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周母拍了半天门, 里面都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周母有些生气,她从地上起来,又怂又凶地拍门, “你们两个做什么呢?快些开门!”

还是没人理。

恰逢周父从罐头厂下班回来了, 瞧着家里黑灯瞎火, 冷锅冷盆, 他还纳闷, “今儿的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做饭?”

他这么一问, 周母顿时觉得自己内心一阵委屈, “你还知道回来啊?”

“没看到我在敲她们房间的门啊?”

周父拧眉, 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子上,袋子里面还有两瓶做坏了的橘子罐头。

显然这是罐头厂今天的福利, 橘子罐头做的时候, 橘子瓤被打碎了, 以至于整个罐头都成了糖水。

所以, 这才分给了内部工人。

“你做饭就做饭,攀扯小孟和小赵做什么?”

周父倒了一搪瓷缸的热水, 抱在手里捂了一会, 这才觉得身上暖和了起来, 便很随意地说了一句。

周母一听更委屈了,“我是当婆婆的, 想指望着儿媳妇做饭有问题吗?”

周父不说话,他不喜欢自家老伴天天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吵闹闹,家里都没个安宁。

“她们没嫁进来, 你不吃饭了?”

不轻不重的怼了一句。

周母心里不是滋味,她发现这种事情和男人根本说不清楚,她便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老大和老二今天寄回来的津贴, 都被孟枝枝和赵明珠给要走了。”

果然这话一落,一直事不关己的周父眉头皱了起来,“老大和老二工资一个月加起来一百多,都被她们俩要走了?”

周母点头心中冷笑,男人啊,只有触及到他的利益,他才不会装傻充愣。

看吧。她刚一提俩孩子的津贴被儿媳妇要走了,他就立马有了反应。

周父点了旱烟,他没抽只是攥着手里,一张深刻的老脸此刻满是不悦,“那确实不像话。”

“那么多钱,交给俩年轻女娃娃。”

“父母都在,这天底下哪里有年轻儿媳妇当家的?”

周母一听这话,倒是忘记了生气,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是吧是吧,哪里有新嫁进来的儿媳妇管钱的?这太不合适了。”

“等会她们要是回来了,你好好教训教训她们。”

反正她是不敢教训了,只敢暗戳戳的挑拨离间。

周父没说话,抽了好几口旱烟后,这才说道,“等她们回来。”

“你好好教教她们怎么做人儿媳妇的。”

周母心说,她哪里敢。

她还没教,孟枝枝和赵明珠怕是要骑在她的头上拉屎拉尿,转头还要说让她管她喊妈呢。

“我不敢。”周母承认的干脆,“你是做公爹的,也是一家之主,你来说。”

“她们不怕我,但是怕你。”

这话是捧着周父的,这让周父有些飘飘然起来。他嗯了一声,“一会她们回来,我是要好好教训她们。”

周玉树听到这话,皱起眉来,但是这个家里没有他说话的份。

周红英瞧着他这一副模样,当即冷笑了一声,“三哥,你该不会吃里扒外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真替爸妈不值当,他们养你十八年都没把你养熟,那——”俩女人,刚准备说的。

但是她对赵明珠的惧意太大了,话到嘴边,又生生的改为,“大嫂和二嫂,才和你认识几天,你都站在她们那边?”

周玉树不擅长争辩,或者说,他极为不擅长在家里争辩。

他就像是一株在家里墙角生长出来的小草一样,常年都被压弯腰,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够让他战战兢兢。

他不说话,就等于是默认。

周母神色不善地看着他。

周父也差不多。

周红英还在洋洋得意,全家里面最好欺负的就是她三哥了。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连她偷钱了,到最后说是三哥周玉树,父母也不会有任何怀疑。

“老三,你还是记住一下这个家是谁的,别你大嫂和二嫂过门一个多月,你连自姓什么都忘记了。”

说这话的是周母,她很习惯的敲打着周玉树。

周玉树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他沉默寡言。

一如既往。

这让周家人都觉得没意思。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到了七点多全家都饿的咕咕叫的时候。

外面终于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过来,“周闯,你把东西提好,别弄掉了啊。”

这一听就是孟枝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尾音带着小钩子,着实很好听。

“她们回来了!”

