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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真 三无陈皮 25116 字 16小时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星护只有光头介绍来的那几个成员肯定不够。

“我在接触一个跑酷俱乐…”话还没说完,顾川北倏地噤了声,条件反射地抬眼去觑瞿成山的脸色。

果不其然,对方眉心微蹙。

两人大概都想起了非洲意外跑酷时,极具危险性的几幕画面。

“这是正经跑酷俱乐部。”顾川北连忙补充,认认真真地保证,“绝对安全。”

瞿成山目光沉缓,没说话。

每次被男人这么带了压迫感地盯着,顾川北都有些承受不住,他嗫嚅半晌,小声开口,“瞿哥……?”

“我出差这几天。”少时,瞿成山低声地开口,“三餐日常,几点回家,何时睡觉。全部报备给我。”

约莫小半个月,两人都是各忙各的。

先前几件亲密又尴尬的小事接连发生,瞿成山心知此时拉开距离很合适,顾川北每天处理的大大小小的事务,他不知情、也不会过多参与,成年人的生活风格就是如此。

但时不时,瞿成山也会想象小孩儿在干什么。

见不着人,心里总有牵挂。

这种忙碌模式大概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瞿成山在对方搓搓指头哦了一声之后,又平静地给了他一句,“不止出差,等我回来,报备如常。”

“好…好的。”顾川北乖乖答应着,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心底淌过一阵暖意。

他是个不爱分享、不太受管束的人,但如果对方以及实施者是瞿成山,他又变得非常非常乐意。

顾川北在接触的跑酷俱乐部是由一群平均年龄在25上下的年轻人组成,身体素质极强,大部分都是无业游民,拿跑酷当理想。

他想拐几个来做安保。

临时的,剧组杀青后可根据个人意愿选择去留,不耽误他们之后追逐理想。

这群人不好搞定,顾川北索性一边伸出橄榄枝,一边以同好的身份加入。

见面就约在了瞿成山出差回京的前一天晚上八点,北京五道口某写字楼最高层,APEX(顶点)俱乐部。

自动动门向两边分开,乱哄哄的声音砸进耳朵,顾川北没走几步就有人和他打招呼,对方身材高大,穿着蓝衬衫、健硕的肌肉上头汗水淋漓,看样子刚锻炼结束。

顾川北回以点头,稍后环视四周。这里约莫150平米,没有隔墙,从南通到北。

但这么大的面积,只被简单地分成了两个部分,吧台餐桌和设备场地。

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不知道哪里闻声而来的几个男青年,忽然默契地涌上来,热火朝天地齐刷刷对他吼:你好啊!!欢迎新成员加入!!!

顾川北当场被热情扑一脸,嘴角抽了抽。

“能……先聊聊吗?”他问。

“来来来。”蓝衬衫抹了把汗,他是部长,主动带人往沙发走,“这边儿坐啊,我们的经历可是丰富,一晚上都聊不完。”

为表诚意,顾川北落座后认真倾听。几个人开了可乐瓶,围成一圈。

只是听着听着,他也逐渐被对方一路事迹吸引住,陷进一个个生动的故事里。这群人通过跑酷去过各国各地,走了山川大河,遇见许多风土人情…像本小说。

等顾川北反应过来,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他恍然记起自己此行为何,于是找准机会,开了口。

请他们做临时保镖并不冒犯,热爱固然重要,但活着总归需要金钱支撑。

顾川北也听出来了,这群不比他年长几岁的年轻人,并没几个是大富大贵的。

他们和瞿成山电影《热土之息》里的那名配角一样,靠跑酷直播拍视频赚钱,但这份收入不稳定,不少人都会抽空做兼职。

对方听完顾川北的话,互相沉默着对视了一眼。顾川北喝了口饮料,等他们的回答。少时,蓝衬衫嘶了一声,他挑了挑眉,略微神秘地开口,“那你呢,作为交换,愿不愿意接受我们的挑战?”-

首都机场,接了人前往杂志拍摄场地的商务车后排。

瞿成山靠在椅背,随意地扫了眼微信页面。

顾川北最近报备很规律,也很及时。早上准时起床,白天做了什么工作,晚上几点睡觉。

一连发很多条。瞿成山间或回一个好。

唯独就是昨天,小孩儿反常地凌晨两点才姗姗来迟:瞿哥,我今晚没有回家,和同事朋友在外面睡了,明天一起去爬山放松放松……登山繁忙,可能没法经常发消息,期待晚上回家和瞿哥见面。小猫露头jpg.

消息语义模糊,直到现在,中午了,微信框还没更新。

顾川北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这个事实让瞿成山莫名地、隐隐地不悦。

恰逢助理递过来几页杂志专访问题,他将手机搁在身侧,简单地浏览起打印纸。

杂志是知名一线,各方明星抢破头了争着上。瞿成山受邀来拍摄,这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结束几乎是快速且顺利。

等待下场专访的休息室,瞿成山坐在化妆镜前,业内大名鼎鼎的女主编敲了两下门,走进来。

“瞿影帝,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瞿成山站起身,微笑。

“哎,瞿老师,”主编是名中年女人,四五十岁,个子不高,留着齐耳短发,红唇绿裙,性格向来干练又精通人情。她望向瞿成山,“拍摄期间我注意到您看了两次手机,虽然就两次,放别人身上就再普通不过,但您不应该。”

主编停了半拍,“有急事?需不需要推迟采访?”

“雪姐心细。”瞿成山笑了一下,摇头,“没什么事儿,家里有个孩子。”

“弟弟?”雪姐问。

瞿成山不置可否。

雪姐有意和他聊天,又往下问了问,瞿成山没有详讲的打算,但出于礼貌,依旧将情况简单概括了几句。

“哎哟,年轻人么,这个我熟。”雪姐了解后摆摆手,她知道瞿成山有个弟弟,但不清楚具体几岁,只当和自己儿子一般大。

“孩子都这样,要么刚上大学、要么刚出社会,这年龄段的新鲜事物太多了,肯定不会什么细节都和咱分享。再舍不得,也得let it go啊。”雪姐热心传授育儿心经。

“你这状况,就跟养了只宠物留在家里似的,一出门就忍不住打开监控摄像头看看他在干嘛,吃了多少粮食、用什么睡姿睡觉。”

瞿成山双手抱臂,听到这比喻不由笑了笑。很形象。

“但人哪能和宠物一样,还能时刻给他栓在身边?不可能。况且这是北京,再安全不过,社会上也没有恐怖分子,人不是非得在你的掌控范围内活动。我直白点建议,别干涉太多,控制欲别这么强。”

瞿成山面上始终带着点社交距离内的笑容,闻言他沉默了会儿,然后点点头,有些了然地赞同,“是,他有属于自己的自由和朋友。”

不必事事和自己交代。

“哟,我儿子喜欢的跑酷团开直播了,我得看看。”这会儿雪姐手机传来提醒,“没事儿还得和这小子找找共同话题,实际这个跑酷团压根不出名,不理解他为什么喜欢。”

“这里是京津冀交界处!apex为您直播!”雄浑的男声透过话筒传出来,雪姐将手机屏往瞿成山那边斜了斜。

视角在山顶,俯拍当中,那里有陡峭的悬崖,接连的崎岖山脉,脚底碎石满地,河流横亘、植被野生。几条稀疏的电线从头顶穿行而过。

“我们今天的挑战是从这个山尖,跳到那里!最远处的那个山尖。”

“一眼都望不到头。”雪姐边看边咂舌,“太爱刺激了。”

“进直播间的家人们麻烦点点关注啊!礼物支持一波,我们今天有位大帅比新成员加入!!!”

