宝宝仰脸对镜头笑的照片说:“这张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23333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