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啊,以后还是要以两周为单位排时间。
斯懿琢磨运筹学问题的间隙,网约车已经风驰电掣地赶到报社门口。
他刚一下车,入目便是一幢破败的二层厂房。铁门锈迹斑斑,斯懿不用钥匙都能把锁踹开。
对此他并不吃惊,早在度假的日子里,律师们就已经发来实拍照片让他确认。
本来就是一联邦币买下的公司,斯懿并没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报社一楼摆着两台陈旧的制版机,运作起来噪声惊人,但好在还能自动化完成报纸彩印和裁剪。
二楼则是两间办公室和简陋的公厕,蛛网与灰尘遍布每个角落,墙壁上洇着仿佛十年前的水痕。
斯懿甚至还惊动了一窝蚰蜒,霎时间两万条腿从他面前爬过。
如果不是用作报社,斯懿觉得这里很适合饲养卢西恩。
检查过后,斯懿联系保洁公司上门清洁,又叫了水工电工来检修管道。
等到傍晚时分,报社才终于变得适合人类工作。
斯懿打车返回德瓦尔。
为了勤工俭学,安森早他几天回到学校,把寝室收拾得窗明几净。
斯懿在报社现场忙活了大半天,简单洗漱后便直接入睡。
第二天一早,他赶往图书馆,召开野草社例会。
为了避免耽误社员时间,他把例会由每周一次改为两周一次,如有具体问题,再开展小范围讨论。
“各位早上好,好久不见。”开会时间已到,线上会议室里传来沉闷的男声。
斯懿一只手捏住喉咙,另一只手翻开会议纲要。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话筒里传来阮圆的声音:
“社长,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斯懿好像还没上线呢。”
众多社员纷纷响应:“斯懿会参加例会吗?”“招新日他都来了,也算恢复社员身份了吧”“社长你不会是不想我们见你老婆吧!”
斯懿没想到自己如此深受爱戴,只能赶忙用手机注册了另一个账号,登入会议室。
“大家好。”斯懿松开捏住声带的双指,声音顿时变得轻柔悦耳,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倦意。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听狄更斯布置下周工作内容。
密闭狭窄的单人自习间里,斯懿扬起嘴角,似乎找到了更有效地调动众人积极性的办法。
“首先,我想要再次感谢大家波州议会目前正在商讨教育法案的改革事宜,我们的努力已经被他们看见。很有可能在一年,甚至半年后,我们的亲人、朋友和邻居,都能得到加入德瓦尔的机会。”
“而我们,将支付更少的学费,承担更低廉的贷款利率,有机会更早地迎接自由的人生。”
以狄更斯之口,斯懿先是澎湃激昂地总结了野草社取得的成绩,等到众人群情激奋,再话锋一转,提出野草社目前的官方身份只是“植物爱好者社团”。
借用校内许多设施的权限都受到限制,官方补助也聊胜于无。
正在兴头上的社员立刻便被煽动,询问他如何才能提升野草社的校内评级。
斯懿简单介绍了年底社团考评的指标,评委会将综合考虑社团规模、活动影响力等因素,为每个社团重新评级。
等众人迫不及之时,会议室里的狄更斯才浅笑一声,提出了设立社团专属报刊,并搭建线上线下两个渠道的畅想。
经历了游行事件,众人都深知那份横空出世的宪章观察报的重要性。
受限于不算发达的轻工业,联邦底层民众的网络普及率较低,报纸依旧是快速传递社会新闻的重要渠道。
话音刚落,申请就如纸片般飘进狄更斯的邮箱。
斯懿的目光扫过申请者的姓名,却没有看见想要的名字。
根据小说的描述,原书受阮圆虽然意志薄弱、饱受欺凌,但在文史方面很有天赋,写得一手好文章。
这也导致他吸引了F3卢西恩的注意,经历了痛不欲生的地牢墙纸副本。
斯懿是倾向于让阮圆来负责内容工作的,但却迟迟没收到他的申请。
他只能一面继续组织会议,一面在绿藤上私聊阮圆。
斯懿:【参加报社么?】
阮圆:【学长,你知道距离你上次给我发消息过去了多久吗?大抵你心里只有臭男人们没有我罢。】
斯懿:【回答问题。】
阮圆:【不准备参加,我想用这个时间去练拳。】
斯懿:【?】
阮圆:【下次再见霍崇嶂,我将用砂锅大的拳头教他做人。另外,我计划用一学期的时间从一米六长到一米九。】
阮圆:【学长,要把武器握在自己手里!我要鲨光这群骚扰你的臭男人!!!】
斯懿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他已经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斯懿:【宝宝,社长让我负责管理报社,但我没有时间写文章,好苦恼呢。】
下一秒,一封措辞极为客气的邮件飘进狄更斯的邮箱,正是阮圆的申请:
【绿江写文连续日万十个月手速无敌战绩可查,请求负责报社文案写作。再刁难斯懿我把你也鲨了。】
斯懿浅笑两声,不急着回复阮圆。
一张报纸有两个最重要的因素,一是文案,二是平面设计。
搞定文案之后,就只差一个专业、有审美、懂设计的美工了。
想到如此,他给卢西恩发了消息:【王子殿下,你想要陪我逛画展吗?】——
作者有话说:懿宝:男鬼都是闲出来的[彩虹屁]
第56章 一周
消息发出之后,斯懿继续主持例会。
然而,等到四十分钟后散会,卢西恩都没有回复。
斯懿脑海中浮现出对方故作矜持的姿态,虽然可能正在闻着他的内裤幻想,但王子殿下身份高贵,不能随便回复别人。
卢西恩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错过了未来老板的工作信息。
斯懿轻挑眉毛,随手发给霍崇嶂:【逛画展吗?】
霍崇嶂秒回:【哪个画展,我安排包场。】
【还是老婆想直接把画展买了?留我的名字就行。】
【主人,狗可以送你一张霍亨银行的不限额信用卡吗?求你收下QAQ】
【我好想你,妈妈。】
训好的狗就是不一样。
斯懿懒得再看霍崇嶂刷屏,又把同样的消息发给白省言。
白省言同样回得很快:【我在图书馆,一起出去走走么?】
斯懿:【?】
白省言:【我们第一次接吻就在周日的图书馆,从那以后,我每周日都等在图书馆,想遇见你。所以,你也在么?】
【斯懿,我有话和你说。】
斯懿没急着回应,慢条斯理地更新了野草社的工作计划,又把明天上课的内容预习一遍,才收拾好书包,推开自习间的窄门。
刚推开门,那种熟悉的黏腻而阴冷的视线便又包围上来。
斯懿的目光扫过面前高耸的书架,最后落在十米开外的陈旧储物柜。
里面有鬼。
他佯装未觉,神色倦懒地穿过走廊,顺着大理石砌的长阶离开图书馆。
图书馆外一棵高大松树后,白省言站得很直。
从发型到着装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挺拔的鼻梁上,镜片后丹凤眼神色内敛,薄唇微微抿紧。
从接到斯懿的消息开始,他就一直站在这里,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看见斯懿的瞬间,白省言的眼眶就红了:“你终于来了。”
斯懿有些莫名其妙:“哭什么?”
