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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骨,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李寻欢试图再次劝说。

苏余捂着耳朵,一副我不听的样子让李寻欢无奈,他抓住苏余捂着耳朵的双手,“小骨。”

“我不想和你分开,也不想在这里等着你回来,我想和你一起去。”苏余眼眶微红地看着他。

李寻欢无奈,用指尖抹去他眼角的湿意,无奈妥协:“罢了,只是你不能现身,免得被那个道士察觉,或者被百姓们看见。”

他不用想都知道,若是百姓们看见他会做出什么,他不想他受委屈。

苏余笑了,拿出一管白色的骨笛,不过中指长,递给李寻欢:“这是用我的骨头做得短笛,你带着,我藏身进去。”

李寻欢将骨笛接过去,骨笛雪白无暇,带着温润之感,苏余若是不说,他根本想不到这是用骨头做的。

苏余藏进骨笛,李寻欢将骨笛放入怀中,运起轻功很快下了山。

一进城,果然看见满大街都是他们的通缉令,更有不少百姓似说书般说着那天的情况,唾沫横飞,神情激动,全然看不到惊慌失措的模样。

李寻欢没有现身,而是直接去了神侯府去找无情。

轮椅轱辘声在身后响起,李寻欢转身就听见无情说:“李兄真是艺高人胆大,这种情况下还敢来神侯府。”

李寻欢拱手道:“在下也是不得已为之,我来是想问,京都上不是否已经认定小骨就是杀人的鬼物?”

无情推着轮椅靠近,闻言就道:“是,他们已经认定白公子就是杀人的鬼物。”

李寻欢急切说道:“可这一切都是陷害!”

无情反问:“可谁会陷害一个妖?”

“很有可能是那个道士。”李寻欢将苏余告诉他关于那个道士的不妥之处向无情说明,“那道士饲养鬼物,很有可能就是他吩咐鬼物杀人。”

无情却摇头,“证据,我要的是证据,你所说的证据都是可能、大概,还是白公子那个妖告知与你的。若是他说谎呢?”

“小骨不会说谎。”李寻欢掷地有声地说道,“他也不会骗我。”

“如果你能找来证据自能证明白公子的清白。”无情不为所动,“但你要尽快,那位道长已经得到官家的青睐,他若是指认白公子就是杀人的妖,不会有人反驳。”

李寻欢闻言神情凝重,得到官家青睐?

这时,一道白光从李寻欢怀中飞出,落到地上化作人形。

无情和身后的金剑见状神色大惊,金剑更是手紧握着剑柄,整个人都蓄势待发。

苏余一出来就破口大骂:“那个臭道士,他自己饲养鬼物,派鬼物杀人,却让我抵了这个罪名,这是什么道理!你那个什么官家也是个瞎的,分不清好赖人!”

无情闻言莞尔:“不可胡言,对官家不敬。那位道长如今在皇庄别院居住,不过守卫不多。你们若是要找证据就尽快。”

李寻欢拱手:“多谢,我们会的。”

等李寻欢和苏余离去之后,金剑问道:“公子为何要放他们走?”

无情道:“你也觉得是白公子杀了人?”

金剑沉默了好一会儿,摇头道:“属下不知,只是看着白公子的性子,不像是个心狠手辣的。更何况李寻欢也不会和这样的交朋友,甚至是这样的关系。”

“你说得对。”无情转过轮椅,金剑急忙走过去推着,“但事情究竟如何,你我皆是不知。我总觉得那个道士出现的太过巧合,且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戾气,看着不是个好相与的。”

金剑推着轮椅,和无情回了前厅。

“气死了!”苏余气呼呼地踢着一颗石子儿,“那个臭道士真是该死!”

李寻欢沉默思索着,忽然停下脚步。

第96章 白骨生白骨生

“怎么了?”见他停下,苏余也停下脚步。

李寻欢转身看他,“我在想,若是晚上夜探别院,带着你是不是容易被发现?”

苏余闻言就是一哽,他极其不愿意承认地点头,“确实,尽管我藏身在骨笛中,可有本事的道士还是能够察觉的。”

他也可以不承认,但他却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要强行跟着,而给李寻欢带去麻烦。

“所以。”李寻欢握住苏余的手,“我们回去,找无情。”

苏余顺着他的力道跟着他往回走,“找无情?找他做什么?”

“你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所以我请无情帮忙照看你一夜。”

“嗯?”苏余瞪圆了眼睛看着李寻欢的背影,“不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你有何不放心的。”

李寻欢回头看他无奈一笑:“我担心自己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跟着一起。”

苏余摸着鼻子有些尴尬,“我在心里就这样不靠谱?”

李寻欢忽然停下将他揽入怀中,“不,我只是担心你太过担心我,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地去找我,从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苏余闻言嘴角微翘,“好吧,我听你的。”

李寻欢摸着他柔顺的发丝,相处这么久,他也找到了如何去顺毛捋。不过他说得话也都是真的。

神侯府

无情刚端起茶盏喝茶,就见李寻欢和苏余去而复返。

“还有事?”