瞿成山抬眼。

画面在此刻一转,精准地扬到顾川北脸上。

小孩儿就踩在崖边,一身很酷的黑色冲锋衣,稍微活动着肩颈,闻言漫不经心地朝镜头勾了勾唇。

“需要穿戴安全设备吗?”画外男声问。

瞿成山脸色倏然间沉了下来。恰巧这时顾川北轻蔑一笑,语气胜券在握,站在呼啸的风里回了三个字,“不需要。”

【作者有话说】

本周榜单任务较多,可能会连更几天啦~加上想了想,感觉这章和下章连起来看比较好看?_?hhh

第37章 第37章 领罚

杂志专访紧急暂停。

Lбобп╔·  黑色商务车滴着喇叭穿过城市马路,而后猛地拐了个弯,飞快转上高速。

瞿成山靠在后排,看着直播画面当中顾川北做完了最后的热身,正式开始前一分钟,对方掏出手机对着山石拍了张照片。

这照片拍完,顾川北没立刻发出去,只是静静地持着手机、脸上流露出几分犹豫,他垂眸时指尖停在屏幕上十几秒,过了有一会儿,才像下定某种决心,对着键盘敲了两下。然后一抹脸呼了口气,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了地上。

瞿成山的微信框同时收到消息:-

[图片]-

瞿哥,我爬到山顶了。玩一会儿就准备下山,咱们晚上见。

助理何平平在瞿成山一侧,正襟危坐。她无法忽视面前平板正在播放的直播,顾川北几乎是揪着观众的每一丝心弦,跑酷跑得如同在险崖上飞檐走壁。每次她以为对方会踩空倏然坠落时,顾川北总是在关键时刻脚下轻轻一转,让她倒吸一口的凉气重新吞回去,无数次化险为夷。

车辆疾驰,何平平分神瞄了一眼身旁的老板,内心瞬间怵上加发怵,对方气压实在太低了,她更是半点不敢吱声。

何平平心惊胆战一路,好在他们快赶到时,跑酷顺利结束,顾川北稳稳落在一块平坦的山石中央。这回都不用画外音号召,礼物瞬间炸了满屏。

商务车逐渐减缓速度,最后停在山脚下一片草坪旁边,百米开外,一群男生正吵闹着、聚成堆往这边走。

“老,老板。”何平平手机在震动,她咳嗽了下,小心翼翼地出了声,“杂志主编来询问,说您走得这么急,也不知道具体什么事,问现在怎么样了。还说……如果不是大事,尽量别和孩子较真。”

瞿成山靠在椅背上,没回她,只抬眸看向窗外。

几个男生在秋日泛黄的草地上仰面朝天、开怀大笑,他们夸张地拧开矿泉水瓶往汗湿的头顶浇,水珠肆意溅在金灿灿的夕阳当中。

顾川北也在其中,瞿成山一眼就看见了。

他正意气风发地站在那儿、接受来自同伴们的喝彩,小孩儿脸上带着笑,裤子衣袖都沾满了泥土,他抬手随意地撸了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有人冲过来用力撞了撞他的肩膀以示敬佩,顾川北将外套甩在肩头,挑着眉指了对方一下。

这幕场景挤着一群青年特有的鲜活,模样说不出的生动。

“咱们一会儿去吃烧烤吧!!庆祝今天礼物大丰收!这功劳百分之八十都是顾川北的啊,他给直播间引来太多关注了!”有个男声嚎着喊了一嗓子。剩下的人乌泱泱跟着起哄。

车里,仍旧鸦雀无声。

少时,瞿成山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缓缓开口,“告诉雪姐没事,采访回答稍后将以文件的形式、只多不少传给杂志方。”

他升起车窗,将顾川北的身影和吵闹隔绝在空间之外,沉声朝司机发布命令,“掉头。”

司机闻言禁不住怔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来这儿难道不是接人的?

“让你原路返回。”何平平心里直打鼓,生怕此时对方说出点什么不中听的触到老板逆鳞,连忙开口提醒,“走啊。”-

“顾川北你去不去?”部长捶了他肩膀一拳,apex成员向来以技交友,顾川北跑酷竟然如此生猛,实力一览无余,他们已经彻底心服口服了。

“我……”顾川北站在apex成员中间。和适才的散漫松弛不同,此刻他正走神地盯着某个朝远处行驶的黑色车尾,眉毛忽地皱在一处,面色都有些不安。

他怎么感觉,自己刚刚好像看见瞿成山了?

摁亮手机屏幕,微信页面仍旧安静。安静得顾川北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偏脸问蓝衬衫部长,“你们这个直播一直不火吗?今天有多少人看?”

“啊,不火,今天算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一万人吧。”

一万人……这个数字在庞大互联网当中不过一粒沙。

且不说瞿成山没有看直播的习惯,哪怕有,真就会这么巧,恰好在这一万人之间吗?

顾川北又扫到上方自己撒谎发出去的消息,只是稍微一联想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便忍不住头皮发麻。

“我不去,你们记得准时来面试然后入职。”他边拒绝、边往带他们来的面包车的方向快速迈步,“咱们回吧,麻烦最好快点。”

顾川北路上又试探着给瞿成山发了几条消息,都是卖萌打滚类型的表情包,对方一概没回。

着急忙慌赶回别墅时七点多,饭点,阿姨已经将菜做好。瞿成山换了黑色家居服,从楼梯下来。

“瞿哥…”顾川北心虚得不行,假装无事发生般抬脸叫人,“您回来了。”

瞿成山神色很淡,只朝顾川北简单地“嗯”了声,随后路过他、径直朝餐桌走去。

对方背影透着股疏离和冷漠,几日不见,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伸手揉他的耳朵或者后脖颈。顾川北心脏霎时一沉。

瞿成山……果然是知道了吗?

他指尖微微一蜷,硬着头皮开口,“我……我和您一起吃饭。”

瞿成山没给出什么回应,态度不明朗。而猜疑的滋味又是异常折磨人,像针一般扎在顾川北身上,他忐忑不安地洗完手,甫一落座、便做好了开口坦白的准备,“其实今天…”

“今天开心吗?”瞿成山没看他,拿起汤匙时只这么问了一句。

“开、开心…”顾川北在对面觑着人的脸色,说完又改口,“也没那么开心…瞿哥我……”

“开心这一天就值得。”瞿成山给他往碗里夹了块红烧排骨,语气无波无澜,“吃饭。食不语。”

“哦,好。”顾川北捏紧手指,硬生生将打好的腹稿从齿间咽回喉咙。

一顿饭吃得安静、没滋没味。

瞿成山晚餐向来六分饱,筷子刚一停,顾川北紧跟着也停了。

“瞿哥。”他和对方同时站起身,自己身后的椅子扯出些许噪音,瞿成山在客厅柜子旁边挑选老式碟片,顾川北亦步亦趋地跟过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转。

“我错了,我是不想您担心我。”趁这个功夫,他赶紧抓住机会开口,站在男人旁边直奔主题地解释道,“对不起,骗您说去登山。我,我并没有真的想骗您。”

瞿成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觉得您可能认为这项活动太危险,然后不同意……”顾川北咬了下嘴唇,“但是我对它很有把握。所以想等您回来,看到我安全之后再说实话。”

“我知道撒谎不好。”顾川北低着头,闷声说,“对方的提议来得太突然,我没想好其他更妥当的解决方式。我也真的想让星护快点重组。答应完,情急之下……对您进行了隐瞒。”

“我…不会有下次。以后有什么事儿,我一定跟您讲实话。您,能原谅我吗?”

墙上木质钟表吧嗒吧嗒转动,顾川北呼吸下意识屏住,喉结滚了滚,低头等瞿成山的回应。

“说完了?”瞿成山偏脸,垂眸稍微俯视他。

“说、说完了。”

“好。”瞿成山再开口时语气放得温和了些,他看着顾川北,“知道了。”

对方挑了影片准备回房间,顾川北又跟在人身后,没听到男人说原谅,他心里的不安更甚,开口时情绪不免泄露出一点,“瞿哥!我真不会再犯了!”