白省言的薄唇翕动两下,欲言又止,一双眼含泪注视着斯懿,看起来十分落魄。
客观地说,白省言的模样算得上楚楚可怜。但斯懿经常用这幅表情勾。引人,从专家角度看来,只觉得对方还有提升空间。
于是他不为所动,没什么耐心地催促道:“三。”
“二。”
眼见对方还在磨叽,斯懿直接转过身:“那我先走了,明早要上课。”
“目前医学界还不存在理想的增大术。”白省言终于开口。
纵然是斯懿,此时也愣住了。
白省言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强压住语气中的颤抖,用参加学术会议般的语气道:
“目前主要的手术方法包括韧带切断术、脂肪移植和注射填充,但是根据研究显示,这些方法都存在较大的风险,而且不能显著提升体验。”
他长叹一口气:“斯懿,这是刻在基因里的诅咒,我真的没有办法。”
两人陷入漫长的沉默。
“噗嗤。”斯懿苦苦支撑了三十秒,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联盟数一数二的贵公子,富可敌国的白氏医疗的继承人,竟然真想着要为他去做什么增大术。
斯懿确实被恭维到了。
白省言的双眼还红着,不知该如何应答。
作为一个男人,这对他而言是巨大的羞耻,但他实在非常喜欢斯懿,生怕对方会在和布克的对比下抛弃自己。
“白少,你对自己的定位原来是小玩具么?”斯懿眼尾轻挑,笑意如涟漪荡开,衬得那张脸愈发秾丽逼人。
白省言无法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只能语不成句道:“我想要让你开心。”
斯懿忽地回身逼近,手指攥住白省言的领带,猛地将他拉近。
呼吸交缠间,语气带着笑意:“宝贝,这个工作你的哥哥弟弟们会帮你完成的,你尽力就好了。”
白省言却仍然不依不饶:“我不想和别人分享你,我是以婚姻为目的来爱你。”
他从小在森严家规的管教下长大,常年压抑甚至导致了严重的恐同,又怎么能突然接受自己要和别人共事一夫的事实呢?
白省言紧扣住斯懿的肩膀:“我愿意为你去做那些手术,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斯懿觉得他实在好笑,于是赏了一耳光:“你不会以为那根东西从15cm变成20cm就能独占我吧,你是黄金做的吗?”
他恶劣地拽住白省言的耳朵,循循善诱道:“不要总想着得到什么,多想想你还有什么可以付出。”
“我想要当议员,不如你再牺牲一下白氏,让我推行医疗保险改革?”
