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赵明珠提着箱子跑出赵家门外的时候, 她心脏还在砰砰砰跳个不停,越早离开风险就越低。

那一个箱子就是赵家的定时炸弹,只有她带走了才能彻底安全。

她回头看了一眼赵家的门, 没有人追出来, 也没有人要打开箱子去看里面的东西。她走之前闹的一通效果很好。

赵明珠为赵明秋悲愤, 也不过是为了挑起赵家内部的争端而已, 闺蜜曾经告诉她, 如果局面不利, 不好摆脱的时候。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水搅浑, 浑水才好摸鱼。

她提着小箱子太过显眼了, 转了一圈后绕到了孟家的窗户后面,她敲了敲窗户, 恰逢孟枝枝他们在吃饭。

孟枝枝听到动静, 她便挺着肚子过去看了下, “明珠?”

有些讶然。

赵明珠趴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 “你和周涉川一起走,我现在就走。”

孟枝枝还有些担心, 赵明珠却摇头, “免得夜长梦多。”

她提着这么一箱子黄金, 说不担心那是假话。

孟枝枝想了想,“我和你一起走。”

她也不放心让赵明珠一个提着东西, 就这样离开,而且这么一个小箱子太过显眼了。

赵明珠有些犹豫。

“十分钟我们就收拾好。”

这下,赵明珠才同意, 孟枝枝把窗户开大了几分,让赵明珠从窗户那爬了进来。

赵明珠一跳进来,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她若无其事地解释说道, “孟枝枝邀请我来吃饭。”

陈红梅只是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拿了碗筷添置过来,她的厨艺不错,当然赵明珠也是真的饿了。

她一连着吃了三碗饭,这才觉得肚子里面有了饱腹感。

吃过了饭,孟枝枝便和母亲提出了告辞,“妈,我们要急着回驻队了。”

陈红梅啊了一声,“你这白日里面才回来呢,不住一晚上?”

孟枝枝摇头,上前抱了抱陈红梅,“妈,等我下次再回来看您。”

“或者我生了以后,您和爸过去看我都行。”

陈红梅有些不舍,但是想着周涉川身份特殊,便替她收拾东西。孟枝枝这次回来的急,几乎没带行李,但是架不住陈红梅恨不得把家都搬给她。

粮票,肉票,糕点票,有什么给什么。除此之外,还给孟枝枝装了一大包尿片,尿片是孟得水一点点攒的,都是新布料被陈红梅洗了过后晾晒干净,又用手一点点搓软了,这才攒了这么大一包。

孟枝枝瞧着那一堆东西,她有些哽咽。

“好了,都结婚了的人了,不哭了。”陈红梅给她擦泪,“你快生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过去看你,给你伺候月子。”

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坐月子,这种时候陈红梅根本不认为,别人能够把自家闺女的月子伺候好。

不管是周母,还是周涉川,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

孟枝枝点头,眼泪一颗颗掉,“我等您过来。”

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不过赵明珠的那个箱子,塞在了陈红梅给的那一包尿布里面,尿布多而且还占地方。

刚好能把箱子给藏的严严实实。

周玉树也要跟着离开,周闯追出来问,“你学校那边怎么办?”

周玉树如今是读高二,只剩下不到两个月,就可以毕业了。周玉树这一走,怕是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这一问,还真把周玉树给问住了,他当时都不想活了,自然也没想过学业的问题,之前的周玉树把学校当做唯一的救赎,所以拼命的读书,想要走出周家。后来出了这事,他便把学校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张了张嘴,“不读了。”

声音闷闷。

孟枝枝回头去看周涉川,“能让玉树去驻队把高中捡起来读吗?”

周涉川点头,“能。”

取消高考后,高中其实都是混日子。到头来只是拿到一个毕业证而已。

“那就去驻队读。”

周玉树在犹豫,他不想给大哥大嫂添麻烦,周闯知道他的意思,他突然道,“转学还要钱,还要办学籍,还不如让他把最后一个多月读完,把毕业证拿到了再去黑省。”

现在去了,一切都要重头开始。

孟枝枝顿了下,她去看周玉树,“你怎么想的?”

周玉树垂眸,“姐,我已经麻烦你们很多了,一旦我去驻队读书,又要重新开始,既然这样还不如在继续坚持下去,反正就一个多月而已。”

他把高中毕业证拿到手了,再去找孟枝枝。

孟枝枝,“那如果你妈和你爸来学校找你呢?”

周父和周母现在还不知道,周玉树迁了户

口改了名字,一旦知道这是个隐患。

“我不回家。”

周玉树说,“我和周闯一起住桥洞。”

孟枝枝摇头,“玉树,不要怕给别人添麻烦,有没有可能人和人之间就是互相添麻烦,所以关系才亲近起来的?”