李寻欢抱拳笑道:“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帮忙?”无情眉头微挑,“说说看。”

李寻欢将事情说了一遍,歉意道:“我知道你收留小骨一晚,或许有些强人所难,但我此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托付,让小骨自一人待着我也不放心。思来想去,唯有你合适。”

无情将茶盏放下,视线在苏余的身上打量了几眼,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罢了,此事我应了。希望你此去能有所收获。”

“多谢。”李寻欢看向苏余,苏余虽然不愿却还是点了点头,“我听你的,说在这里等你就在这里等你。”

无情看着他们俩眉目传情,剑眉上挑:“金剑,去那些吃食来,想来你们也饿了。”

“确实,我就不和你客套了。”李寻欢没有拒绝。

金剑很快就拿来饭食,李寻欢和苏余简单吃了些,就和无情告辞去了客房休息。

等他们走远,无情吩咐道:“此事无需告知铁手,也不要传入第三人耳。”

金剑应下,“是。”

到了晚间,李寻欢就带着苏余去找无情。

无情刚睡下不久,就被李寻欢叫醒。

李寻欢让苏余留在无情房间,又将身上的骨笛还给他,担心自己带着,骨笛上的气息会被那道士感知到。

苏余却没有要,“这个骨笛没有妖气也没有鬼气,你拿着,我能感知你身边的情况。让我放心。”

目送着李寻欢消失在夜色中,苏余叹了一声,有气无力地坐着椅子趴在桌上。

无情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李寻欢武功不弱,会平安回来的。,”

苏余皱眉,“你不懂,那个道士的武功也不错,上次我和寻欢哥两个人都没有将他怎么样,我担心他一人前去会有危险。”

“这倒不会,纵使李寻欢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想离开还是不难的。”无情看着他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没有你,他回来的几率会更大。”

苏余闻言眼神幽怨地看着他:“我在你心中就这样废物拖后腿?”

无情道:“这并非是我看轻你,而是你我物种不同,那道长的手段正好与你相克。一旦你受伤或者被困,李寻欢就会分心前去救你。也许他本该能够逃走,却因为救你而误了时机。”

“你说得也对。”苏余单手托着下颌,他不得不承认无情的话很有道理,而且很有可能会发生。

李寻欢很快就找到了皇家别院,果然如无情所言,这里的守卫并不森严。

此时的李寻欢一身黑衣,将自己完全融入黑暗中,悄无声息就进入了皇家别院。

偌大的皇家别院一片漆黑,只有廊下悬挂的几盏红灯笼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李寻欢等一队巡视的护卫过去,才飞身落入庄园内那唯一染着烛火的房间。

凑近,悄悄戳破窗户上的一层纸,往里面看去。

微黄光映照出那个道士的身影,他正在打坐,面前的半空中飘浮着一个玉瓶,不大,只有巴掌大小。玉瓶周身缭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

那烟雾仿佛活得一样,围绕着玉瓶漂浮旋转。

李寻欢突然皱眉,耳中所传进一道道的无声的尖叫,声音凄厉而怨毒。他不由摇了摇头,眼里有着惊诧,是自己听错了吗?

他收敛心神,指尖出现一抹寒光,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就听见里面传来玉瓶砸地声。李寻欢当机立断,一脚踹开房门。

正在收取因玉瓶破碎而出来的鬼魂的道士看见李寻欢,眼睛微眯:“是你!”

他看了眼地上的飞刀,似曾相识,是那柄伤了他的小刀。

李寻欢看了眼飞旋不停的黑雾二话不说,就与那个道士缠斗在一起。

道士仗着这里是他的地盘,那些飞出来的魂魄逃不脱这间屋子,便放心的和李寻欢打斗。想着先将李寻欢擒下,那件事就更有机会成功。

于是他看着李寻欢的眼神不由变得火热几分。

李寻欢虽然不知缘由,却也知道他定然没有想什么好事,因此出手越发凌厉。

忽然,一阵空气波动过后,苏余出现了。

李寻欢大惊,道士也感觉到苏余的气息,转身看去,就见苏余正在将他收集的鬼魂尽数收起,顿时牙呲目裂:“妖孽!受死!”

“臭道士,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鞭风甩向道士。

道士躲开,白骨鞭鞭打在地上,地面上霎时间裂出一道深沟,碎屑横飞。

一鞭未停一鞭又至,白骨鞭的鞭影如网将道士笼罩其中。

但道士虽然修了邪法,但所修功法依然专克苏余这个妖精。便是有李寻欢在旁相助,两人也只能和道士堪堪打了个平手。

这时,听见动静的护卫终于到来,听着阵阵急促逼近的脚步声,苏余拉过李寻欢的手转瞬消失不见。

“道长,发生了何事?”领头的护卫说道。

道长微眯着眼睛看着苏余和李寻欢消失不见的地方,沉声道:“没什么,只是一些宵小之徒罢了。大人自去巡视,无事不要来打扰贫道。”

“若有事,道长尽管吩咐我等。”

道长点头,冷着脸色回了自己的房间。

猛不丁忽然回归的苏余和李寻欢可是将无情吓了一跳,刚才苏余一声不吭忽然就不见,现在又一声不吭就回来。

无情揉捏眉心,语气里充满了疲惫:“你们俩,还真将我这当客栈了?”

苏余不走心地道了句歉,随后眼睛晶亮地将一个瓷瓶拿出来,“我找到那个杀人的鬼物了。”

无情一听里面就坐直了身子,“在哪儿?”

苏余将瓷瓶放在桌子上,“就在这里面。”

李寻欢皱眉,迟疑道:“你是说那些飞旋着的黑雾?”

苏余点头,“你是肉体凡胎,自然看不清它们的真面目。但在我眼中它们就不同了。”

说着他就将瓷瓶打开,瓶口朝下,三道黑色烟雾从瓶口中飞出,落到地上化作三个鬼魂,一穿白衣,一穿红衣,一个则是怀中抱着一个小小婴儿的鬼魂,三鬼都是女子。

三鬼一落地就神色狰狞地想着李寻欢和无情抓过去。

苏余眼神一凝,手中白骨鞭毫不留情地就甩了过去。他对付不了那个臭道士,难道还对付不了这几个!

李寻欢和无情看不见那三鬼,只觉得周身忽然变得冷飕飕的,周身似乎阴风阵阵。

苏余给了那三个女鬼一些阴气,让他们暂时显现身形。无情和李寻欢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三个鬼,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鬼。

此时这三个鬼绝对算不上好看,被苏余的白骨鞭抽打的鬼气都黯淡了许多,但也因此有了些神志。

苏余沉声道:“我知道你们落入那个臭道士手中一定不会甘愿的,只要你们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等事情结束,我就找人将你们超度,让你们得以转世投胎。”

狰狞扭曲鬼脸僵住,漆黑的眼中有着惊讶,红衣女鬼问道:“真能送我们投胎?”