“以后我还想竞选总统,等到需要杀鸡儆猴的时候,就把你家充公怎么样”
白省言知道斯懿的野心,但等到对方如此直言时,又难免后背泛起凉意。
他挣开斯懿的控制,神色痛苦:“所以你和我交往,就只是为了用白氏当垫脚石而已,根本没有真心”
白省言顿觉万念俱灰,眼眶里打转多时的泪水终于溃不成军。
出乎他的意料,斯懿抱住了他。
在嫌弃他、打压他、挟持他之后,斯懿又拥抱了他。
双臂环上他的腰际,再小心翼翼地将侧脸贴在他的心口,触感柔软温热,像一团小猫。
“省言,我当然是因为爱你,所以才想让你把这些送给我。”
“你不要害怕,我们慢慢来。”
斯懿声音轻柔,听起来就像情人间的耳语。
虽然他的意思是,希望能为了自己的政途,牺牲掉一个资产百亿的庞大家族。
白省言觉得恐惧无措,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臂,将斯懿抱得更紧
接下来的一周还算风平浪静。
周三,霍崇嶂顺利拿到股东会决议,并在议会众人面前明确了支持教育法案改革的立场。
斯懿又变回豪门金丝雀的模样,带着甜美的笑容安静坐在霍崇嶂身侧。
不过如今,昔日对他横眉冷对的绅士们都不得不收敛气焰,在霍亨家族绝对强势的碾压中低头。
支持米兰达提案的议员数量不断上升,预计在两周后将达到宪法规定的三分之二多数决,届时教育法案改革将正式通过。
消息一经发布,霍亨家族控股的多家上市公司股价大跌。
霍崇嶂早有预期,此前通过场外衍生品市场建立大规模空头头寸,并协调多家机构投资者同步实施做空。
一番操作后,他竟然挽回不少因为下调利率带来的损失,顺便还得到了来自底层人民的热烈赞美。
斯懿对霍崇嶂的擦。边球操作嗤之以鼻,并表示迟早会找到证据指控他操纵股市,让他锒铛入狱。
霍崇嶂亲吻他的脚踝,眼巴巴道:“妈妈,你惩罚我吧。”
周三当晚,惩罚了霍崇嶂之后,斯懿照例和白省言开房。
白省言知耻而后勇,耕得非常努力。
就像是霍崇嶂与生俱来善于割韭菜一样,斯懿似乎天生就会pua。
白省言被他变换不定的态度迷得神魂颠倒,彻底将白氏十几辈人的积累抛诸脑后。
斯懿都被白省言折腾了三个来回,卢西恩才终于姗姗来迟,回应了他关于美术展的消息:【乐意之至。】
斯懿假装没有看见,不再回复。
在和男人们的纠缠中,一周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周五。
周五的课程是《宪法学案例研读》,斯懿刚迈入教室,就对上一片凝重的目光。
顺着众人的目光,斯懿回过头看向讲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在枪击案中毅然挺身相救,并因此缺席至今的林达教授,终于回到了讲台。
“斯懿同学,你快些坐下,我们即将开始讲评第一节课上大家提交的论文。”
林达教授生了张严肃面孔,一开口不怒自威,压得台下学生不敢抬头。
根据评教系统,她也是德瓦尔法学院作为严厉的教授之一,曾创下百人大课最高分只有3.4的奇谈。
斯懿朝她微笑致意,然后脚步走到戴蒙旁边落座。
戴蒙满脸愁容,小声嘀咕道:“怎么还要公开处刑呀。”
斯懿耸了耸肩:“您不是已经赐了我一个Fail吗?有我垫底,你怕什么。”
戴蒙这才想起来斯懿那篇惊世骇俗的论文,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联邦宪法批得狗屁不如。
想到如此,他才松了口气,肯定有人比他被骂的更惨。
上课铃响,林达教授准时开讲。她面前摆放着厚厚一沓纸张,正是批改后的随堂论文。
“第一份,张明凯,B+。”林达毫不留情道,“你对教育公平的分析还算深入,但是篇幅实在太长,做了很多不必要的发散。”
一个略有点秃的男同学接过论文,低头研究起来。
“第二份,贝恩,B。案例分析要严格符合IRAC框架,这应该是大一那年你们就掌握的……”
林达言词锋利,一针见血,教室中众人面如菜色,已经预知了自己被喷得狗血淋头的结局。
戴蒙如丧考妣:“你发现没有,她是按分数从高到低点评的,我们俩肯定完蛋了。”
“戴蒙,C+,我要求的是案例分析论文,不是宣传海报上的标语,建议你重写。”
戴蒙灰溜溜地上台接过论文。
讲台上的纸堆越来越薄,却始终没听见斯懿的名字。
戴蒙难免幸灾乐祸:“你看,我的判断还算准。”
四周也传来议论:“斯懿不是成绩很好吗?”“这么看,他难道要挂?”“光顾着钓少爷了,哪有心思学习……”“我记得他还提前交卷来着。”
斯懿神色如常,并没有窘迫之色。
他的批判发自内心,而且有充足的案例和实证数据支撑,即使不被认可,也无愧于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达面前终于只剩最后一份论文。
“斯懿,”她稍顿了顿,“写了一篇非常新奇的论文,让我犹豫了很久如何给分。”
教室里众人的目光落在斯懿身上。
“按理来说,这不是一篇合乎常理的论文,背离了联邦主流的宪法研究思路,我应该给你Fail。”
“但是,独立的思考、勇敢的批判,才应该是德瓦尔的立学之本,具体的苦难不应该被宏大抽象的学术议题掩盖。”
“所以,我决定给出一个我从未给出的分数,A+。”——
作者有话说:久等久等[撒花]最近工作比较忙,只能写到深夜惹
其实大家查一查东亚男人的平均情况,就会发现小白已经很强了,只是生不逢时,遇上布克这种奇才…sad[狗头]
第57章 周五
【某些人真的太装了,看着就烦。】
【0L:rt。】
【1L:虽然楼主没有提到任何人,我竟然能秒懂在说谁,好神奇啊。】
【2L:发现楼主一周内发了二十条和某人相关的帖子,真的不理解到底在恨什么。】
【3L:恨他孤身走暗巷,恨他不跪的模样,恨他对峙过绝望】