是周母主动站了起来,老实说,在她们回来之前的这一个多小时,她在脑子里面已经想了好多次,怎么拿捏对付孟枝枝和赵明珠了。

但是,真当听到孟枝枝的声音时,周母的腿肚子就忍不住哆嗦了下。

本来都要往前走的,嗖的一下子往后退了一步,她她朝着周父小声说,“你去,你是公爹威望大。”

周父看着自家老伴这般怂的样子,他嗤了一声,磕了磕烟杆子,朝着周母说,“看我的。”

周红英也满是期待地看了过来。

就希望自家老父亲,这一次真的能把孟枝枝和赵明珠手里的钱给要回来。

重整家里的威严!

让孟枝枝和赵明珠知道,这个家到底是谁当家做主!

周父一脸严肃,正襟危坐,就等着给孟枝枝他们来一个下马威。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孟枝枝和赵明珠第一个额进来后,他要怎么拿出公爹的威严,教训她们好好当儿媳妇。

结果,第一个进来的不是孟枝枝,也不是赵明珠。

而是身上带着大包小包的周闯,他整个人都快挂成了一个树袋子。

从脖子上,在到胳膊上,在到手里,全部都是挂着包裹的。

这让周父准备好的措词,瞬间卡壳了,好一会他才问,“周闯,怎么是你?你大嫂和二嫂呢?”

周闯还没开口。

孟枝枝就从背后探出一个头来,她脸上灿若桃花,笑容满面,“爸,您找我?”

她空着手,身上什么都没有,转头却很自然的从周闯手里取了一个袋子下来,“您怎么知道我也想你了?”

这般笑容满面,一脸想你的样子。也让周父原本的下马威,瞬间失了一半,他老脸热辣辣的,心说

这孩子也是的,也不知羞,怎么有儿媳妇想公爹的。

还这般赤裸裸的说出来。

这让谁受得了啊。

周红英一听这话,顿时就知道坏了,她这大嫂又要给她爸上糖衣炮弹呢。

她刚要阻拦,结果还没开口。

下一秒就瞧着孟枝枝拿出了一双劳动布手套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就那样给周父给戴上了,一边戴,那满脸的心疼都快遮不住了,“爸,您在罐头厂干活,一天到晚手都磨不行,全都是老茧,您记得把手套给戴上,您就是不心疼自己,我也心疼您啊。”

白色的劳动布手套结实又暖和,周父那一双常年僵硬的手,此刻都不会动了。

只会由着孟枝枝给他戴。等戴完后,周父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那双手套,他眼睛突然有些酸涩起来,自己为了这个家操劳了三十多年,手上也全部都是老茧。

但是不管是妻子,还是孩子,没有一个人说心疼过他。说给他买一双手套戴着,搬东西的时候免得磨手。

可是今天,这个才嫁进来一个多月的儿媳妇,却说出了这种话。这让周父心里蛮不是滋味。

连带着原先打好的腹稿,要指责的话,这会也说不出来了。

周红英知道坏了,“爸,您别被孟枝枝这糖衣炮弹给迷住眼了啊,您忘记了您之前是要做什么的吗?”

孟枝枝回头,冲着周红英柔柔一笑,“红英,可不兴说这话啊,你说我这是糖衣炮弹,那你作为爸的亲生闺女,你也可以给爸弄糖衣炮弹啊,让爸站在你这边。”

“对了,你这些年给爸送的糖衣炮弹有哪些?”

周红英瞬间卡壳,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自己钱都不够花呢,怎么可能还舍得给她爸送糖衣炮弹,这不是在做梦吗?

看到自己亲闺女这样,再看儿媳妇,说实话这两个比较起来真是高下立判啊。

这也让周父心里不是滋味起来,“够了,听到你嫂子说的吗?”

“起码你嫂子还有糖衣炮弹,你有吗?我养你这么多年,你给我过什么东西?”

周红英真是无辜躺枪啊。

这不是说好了,是给孟枝枝和赵明珠开批判大会吗?怎么一转头,这批判大会的对象就变成她了啊?

还是周母在旁边打圆场,拽了拽周父的袖子,“好了,红英也是大姑娘了,多少给她在家里人面前留点面子。再说了,她是不想送你东西吗?她是没钱没工作,还是一个学生,她哪里来的钱送你东西?”