瞿成山再一次为他停了脚步,转过身。

顾川北紧张地将指甲陷入掌心。

“没事儿。”瞿成山伸出手像往常一般捏捏他的耳朵,沉声道,“今天有位前辈说得在理,你有你的自由,不需要事事都经过我同意。”

“人都会撒谎,不过一件小事,以后说与不说,都没关系。”

“去忙吧,不用想太多。”瞿成山讲完平静地拍了拍顾川北后脖颈,迈步上了楼。

夜晚的客厅陷入寂静,顾川北听完话后十几分钟,始终一个姿势立在当场。他没有丝毫释然,相反地,脸色在几秒内迅速泛白。

顾川北听着秒针一步步走动的声音,他忽地意识到,瞿成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在他后背兜起了一张网,让他做任何事都有人托底、在陌生的城市有最坚固的依靠。

顾川北也早就习惯了被瞿成山管着。

但现在,这张网好像要消失了。瞿成山好像……不想管他了。

想明白这个事实,顾川北仿佛置身无边深海,身体不受控制向下坠落。

他捂住脸,心里有个窟窿在不断扩大,慌得厉害。

瞿成山从前其实也跟他生过气,顾川北宁愿对方像在非洲酒吧那般,把他绑起来训一顿。总好过现在的不咸不淡,这太难受了。

顾川北有些苦涩地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少时,不知道捕捉到回忆当中的什么动作,手心底下的眼睫忽地颤了颤。

……

他保持原来姿势僵了几秒,旋即移开手,强迫自己挪动脚步回到房间、打开衣柜,找出那两条有一阵子没见过面的领带。

顾川北将其展开铺在桌面上,他冷静地闭了闭眼,而后拎起一条、靠近自己的手腕。他牙齿叼住领带一端,手口并用弄了一会儿。

效仿完成了当时在酒吧对方对他做的样子。

男人放手的模样顾川北承受不住,他走投无路,已经无所谓羞耻,只要瞿成山能消气、能喜欢,做什么他都愿意。

顾川北在房间里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踏了出去。

恰巧瞿成山又下楼一趟回来,两人在走廊,就这么面对面碰了个正着。

顾川北姿势怪异,那极具质感的黑色领带,此刻紧紧缠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腕上。瞿成山看清后瞬间眯了下眼睛,神色透出几分危险,像某种野兽捕猎的前兆。

而顾川北说不羞耻,但脸颊还是一下就烧了起来,他低下头不敢看男人的脸色,只将双手往人面前一送。

他摆出了一个将自己全部交付出去的、领罚的姿势,开口时语气也不自觉带了点哀求,他说,“瞿哥,我真错了……你别不管我。”

第38章 第38章 今天是要让你疼

顾川北话音才落,只觉脚下猛地一踉跄,他被瞿成山拎住后颈、一路强拽着进了对方的房间。

男人手上的力道丝毫不松,进去后还没来得及站稳出声,一阵目眩袭来,他整个人失重般摔进了桌旁那张舒适宽大的滑椅当中。

椅背“哐当”撞上桌棱,顾川北双手束在身前,身体退无可退地向后贴紧,他颤着睫毛抬眼,瞿成山正沉脸俯视他。强大的压迫感自上而下侵略而来,顾川北倏地低头,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双膝也因紧张下意识地并在一起。

“不用害怕。”瞿成山嗓音带着冷,抬手扳起他的脸。男人目光深邃发暗,手指在顾川北下颌处收紧,“现在后悔,我不拦。”

“我、我不害怕。”顾川北咬牙开口。

比起瞿成山要罚他,他更怕对方无动于衷不罚他。

顾川北顶着男人居高临下的审视,余光胡乱游走。

他瞥到桌上正放着一条极窄极长的橙黄礼盒,礼盒盖已经旋开。

里面是条同样黑得纯粹的爱马仕马具。

爱马仕以做马具起家,峥峥学习马术有一段时间,上个月进步一大截,这玩意儿是瞿成山专门给他定的。

用来抽马的( )。

顾川北当然没看出来它具体是个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东西用起来应该非常衬手。

适合让瞿成山消气。

“瞿哥…”顾川北慌乱又笨拙地将其从桌子上捡起,双手奉到人跟前,无比虔诚。

他仿佛在说:用这个。

瞿成山额角狠狠跳动了一下。

男人眸色迅速暗下去,以目光锁住顾川北,沉声开口,说了四个字,“不知死活。”

顾川北呼吸微滞,手心一空。

下一秒,双膝猛地被强力抵开,顾川北没有任何预想地,空气里接连划过两道声音,一道来自皮革。

另一道,则完全由他承受。

带着气音的呼救在卧室当中蔓延。

然后又是干脆的…

“哥、哥!”

人体工学椅因为某些扭动而在地板上小幅度、高频率地滑动,滑轮左右摇摆碰撞。

顾川北眼眶被激得泛红,看着瞿成山、小声请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顾川北眼珠黑漆漆的,平常一个极其要强的人,此时服软的眼神透着少见的委屈和可怜。

瞿成山看了他几秒,偏开脸,东西搁在一旁。

顾川北闭了闭眼睛,以为对方能就此停止,瞿成山弯腰,将礼盒上的黑色绸缎捡起。

顾川北尚不明所以,直到眼前被覆上遮挡、顿时一片漆黑。视觉被切断,其余感官不断放大。他眨眨眼,嗓音透着股慌乱,“瞿哥?”

没有商量的,第三道。

顾川北整个人后仰,椅子的腰托撑住他,脖颈线条在空气中弯出脆弱的弧度。

周遭安静,他汗毛都在地震,却咬着牙,不再让自己出声。

“疼?”瞿成山的声音忽地压近,顾川北吓得又是一抽,唇抿成一条线。

“疼…”顾川北用气音说。

“今天是要让你疼。”瞿成山沉声道。

“那没,没事…”少时,顾川北喉结滚动,哑声开口,“您,继续吧,只要别跟我生气,怎么都行。”

之前的声音又继续轻轻响了两下。

瞿成山看着小孩儿毫无保留的模样,马具尾稍停在顾川北膝盖。

男人沉默半晌,伸手在他被力道冲击的部位摁了摁。

换来对方急促的呼吸。

那几下虽收了力,但也绝对不轻,明天估计不会好看。

动作暂时没再进行。

顾川北没说错,瞿成山当然生气。

他气顾川北撒谎、隐瞒、不受他掌控,一次次将自己置于危险、极限的境地;

但他也跟自己生气。瞿成山气自己面对顾川北,做不到雪姐说的那么释然、平淡,更无法放手给人自由。

瞿成山本想把情绪压下去,结果顾川北非要自己送上门,男人性格里潜在的压抑着的一面,今晚全被小孩儿激了出来。

刚刚某个瞬间,他甚至想把顾川北弄得哪都去不了。

“不管你什么原因撒谎。”少时,瞿成山伸手强迫把人从椅子上翻了个面,让顾川北背对自己,“明知我不同意却做了,先斩后奏,我没教过你。”

说完,顾川北身后落下疼痛。

部位换了,丝带底下的眼睛意外地瞪圆,他头抵着椅背,往前蹿了一蹿。

“遇见事想到我,我不希望你的第一反应是隐瞒和虚假的托辞。”瞿成山说,“在你眼里,我是不值得信任,还是就特别不通情达理、独断专行。”

“没有瞿哥,我是不想让你为我操心,我……您是对我最好的人,我怎么会不信任您。”部位换成了……他一边听着瞿成山的话,一边忍着烧得他浑身发烫的羞耻感拼命摇头。

顾川北断断续续地开口,“您没有独断专行…您永远都在包容我,是……我不好,没办法让瞿哥放心。”

瞿成山揉了一把他的耳朵,没停,说,“类似的事不止一次,小北,不吃点苦头很难长记性。”

“…瞿哥,我以后绝对跟您说实话,绝对不会再撒谎。”顾川北不停保证,感觉上太奇怪了,让他更加迫切地祈求停止。

瞿成山听着小孩儿若有若无的请求,阖了阖眼,没理会。

……

顾川北很快承受不住,这回身上还好,但心理防线已经处在岌岌可危的边缘,时间过于漫长,他终究是开始求饶。

嗓子漫上来了点哭腔,顾川北将瞿成山的名字当成救命稻草来喊,瞿哥、哥、哥哥接连响起。

……

顾川北指节捏得发白,快要绝望之际,瞿成山终于停了手,问他,“以后再碰见这种情况,怎么做?”