【4L:恨他是小娘。】
【5L:这个时间发帖,那我大概知道了,就是某人写了一篇和现有主流学术观点截然相反的论文,结果拿到了某教授有史以来的第一个A+吧。】
【6L:救命,带入了楼主真的好生气。你最恨的人长得巨美,每条舔狗都有几百亿身家,正牌老公还是炽手可热的政坛大佬,关键他本人还巨上进,门门课都考第一。】
【7L:我气什么气,我就是看不惯他装。楼上的难道都是圣人?这辈子没烦过任何人?他这种人就是耽误大家上课的时间,而且为了拿高分不安常理出牌。我还不能烦他吗???】
【8L:急,绷,乐。】
【9L:许愿下辈子投胎到41肚子里,嘻嘻。】
【10L:少爷,你上大号说话。】
讲台之上,林达教授还在分析为什么斯懿的论文写得极好,绿藤论坛里就已经吵作一团。
戴蒙唯恐天下不乱,特意把笔记本电脑往斯懿的方向转了转,确保他能看见论坛首页。
斯懿很好奇,人怎么能又聪明又傻的。
乌沉的眸子带着几分漠然,斯懿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戴蒙自知无聊,讪讪地把电脑转回来。
做完论文点评,林达随意点起一位学生,针对今天的案例连珠炮似的追问起来。
学生刚开始还答得有模有样,很快就被问得左支右绌,开始信口胡言。
教室里鸦雀无声,除了斯懿依旧坐得笔直,其余人纷纷埋下脑袋,假装在记笔记和捡东西。
第一堂课在压抑而紧绷的氛围中度过,下课铃刚一响起,众学生就宛如脱缰野狗般狂奔逃离。
空荡荡的教室中央,唯独斯懿依旧安然坐着,一只手闲闲地支着下巴。
“听说你不仅写得大胆,甚至还准备将一切付诸实践。”看向斯懿时,林达的目光依旧严厉。
斯懿没有隐瞒的意思,神色淡然道:“准确地说,我已经在可能的范围内做到了。”
林达收拾教案的手微微一滞:“虽然在我试图制止凶手的时候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和詹姆斯·霍亨确实有些交情。”
晨光跳跃在斯懿的长睫上,素净的脸上笑意浅淡:“如果詹姆斯当选总统,您大概会成为司法部部长。”
早在枪击案后,斯懿被迫卧床无所事事的日子里,他就查清了林达的身份,并且惊讶地发现她竟然是詹姆斯的幕僚之一。
对于斯懿礼貌的恭维,林达并没有什么反应:“即使助学贷款利率下调2%,距离你在论文里提到的目标,依旧有4.5%的距离。你觉得你做到了什么?”
神色严肃,语调急促而缺乏起伏,和方才在课堂拷打学生并无二致。
斯懿却不是会被轻易问倒的学生,对答如流道:“剩下的4.5%就是联邦的基石,不能妄想仅凭一人之力、一家之力翻覆,需要慢慢地磨。”
林达微不可见地点头:“当你试图磋磨它的时候,它会以千百倍的力量反击。”
斯懿:“我无所谓。”
女人严肃紧绷的表情出现一道裂纹,露出转瞬即逝的笑意:“你们还挺像。”
斯懿蓦地抬眼,唇角骄傲地扬起:“可是我做到了他没能做到的事情。”
林达反将一军:“我说得不是詹姆斯·霍亨。”
在短暂的迟疑之后,斯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还有那条缀在纽扣之下的金色怀表链。
“您见过杜鹤鸣总统?”斯懿反应很快。
林达已经收拾好公文包,阔步走下讲台:“斯懿同学,你的检索还是不够充分。”
临别之际,林达回过身来,语气依旧严厉:“我的办公室在法学院四楼,每周二下午两点,我会在那为学生答疑。”
斯懿恭敬地颔首:“谢谢老师。”
林达离开后,斯懿在搜索引擎输入【杜鹤鸣+林达】,最终在某个期刊数据库深处找到了一篇四十年前的论文。
论文作者是杜鹤鸣,致谢中感谢了诸多协助收集资料的学弟学妹,而林达的名字排行第一。
这是一篇课程论文,并没有发表在任何期刊上,或许是杜鹤鸣成名后被人作为生平事迹上传。
论文的标题叫做《论联邦宪法对平等教育权保障的缺失》。
下课后的教室里寂静无声,斯懿快速读完了这篇文笔尚显稚嫩的论文。
彼时杜鹤鸣和他的观点并不完全一致,两人从截然不同的论证逻辑出发,最终却抵达了相同的改革目标——
一个国家的教育系统不应出现私立强于公立,资本凌驾一切的局面。
隔着电脑屏幕,斯懿仿佛能看见杜鹤鸣当年指点江山的少年意气。
也难怪林达之后会成为詹姆斯的幕僚,再到如今慷慨地给出A+的分数。
不过无论如何,斯懿认为自己的论文是比当年的杜鹤鸣同学写得更好的
虽然多逗留了片刻,斯懿走出教学楼时,也不过是正午时分。
此刻照理应是校园最喧闹的时分,整个法学院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零星几个路过的学生,目光如窥探般在斯懿身上飞快一掠,便立刻慌忙避开。
斯懿步调不变,果然在走出法学院大门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霍崇嶂浑身西装笔挺,衬得人肩宽腰窄腿长,深邃的棕瞳阴郁中带着一丝炽热,身后是气派无比的劳斯莱斯车队。
好土啊,斯懿暗自叹气,有种下一秒就要去逛美特斯邦威的感觉。
好在霍崇嶂手上没有突然变出玫瑰花。
一见斯懿走近,霍崇嶂薄唇上扬起漫不经心弧度,随即绅士地俯身,亲自拉开了后座车门。
“我下午还有安排。”斯懿没有上车的意思。
学院内众人围观之下,霍崇嶂勉强维持着矜贵的神态,声线低沉冷淡:“不是说好的么?”
说好要教他做男人的。
斯懿走近两步,微扬起头,温热的气息拂过霍崇嶂的耳垂:“你是猴子吗,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学做人?”
霍崇嶂抿了抿唇,喉结下坠:“我时间很长。”
斯懿挑衅般露出惊讶的神色:“之前不就二十分钟吗?”