“比起她,你更该说的不是孟枝枝和赵明珠吗?她们拿着老大和老二的工资,转头给你买一双手套,你就感恩戴德了?”

要知道一双手套多少钱,那一个月的工资津贴又是多少钱?

周父这会倒是回神,但是戴着孟枝枝送给他的手套,他是真说不出来劈头盖脸的话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转头踱步,“我不管你们的事情。”

“钱谁弄丢的谁要。”

他去门口抽旱烟去了,显然不管这破事了。

就一双手套就把周父这个当家人给收买了。

周母简直是不可思议。

周玉树则是盯着周父手上的手套看,看了一会,扭头看向周闯,他虽然没开口,但是眼神却已经说明白了。

“那不是我们的货吗?怎么在爸手上?”

周闯南下进货,不光是进了打火机和电子手表,连带着这种厚的劳动布手套,也进了好几双。他当时为了方便拿货,直接就穿戴在自己手上,就这样把货千里迢迢的给弄回来。

因着没找到机会,所以这劳动布手套一点都没卖出去。

但是如今却戴在他爸手上,而且还不是周闯送出去的,而是孟枝枝送出去的。

这里面可差的太多。

周闯对上周玉树的眼神,他躲闪了下,把头低了下去。

他能说自己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吗?

本来的警惕和算计,在那一顿铜炉涮羊肉下,瞬间变成了这样。

当时孟枝枝就问了他一句话,“周闯,想不想回去不挨骂?”

周闯当然想。

于是,后面就成了这样。

大嫂一分钱没出,拿着他的货借花献佛,把他爸收买了,也免了一顿挨骂。

周闯自认为是生意人,但是还没亏本成这样的。

他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大嫂是个很聪明的人,有她合伙进来将来还能赚更多的钱。

这一双手套就当是他拉拢人心的手段了。

对!

就是这样!

没错!

眼看着周父雷声大,雨声小,好好一顿批判变成了这样。

周母心里不是滋味,她不敢直接对上孟枝枝和赵明珠,便开始继续攀扯周父,“老周,你不是说了,问问老大和老二的工资吗?”

周父摆手,“我不问。”

他低头在门口摆弄着手套,这还是他这几十年来,第一次收到的礼物。

他这辈子都是习惯性的付出的,小时候照顾弟弟妹妹,长大了赚钱养父母,娶媳妇,再后来生了孩子养孩子。

一辈子都是这么忙忙碌碌,好像这个家从来没有任何东西是属于他的。

而今,有了。

周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在这一刻,他得承认自己对大儿媳妇孟枝枝,那些教育的话,他说不出来了。

人这辈子,谁能去高高在上指责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呢?

反正周父做不到。

眼看着周父不打头阵,周母着急起来,孟枝枝很是体贴,她微微一笑,“妈,你有什么想问就问就是了。”

“我保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孟枝枝一笑,周母就腿软,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她是婆婆呢,她怕儿媳妇做什么?

做足了心理建设后。

周母这才色厉内荏道,“我问你,老大和老二的钱呢?”

孟枝枝指了指周闯身上挂着的东西,“都在这里呢。”

“来,周闯,把东西都拿下来,给妈看下咱们今天的成果。”

一句话把周闯也给算了进去,不过,周闯在帮忙提东西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和孟枝枝一条船上的人了。

当然,按照他的精明从一开始就拒绝的干脆。

但是架不住孟枝枝说了一句,“这里面有富强粉细白米,还有猪大骨,猪蹄,猪肚。”

“周闯,你想吃吗?”

一句话问到了周闯的心坎里面,让周闯心甘情愿的过来,把这些东西都背回来。

所以当孟枝枝回答周母的时候,周闯很自然的便站了出来,“妈,甭看了,东西都在我这里。”

孟枝枝顺势往下拿,“你看,我嫁过来这么久也没吃上好东西,富强粉我买了,大白米我也买了,对了,还有猪大骨,猪蹄,猪肚,能买的我都买了。”

“你们放心。”

孟枝枝微笑,“今年过年大家肯定过个丰盛年。”

周母一下子扑了过来,看着那一袋又一袋子的东西,她脑袋瓜子嗡嗡的,“老天爷,你把钱都花了?”

孟枝枝,“是呀。”

她还展示了下自己头上戴的帽子,“妈,好看吗?”