苏余道:“我从不说谎,不过能不能转世就看你们说的是不是真话。”

女鬼抱着怀中的婴儿小心后退两步,“我们一定如实回答。”

“近日在京都杀人的是你们谁?”苏余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她们三个。

红衣女鬼和抱着婴儿的女鬼齐齐后退一步,将穿着白衣的女鬼给让了出来。

苏余和李寻欢早就注意到了她,因为她就是时常在晚上来打扰他们二人的女鬼。

之所以这样问,只是说给无情听而已。

无情问道:“你为何要杀人?可是为了修炼?”

白衣女鬼摇头,“是那个道士吩咐我去做的,还让我故意将人引到他们住的地方。”

李寻欢忙问:“他为何要这样做?”

白衣女鬼说道:“他说这位公子身上有灵物,只要他得到灵物,就能增加修为和寿命。”

“灵物?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灵物?”迎着无情和李寻欢疑惑的神色,苏余也是一脸迷茫地摇头,他也不知什么灵物不灵物的。

白衣女鬼忽然跪在地上,“我也是没办法,我要是不听他的话,他就用阴火烧我。我不想魂飞魄散,只能听他的话。”

“阴火?”无情和李寻欢不解,“这是什么火?”

苏余解释道:“阴火是阴间的火,活人沾不得,阴鬼触碰则是燃烧魂魄。严重点儿确实能将魂魄烧得魂飞魄散。”

“原来如此。”无情和李寻欢的脸色凝重,“那道士饲养这几个鬼物,究竟意欲何为?”

“自然是为他办一些他自己不好办的事情。”红衣女鬼说道,想起自己遭受的祭炼之苦,身形都抖了两下。

“不好!那道士怕是要跑!”无情忙喊来金剑,让他去通知铁手带着人去别院抓捕那位道长。

金剑领命而去,无情则是看向苏余,“这几位怕是要作为呈堂证供,到时还要劳烦白公子。”

“好说,只要能洗脱我身上的罪名就行。”苏余看向李寻欢,笑道:“寻欢哥,这次总算没有白忙活一场。”

他拉住李寻欢的手,对无情说道:“我和寻欢哥回去休息了,有事就派人来叫我们。”

苏余将那几个女鬼用瓷瓶收起,就拉着李寻欢回了客房。

无情看着跳跃的烛火,轻叹一声,这一夜自己怕是又睡不上了。

第97章 白骨生白骨生

但苏余和李寻欢也没有睡好,因为他们刚回房还没有一个时辰,无情就让人将他们给叫醒了。

苏余和李寻欢到了无情的房间,就见铁手也在,而且脸色也很不好看。

苏余看到铁手还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去看他。

无情见状无奈一笑,“在那样的情况下,铁手只能那样做。”

“我知道,职责所在嘛。”苏余道,“但这又不妨碍我生气,都是相处好几天的朋友,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亏得我还几夜不睡帮你们巡街。”

无情看向铁手,铁手得到无情的眼神无奈拱手一礼:“是在下的错,还往白公子见谅。”

苏余挑眉,拉着李寻欢坐在椅子上,“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铁手垂眸,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那就多谢白公子大度了。”

苏余傲娇地微抬着下颌,“说罢,又出了什么事?”

无情道:“那个道士不见了。”

“不见了?”苏余闻言先是一惊,随后大怒:“一定是知道我将那几个鬼收走,他的阴谋就会败露,所以就害怕的跑了!”

无情见李寻欢皱眉沉思,“李兄?”

李寻欢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按照那个道士的性子,不会这么轻易就走。他既然觊觎小骨身上的灵物,一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只是如今人不见了,不知他又会在背后谋划何种计谋。”

铁手道:“我这就加派人手搜查他的踪迹,只要他还在京城,一定将他给揪出来。”

他看向无情,“明日官家定会询问今夜之事,师兄之前和我说会将事情如实告知官家,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官家之前对那位道长很看重,若是知晓白公子的身份,只怕会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从古至今,有不少帝王都渴望长生不老。”

无情闻言微微颔首,“你的担忧有理,那就说找到证据证明乃是那道士养鬼杀人,那道士心虚之下逃跑。”

“这个好。”苏余笑道,“反正你们咬准了这个说法,他们就算怀疑什么也没有证据。更何况,确实是那个臭道士心虚逃走。”

他拍了拍无情的肩膀,“反正这件事呢,就交给你们了。要不是现在还不能离开京都,我就带着寻欢哥回家了。自打来了京城,我们就被卷入这些麻烦中,真是倒霉。”

铁手却道:“可这些麻烦,也是因你而起,毕竟那个道士是觊觎你身上的东西。”

苏余瞪着铁手,“你真是不会说话,你真该和你师兄学学怎么说话。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没有女孩子喜欢。”

铁手抱着双臂勾唇一笑:“那你可猜错了,喜欢我的姑娘多之又多。”

“自恋。”苏余不屑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无情,“还有事吗?没事我和寻欢哥回去休息了。”

无情摇头,“没事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苏余拉着李寻欢就回了客房,他见其忧心忡忡,就搂住他的脖子,“在担心我?”