“告诉您。”顾川北攥着拳头,小心翼翼地呼吸,想了想又补充,“跟您商量。”

“嗯。”瞿成山最后拍了他一下,掌心底下顾川北后颈皮肤收紧,他说,“记住了就起来。”

顾川北该火辣辣的地方都是火辣辣的,他缓了三分钟,艰难地翻过身子、抖着站起来,眼前和手上倏地松开。

丝带洇湿了一片。

“不早了,回去睡觉。”瞿成山将东西拿在手里、收到一旁,平静地看着他说。

“那瞿哥……”顾川北抹了抹忽然接触到光明的眼睛,忍着不适,低下头带着鼻音小声问,“您…不生气了吧。”

他太在意了,需要反复确认。

然而室内安静,瞿成山却半晌没回他。

顾川北心里本来就在打鼓,等不来回应、又要彻底慌乱的前一刻,只听对方靠在桌边,温声对他说,“过来。”

顾川北抬眼,搓着指头、依言走过去。

瞿成山盯了他少时,伸出手臂,把慌得不成样子的小孩儿拽进了怀里。

那股沉稳的木质香调再次包裹全身,顾川北全身不可遏制地、极其明显的一颤,他瞪大眼睛,忽然也伸出手、紧紧环住了瞿成山的腰。

顾川北闭着眼睛,感受着肩膀上同样收紧的力度,想就这样把自己完全、永久地嵌进对方怀抱。

瞿成山抱着他,一下下拍抚着他的后背,嗓音低沉,“不准有下次。”

“嗯。”顾川北把眼睛在人肩膀上依赖地蹭了蹭。这一晚上他真的吓坏了,一直七上八下、不安惶恐的心,此刻终于被安全感填满。

瞿成山又交代了几句,顾川北一一点点头。

他应该是抱了很久,孜孜不倦地汲取对方身上的温度,以一个找到庇护的姿势完全在男人臂弯里放松下来。而瞿成山就那么让他抱,直到顾川北感觉再抱下去就不礼貌了,这才瓮声瓮气地回他,“记住了,我啊…”

他顿了一顿,重新说,“谢谢你瞿哥。”

顾川北回到自己房间,拿着瞿成山让他记得涂抹的药膏,关上门,彻底虚脱在床上,全身都是软的。

刚刚离开的一瞬间,他差点把谢谢你,说成了我爱你。

被瞿成山…过的地方还是很痛,他伸手去摸。

那些痕迹在此时却又上来了点酥酥麻麻的痒。

痒得他心里很空。

顾川北红着脸、轻喘了一口。

除了最后那个拥抱,瞿成山全程和他几乎没有什么肢体接触。甚至很少手碰到他。

他被抽的时候明明觉得害怕,现在却又忍不住疯狂回味。

顾川北他闭上眼睛,一点点摸过,须臾,手开始往上移动。

“瞿哥……”顾川北陷在床里,他压抑地叫着瞿成山的名字,尽情做最无耻的事。

顾川北五官埋在被子当中,嘴角苦涩地勾了勾。

他觉得自己自控力还是太差,多次告诫自己要清醒,面对瞿成山,他还是不知不觉就陷得这么深…但对方总有恋爱的一天,等那一天到来,他又该怎么办。

可他又真的太喜欢了,喜欢被瞿成山管着,喜欢被对方占有、掌控。

顾川北庆幸自己很能忍,否则那声喜欢,真的就要冲破心脏、宣之于口。

不过经过了这一回,顾川北也算是彻底长了记性。药膏涂了几,皮肤恢复原样。之后连续一段时间,他都事无巨细地跟瞿成山报备。

包括今晚星护新入职员工的酒局,他心里忐忑,但最终也是说了。

“喝酒是成年人正常的活动。”瞿成山看着他,“在哪?”

“后海。”得到应允,顾川北眼睛亮晶晶的。

“离家很近。”瞿成山笑了笑,“去吧,早点回来。”-

十一月的后海酒吧,镭射灯转动,昏暗交错的黄、蓝光线投射在卡座四周,驻唱在台上谈着吉他,身边溢满了欢快的交谈声。

几个桌子拼在一起,围坐着光头那边的,apex俱乐部的,再加上几个没走的老成员,星护现在有十几个人,这入职酒其实早该喝了,但顾川北先给他们训练了一周,今晚才正式攒局。

旁边有几个男大学生在互相倒苦水,抱怨如今就业困难,毕业即失业,学四年体育,倒头来考不上编制,这孔乙己长衫不要也罢。

顾川北分神听了一耳朵。

“喝!”光头已经自顾自喝了会儿,他握着瓶子给顾川北满上,“我们领班辛苦了!来,我干了!”

“干了干了!”其他人也举起酒杯,蓝衬衫,本名林宇行,带着他那边的人热情表示。

顾川北纵然讨厌酒,这会儿推拒未免扫兴,于是佯装轻松地拿起杯子,忍着那股难言的涩感给自己灌下喉咙。

“祝星护在不久的将来能重新兴盛,越来越好。”他言简意赅道。

“必须的!”有人说。面前的酒杯空了一分钟,很快又满上来,“继续啊!”

这群人都算年轻,喜欢热闹、起哄,甚至爱比拼酒量。

顾川北笑笑,接着也喝了。

两杯下肚,喉咙烧得有点不舒服,他摆了摆手,“你们尽情玩,我付钱。”

“川儿就是大气!”林宇行一搂他肩膀。

顾川北靠着卡座后背,伴随浮动在空气中的音乐,听着他们借着酒胡侃乱吹。有人说,当时那个货车就从自己身上开过去,他一动不动卡在车轮中间,完美躲过一劫;还有人说这算什么,他小时候生吃过蜈蚣,胃都没洗,还是活到了现在……

顾川北嘴角抽搐。

不过听着听着,他头逐渐有点发晕,耳边吹牛的声音和大学生痛骂就业市场的声音越飘越远。

“有水吗?”顾川北揉揉太阳穴,碰了碰旁边的人。

“怎么了?你不行了?”那人回头,“不是吧,刚刚就两杯低度果酒,要不你喝喝这个?长得和水差不多。”

一只藏着坏心思的手递过来,顾川北没来得及分辨,拿过来,一饮而尽。

“咳…咳咳!”嗓子霎时仿佛起火,顾川北把杯子一搁,拧眉,脸色不太好看,“我要水,这是什么!?”

“白……白酒啊……”玩笑貌似开大了,对方赶紧倒了杯白开水过来,“这回是水了!!快喝吧!”

顾川北仰面,咕咚给自己灌进肚子。

可惜没一会儿,症状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愈发严重了。

不光声音像回声,眼前的影子也开始变得模糊、一重叠着一重。顾川北看着这个慢慢变得不真实的世界,意识一点点被抽离。

“川儿?”林宇行先发现他的不对,他红着喝醉的脸,观察顾川北的状态,晃了晃对方肩膀,“知道我是谁吗?”

“人。”顾川北撇开眼。

林宇行:……

“那个呢?”林宇行指着在舞台上缠着驻唱跑来跑去的一只纯白小比熊。

“嗯。”顾川北想了想,“会飞的白色毛巾。”

“……那他呢!”林宇行不死心,指尖朝向光头。

“发光的灯泡。”顾川北对答如流晓峤。

得,林宇行无奈地一拍脑门儿,这回是真醉了。

这群人就顾川北喝的最少,结果就他一个人醉了。

结束时夜色不早,数个男青年晃悠着走出酒吧,走到冬季略显光秃秃的马路上,有的人开始互相道着别、先行回了家。

最后剩下光头和林宇行,以及不多的几个星护成员,留在原地扶着顾川北。他们吹着冬日寒风,集体清醒了不少,同时也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顾川北,住哪?