“你就算是再去读一学期高中,其实也花不了几个钱。”

据她所知,高中现在一学期的学费是五块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这钱有些多,但是对于孟枝枝和周涉川来说,拿五块钱的学费出来并不难。

周玉树还在犹豫。

他向来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周闯已经替他做了决定,“你当我放屁吧,反正大头都麻烦大哥大嫂了,也不在乎这一点了。”

“虱子多了不怕咬。”

“而且,你学费和生活费我包了。”周闯还放下豪言壮语,“养你我还是养得起的。”

“大哥大嫂,他就暂时寄居在你们家了。”

“等我这边再弄一弄起来的话,我就把他接回来打下手。”

孟枝枝,“……”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和你大哥暂时还养得起。”

周闯嘿嘿笑,他送他们一路去了车站,和周玉树咬耳朵好一会,“反正你放心的去就是,我这边借着驻队的名义,现在和国营商店也搭上了关系。”

“以后我们的货也有地方卖了。”

“等这个渠道我稳住了以后,就从南方跑北方这条线,估计也要半年那样,那个时候大嫂也生完孩子了,若是能腾的开手,你就过来给我帮忙。”

“玉树,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

这是周闯对周玉树最大的期望。

周玉树性格不像他,他这人向来大大咧咧,他很早就发现父母其实好,但是也没那么好,他便早早的做了割裂,选择在外当二流子也不愿意回家。

但是周玉树不一样,他就是一个小可怜,甚至在出事之前他还盼着父母的目光,会放在他的身上。

但是没有。

周母这人偏心习惯了,她喜欢那些叛逆的孩子,对于周玉树这个逆来顺受的孩子,她向来瞧不上觉得没出息。

漠视习惯了,连带着那些伤害的话,也就顺嘴说了出来。

而逆来顺受的周玉树压抑了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反抗,便以生命为代价。

此刻,面对周闯的祝福,周玉树重重的点头,“你也是,周闯。”

周家的每一个孩子都在精神上弑母。

周玉树不是第一个,他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周闯点头,他目送着一行人上了火车,他喃喃道,“再等等我,等等我也来找你们。”

*

在检票进站的时候,行李是要拿出来检查的,孟枝枝心惊肉跳,好在赵明珠很是淡定,她把自己的大包裹递过去,“这是孩子尿布,衣服,棉袄,粮食,还有一些锅碗瓢盆生活用品。”

对方只是扒拉了下,大部分力量都在赵明珠手里,瞧着里面确实是孩子的尿布,这才放行,赵明珠道谢,孟枝枝则是松口气。

周涉川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侧眸看了过来,孟枝枝顺势挽着他的胳膊,温和道,“站久了肚子痛,你给我找个地方。”

她的肚子已经有五个月了,如今瞧着跟皮球一样鼓了起来。

周涉川眸光闪了下,他点头去找铺位。他给孟枝枝买的是卧铺票,而他自己的是硬座。

同样的赵明珠和周玉树也是。

把孟枝枝安置好了以后,他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瞧着赵明珠紧紧地攥着行李闭目养神,他在落座的时候,在她耳畔沉声道,“火车上小偷多。”

赵明珠猛地睁开眼睛,她有些惊疑不定。周涉川却已经合上眼睛闭目养神起来,他到了后半夜还要去守着枝枝。

周玉树有些疑惑,但是他这人向来话不多,他选择了沉默。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在想自己彻底离开周家后,会不会发生震动呢?

周玉树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给甩开了,像是他这种人就是死了,他们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周家。

周闯拿着大哥给他的户口本回到了家里,周家一片愁云惨淡,并不是周玉树设想的那样,没了他全家都开心。

不是的。

周家的生态链很奇怪,周玉树是底层的虾米,是周母和周红英在外面受气回来后发泄的对象。

因为周家其他人都不像是周玉树,这么好欺负。

周闯一回来,就察觉到家里不对了,他若无其事的进了屋收拾东西。

“站住。”

周母喊住了他,“你这是要去哪里?”

周闯头都没回,“这段时间我大哥喊我出去干活,我就不回家了。”随口就能扯出一万个理由来。

“不行。”

周母给否决了,“现在家里空荡荡下来,你住家里吧,小闯。”

她怕啊,怕周闯到时候会变成第二个周玉树。

周闯叹气,“妈,我住家里做什么?吃家里的喝家里的多浪费粮食,还不如我在外面吃,你以前不都默认我这样做吗?”

以前周闯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周母也默认少他一个人的粮食,还挺好。

周母张了张嘴,想说现在不一样了,但是对上小儿子的眼睛,她却说不出来,只能避开话题,“他呢?”

这个他,他们都知道是谁。

周玉树出院后没回家,说不牵挂那是假的,但是要她低头,周母也低不下去。

周闯默了片刻,“往后你们就当他死了吧。”

周母猛地抬头,那满是皱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震惊,“他真的不回头了?不要我们了?”