李寻欢拉下他的手,叹道:“自然是担心的,如今他在暗,我们在明,总是被动。更何况,只有千日做贼,岂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苏余在他身边坐下,“但现在担心也于事无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要不就是我们出城,以我自身为饵,引他出来。”

李寻欢闻言皱眉,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可,你毕竟不是人身,若是遇见那道长,只怕会被克制。之前你我合力都不曾拿下此道士,可见一斑。”

“这样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等他主动出击?”苏余心中涌起一阵怒火,“哼!他的目标本来就是我,就算我不主动为饵,他也迟早会找上来。”

“找上门总不会太过被动。”李寻欢说道,见苏余眉眼烦躁,他轻笑着将苏余揽入怀中,“有我们在,不管那道士如何克制你,都不会让他再次逃脱。”

苏余听着他的话却摇头,对他们的设想很是不看好,“不说他的道术,只说他的武功就很不错。更不要说他身为道士,虽然修了邪法,但一些小手段肯定也不少。”

李寻欢何尝不知这件事不容易,但他也只能这样劝慰苏余。

很快,关于道士的通缉令就下来了。

苏余本以为会很快能将人找到,没想到找了好几日都没有半点儿消息。

苏余眉头紧皱着,眼里满是疑惑:“你说他能藏哪儿去呢?”

铁手道:“世界这么大,藏个人还不简单?说不定往那个犄角旮旯里一钻,人就不见了。”

说着就摇头叹了一声,“而且他还是道士,对那些妖魔鬼怪更是不惧,说不定还会抢了人家的老巢。”

“嗯。”苏余煞有介事地点头,“很有可能。”

正说着,一个仆从就急匆匆跑了过来,“大公子!二公子!”

无情道:“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仆从将手里的信件递过去,“刚才门口来了一个乞丐,他给了我一封信,说是给李探花李公子的。”

“给我的?”李寻欢疑惑,接过那封信拆开观看,刚看了两眼,脸色瞬间大变。

苏余凑过去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林诗音是谁?”

李寻欢沉声道:“诗音是我表妹。”

“发生了什么事?”无情问道。

李寻欢脸色难看:“有人抓了诗音,约我今夜子时去断头崖见面。”

铁手皱眉,“是谁抓了林姑娘?又为何要你前去断头崖见面?”

李寻欢摇头,神色凝重:“我也不知,我的敌人并不少。”

苏余看向李寻欢:“那你要去吗?万一这件事只是一个幌子呢?”

铁手也道:“林姑娘已经嫁给龙啸云为妻,此时应该还在保定,身边更有龙啸云保护,不可能会出现在京城。要是来也不会孤身一人。”

“我知道。”李寻欢微微颔首,但眼中依然有着坚持,“但我不能去赌这个可能,无论此事是否为真,我都要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劫持咱们表妹!”苏余眼神凶狠,“等抓到那人,一定要将其剥皮拆骨!”

铁手闻言也忙道:“我这就组织人手,晚上陪你一起去。”

李寻欢皱眉阻止了,“信上说了让我一人前去,你们就不要去了。”

“万一有诈?”无情不赞同地看着李寻欢,“你自己是否应付得过来?”

李寻欢摇头,“我欠诗音良多,我不能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看到李寻欢眼底的坚持,无情叹了一声,“罢了,既然你心中有数,我们也不再多劝。”

苏余道:“没关系,我和寻欢哥一起去就行,我的本事你们还不知道。”

他看向李寻欢,“寻欢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咱表妹救出来。”

话虽然这样说,但苏余还是敏锐察觉到李寻欢对林诗音的感情似乎很不一般。

“你和表妹关系很好?”苏余试探着问道。

李寻欢瞬间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不由笑道:“诗音很小的时候就来到我家,我和她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

“我知道,青梅竹马嘛。”苏余心头泛起醋意,“话本子经常这样写。”

李寻欢笑了,抬手摸着他的发丝,“只是一切都过去了,那时候年轻,太过自以为是。自以为是的为她好,结果却造成几人痛苦。”

他的眼中弥漫出丝丝缕缕的苦涩,苏余抱住他,“你既然说那些事都已过去,以后你只能是我的。”

听着苏余占有欲十足的话,李寻欢无奈一笑,“也许这一生,我都无法摆脱你了。”

“你休想!”苏余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你是摆脱不了我的,认命吧。”

李寻欢眼里有着宠溺包容的笑意,自从和苏余一路来到京城,他的心,就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现在的心甘情愿,和他回家。

他已经过了十年的漂泊日子,也许不久的将来,他就会再次拥有一个家,一个和苏余一起生活的家。

深夜,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苏余和李寻欢就离开了神侯府。

断头崖在京城教郊外,以他们的本事,很快就出了城,到了断头崖。

今晚的月色不是很好,昏黄无光。不时还有夜枭的瘆人叫声。

苏余和李寻欢一眼就看见断头崖边上的一棵树上吊着一个人,乌云被风吹散,露出细微月色的光亮。

就着月色,李寻欢看清了那吊着人的面容,当即就脸色大变,“诗音!!”

他情不自禁就往前走,苏余一把拉住他,“小心有诈!”

说完就看向四周,“我们已经来了,还不现身?难道是想一直做个缩头乌龟!”

“好胆量!”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随之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林诗音的身边。

“李寻欢果然是个痴情种子。”

看见来人,苏余满眼怒火:“是你!臭道士!真是阴魂不散!”

道士挑眉,“东西还没有拿到,贫道自然不会离开。李寻欢,怎么样?只要你身边那个白骨精能将身上的灵物交出来,我就放了你表妹。”

“如何?”道士面上带笑,慢悠悠说出这句话。

第98章 白骨生白骨生

“臭道士,你想得倒是挺美!惯会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苏余怒骂,“果然是阴沟里的老鼠·······”

李寻欢也不知苏余竟如此能说会道,字字句句不带重样的,重点更是直指道士的心坎上,直骂得道长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直冒,眼中更是弥漫出杀意。

“妖孽!死到临头还敢口舌招摇!”道士阴鸷的眼睛一瞪,伸手就掐住林诗音的喉咙,“李寻欢,你的时间不多了,你是要这个妖孽,还是要你的表妹?”