当真跟没有察觉到家里的任何剑拔弩张一样。

周母瞧着她俩头上的帽子,脖子上的围巾,手上的手套,整个人都在血气翻涌,“败家娘们,败家娘们。”

“老大和老二工资加起来一百多呢?全花了啊?”

孟枝枝点头,上前挽着周母的胳膊,一脸惊喜,“妈,你怎么知道我全部都花完了啊?”

“咱俩不愧是亲生的母女,你就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啊。”

她伸出白嫩的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周母,“你亲闺女没零花钱了,要不你再给我一点?”

对上那么一张明媚的笑脸,周母满肚子的火气,有一种无处发泄的感觉。

周母,“老大工资六十多,你都花完了,你还问我要零花钱?你哪里有脸啊?”

孟枝枝把脸凑过去,“这不就是吗?”

“好看吗?漂亮吗?”

对上这么一张如花似玉,明媚皎洁的脸,饶是周母都说不出来不好看。

“漂亮是吧?”

孟枝枝喜滋滋道,“漂亮是要代价的呢,天冷要买帽子围巾手套,不然脸蛋和手会被冻烂,那就不漂亮了。”

“要想养的白里透红,还要顿顿吃细粮,吃荤菜,不然的话,再漂亮的美人也都蔫了去,时间久了,就成了黄脸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抱着周母的胳膊就开始撒娇,“妈,你娶我花了两百的彩礼呢,你舍得花这么高的价格,娶回来一个黄脸婆吗?”

“你难道就不想要一个漂漂亮亮的儿媳妇,让你带出去特别体面吗?”

她还怕没把周母洗脑成功,特别点出来隔壁陈水香,“妈,我就问你,你说陈婶的儿媳妇,和你儿媳妇带出去,你觉得是你赢了,还是陈婶赢了?”

陈水香是谁?

那可是周母的死对头。

面对这个问题,周母可就有得说了,她下意识地点头,“肯定是我赢了。”

她可不要输给陈水香。

“那不就是了。”孟枝枝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想要漂亮,想要面子,想要带出去好看,这不就要花钱吗?”

“更何况,妈,我惦记着你呀,我可没光给自己花钱。”

她从周闯身上拿出白米挂面富强粉,甚至还有鸡蛋,猪大骨,以及猪蹄和猪肚子。

一溜烟的往桌子上摆着。

把屋内的人都给惊着了。

哪怕是一直和她们不对付的周红英,这会瞪大眼睛,这么多好吃的啊。

孟枝枝要的就是这个视觉效应,她牵着周母的手,往桌边走去。

“妈,你看这是白米,这是挂面,这是富强粉。”

她摸着周母的那一双满是老茧的手,一脸心疼,“妈,我看你平日里面都是吃杂粮,喝稀粥,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吃,要是不够你就喝白开水充饥。”

“妈,你对全家的付出,我和赵明珠都看在眼里,我们是真的心疼,所以才给你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

周母下意识道,“我用不上这么好的。”

她吃粗粮都能吃饱,她干嘛要吃细粮?

这不是浪费吗?

孟枝枝心说,这不就是严重的不配得感吗?

得治!

她拉着周母的手,宛若知心大姐姐,语重心长,“老苗同志啊,咱们做女人不对自己好,你把钱票攒着,粮食攒着舍不得吃,你信吗?”

“如果你这边有个三长两短,我公爹那边不出一年便会娶个后老伴,到时候,那个女人睡你男人,打你孩子,还要花你攒下来的钱和票。”

“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回头人家还夸她漂亮,夸她比你会过日子,夸她比你好看,夸她才是我公爹的好老婆。”

孟枝枝每说一句,周母的脸色就白了几分,到最后已经不是白了,那是火冒三丈,目光如刀一样往周父身上去刮。

周父蹲在门口看手套的,没想到自己蹲着也能躺枪。

他下意识地说,“我不会。”

孟枝枝轻飘飘地看了过来,“爸,你扪心自问,我妈真要是没了,你不会再娶后老婆吗?”

这话周父没法回答。

他心说一个家里的男人,怎么能离了女人照料呢?

他的默认就是最好的答案。

周母的心是拔凉拔凉的啊,她是葛朗台,她是死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