准确地说是他的手一握,就开始冒水。
霍崇嶂忍无可忍,手臂猛地钳住他的窄腰,将人拽进后座。
司机的反应同样飞快,赶在一切发生之前拉上了隔板。
车门合拢。
“妈妈,我想做男人。”
霍崇嶂动作急迫地将斯懿揽到自己腿上,右手强硬地探进校服衬衫的下摆,指尖在对方腰间细腻温热的皮肤上摩挲。
他想这一天想了太久,从几个月前不算愉快的初见开始,斯懿的身影就缠进他的念头里,昼夜不分。
好不容易等到斯懿点头,却还要再苦等整整一周。霍崇嶂几乎快要疯了。
斯懿腰际的皮肤被他指尖磋磨得发痒,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叹。
“就在车上干,行吗。”霍崇嶂急不可耐,彻底顾不上绅士的伪装,话语愈发不堪入耳,“就在车上把妈妈的小雪弄坏,好不好。”
他的指尖继续上移,捏住某处又挤又扭:“让我看看是不是粉色的。”
斯懿嫌弃地推开他疯狗般胡乱啃咬的脑袋,语气恶劣而轻蔑:“对待第一次这么随便,你真是条不知廉耻的贱狗。”
霍崇嶂不仅不发怒,反而露出陶醉的神色,恬不知耻地问道:“妈妈的第一次给谁了?詹姆斯是用什么姿势弄的,当时有没有被艹哭?”
斯懿眼中闪过几分戏谑:“他可不像你只能坚持二十分钟。”
“妈妈,我比他能干多了,让你的乖儿子干一干吧,求你了。”霍崇嶂彻底没脸没皮,又把脑袋凑到斯懿颈侧。
斯懿甚至开始怀念从前拧巴的霍崇嶂了。
【啊啊啊啊老婆被霍狗拐走了怎么办QAQ!!!】
【劲爆!某少爷亲自表演强取豪夺,无奖竞猜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救命真的有人会掐自己小妈的腰吗】
【我是付费用户,求资源。】
【现场高清直拍,不便宜,欲购从速。】
车队刚开出德瓦尔校园,绿腾论坛就被无数条相关帖子屠版。
方才行色匆匆、看似避之不及的众人,纷纷热烈地分享了现场第一视角的观感。
甚至有人不惧违反论坛版规,直接分享了霍崇嶂侧颜和背影的照片。
在这个本该平静的周五下午,全校学生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实时跟踪联邦首席贵公子强占特优生小爸的戏码。
如此巨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绿腾运维团队,有人八百里加急直接冲进白氏医疗中心,在手术室门外大喊:“霍少把斯懿拐走了!!!”
手术室里,白省言神色专注而冷静,目光一丝不苟地注视着患者腹腔上的切口。
听见门外的动静,他冲护士使了个眼色。
对方刚推开门,训斥的话语还没出口,“霍少”“斯懿”两个关键词就飘进白省言的耳朵。
“让陈医生过来继续。”白省言扔下手术刀,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匆忙地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劳斯莱斯车队疾驰进入霍亨庄园。
斯懿终究没让霍崇嶂大白天在车上乱来,两人佯装克制地走入别墅,穿过漫长曲折的楼梯回廊,在进入斯懿的房间时拥吻在一起。
布克的母亲躲在暗处,面无表情地目睹了一切。
她连忙掏出手机:【傻子,速回庄园。】——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58章 abo
布克的母亲刚发出消息,就看见房门再次开启,门后的霍崇嶂衣衫凌乱,神色狂躁。
或许是在做亏心事的原因,她被吓得不浅,一不小心将手机掉落在地。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中午,麻烦别让任何人上来。”霍崇嶂故意将语速放慢,听起来有几分微妙的意味。
布克的母亲匆忙点头:“好的,少爷,没问题。”
霍崇嶂轻挑起眉毛,让整张脸看起来更加刻薄,他刻意加重语调:“我是说任何人。好吗,女士?”
她浑身肌肉紧绷,只能机械地点头。
霍崇嶂重重地锁上房门。
宽敞的双人床上,斯懿的校服衬衫被直接撕开,纽扣崩了一地,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
他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开来,杏眼里写满无辜和恐慌,眼尾泛起淡淡的绯红,唇瓣已经肿了。
房门刚落锁,霍崇嶂急不可耐地扯下领带和皮带,随手扔在地上。
炽热又狂躁的目光看向斯懿,唇角勾起:“妈妈看起来好纯,不会还没被人弄过吧,是不是特别jin啊。”
斯懿无辜地眨了眨眼:“这要取决于你了。”
“真特么烧。”霍崇嶂忍无可忍地爆了句粗,三两步走回床边,将斯懿重重压进床榻。
一只手拽住他的长发,霍崇嶂的吻落得又凶又急,如同要把他的唇肉咬碎吞下。
脱线的衣物如雪片般散落在地毯上。
长达二十分钟的的撕咬之后,霍崇嶂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斯懿的唇舌,然后把另一样更为滚烫的东西抵了上来。
