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窦清惊喜地捂住嘴巴，歪着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复，“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用干农活，也不用洗衣服？那我在家都干什么？”

这就叫对她好了？周复看她一脸喜悦不像作假，心疼她之前过过苦日子，“你看书，等装好电视看电视。”

不管真的假的，这种话听着就让人高兴，窦清蹲在他身边笑嘻嘻的，“我能给你做饭，我会做饭，到时候咱们得买个大一点的电饭煲，这样才能用好多年，要不你一顿吃那么多，有孩子的话饭该不够孩子吃。”她家的电饭煲就小，人一多得用大锅煮。

周复一使劲，差点把手里的布撕了。

八字还没一撇，哪来的什么孩子。

窦清在他旁边很认真地想孩子的事，周复的新房子太小了，有孩子肯定不够睡，但是孩子长大还需要几年呢，五六岁之前得和他们一块儿睡，也不急。

她知道结婚之后没多久就会有小孩，哥哥嫂子、姐姐姐夫就是，牛棚里的牛也是，公牛买回来往牛棚一扔，没几个月母牛就有小牛了……但也听说过村里有人结婚好几年没有孩子，还是要看缘分的。

“对了，你认识好多字吧？”周复出门签字什么的很利落，看着就像很有文化的样子。

周复还没从孩子那个劲儿缓过来，咳了一声：“还行。”

“那本书我快看完了，好多字不认识，你能教教我吗？”

“行。”周复一口答应，又说：“我明天再给你买几本书买个字典，我不在家的话你能自己查。”

买书买字典，窦清在家都不敢跟爸妈要，先是高兴，然后马上摇头：“不用不用，你教我就行，一本书能看好多遍，不用再买了，你挣钱这么辛苦留着买你要用的，别全给我花。”

懂事儿的不像话，周复都想一使劲把整个书店的书全给她买回来，拧干手里的布料，一手端着盆倒水，云淡风轻地说：“没事儿，我有钱。”

窦清蹲在原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有钱也不能挥霍啊，那你给我买个字典吧，我认认字典上的字，等我识字多了，你再给我买书。”

周复知道窦清想给他省钱，一段话暖流似的在血管里荡漾，想把她抱起来狠狠亲两口，重新换水搓了两遍内裤晾在杆上，窦清陪他洗完脚，俩人一块儿进的屋。

她捧着书上炕，往喜被上一坐，忙叫周复过来，翻两页找到一个字，指着问：“这个念什么？”

周复搭眼，答：“皲。”

“皲？皲裂，是什么意思？”窦清念了一遍，不懂。

想了想，周复在自己左手指根找到一块裂开的伤口给窦清看，“就像这种伤口，就叫皲裂。”

一块儿窦清小指甲盖那么宽的伤口，裂开了，还能瞅见里头红红的肉，和被刀切出的伤口不一样，不会流血，也不合上，好像以后都要这么开裂着。

“你怎么弄的啊？”窦清嘟囔一声，小眉头拧着，把书合上扔一边想去拿药水和纱带给周复包上。

周复拉住她，“就是干活碰到又被风吹了，都快好了。”

“怎么好呀？看着都不会长回去了。”中间跟缺了块肉还能长出来？

“再干干，长出成茧子就好了。”周复语气平常。

窦清一听，眉头蹙得更紧，一把抓过周复的手摊开开回地看，手掌心、手指根、手指肚，就没有一个地方不长茧子的，手背也摸着干巴巴的。

她的手一直干干净净的，哪像他似的满手茧子。

这么多茧子，周复之前得磨出多少水泡，手得多疼啊！

窦清捧着周复的手，一脸心疼：“长茧子就不疼了？你对自己怎么不上心呢？”

周复的手被握得暖洋洋的，他看着窦清，觉得她像新春一抹艳阳，心脏滚烫。

窦清取来用手指尖扣出来一块，一点一点涂满周复的手背，压着他手心的茧子使劲揉，抹得他两只手滑腻腻的。

“你好好搓搓。”窦清急得用自己的手做动作教他。

周复从善如流，嘴角噙着淡淡笑容，抹开手上的膏体，一直揉到膏体完全渗透皮肤。

“好了。”他摊开手。

窦清里里外检查一遍，确定他哪里都没落下才点了点头，嘱咐：“你得记得抹。”

周复嗓子眼儿痒得想把手伸进去挠挠，咳了两声说：“嗯。”

窦清哼一下，打着呵欠把雪花膏放回柜上。

“睡觉吧。”周复说。

窦清点点头，上炕，刚要钻进被窝才发现周复只铺了这边的被……抬头，对上周复墨暗的眼睛。

他嘴唇动了动：“今天，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