周闯觉得好笑,“妈,你搞清楚,是你们先不要他的,早在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你平日不要太过漠视我三哥了,你不听,我大嫂去随军之前也交代过你,不要欺负三哥,你也不听。”

“现在如愿以偿,三哥和你们决裂,你现在问起来,又有什么意思?”

周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周红英在旁边小声道,“周闯,你别这样说妈,自从周玉树出事后,妈心里也不好过。”

整夜整夜的叹气睡不着,她也后悔当初不该对老三那么刻薄,但是一切都没有回头路了。

周闯听到这话,讥诮地笑了笑。

周母看到他这样,指着门口,“你走,你也走!”

“就当我苗翠花这辈子没有生出,你们这些孽障来。”

她不明白自己好吃好喝的供着对方,怎么就养出这么一些白眼狼。

她是嘴巴碎了一些,说话刻薄了一些,但是她养老三长大,供老三读书。就这两条说出去,谁不说她是一个好母亲?

但是到了孩子这里,她却成了十恶不赦的人。

周闯往外面走,他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一件事,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个户口本,一封信。

“这是我大嫂之前给你准备的信。”只是他回来后,刚好撞见周玉树出事,这封信就搁置了下来。

周闯留下东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周母看着那户口本没动,而是抖了下手,去拿了那一封信。她不识字,便递给了之周红英,“你帮我打开看看孟枝枝在里面写了什么?”

“她是不是在埋怨我没听她的话,没对老三好,这才造成现在这个后果?”

周红英是读了高中的,所以她也识字,她犹豫了下这才打开看了看。只是信封口从里面掉出了花花绿绿的钱和票。

这让周红英和周母都愣了下,“还有钱和票?”

周母眼疾手快,迅速捡起来看了看,一共有三张大团结刚好三十块。除此之外,还有三张肉票,一张一斤的面值,两张工业票。

基本上都是家里日常能用得上的。

周母捡起来这些钱和票,她咬着后牙槽,好一会才说,“你看看信里面写的是什么?”

周红英就开始读了起来。

“妈,我是枝枝,见信如见人,我离家已经两个月了,不知道你在家有没有照顾好自己?周闯和我说我走后,你在家就再也没做过细粮了,这样不好。你和爸年纪大了要想身体好,必须要吃点细粮,同样的周闯,周玉树,还有红英也是,他们三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也要给他们弄点好的补一补。”

“这次我让周闯带了八只野鸡,六只野兔,还有些蘑菇,你留大半放在家里,剩下的让周闯给我妈还有赵明珠的妈送过去。”

“我这里面还有一些钱和票,你也收着,万一家里揭不开锅了,你就先用这些弥补下,我和周涉川这边能攒就攒,实在是攒不住,我会让周涉川多进山弄些好东西,想办法给你们送回来。”

“妈,我们出门在外照顾不了你,你自己要把自己身体顾好,不要老是抠门,要对自己好点,你不对自己好,也没有人心疼你。”

周红英读到这里的时候,周母的眼眶就酸酸的,涩涩的,有些想抹泪,她一抬手还真是泪流满面。

周红英瞧着她这样,也不敢再读了,过了好一会她才小声问道,“还要读吗?”

周母摇头又点头,她用着帕子擦了擦眼泪,“你看看落款日期是几号?”

“四月二十号呢。”

周红英掐着指头算,“距离现在也有半个多月了。”

现在都五月八号了,可不就十八天了。

周母算完日期,她瞬间明白了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这是孟枝枝在回来之前就拖周闯带给自己的。

再想想自己对老三做了什么,难怪孟枝枝连夜赶回来,却对她没一句好话。

她对自己应该很失望吧?

一想到这里,周母心里就不是滋味起来,她有些后悔了啊。

或许,她该听孟枝枝的话,对周玉树不那么刻薄的。

周父在旁边吧嗒吧嗒的抽烟,他听完信也跟着喃喃道,“苗翠花啊苗翠花,你把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弄丢了。”

“但凡是你当初听了孟枝枝的话,我们家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

妻离子散。

家破人亡。

这八个字的代价太大了。

周母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可是一切都晚了。

太晚了。

如果她能早些听进去,孟枝枝说的话就好了,但是她没有。

这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后果。

*

孟枝枝是卧铺,她还真就在火车上睡了三天,吃饭有人打,喝水有人喂,就连腿脚有些发麻,都还有人帮忙按摩。

周涉川——她的全能助手啊。

出门在外她真是离不开周涉川。好在三天时间一晃而逝,转眼就到了绥市火车站。孟枝枝还有些意犹未尽,赵明珠则是战战兢兢。

老天爷,她提着的这一箱黄金,可足足有三十斤啊,这搁在后世就是几千万的东西。

被她塞在孩子的尿布里面,想想就有些离奇。

以至于这一路就算是睡觉,赵明珠都是把大袋子抱在怀里的,谁都不让碰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