“你住哪?”光头问。

“住在一个很漂亮的地方。”顾川北脸色泛红,面无表情,酷酷地回,“那里有我喜欢的人。”

“放!”光头嘲笑,“你一个单身汉还想学我同居?想啥呢,x压抑还出幻觉啊。”

“嗯,我得回家。”顾川北说着,忽然面色严肃,转身看向林宇行,脚下悬浮,“回去晚了,我爸爸会不同意的。”

“爸…爸爸?”

“对。”顾川北认真点头。

北方没有夜生活,快到凌晨,马路车流少了许多,他们听着微弱的鸣笛声,不由面面相觑。

顾川北说过自己无父无母,哪里又冒出一个爸爸。

“醉鬼的话听什么?”光头打破沉默,“现在把他弄到哪里去?我这边和女朋友一起住,没法带人。”

“带我俱乐部去吧。”林宇行想了想,说。

“我哪都不会去。”顾川北倔强道,“我就要回家。”

“我们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啊……”有人弱弱地插嘴。

“那就去找。”顾川北一动不动,把手指掰得咔咔作响,目光狠戾地打量他们,“找不到谁都不准动我。”

“……”平常他们都见识过顾川北的战斗力,现在更是忌惮醉鬼伤人。

一时间鸦雀无声。

几个人一筹莫展。

“要不这样……”林宇行开口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身后一阵响亮的鸣笛。

他们同时回头。

一辆库里南开着闪光灯,从远处开来,停在他们身后。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阴影打在里面,看不清、但也能知道窗后是一张立体深邃的男人的脸。那人盯着他们这边,开口平静地说了三个字:顾川北。

“你……认识他?”林宇行眨眨眼,扶着顾川北的手没放。

“我要回家了。”一直胡言乱语的顾川北此时却像听到什么指令,倏地甩开他。

他的眼前其余一片模糊,唯有一人的模样极其清晰,他大步又坚定地小跑到车前,开了门,径直坐了进去。

库里南短暂停留,很快路过他们开走。

“刚刚那个是……有点眼熟。”光头挠挠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我靠。”林宇行在原地目瞪口呆,激动道,“是…是他爸爸啊!”

“草?真假的!开库里南!这小子是个隐藏富二代!”几个人瞬间七嘴八舌地炸开。

“而且他爸很年轻!”

“虽然没看清,但还他爸看起来很帅呢!”-

顾川北上了车,窝在瞿成山身边,瞬间变得安静。

“喝了多少。”瞿成山看着他红扑扑的脸颊,小孩儿浑身酒气,眼神都是迷离的。

“没多少。”车子往前开,路灯灯光错落地打在座椅上,顾川北挪动屁股,离着瞿成山更近,几乎是贴在人身上。

噪音被隔在外面,车厢内只有空调暖风的声音,顾川北呼吸放得极轻,目光一寸一寸谈恋地扫过瞿成山的五官。

每一寸他都很喜欢。

“看什么?”瞿成山见顾川北有点呆怔地望着自己出神,有偏过脸,点好笑的问了一句。

“我。”顾川北张了张嘴,他咽了口口水,鼻息很热。然后他没有任何修饰的、十分直白地说,“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离两人心意相通还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这章若有词不达意的语句还请大家包容了,作者为了过审已心力交瘁(吐血)。

今天(周三)还有一更。

第39章 第39章 过干瘾

放在平时,顾川北万万不敢说这话。

可现在不同。他周围有虚影飞速掠过,浑身飘忽,全世界都天旋地转地走远,瞿成山却离他很近。

顾川北百分之百确认,现在一定是在梦里。

但即使在梦里,说完这声喜欢他也觉出了些不好意思。顾川北也不贴着人了,而是往旁边靠靠,将冲锋衣衣领竖起来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蒙着雾气的、害羞的眼睛。

此时恰巧路过一个红灯,库里南踩了刹车,路上车流无几,漆黑宽阔的十字路口、停着孤零零的一辆。

车内无声、沉默流淌。

瞿成山闻言眯了眯眼睛,他不置一词地盯着顾川北,目光里有很强的审视的味道,似乎在辨别刚才那话,到底包含几分真、几分假。

顾川北脸朝前,拿余光偷偷瞄人。

“喜欢谁?”瞿成山开口问他,盯着人时,眉梢略严厉地微抬。

“你。”顾川北咂吧咂吧嘴,勇敢和瞿成山对视。喜欢一个人有很多理由,喜欢一个人也没有理由。

但此刻的顾川北偏要执拗地列出一点,只是他醉得理智全无,思维仅留在最浅的那层,憋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一句:

“你、长得太帅了…长得帅,我就是喜欢。”

说着,顾川北耸动鼻尖,贪恋地嗅着瞿成山身上的味道,往人脖颈间凑,他边靠近边理直气壮地看着人,大胆启唇,“你给我亲一口。”

瞿成山面色原本阴晴难辨,听着顾川北不正经的调戏的话,忍不住笑了出声。

他偏开脸,笑声低沉又带着宠溺,同时还掺杂着一点愠怒,像被逗笑、也像被气笑。

“小色鬼。”瞿成山钳住顾川北的下巴,稍微强硬地把他的脸拨正,不让人靠近自己,“坐好。”

“不。”顾川北被推远,不由瘪了瘪嘴。对方不给亲,他只能退一步、索性扒在人的肩膀上,重新贴上来,脸颊舒服地在瞿成山衬衫上蹭了蹭。

就是想挨着他。

顾川北把脸枕上人肩头,他意识越来越重,困意漫上来,有点想睡觉…

瞿成山感受着身侧压上来的重量,这次没再把他推开,任凭顾川北安全地靠着自己一点点睡过去。

他见过有些人醉酒后流氓的样子,只是没想到,今晚小孩这酒疯发到自己身上了。

瞿成山看着顾川北的睡颜,面待愠怒地笑了声,他好奇明天早上顾川北醒来,回忆起今晚的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翌日,顾川北是在自己卧室里醒过来的。

他被尿憋醒了。

太阳穴微微胀痛,顾川北解决完毕,洗了手揉着额头走到床前。他站在原地、迎着窗外眩目的阳光,脑子在一刹那空了一瞬。

有些意识似乎在某个时段短暂失去过信号,他现在站在这里,总感觉哪里不太连贯。顾川北身上还沾了点宿醉的酒气,房间整洁如常,只是床头搁着杯喝了一半的柠檬水。

昨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顾川北不禁蹙眉,开始一帧帧回想:昨天他去了后海酒吧跟星护员工喝酒,听到大学生抱怨就业现状,两杯果酒很难喝,之后就是一杯极辣的白酒……

然后呢?后面又是什么?

顾川北站在那儿,使劲儿拍打脑袋时,一道声音打乱他的苦思冥想。

“醒了。”瞿成山自卧室门口走来。

“瞿哥。”顾川北叫人,脸上困惑的神色还没褪去。

“昨天…是他们送我回来的吗?”

瞿成山给他整理领子的手一顿,垂眸盯他,过了会儿才问,“忘记了?”

“想不起来…只记得晕乎乎的。”顾川北有点痛苦地拧了拧自己的手背,“这是我第一次喝醉,好像是,有点断片了。我、我喝醉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我有没有…干什么不该干的事儿啊。”

瞿成山看着他,没说话。目光似乎将他看透。

顾川北眨眨眼,对方的沉默总能让他慌,“……瞿哥?”

“没有。”少时,瞿成山转开眼,手从来衣领处收回来,不动声色地说,“正常醉酒的模样。不过,以后尽量少喝。”

为、为什么少喝……?