李寻欢看着看过来眼神幽怨的林诗音,再看向身边关怀瞧着自己的苏余,陷入两难。

苏余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他。他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似什么都说了。

李寻欢避开苏余的眼神看向道长,道长冷笑:“如何?可是做好了选······”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就见一抹寒光从李寻欢手中射出,闪电般极速射向道长。

道长看着极速射来的飞刀瞳孔紧缩,这次的飞刀比之前又快了许多,几乎看不见飞刀的影子,飞刀便已到了近前。

与此同时,李寻欢也动了。

在道长险之又险地将飞刀躲开时,李寻欢也到了近前。见状道长眼中厉色一闪,一掌打向林诗音,林诗音整个就掉落悬崖。

“诗音!”

一道光飞来,追着林诗音的身影跳下了悬崖,看到这一幕李寻欢满眼怒火,毫不留情地对着道长攻了过去。

苏余追着掉落的“林诗音”下了悬崖,很快就追上了下落的林诗音。他揽住林诗音的腰身就悬崖上飞。

忽然,他的身形一滞,低头就见一把匕首狠狠插进自己的心口,那是一把专门克制妖邪的匕首。苏余的心口伤痕处黑黑色的烟雾丝丝缕缕溢出。

再看向林诗音时,就见其眼神阴冷,笑意邪佞。

苏余忍着剧痛一掌将林诗音打上悬崖,自己也跟着上去。刚落地就踉跄着单膝跪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小骨!”李寻欢刚要过去,就见“林诗音”在地上滚了一圈到了自己的不远处,“诗音!”

他急忙想要过去将“林诗音”搀起,就听见苏余喝道:“别过去!那不是你表妹!”

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吐出,苏余着急地看向李寻欢:“她不是林诗音!”

李寻欢看向躺在地上发丝披散,形容凌乱的人,眼中惊疑不定,视线落在“林诗音”握在手中的匕首时愣住。

这时那个道士忽然出手,一掌打在李寻欢的胸口,李寻欢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就往后飞了出去,被苏余顺势接下。

“寻欢!”苏余忍着胸腔里火烧般的疼痛为李寻欢医治着身上的伤势。

“哈哈哈!”道长得意地大笑起来,双手快速掐诀,躺在地上的“林诗音”就变成一个人偶,“没想到贫道略施一点小计,你们就上了当,李寻欢的表妹,果真很好用。”

他斜睨着李寻欢,眼里满是得意的猖狂笑意。

到此时李寻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看向苏余,眼里有着歉疚:“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过轻易相信他才害得你受伤。”

“这个时候就别说这些了。”苏余紧皱着眉头,白色的纯净妖力从他的掌心缓缓输送进李寻欢的体内。

李寻欢握住他的手,“先别急着为我治伤,你的力量留着护着自己。”

“果然是灵物。”道长看着苏余掌心莹白光芒眼睛变得晶亮,满含着贪婪的渴望,“只要有了这个,我就能再次增加寿元!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苏余瞬间将白骨鞭甩向那个道长,他本就不是道长的对手,如今受伤,就更是力有不逮。

甩过去的白骨鞭被道长一把攥住,另一只手则是甩出数张灵符,将苏余牢牢围住。

李寻欢见状忍着胸口的伤攻了上去,却被道长顺势用手中的白骨鞭狠狠扫在胸口,顿时衣襟炸开,鲜血横流。

看到这一幕的苏余眼睛都变得赤红,道长冷笑:“本来贫道也不愿多造杀孽,只要你将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了他如何?”

“不要答······”话还未说完,李寻欢就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也变得煞白。

苏余看着这样的李寻欢双眸含泪,他没有丝毫迟疑就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道长闻言眼睛顿时就是一亮,“拿来!”

“你将这些灵符撤了,我将东西给你。”

道长冷哼着收回那些灵符,“你可不要耍什么花招。”

“便是为了他,我也不会反悔。”苏余抬手缓缓伸入怀中,又慢慢拿出来。再拿出来的一瞬间苏余出手了,凌厉地掷出道道白影。

道长快速躲避,却还是有一根白骨刺插进肩头。他将白骨刺拔出,看着上面的血迹他眼中闪着厉色,“找死!”

苏余正要带着李寻欢离开这里,不妨道长忽然甩出拂尘,拂尘须子瞬间延长,如一条鞭子狠狠鞭打在苏余的后背,连带着李寻欢都倒在地上,再起不来身。

道长冷笑着收回拂尘,慢慢向苏余和李寻欢走过去,“今夜,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说着就要动手,突然一道剑光袭来,道长极速后退躲避,烦躁愤怒的心在看见来人时瞬间消退变得冰凉。

“赤阳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赤阳子剑尖直指着他,闻言脸上满是冷意:“你挺能藏,贫道找了你好一些日子才终于找到你。”

“今日,我就替师门清理你这个逆徒!”赤阳子半句废话都没有,凌厉的剑光很快将那个道士笼罩其中。

苏余见道长有人对付,忙去搀扶着李寻欢,“寻欢,你怎么样?”

李寻欢仰躺在苏余的怀中,唇边不停溢出鲜血。苏余不知所措地抬手擦拭着他嘴边的血迹,眼中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寻欢哥,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寻欢哥,你别吓我,寻欢哥。”

李寻欢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逐渐流逝,他对苏余缓缓摇了摇头,“我没事,咳咳咳······”

一句话未说完,就被喉间的鲜血呛咳住,脸色更是肉眼可见变得灰败。

苏余不知该怎么救他,只凭着本能给李寻欢输送着自己的妖力,“寻欢哥,你别死,你别死,你答应和我回家的,你不能食言。”

一个人在身边蹲下,苏余泪眼朦胧地看着来人,“是你?你那么厉害,你救救他好不好?”