“妈妈,能不能也亲亲它?它也很喜欢你。”霍崇嶂挺直腰背,一只手捏住斯懿的两颊。
作为ht文的攻一,霍崇嶂在这方面还是相当有保障,那玩意投落的阴影几乎覆住了斯懿的半张脸。
斯懿非常喜欢,于是勾起嘴角,在迸出的青筋上轻吻了一下。
他的脸美艳而精致,仿佛一尊精心烧制的瓷娃娃,反倒衬得那玩意狰狞可怖,好像能把他搅碎。
霍崇嶂的喉结重重滑落,东西带着热气拍在斯懿颊侧,嗓音低哑:“能不能先艹这张嘴。”
“没家教的贱狗。”斯懿抬起左腿,赤脚踩在对方肩头,如同逗弄一只急躁的大型犬,将灼热的胸膛推开几寸。
霍崇嶂心头泛起不良的预感,他已经不知被斯懿如此玩了几次。
目光不受控地扫过对方泛着浅粉的脚踝和膝盖,落在饱满到有些不合比例的白玉上。
霍崇嶂舔了舔唇,眼神中泛起熟悉的阴鸷:“你今天逃不掉。”
一把握住斯懿的脚踝,不容商榷地向外掰开。
斯懿脸上却突然绽开笑意,看起来甜美又恶劣:“乖儿子,妈妈还没教你要怎么艹呢。”
“要先放手指,像这样。”斯懿牵过霍崇嶂的手,将三根手指交叠起来,缓缓放入口中。
小巧的、花瓣似的唇瓣被彻底撑开
白省言风驰电掣地赶到霍亨庄园。
白家和霍亨家族交往甚密,保安们也不敢多做阻拦,只能放任少爷面色不善地直闯而入,同时慌张地给管家打电话。
白省言的手机也振动不停,方才被他扔在手术台的患者是白家的远房亲戚。为表对后辈的真切关怀,特意让白省言操刀切阑尾。
结果白省言只管切不管缝。
等他回到白家,又要等来一顿家法伺候。
霍亨庄园面积极大,他没有驶入核心区域的权限,因此只能把车停在离别墅最近的停车场,然后一路狂奔。
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被风吹乱,白省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甚至也想不明白,自己匆忙赶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斯懿既然睡过布克,那么也肯定会睡霍崇嶂,这是他早就想清的事情。
但他还是难以压抑内心的愤怒和失落,残酷的现实也没能把他对斯懿的占有欲消磨半分。
就算是一个必然的答案,他也想亲眼验证。
终于跑到别墅正门,白省言刚想敲门,却见大门自动打开,背后站着一个身着围裙的中年女人。
同样是高而壮的体格,同样是偏深的肤色。
白省言强压住不悦的情绪,维持着克制有礼的语气:“不好意思,我找崇嶂。”
早在白省言狂奔的时间里,布克的母亲已经接到管家通知。
作为尊贵的小三之母,她的直觉相当敏锐,眯起眼睛将白省言上下打量一番。
——相比他的傻儿子,似乎缺少一些情夫赛道的核心竞争力。
布克的母亲松了口气:“少爷说了不见客,白少明天再来吧。”
白省言试图硬闯,但女人就像一堵墙般堵在面前,让他深刻意识到布克的橄榄球天赋从何而来。
于是他掏出腰间的豪车钥匙,双手递了过去。
女人却依旧摇头:“少爷今天不见客,任何人都不能上楼。”
白省言急火攻心,索性放下最后的体面,咬牙切齿道:
“你知不知道布克在外边给别人当小三?十八岁的小伙子,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你先管好家务事吧阿姨!”
出乎他的意料,对方脸上却没有震惊的神色,反而把腰背挺直了些:“这不是挺好的吗?”
白省言口不择言:“阿姨你儿子是gay!他给有夫之夫当小三!”
布克的母亲露出看傻子的神色:“布克虽然脑子一般,但是体力很好,又吃苦耐劳,还有什么比当小三更适合他的工作吗?”
白省言:
布克的母亲:“他长得像头野牛,哪有小姑娘喜欢这款,他就是gay圈天菜啊。”
白省言被逼无奈,只能拿出平时教训家里佣人的说辞:“你们要把眼光放长远,不要只盯着眼前”
布克的母亲不给他说完的机会:“虽然我只是个女佣,但我在全联邦最懂投资的家族服务了四十年,不要低估我的实力。”
白省言:
布克的母亲面露悲悯:“在这个细分领域你不是布克的对手。”
白省言嘎嘣一声倒下了
别墅楼上,霍崇嶂正在认真学习。
虽然还是第一次,但他优越的天赋让他很快掌握了超纲的内容。
为了照顾处男同学们的情绪,斯懿老师的第一节课都是骑,但霍崇嶂觉得不够过瘾,索性反客为主。
屋里充斥着节奏不断加快的砰砰声,连带着昂贵而牢固的双人床也吱嘎作响,似乎永远不会疲倦。
斯懿终于切身领教了F1的恐怖实力,剧烈的刺激让他双眼失控上翻,生理性的泪水决堤,淌了满脸。
“妈妈,你会不会怀孕啊?”霍崇嶂拽住斯懿的头发,在他耳边叹息道。
“最里面都被都凿开了,你会不会怀宝宝啊?”
斯懿用最后的意识思考,确认这不是abo生子文学后,才松了一口气。
“闭嘴,贱狗”斯懿说不出话,觉得自己的肚子都要穿了。
霍崇嶂本就自带打。桩。机属性,又被斯懿强行压抑了这么久,此时终于迎来爆发。
他不依不饶,越说越不堪入耳:“妈妈,给我生个儿子弟弟吧。詹姆斯见过你这样子吗?你都快变成我的几把tz了。”
“到时候别人看见你挺着大肚子,就知道你被你的宝贝儿子弄过了。”
“还要不要去找别的男人?小雪都被我弄烂了,还怎么勾别人?”