顾川北吞咽了口口水,难道他还是惹了不该惹的麻烦。顾川北有些紧张。

瞿成山观察着他的神情,笑了下,而后抬起眼眸、一本正经道,“喝多了呕吐、胡闹、赖在地上打滚不走。这些小酒疯无伤大雅,但确实可能会别人造成麻烦。”

“啊,对不起。”顾川北光是简单想象脸上就禁不住一热,没想到自己酒品这么差。“我喝醉之后竟然这么讨厌,那一定给瞿哥造成麻烦了,如果有下回……”

顾川北攥起拳头,“把我捆起来扔房间不用管。”

“不麻烦。”瞿成山淡淡地看着他。

顾川北害臊地挠挠头,似乎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在不记得的时候有过那么失智的行为,他想了想,然后依旧不放心地问,“就,只有这些吗?”

“就这些。”瞿成山淡然地看着他,语气平常,半分不会惹人起疑。

“那……”顾川北挠挠下巴,“那我以后少喝…算了,直接不喝了。”

“嗯。”瞿成山笑着点点头,抬手一揉小孩儿低下去的脑袋。

他顿了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补了一句,“如果我不在的话。”

顾川北心不在焉地点头。他完全信了瞿成山的话,自己昨晚呕吐胡闹撒泼打滚,越想象越觉得无地自容。

果然酒这个东西,还真是不能碰。顾川北抹了把脸。

于是第二天,他面对林宇行和光头等人的询问,也只是稍稍提了一嘴,不是爸爸,而是住在一个哥哥家里。也……的确挺有钱的。

至于其他的打趣,对方没说两句,顾川北就勒令人不准再提。

细节什么的,听起来太丢人。

不过顾川北也确实惴惴不安了一会儿,但又转念一想,就算瞿成山听见了那声爸爸,应该…也会当自己在说胡话吧。当晚他路过便利店买关东煮,看见江小白便鬼使神差地买了两瓶,拿回了家放在书柜最顶层,上面贴了张便利贴,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句警醒自己的话:

别喝!!!-

瞿成山新电影十二月初才开机,现在还差大半个月,但徐导安排所有人提前来律所观摩学习。瞿成山饰演的是一名禁欲系律师。影片剧情包含大量现实的案件,反映民生无奈、反映底层奇葩事件、也反映当今社会公平与否。

顾川北做为即将来面试的安保团队的领导,也得先来观察场地做好安排。

当天徐导带着主演在写字楼底下策划外景,这个时间人不多,摄像机在自动门前稀疏地立着,剧组里有老面孔,徐可可,她这回演了女二。也有不少新面孔,顾川北都要给他们配置保镖。

他跟徐可可打了个招呼,看着那几个陌生的明星,倒是忍不住想起一个人——郑星年。

他出了事儿之后,郑星年因造谣诽谤拘留十天,后来释放。

顾川北不爱关注这种无聊的人,但也依稀记得那十天很是热闹。当时接连多个微博账号发声,锤郑星年私生活混乱,女的有,男的也有。图文并茂。

蓝底白字的拘留文件加上这么多有图有真相实锤,郑星年在娱乐圈恐怕再难翻身。

不过顾川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关与当年那人的死,对他最恨之入骨的人,恐怕不是郑星年吧?

那会儿他把这个疑问和瞿成山讲了,男人沉默少时,只说让他别多想,先忙好自己眼下的事儿。

于是顾川北便听了,只忙手头的事儿。确实有些人背景太深,阶级都不同,他接触不到。而有些事情想多了、想远了也没有意义。

“小北。”瞿成山老远看见顾川北盯着摄像机走神,走过去、开口叫了他一声。

顾川北晃了一下,抬眼,“瞿哥。”

为符合角色形象,瞿成山今天穿的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朗格腕表轻扣在袖口上方,浑身上下透着股禁欲又性感的气质,看得顾川北愣神,用力才能压下去心潮澎湃。

这会儿不忙,顾川北搓搓手,靠过去、得空和人闲聊了几分钟。

“喵~~”他们正说着话,一声奶声奶气的嘤咛悄然响在身后的树丛里。

“喵喵~~~~”

顾川北闻声回头。迎面走来的,是一只和叫声不符、看起来有点凶的猫,小猫约莫五六个月,身子还没他小臂长。感觉轻轻一握就能逮起来。

它通体发黑,摇着尾巴、冷眼路过身边对它弹舌的人。

然后迈着小步子、径直向瞿成山蹭过来。

“诶!”助理何平平看见了,伸出手,想把猫赶走。

“没事。”瞿成山一摇头,阻止了助理。恰好徐导叫他,他让顾川北观察场地,而后转身走过去,任凭小猫跟在他脚下打转。

何平平挠挠头。

她想赶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小秋姐最近和她交代过,说之前那份给她的那份注意事项要有要补充的,其中一条就是,瞿成山猫毛过敏。

这条之前忘了加,顾川北上任的时候就没加。

顾川北看着这只明目张胆讨摸的小猫咪,不由挑了挑眉毛,和何平平一起走到离瞿成山不远的地方。

那小黑猫高冷得谁都不理,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想摸它,都被它一歪脑袋躲了过去,它眼光好得很,专门在瞿成山身边喵喵直叫、用爪子不停地抓人裤角,想让男人陪他玩。

瞿成山倒没赶它,不过也没理它。

“顾川北。我觉得你和这只小猫长得有点像。”何平平观察了一会儿,直言道。

就都只爱听瞿成山的,对别人却一概不理。

这话她说得未经思考、几乎是不假思索。瞿成山听见了,偏头看了她一眼。

何平平连忙捂嘴。

“……我和它哪像。”顾川北眨眨眼,他看看瞿成山,随后矢口否认,“我又不属猫,完全不像。”

“那当我瞎说的。”何平平立马解释,“别在意。”

面前,瞿成山单手插进口袋,站在棚里听导演讲戏,偶尔低头扫一眼躺在自己皮鞋旁露出肚皮的小野猫。

“哎,”见状徐导停了讲,他是个爱猫人士,“要不你快抱抱它吧。我们想抱都不行,这么可爱,你到底是有多大的洁癖,这都能忍住?”

瞿成山拿皮鞋尖随意地、轻轻点了点小猫的肚子,马上换来小宠物两眼发光的、欢快的扑腾。

“继续讲吧。”瞿成山看向徐导。

“唉哟!”徐导叹了口气,他看着小猫不得宠,只好摇摇头接着往下讲了。

只是讲了会儿,小猫见人始终不理它,开始从喉咙里发出嘤嘤的声音,谁听了都不忍心的那种撒娇。

娇得很多工作人员拿出手机录像,太可爱了。

徐导无奈卷了卷剧本,抱着膀看瞿成山。

瞿成山神色一顿,他朝徐导点点头,弯下腰,不再顾忌过敏,终于将小猫捞了起来。

“我就是说么!”徐导一脸这才对的样子,他以为瞿成山从前不喜小猫是因为洁癖,于是了然道,“有这么个小东西一直缠着你,还长得这么萌,谁能忍得住啊,我看谁都抵抗不住,哪怕不能带回家,遇见也得摸摸亲亲,过过干瘾。”

“你好好摸,我去泡个茶。”徐导拍拍他的肩膀。

瞿成山本来只是想把小东西抱起来安抚两下就放回地面。

但看着小猫将粉色的舌头伸出来、舔舔自己的鼻子,又朝他伸爪、祈求被摸,那张牙舞爪又缠人乖巧的样子,确实有点像顾川北。尤其是小孩儿醉酒后、哼哼唧唧的样子。

于是他笑了一声,转而把小猫放在了肩头。

瞿成山多年不碰猫,此时却控制不住地摸了几摸,小猫四肢在他肩膀上不停开心踩着,喉咙咕噜咕噜的叫。

顾川北瞪圆眼睛看着这边、也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瞿成山接收到他的视线,不禁莞尔一笑。有那么几秒,小猫和小孩儿几乎完全重叠。男人偏过头,顺滑的猫毛蹭过他的嘴唇,他不由张嘴,忍不住了似的、轻轻咬了咬口小宠物的耳尖儿。

还真是应了徐导那句,亲着过过干瘾。

顾川北站在一边,他看着这个画面,对方亲的明明是猫,可几乎是一霎那,他耳朵却跟着麻了一片,从耳廓到耳根,无一幸免。

何平平本来目瞪口呆,都在怀疑小秋姐给的过敏信息是不是错了,扭头却看见顾川北这样,禁不住喊,“我去!顾川北,你耳朵为什么变得这么红啊!”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捏!