赤阳子为李寻欢把脉,很快就收回手,摇头道:“他五脏六腑皆碎,神仙难救。”

“不可能,不可能的!”苏余一只紧绷的心突然就这样坍塌,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气息逐渐虚弱的李寻欢,“寻欢哥不会死的,你救救他,救救他。”

苏余攥住赤阳子的袖子,手上的鲜血染了他满袖,“你一定有办法,你那么厉害怎么会没有办法呢?我求求你救救他,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低头看向已然快要不行的李寻欢,眼中的泪水滑落眼眶顺着脸庞滴落到李寻欢的脸上。

赤阳子见状不由叹了一声,他看向生机即将要断绝的李寻欢,沉声道:“我救不了他,但你能救。”

“如何救?”苏余立时抓住这一根救命稻草,“你说要怎么救?我都听你的。”

“你虽是白骨成精,但似吃过什么灵物,妖身却有着灵气。那些灵气汇聚成一颗灵珠在你的丹田中。”赤阳子看向苏余,“这颗灵丹可以救他,只是如果你失去了灵丹,将会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苏余愣住,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紧闭着双眼的人,灵丹?他伸出手轻抚着李寻欢的脸庞,低声道:“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受不住我的缠磨而已。现在好了,以后你就自由了,不会再被我威胁着回家。”

似乎听见了苏余的话,李寻欢睁开了眼睛,虚弱地摇头:“不,不必救我,我早就该死了,你何必救一个早就该死的人。”

苏余也摇头,“你是我的夫人,夫君说话你要听的。我遇见你时,只是瞧着你好看,才留下你做了压洞夫人。但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前世死的时候才十几岁,从没有喜欢过什么人。遇见你我是真觉得欢喜。”

他擦了擦眼泪,对李寻欢笑道:“我说真的,以后你不用回白骨洞,可以继续你的自由生活了。”

赤阳子见他有了决定,叹了一声转身走到一边,“这世上,怎么就这么多痴情种子?”

苏余缓缓俯下身吻住李寻欢的双唇,一团白光从他唇间逸散着进入李寻欢的口中。

李寻欢感受到一股温柔又清凉的气息从口中没入四肢百骸,眼角不由落下一滴清泪。

他感觉得到,那股力量正在慢慢修复自己已经破碎的五脏六腑。力气回归,李寻欢不由伸手搂住苏余的腰,“为了我不值得。”

苏余微微直起上身看着他,眼中含泪笑看着他:“我不后悔。”

他就那样看着李寻欢,眼里的温柔和爱意一览无遗。

李寻欢伸出手抚向他的脸庞,却见苏余的身体似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所融化成。金色的星点如萤火虫般四散着消失。

他就那样消失在李寻欢的眼中,李寻欢最后看到的是苏余留给他最后的一个笑容,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欢喜笑意。

而姗姗来迟的无情和铁手等人,只看见最后一抹金色光点散去。

第99章 白骨生白骨生

李寻欢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两把匕首,他认得,这是小骨送予他的定情信物。

他还记得当初他送给自己这把匕首时是多么开心,当初自己不告而别,还将匕首留下,他一定很难过。

指尖紧握,匕首的冰凉似从掌心传到心底,李寻欢含泪的眼中写满落寞和伤心。

赤阳子叹了一声,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他看了眼李寻欢,轻声道:“他用自己的性命换了你的,不要辜负他对你的付出。”

赤阳子拍了拍李寻欢的肩膀,对走过来的无情和铁手微微颔首,很快离开了断头崖。

临走时还带走了那个道士的尸身,铁手伸手阻拦:“他是凶手,我们要将他的尸体带回去。”

赤阳子道:“他是我们道门中人,身负修为,他的尸身不可遗落在外,免得出现什么岔子,我要亲自处理了他的尸身。很抱歉,贫道不能将他的尸身交给你们。”

无情抬手止住还要再说的铁手,“如此就有劳道长了,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赤阳子点头,“放心,我们门下弟子出山的没有几个,大都在山中修行,轻易不会下山。告辞。况且,他这样走了邪道的也是不多。”

目送着赤阳子离去,无情和铁手就转身看向李寻欢,思及他们上来时看到的那一幕,再结合赤阳子的话,他们心里也有了数,怕是白小骨已经不在了。

良久,李寻欢才起身,“走吧。”

无情和铁手对视一眼,“先回去。”

乌云散去,露出的月亮却依然黯淡。凉风拂过,地面的杂草随风摇曳。

太白楼是京城第一酒楼,因店中的名酒太白而闻名,每日的客人络绎不绝。

但近日有个奇怪的客人,日夜都在太白楼中饮酒,醉了之后还嚷嚷着要喝梨花白。

小二给上了梨花白,就见那个客人喝了一口便将酒盏放下:“这不是梨花白,这不是我喝过的梨花白。”

李寻欢拉住小二的手腕,“给我上梨花白,要二十年的陈酿!我有钱!”

小二急了:“客人,这就是梨花白啊,只是二十年的陈酿,我们店里也少有。”

“梨花白,上梨花白!”李寻欢紧紧攥着小二的手腕,不肯将人放走。

这时,一人在桌边坐下,将李寻欢的手拉下,这才让小二得以脱身。

很快,一位穿着白衣坐着轮椅的年轻男子也过来了。

“李兄,你今日已经喝了不少。”无情说道。

李寻欢拎起酒壶斟了杯酒,“我本就是个酒鬼,酒鬼不喝酒又还能做什么呢?”

铁手皱眉,“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他叹了口气,“你的命是白公子给的,你难道就是这么糟践白公子牺牲自己给你留下的一条命?”

李寻欢喝酒的手顿住,半晌儿忽然自嘲一笑:“我宁愿死去的是我,也不愿他为了做出这样的牺牲。”

无情缓缓道:“但事情已经发生,白公子这样做也是心中有你,他想要你好好的。只是如今你的所作所为,可对得起白公子对你的牺牲?”