“你都三次了,我还一次都没好,不公平啊”
即使斯懿身体素质极佳,此时也难以克制地感受到意识的抽离。随着脊背的每次战栗,视野开始模糊。
在第不知道多少下之后,斯懿的意识彻底崩溃,伴随着淋漓的声响,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能看多少看多少吧,朋友们,随缘了。
第59章 论坛体一则
【李涛,懿皇的后宫里谁比较强。】
【OL:霍贵妃虽性格跋扈,但身负胡族血脉,容色秾艳;白贵妃秉性温良,德冠六宫,更兼精通岐黄之术;卢贵人虽性格有瑕,然出身名门望族,工诗词、精丹青】
【1L:呵呵,选妃都搞歧视是吧。我赞成布贵妃暂领六宫之事,位同副后,问就是blacklivesmatter.】
【2L:我投亡夫叔一票,死了的老公是最好的老公,也是懿皇心中永远的白月光。霍贵妃当宠,无非是凭借嶂嶂类詹四个字,如果我没记错,他还在懿皇面前穿过叔的西装】
【3L:非也,男人生而平等,但雕大的更平等一些。少爷鼻子最挺,我投少爷。】
【4L:只看鼻子素不科学的嘟,要看手大脚大腿部肌肉[涂指甲][茄子][爱心]布贵妃在懿皇身上一个带球狂冲,懿皇直接上天噜。】
【5L:投王子吧,听说瘦的都能干,他还会写诗。】
【6L:所以会写诗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
【7L:你出现在我shi的每一ye。】
【8L:JayChouwhydid.】
【65L:都不要吵了啦,真正的最强者是不会被非议的。其他人以上都有争议,所以我认为某颜色少爷最强。】
【66L:你说得对,就选他吧,也很可爱。】
【88L:你说得对,选颜色少爷。】
【89L:我去,一下午过去了,这帖子竟然还没删???】——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昨晚我嬷得忘情了发狠了没命了,一不小心没写到3000字[彩虹屁]我想要全勤,又不敢改上一章(懂的都懂),所以写了个小番外供各位大人品尝~短短的也很可爱呢
今天凌晨照常更新哦[红心][竖耳兔头]
第60章 昏天黑地
白省言悠悠醒转。
眼前是一张气派的大理石圆桌,窗外的光线已然黯淡。他揉了揉眼睛,艰难地坐起身来。
“白弟,你醒了。”面前传来低沉的男声。
白省言浑身一哆嗦,摸索着带上眼镜,看清眼前之人正是布克。
“斯懿,斯懿人呢?”白省言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恍惚。
布克推来一杯水,英朗的脸上少见地出现忧愁的神色:“有可能在二楼吧。”
白省言皱起眉头:“你也有那种癖好?”
布克:“什么癖好?”
白省言抿了抿唇:“想起斯懿在被别人那个就会兴奋。”
布克大惊失色,深感少爷们的世界也太复杂了:“这怎么可能,我只是尊重他的选择而已。虽然说实话,我有点难过。”
白省言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目光凌冽:
“胡说,你一定很喜欢幻想他被别的男人弄的样子吧。譬如现在,就在楼上的某个房间里,他已经被霍崇嶂灌了不知道几次,有可能都要流出来了”
“闭嘴。”布克的语气带上几分不悦,肌肉遒劲的小臂青筋迸露,“你怎么能这么下流,斯懿也是你的恋人。”
眼见对方上钩,白省言火上浇油道:“如果你不是有某种癖好,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发生在你面前,就在这栋该死的别墅的二楼!”
布克有些动摇。
不同于白省言,他有很多种方法登上二楼,但是这终究是斯懿的个人选择,作为小三,理应尊重才是。
更何况,少爷已经发了话,他不是少爷那种人,并不想出卖亲妈。
白省言继续攻心:“你有没有想过,霍崇嶂也会分走我们陪斯懿的名额?现在你只需要等一周,以后恐怕就是两周了。”
布克的小臂肌肉绷紧到极致,血管仿佛要炸开一般,看起来非常可怖。
白省言识趣地不再说话,他不是第一次怂恿别人,深知成功的关键就在于点到为止。
说得太多,反而叫人生疑了。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夜鸦哀鸣不止,更衬得两人处境悲凉。
白省言烦躁地把玩着水杯,万万没想到布克这小子这么沉得住气,他都挑拨到这份上了,他竟然还在犹豫。
果然很有心机,白省言暗自感慨。
在对方的注视之下,布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要去打扰斯懿,老婆的开心最重要。
布克的嘴唇翕动两下,刚想开口回绝白省言,二楼却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一个人抱着另一个在走路。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向上看去。
伴随着脚步声传来的,还有斯懿娇柔勾人的哀求声:“崇嶂,我要坏掉了,你别弄了”
霍崇嶂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开门和锁门的声音应答。
不需要白省言再说什么,布克立刻起身,砂锅大的拳头看起来能一拳把白省言锤死。
斯懿已经说了不要,霍崇嶂怎么能强迫他?这是布克忍不了的。
“不走楼梯,跟我来。”布克哑声说了一句,阔步走出别墅
斯懿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
他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前世执行任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时候。
“醒了。”
耳侧传来霍崇嶂低哑的声音,斯懿艰难转过头,正对上一双深邃的棕瞳。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霍崇嶂高耸的眉骨投下浓黑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头潜伏的野兽。
斯懿想要张口骂人,却发现唇瓣被黏住了。
喉咙里也溢满苦涩的腥味。
他经验丰富,立刻明白霍崇嶂趁他晕倒做了什么,气得就要抬腿踹人。
刚一动弹,就发现肚子也涨得厉害,还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
霍崇嶂端来一杯水,用手指帮他分开双唇,将水缓缓灌进斯懿口中。
“妈妈,喝完再来一次吧。”霍崇嶂勾起嘴角,满眼都是压抑不住的躁动。
斯懿想过这家伙可能功能不错,但从未想到能够如此强悍。
他两天前刚睡了白省言,上周末又睡了布克,本来就没为这一战积攒多少,才会被霍崇嶂榨到晕倒。
这还是斯懿第一次被男人弄晕。
而霍崇嶂也是彻头彻尾的畜生,趁他晕倒不知道又弄了几次,还把两张嘴都给灌了。
“宝贝,我累了。”斯懿无辜地眨了眨眼,眼眶到此刻都还泛着红。
霍崇嶂把水杯放回床头,翻身握住斯懿的脚踝,语气不容置疑:“好妈妈,让儿子再弄两次吧。你看,小雪都没吃饱呢。”
说着砰了一下。
斯懿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只能无力地睁大蓄满泪水的杏眼,哀声祈求:“崇嶂,我真的不行了,你别这样”
霍崇嶂停下动作,伏在他耳边,循循善诱道:“妈妈是不是没怎么做过,才这么不耐艹啊?”