对啦,本人微博同名,虽然不常上线,但也欢迎来玩呀。

第40章 第40章 间接接吻

“风、风太大了。”顾川北抬手揉着自己的耳朵,在何平平面前找借口,“一吹就这样,你…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万一被瞿成山听见怎么办?

顾川北这么想着,偷偷以目光去瞄对方。

好在此时瞿成山正单手把摇着尾巴的小猫放回地面,而后转身进了写字楼。

大概是去洗手了。

顾川北看着对方的背影轻轻抿唇,又用指尖搓了搓自己耳垂,皮肤接触过的地方,在秋天里烫得不正常。

剧组重要工作人员和主演,正式在这个略微偏僻的高层写字楼展开了准备工作。这栋楼十二层一整层,是一个真正的知名律所,为让主演更好地了解角色,他们开始和律所律师同步学习、工作生活。

à?S  不过女主因为还没从上部戏杀青,暂时没参与进来。

小黑猫有时会逃过大厅保安的视线,蹬着小短腿一口气精准地跑到相应的楼层找人。

剧组偶尔有外景讨论时,它就特别开心,从出其不意的各个角落蹿出来黏瞿成山,仿佛专门蹲守一般。

这天又是在楼下。

这部正在筹备的电影名为《千篇一律》,瞿成山演的是名律届精英,而女主方落,则是初入职场的新人,两人感情线足够惊艳、但占比却很少,这题材的重点不在感情。而女主身为小白律师,官司总有不慎打输的时候,这就导致有人成组织成规模、拉着横幅来闹。

男主不管当下愿意与否,都是得帮忙处理的。

今天便是吃完了午饭,徐导带着演女二的徐可可和瞿成山站那儿一同聊之后雇群演闹事的场景。

顾川北乘着地铁从星护过来时,刚好和他们碰上。他同剧组约的面试时间其实就在第二天了。这一段日子他每天起早贪黑给星护保镖进行培训,节奏有条不紊,临了却忍不住犯紧张。

虽然他没考过几次试,但此刻却像抱着勘察考场的心情,激动期待,也很不安。

老远就看到那只锲而不舍的小猫。

徐导曲着腿,坐在秋季枯败的花坛边缘,边讲戏边伸手逗它。都连续见面一周了,小东西还是只喜欢瞿成山。

只是瞿成山除了那天破例对小猫咬了一口以外,此后遇见便只简单地逗弄两下,几乎没再有更亲密的举动。

“艾玛,我北哥来了啊!”徐可可先发现的顾川北,偏头弯起眼睛、甜丝丝地喊了声。

顾川北朝她挥挥手,然后越过别人,走过去,先给瞿成山打了招呼。

瞿成山看着他点了下头。他知道小孩因为紧张才过来,没开口点破,只让人先跟在自己身边。

顾川北略微心绪不宁地站那儿听着他们聊自己不懂的东西,心里装满了明天的面试。

少时,徐导讲得差不多,他看见小猫拿爪子洗脸的模样,忍不住啧了声,提议,“整天对着小可爱咪咪咪不停,要么不亲呢,连个名儿都没给起。”

小猫眼睛绿莹莹的,高冷又古灵精怪,他喜欢得紧,这会儿甚至动了些收养的心思。拍戏这段时间肯定要勤加照料。徐导全名徐勋,不到五十岁,爱花爱动物爱女儿,在艺术上强势,在生活上是感性又富有同理心。他捡流浪猫回家是常有的事儿,每只都被徐勋像宠女儿那般,待遇和徐可可不相上下。

“干脆管这漂亮小宝贝叫囡囡吧,小囡,这多亲切。”他一拍手,决断道。

“囡囡?”顾川北兀自念着这俩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怎么?”

“公猫。”瞿成山笑了声,替他补充。

“哇塞爸。”徐可可也大笑出声,嘲道,“要么和您不亲呢,连性别都没分清,弄一顿给起个女孩名!”

“这闹的。”徐导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从花坛边上起身,“那换什么好?”

“换同音字。”瞿成山看了眼顾川北,突然说。

顾川北眨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被对方这一瞥看得心脏忽地停了半拍,莫名对瞿成山接下来的答案产生了不一样的期待。

“换成南。”下一秒,瞿成山沉声说。

“小南?可以,也好听。”徐导赞同,勾着手嘬嘬两声,“来,小南过来找我和姐姐玩会儿。”

顾川北怔在那里。对方平日喊他的那一声“小北”福至心灵地响在耳边。

他忽地反应过来,轰隆一下从脸热到了脖颈。趁其他人去逗猫,他低下头往瞿成山那边靠了靠,小声说,“瞿哥,你…别逗我了。”

瞿成山哼笑出声,揉了揉他的脑袋,“还紧张?”

“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顾川北咧了咧嘴角。曾经见不到瞿成山的很多年里,他曾无比怀念这声小北。对方喊他时面带温柔,嗓音好听,让他觉得自己的名字,也一并跟着变得好听了。

以前只能在梦里怀念,如今却每天都能亲耳听到。他真的,真的非常幸运。

顾川北脚尖在地面上随意点着,思绪乱飞。他看着刚有了名字的小南在一边跑跑跳跳,犹豫了会儿,又说,“瞿哥,我最近,有个小想法。”

对方垂眸盯他,以目光示意人开口。

“那天我在酒吧听见几个学体育的大学生说现在找不到工作。”顾川北抿了抿唇,“星护总要继续扩充,我在想,过段时间能否去体育学院招聘。”

“但我并不妄想也不强制他们长期干下去。”顾川北说完觉得似乎不妥,连忙补充,“先…短期实习,工资不会少,实习完觉得合适,又没找到其他的好工作再留下。”

“也可以把这里当个过渡,只要任务干好,其余时间,我查了一下,他们好像要考公考编的。那可以去考,考上就走。在正式有着落之前,至少能解决经济问题。”顾川北挠挠头,说到这儿,神色又略显困惑,“但是我也拿不准,他们毕竟是大学生,如果真来星护,我确实觉得屈才,星护真的配得上…”

“不会。”瞿成山打断他的纠结,沉声道,“不存在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星护很好、你很好,保镖同样是很不错的职业。”

顾川北站在对面,摸了摸运动裤边缘的缝隙。

“且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学历不过只是一个人素质之一,你身为招聘者,只需要考虑对方是否符合你的要求,不用受其他因素的干扰。”瞿成山说。

“嗯。”顾川北听完,少时弯起眼睛朝人笑了下,对方简单几句话,却让他仿佛吃了颗定心丸,“等面试结束我就去体育学院探探,现在没弄清这所学校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

不知道对他们保镖这份工作是什么想法。

“那可以找我帮忙啊,北哥!”徐朵朵逗够了小猫,听到两人谈话,恰如其分地出现。

她一钻过来就伸手挽住了顾川北的胳膊,毫无距离感地、亲热地在人身边晃晃,“我是首影的,但认识不少体院同学,改天我陪你去呗。”

顾川北被她抓着胳膊,身体当场僵硬一瞬,他第一反应就是去觑瞿成山的脸色。

对方正接过何平平递过来的美式,朝助理一点头,目光很淡地扫过两人缠在一起的手臂。

和女生走得近没触犯对方哪条原则,但顾川北心里却瞬间打怵,他偏脸看着徐朵朵的眼睛说了句谢谢、我可以自己去,然后,两指捏住对方的手腕,坚定地、面无表情地把人扯开一段距离。

扯完,又后知后觉当众拂女生的面子不好。顾川北小幅度活动手腕,做了两下扩胸运动,佯装自己要舒展身体。

瞿成山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低头喝了口苦咖啡,唇角不明显地浮动。

午间阳光正好,他们百无聊赖地晒了会儿,少时,副导演吃完饭也回写字楼,看见顾川北立马明白他是来干什么的,他站在旋转门前招了招手,让人跟过来。

“我先上去了瞿哥。”顾川北说。

“嗯。”瞿成山颔首,他站在原地目送顾川北进门,而后向徐导走过去。

“你和顾川北关系这么好呢?”