“不要让白公子的牺牲毫无意义。”无情看了眼铁手,铁手起身推着无情离开了酒楼。

看着他们的背影,李寻欢良久无言,饮下杯中酒起身离开了太白楼。

李寻欢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铁手命手下人找了一圈都不见人,“他能去哪儿?还想和他说说梅花盗的事情。”

无情道:“也许已经离开了京城。”

“李寻欢?”刚回来的追命疑惑不已,“看来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铁手叹了一声,“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却算不得有趣。”

“和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事。”追命追着铁手询问着,冷血在一边听着,“世间果然有这样奇异之事?”

无情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所以对有些事情,我们要怀着敬畏之心。”

空寂的洞穴中莫名透着一股灰败腐朽之气,就连白玉拱桥下的莲花池里的莲花都枯败了。

水池依旧,却只余残荷。

李寻欢缓缓走进去,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中感慨良多。

明明他离开这里不过短短几个月,却觉得已经离开数年之久。

指尖轻抚过苏余曾经座过的石椅背,又拂过已经落了灰尘的虎皮,李寻欢还想得起当初他和小骨一起坐在这里时,他那时是多么开心。

如今那些场景历历在目,可人却······李寻欢深呼吸一口气,逼退眼中的热意,抬脚往里面走。

当初这里是他最想逃离的地方,可现在他却想在这里多停留些时间。

新房依旧,里面的布置丝毫微变,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只是上面落了一层灰。

他将整座白骨洞都看了个遍,在一间石室中找到了许多坛梨花白,最低都是十年的陈酿。

李寻欢在这间石室中大醉一场,醒来后看着空无一人的石室怅然若失,口中轻喃着:“小骨······”

白骨洞中已经没有了白小骨,李寻欢却在这里住了下来。

春去秋来,寒霜雪将,再到绿芽生发。

李寻欢出了白骨洞,看着外面黄鹂鸟的叫声清脆,但他的视线却落在黄鹂鸟身边的一只白色的小鸟。

“飞灵?”李寻欢迟疑地叫了一声。

那只白色的飞鸟扇动着翅膀飞到了李寻欢的肩膀上,李寻欢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飞灵用鸟喙亲昵地轻啄了啄他的指尖。

李寻欢道:“你怎么在这里?自从小骨不在就不见了你,这两年你过得可好?”

飞灵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回答他。

李寻欢听不懂它的叫声,叹道:“以后跟着我可好?”

飞灵点了点头,李寻欢唇角微扬,“小骨不在,以后你我相依为命吧。”

飞灵的爪子紧紧抓住李寻欢肩膀的衣裳,李寻欢回头看了眼白骨洞,眼眸轻垂:“小骨,以后我会再来看你。也许过两年,我会回来留在白骨洞,陪你一起住在这里。”

温暖的春风中,李寻欢的身影逐渐远去,肩头上的白色飞鸟不时响起清脆的鸟叫声,给李寻欢孤寂的内心添加了几分温柔。

有飞灵在,他总觉得他的小骨还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作者有话说:打算完结了,数据不是很好

第100章 再生缘再生缘

深夜,朦胧月色笼罩着江面,宛如给无波江面披上一层轻纱。

一叶扁舟漫漫飘荡着,一人双手负后立在船头,身姿修长,如青松般挺立。一袭白衣更显气质飘渺。

忽然,岸边忽得响起阵阵嘈杂声,更有火光摇曳着。

“你们去那边找,你们去那边,仔细着点儿,一定要将人给找到。”

楚留香转头看去,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视线落在忽然漾起水波的江面上。

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漾起水波的水面上的水泡越来越多。楚留香蹲在船头,伸手往水中一拽,“哗啦啦!!”

水珠四溅,一人忽然从水中冒出,水珠顺着他的脸庞滑落,蜿蜒没进被水面掩映的锁骨深处。

漆黑的发丝贴在雪白的颈侧,黑白分明的让人注目。

“滴答!”一滴水随着长睫轻眨,滴落水中,修长指尖轻抹了下脸上的水迹,露出一张醉人的面孔,宛如空谷幽兰。

楚留香看着那张脸不觉失神,眼里满是震惊:“慕卿······”

声音轻柔,在寂静的夜间却依然清晰入耳。

楚留香回过神,看向那人,就见那人眼神怯弱地看过来。他伸手,那人将手放到他的手心。楚留香微微用力,就将人拉到了船上。

初春的夜晚还遗留着冬季的寒凉,苏余上了小舟就打了个喷嚏,身子更是微微打着寒颤。

楚留香见状眼眸微垂,脱下身上的外衫递给苏余,“虽已是初春,却还有着寒意。你刚从水中上来,莫要着凉。

苏余抬起眼眸小心看了眼楚留香,伸出手接过去那件外衫,小声道:“多谢这位大哥。”

就连声音都这么像,楚留香眼底闪过怀念,慕卿的音容笑貌勾起他内心深处的回忆。

“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苏余低垂着头,小声道:“苏余。”

听到这个名字,楚留香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

苏余见他不说话,自己也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暗暗思索现在的处境。

他本来是想要让系统将自己送回去的,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他却以原本的容貌出现在江南,还被人给拐到了青楼。

没想到好不容易逃出来就遇见楚留香。

他不明白,大晚上的楚留香不睡觉在外头瞎晃悠啥?

苏余暗暗联系着心头,却得不到系统的回应。他只能暂时先放下系统的事情,专心应付起面前的人。

“不知恩公能否送我离开这里?”苏余抬眸看向楚留香,眼里有着祈求。

楚留香被那双含情的熟悉眼眸一瞧,心中便是一颤,不觉移开视线,“好,不知公子要去哪里?”