斯懿纤长的眼睫扇动两下,泪珠顺着斑驳的脸颊淌下,看起来分外清纯可怜:“我几乎没跟男人做过这种事,真的受不了,会痛”
霍崇嶂特别喜欢他这副模样,立刻心软了。
但是转念一想,他已经被斯懿用相同的招数应付了无数次,这次绝不能再放过。
他要让斯懿明白,自己才是他命中注定的狗。
霍崇嶂抬起指尖,帮他拭去泪水,就在斯懿以为即将逃出生天之时,对方却低声道:“没怎么做过还能扭得那么烧,真是天赋异禀。”
开干。
无可奈何之下,斯懿狠狠扇了霍崇嶂两巴掌,然后撕扯着对方的耳垂,不让他的吻落下。
可霍崇嶂非但没生出退意,反而仰起脸,发出一丝近乎陶醉的叹息。
就保持着被斯懿拉扯的姿态,继续奋力深耕。
斯懿都后悔把他训成狗了。
随着砰砰声不断增强,斯懿开始目眩神迷,周遭的一切都模糊而摇晃,自下而上的每根神经似乎都脱离了他的控制。
是种陌生的感觉,斯懿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妈,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尿床啊?”霍崇嶂夸张地惊叹道,眼底的躁动燃烧起来,映出斯懿彻底失神的面容。
乌黑的杏眼中泪水不断滚落,瞳孔却显得空洞,好像一个漂亮的玩具。
斯懿从来没有这么羞耻,又这么爽过。
都没办法动弹了。
霍崇嶂感到巨大的成就感,以及微妙的报复心,整个人更加兴奋:“妈妈你现在真美,让爸爸也看看你的样子,好不好?”
斯懿脑中思路滞涩,被霍崇嶂拦腰抱起才恍然惊觉,最后只在走廊上发出一声哀求。
霍崇嶂把他抱到了詹姆斯的病房。
病床非常宽大,斯懿的脑袋抵上詹姆斯的肩膀,被霍崇嶂托起膝弯。
詹姆斯的睡颜看起来依旧平静矜贵,似乎丝毫感觉不到周遭的混乱,譬如他的老婆就在他身旁被儿子
同样无人察觉的,是窗台外无声攀爬的身影。
白省言看着布克轻松地攀上别墅外墙,借助栏杆和水管跃入二楼阳台,内心生出诡异的感觉。
对方似乎已经这么爬过很多次了。
所以,早在斯懿和詹姆斯订婚的时候,布克就用这种为人不齿的方式趁虚而入,夺得美人芳心?
自己真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纯正的东方基因让他无法接受这件事,他必须弯道超车、一路生花。
于是白大少爷毅然开启了人生第一次爬墙。
啪,摔地上了。
布克本想接应他,但对方完全无视他的援手,坚持靠自己完成从水管荡到阳台的操作。
啪,又摔地上了。
布克顾不上再帮他,毕竟斯懿的哀求声还回荡在耳边,他必须救斯懿脱离魔爪。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狭窄的窗沿向前挪动,找寻着斯懿的身影。
五分钟后,停在了病房的窗外。
此时夜色已浓,加上他的肤色偏深,屋内之人无法察觉他的到来。布克屏住呼吸,极缓慢地将窗户拉开小缝,又拨动其后的窗纱。
这画面太银鸾了。
布克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落在斯懿身上。
白皙的皮肤此时已缀满红痕,双眼无神地看向身后熟睡的丈夫,泪痕将漂亮红润的脸蛋划得斑驳,嘴角还有不明的干涸物。
淡粉色的小猫被奶油电线杆撑出O型。
布克突然懂了白省言一番话的含义,因为他起立了。
虽然为自己感到可耻,但他还是不禁想到,到这个程度应该能让他畅通无阻。
一定是很舒服的。
实在不行,斯懿还有另一张嘴
这一瞬,布克莫名生出翻进屋去的冲动,但不是为了救人。
正当布克失神地凝视着三个人的电影,身旁的玻璃传来一声脆响,竟是被人直接击碎。
他反应极快,不待看清是何物击碎了窗户,便直接从二楼窗台跳下,稳稳落在花园中精心修剪的草坪上,隐匿在夜色之中。
突如其来的破窗声,强行打断了霍崇嶂的报复,他不舍地放开斯懿,走向窗边。
击碎玻璃的,赫然是一枚子弹。
霍崇嶂的眸色骤然阴郁,无法判断这是暗杀、警告,抑或是恶意的打扰,甚至无法辨明是针对他还是詹姆斯。
他紧握住弹壳,缓缓转过身,回到病床边。
斯懿已经逃走了
“白弟,你下次动手前能不能和我说一声。”布克不满地压低声线,看向同样藏匿在花园中的白省言。
白省言茫然道:“我动什么手了?”
玻璃破碎声传来的时候,他还在努力爬墙呢。
布克也摸不着头脑:原来今夜还有第五个人参与?——
作者有话说:希望大家能多看到一点吧[狗头叼玫瑰][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