瞿成山走近时,徐导正帮徐可可把碎发捋到耳朵后面,询问自己的女儿。

“他这种酷哥完全在我的审美狙击上行吗,我正努力和他关系好。”徐可可挑眉,她拍了拍身上做工精致的黑皮短裙,“说起来这裙子还是北哥帮我选的。”

其实这话有点偏颇了。

那天徐可可给顾川北发消息,让他在两件衣服当中选一件,发了好几条,顾川北才略微敷衍地回了个:1。

并非专门帮她选衣服。

“朵朵喜欢那就拿下啊。”徐导大笑道,搂着女儿的肩膀,“我看好你。”

“行啊老爸,看来这个‘女婿’你还挺满意哈!我朋友一直跟我支招呢,拿下北哥,我可努力呢!”徐可可开心地跟老爸挤眉弄眼,见瞿成山到来,还无知无觉地、甩着马尾辫跟人打招呼,“Hi,瞿老师!那我先午休去了哦,你们聊吧。”

徐可可转身离开,这会儿工作人员散的散,现场只剩两人。

“徐导养女儿这么开明。”少时,瞿成山开口问。

“还行,朵朵这不年轻么,暂时又不结婚,就该多体验恋爱,开心最重要。”徐导看了眼瞿成山,手指挠挠下巴,自言自语道,“我们朵朵可是枚甜妹,别说,和顾川北这酷小孩站一块还挺配,两人又同龄,共同话题也能多…哎,你觉得他俩有戏没?朵朵追人有没有机会?”

瞿成山面色不虞地喝着咖啡,过了会儿才惜字如金地开口,“或许。”

“顾川北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儿?你和他熟,应该了解,也给支支招呗。”徐导替女儿操心,追问道。

瞿成山偏开脸,目光落在远处的小猫身上,它在草坪上追一片落叶。

徐导静等答案,等得以为对方不会回复他时,才听瞿成山语气不咸不淡道,“抱歉,我不过问他的私人感情。”

“怎么会呢,你们看起来挺亲密啊。”徐勋有些不相信,相处这么久,多少都会了解吧,他又想问些什么,结果等他抬起头时,瞿成山面色更加淡然,提醒他,“徐导,该回去工作了。”-

学习的律所在十二层,剧组正式拍摄地点定于十五层,避免讲戏打扰律师工作,这段时间若有相关讨论,都会往上再上三层进行。

第二天顾川北带着人面试,也是在尚未置办太多办公设施的十五层面的。

一个剧组安保人员接近百人,面试只需要带核心成员,二十多名青年,在略微空荡的室内一字排开。

打拳格斗、气势铿锵、保镖知识测试,随着顾川北严肃有力的口号,完美展现给副导演的,是一支精良得货真价实、训练有素的团队。

几小时检验结束,一行人气喘吁吁,顾川北汗水沁出额头,那张薄薄的合同一式两份,签完名字笔落下的那刻,他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合作愉快。”副导收起其中一份合同,伸出手。

顾川北笑着回握。

努力有了回报,副导走后,光头、林宇行等都非常兴奋,室内击掌声一阵接着一阵。顾川北笑了笑,跟他们说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

乌乌泱泱好一会儿,激动稍微压下去,才把这群人送走。

顾川北靠着窗台,暂得片刻轻松。他从运动包里掏出瓶可乐,才刚拧开盖儿,面前的自动门向两侧分去。

演员们结束学习,上来了。

第一个蹦进门的是徐可可,她拿着剧本,看见顾川北手里的饮料,眼睛一亮,“是可乐吗?渴死了,我也想喝!”

瞿成山和徐导在她身后,聊着戏进来,两人面色都有些认真。

顾川北怕徐朵朵又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举动,索性连瓶带盖一齐塞给人,“给你。拿走。”

“拧开了?”徐可可靠过来,狐疑地看着可乐,“你没喝吧。”

“没。”

“那就行。”徐可可眨眨大眼睛,笑嘻嘻的,“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我还不能接受和你间接接吻。”

徐可可说间接接吻这四个字时,室内恰好安静一拍,所有人都听见了。

顾川北:“……”

瞿成山面无波澜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他一身黑色西装,又跟徐导说了几句,随后进了旁边的房间,在窗边站定。

这里同室外办公区只一道玻璃之隔,百叶窗上卷,互相都能看见。

“瞿哥,星护面试成功了。”顾川北小跑着追过去,跟人报喜。他说完才注意到,男人指尖正燃着一支烟。

顾川北并不喜欢烟,但瞿成山吸就不同。之前在非洲见过几回,每一次他都觉得十分迷人。

“恭喜。”瞿成山看着他,唇角勾了勾,“知道你没问题。”

“谢谢瞿哥。”

“瞿哥…那你,平常什么时候会吸烟?”顾川北问。他知道瞿成山没有这个习惯,但对方的动作又足够娴熟,彷佛练过。

“早些年抽过一阵。”瞿成山说,灰烬弹在瓷质烟缸中,适才和徐导聊的正是男主抽烟的动作设计,两人略有分歧,问题尚待商榷。

“现在除了角色需要,偶尔拍夜戏不清醒时会抽。”

“怎么了?”瞿成山眯了眯眼,问。

顾川北盯着对方手里那截还没燃到头的烟,喉结滚动,片刻,他鼓足勇气开口,“那个我…我能吸一口试试吗?”

从前在监狱,干保镖跑会场,也不乏有人劝他吸过,顾川北一贯皱着眉拒绝。

但现在他忽然控制不住,他想尝尝瞿成山吸过的烟,是什么味道的。

空气静了一瞬,脚下车流不息,霓虹一盏盏亮起,玻璃外面有人在讲话。

顾川北喉咙发干,紧张地和瞿成山对视。

少时,对方看着他笑了笑,抬手将火星摁灭。

顾川北心里顿时失落地一空。

果然不行。

也是,连徐可可都知道保持距离,瞿成山又怎么可能允许他抽自己手里的。他又在妄想什么。

顾川北咬了咬唇,周遭有点安静了,他试图说点什么缓解自己冒昧的尴尬。

“抽这支。”他还没想好话题,便又对听方开口。

瞿成山从烟盒里取出了支新的,打火机咔嚓一声,再次点燃。

他拎着小孩儿的脖子靠近自己,就那么夹着烟,让人张开嘴、就着自己的手抽。

顾川北瞳孔微微缩紧,刚沉寂下去的心脏又开始咚咚直响。

他咽了口口水,凑过去,在对方近距离的注视下。浅浅地吸了三口。

也就三口,瞿成山便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没再让他继续。

“好玩?”男人低声说,他看着顾川北乖乖回味的模样,勾了勾唇。

“还、还行。”顾川北摸摸脸颊,哑声道。其实他不会吸,烟也没过肺,雾气在嘴巴转了一圈又被吐了出去,此时,淡淡的好闻的烟草味还弥漫在舌尖。

夕阳余晖彻底被云层吞没,光线泛着幽蓝,从高层眺望,静美又流动的傍晚映入眼帘。

就算不能和瞿成山间接接吻,至少现在,他对方口腔里的味道是一样的。

顾川北搓搓手指,这么些暧昧地想着,他稍一偏脸,瞥尖徐可可正转向自己这边、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神色异样的看着他和瞿成山。

顾川北接收到徐可可的视线,忽而想到什么,他当场伸出手,想把那支沾了自己口水的烟拿过来扔了。

结果意外扑了个空。

顾川北动作顿在一半,疑惑地抬眼。

银色打火机还在对方掌心摩挲着,瞿成山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城市天色,将那支他抽过几口的烟,自然地含进了自己齿间。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忙新项目,来晚了抱歉!下章周三晚上十二点之前更新!感谢阅读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