苏余摇了摇头,“先离开这里就好。”

楚留香没有再说,脚下小舟无风而动,缓缓漾起水波离开了这里。

小舟缓缓而行,朦胧月色落在江面上,荡起粼粼波光。

苏余坐在船头,身上披着楚留香的外衫,只是因身上的衣衫被谁浸透,无尽凉意似从骨头里透进去,不由轻轻打着冷颤。

楚留香看在眼中,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他伸出手抵住苏余的后背,内力涌动着将苏余身上的湿衣服烘干。

连带着那漆黑如墨、柔顺如瀑的长发也一并烘得干燥。

苏余摸着烘干的头发讶异地看着他。

“夜间寒凉,免得风寒着凉。”楚留香淡淡说道。

“多谢公子。”苏余笑着道了声谢,微垂下头掩住眼中的异色,还有心底深处不由自主涌出的情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对楚留香的感情不是早已被系统封印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熟悉的心绪波动以及,情感?

“那些人是来追你的?”安静的江面上,楚留香忽然开口询问。

苏余点了点头,“我被人骗进青楼,好不容易逃出来,他们就来追我,想把我抓回去。”

楚留香眼神顿时就是一沉,“有地方去吗?”

“有。”苏余不想和楚留香有太多的接触,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露出破绽让楚留香看出端倪。

他不想在回家的空挡出现任何差池。

水波微扬,朦胧月渐入水色。天边一抹银光乍然外泄,慢慢有金黄之色逐渐有淡转浓。

天亮了。

楚留香站在船头吹了一夜的凉风,见小舟逐渐靠近岸边,转身便见苏余已经靠着低矮的船舱睡着。

橘色的晨光打在他莹白的脸上,卷翘的长睫不安地微颤着,视线下移,楚留香仔细瞧着他,一寸寸,一处处,每一处都像极了他的慕卿。

似感觉到楚留香的视线,苏余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天色已然大亮,才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醒了?天亮了,我们也要靠岸了。”楚留香收回视线,转身看向逐渐靠近的江岸。

苏余走到楚留香身边,脱下身上披着的外衫递给他:“多谢你的衣裳。”

楚留香眼眸轻垂,将衣裳接过,“走吧。”

说完就踏上岸边的一截木桥,还不忘转身对苏余伸出手。

苏余将手放到他的掌心,被他微微用力拉上木桥。

“多谢。”苏余扶手一礼:“公子大恩,苏余铭记于心。”

“不过是举手之劳。”楚留香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满是复杂,但心底深处却又不可抑制地悄悄探出一丝丝的希冀,“不必言谢。”

苏余微微颔首,“公子保重,告辞。”

负在身后的手蓦地攥紧,楚留香嗓子微哑:“保重。”

他目送着苏余走远,目光从未离开过苏余的身上。

感受着背后那灼热的视线,苏余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快步离开了这里。

蒸笼被掀开,白雾瞬间蒸腾起来,阵阵食物的香气传入鼻尖,苏余摸了摸肚子,看着蒸笼里白白胖胖的包子馒头口舌生津,腹中的饥饿感更甚了。

他站在摊子前驻足了一会儿,压下对食物的渴望转身离去。

正走着,忽然眼前就出现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白胖的包子,正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苏余抿了抿唇,抬眸看向来人,眼里满是惊讶:“是你?你怎么······”

“路过。”楚留香将油纸包递给他,“吃吧。”

苏余接过去低声道了声谢,就拿了一个包子吃起来。

“不知苏公子可认识一个叫慕卿的?”

苏余咀嚼的动作顿了那么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不认得。”

那个停顿虽然细微,但还是没有逃过楚留香的眼,“是吗?”

他深邃有神的眼睛紧盯着苏余瞧着,“那人是我所爱之人,和公子有些相似。”

“是吗?不曾想我和那位慕卿公子还有这样的缘分。”苏余咽下嘴里的食物微微笑了一下。

楚留香凝视着他,“苏公子怎知他是位公子?”

语气里充满了疑惑,还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怀疑。

苏余低头,眼神游移:“我随口猜得。”

他只觉得自己越说越错,干脆闭口不言认真吃着手里的包子。

楚留香见他不说话,眼中神色微闪,“还未问过苏公子是哪里人士?”

“乡野之地,偏僻难及。”苏余道,“说来公子也不知。”

他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擦了擦嘴,对楚留香笑道:“多谢公子请我吃包子。”

“不必客气。”楚留香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也不由笑了起来,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苏余的手臂上时,立时凝住。

因为擦嘴的姿势,苏余的袖子滑落手腕,露出手臂处那一点鲜红朱砂印记。

楚留香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急切地撸起他的袖子,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点朱红看着。

苏余被他的动作惊住,不明白楚留香为何忽然抓住自己的手腕。他顺着楚留香的视线看去,发觉他在看什么时,瞳孔顿时就是一缩,他忙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

“放手!你干嘛!”

“一模一样的胭脂印记,一模一样的位置,分毫不差!”楚留香看向苏余,眼里满是惊喜,“慕卿!是你!你回来了!一定是你回来了!慕卿!”

他不容分说地将苏余抱入怀中,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真的是你,我的慕卿,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我叫苏余,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苏余挣扎着想要挣脱开楚留香的怀抱,却被他越抱越紧。

“你是,你一定是我的慕卿,你和他长得一样,就连手臂上的胭脂印记都一模一样。”楚留香将他松开,神情激动。

苏余迎着楚留香欢喜的眼神,硬着头皮说道:“也许只是巧合,我是谁我自己知道,绝不是你要找的那个慕卿。”

“你是。”楚留香深深看着他,余光瞥见不少人看过来,他揽过苏余的腰,足尖轻点就跃上屋脊,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迹。

微凉的风拂面而来,苏余下意识抱住楚留香,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躲避着迎面出来的冷风。

楚留香垂眸看着他,眼角眉梢皆是欢喜的笑意,再无之前的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