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宴会
斯懿想要和我同房。
这句话反复萦绕在詹姆斯耳朵里,让这位优雅的中年绅士一不小心,把半杯红茶倒在了自己的西裤上。
“天啊,你没事吧!”
斯懿压抑住说出“没事就吃溜溜梅”的冲动,露出惊慌的神色,左手拿起餐巾,就去帮詹姆斯擦拭西裤。
温热的茶水渗透价格昂贵的羊绒面料,詹姆斯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着纺织精细的餐巾,出现在自己面前。
斯懿嘴上担忧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烫伤了怎么办?”
右手已经抵上了他的大腿根部,用餐巾重重地擦拭着。
“我没事,你别急。”詹姆斯咬住牙关,用极为压抑的嗓音道。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喝茶还要我喂到你嘴里吗?”斯懿不依不饶,右手握着餐巾又往上了几分。
“真的不用了。”詹姆斯的嗓音彻底哑了。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斯懿漂亮的指节无意中蹭了一下。
配上茶水温热的触感,詹姆斯的喉结也往下滚了一下。
赶在男人就要出现某些反应之前,斯懿乖巧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拘谨地直起身来,一步跳回了自己的座位,像只小兔子。
詹姆斯松了口气,他真觉得自己差点就要起来了。
太可怕了,他可是个从来没有风月传闻的无性恋者,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洁身自好龙傲天。
“你握过别的男人吗?”詹姆斯没来由问了一句。
话还没说完,詹姆斯就感到万分后悔,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扇回植物人。 ;
他,是无性恋,是正人君子,是单身三十八年的魔法师,是联邦上流社会的清流。
他怎么能屡次对一个男大学生说出这么下流的话?
没等斯懿反应过来,詹姆斯立刻改口:“我说,你的握力怎么样?我记得你在上攀岩课?”
斯懿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满脸得意道:“我考了满分耶,最难的那条岩道,我只花了八分钟,刷新了德瓦尔的记录。”
詹姆斯暗自松了一口气,顺着话题道:“你这么瘦,怎么能攀岩这么厉害,有什么诀窍吗?”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抿了口醇厚的茶香压惊也压精。
斯懿嘟着脸,略作思索后道:“我不是和你说过我的腰力特别好吗,有些难度很高的岩壁,我可以完全靠双手支撑,凭借腰腹力量直接把自己甩上去。”
仿佛担心詹姆斯不相信,斯懿竟坦然地掀起衬衫一角,露出一截又窄又紧实的腰。
詹姆斯看着那截好像用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腰,在日光下白皙得耀眼。
如果只是瘦还好,斯懿偏偏是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纵向的漂亮线条让人挪不开眼。
说着,斯懿的腰肢倏地前后一摆,看起来柔软无骨,却又极富力量和韵律感。
就像是摇曳的、长着绚丽花纹的毒蛇,能杀人于无形。
詹姆斯的半杯茶,又倒在了西裤上。
“怎么又洒了,你不会是老年痴呆了吧。”斯懿松开衣摆,嫌恶地皱起眉头。
詹姆斯深吸一口气,再次默念自己是无性恋,面不改色道:“我最近在服用稳定神经系统的药物,是有手抖的后遗症。”
斯懿关切地皱起眉头:“这医生到底靠不靠谱啊,我们换一个看看?”
詹姆斯摇了摇头:“他们已经是联邦最好的医疗团队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明明给他用的是抑制反应、稳定神经系统的药物,他竟然还是按耐不住,这到底是谁的错?
詹姆斯在心中默默埋怨了一句。
他很快变回稳重模样,继续道:“你希望我在晚宴上如何介绍你?除了以我的未婚夫的身份。”
斯懿想也没想:“我还是波州众议员的候选者,德瓦尔法学院百年难遇的满绩学生,《抱一报》的创始人之一……”
詹姆斯挑眉:“原来你穿书前是大冰老师?”
斯懿:“对啊,多年后面对总统竞选,宾客们都会想起那个被你带着去见识大斯老师的下午。”
詹姆斯被他逗得低声笑了起来,发出标准的老钱的笑声。
两人又拿穿书前的梗寒暄片刻,便各自回到书房,忙碌自己的事情去了。
詹姆斯本想邀请他红袖添香,帮自己处理些竞选中的工作。但一想起斯懿对人生中第一次竞选充满向往与好奇,便也没有多加干涉。
……
一周后的深夜,【AA钟点工转正群】里。
白省言:【明天晚上就是舞会,我们要切记铁板一块,不要给斯懿找麻烦。詹姆斯心思缜密,大家谨言慎行。】
霍崇嶂:【你知道我刚被流弹击中,五分钟前才从手术台醒过来吗?】
白省言:【哦,我很遗憾哈。】
卢西恩:【请继续战斗吧/请你从我们低垂的手中接过火炬/让他的光辉/照亮血色的疆场……】
白省言:【说人话。】
卢西恩:【哦,我很遗憾哈。】
霍崇嶂:【詹姆斯这条老狗,肯定是故意把我发配到这么危险又野蛮的地方。你们见过抗议者直接往警署里扔手-雷吗?】
白省言:【那他总不会是派你去积累群众基础的吧。】
霍崇嶂:【他之所以要置我于死地,就是因为我和他直说了,我喜欢斯懿,想和斯懿结婚。】
白省言:【同志们,看到了吧,一定要保守好秘密,这就是口风不严的代价。】
布克:【收到。】
卢西恩:【收到。】
卡修:【收到。】
布克:【话说卡修你要回波州了吗?】
卡修:【我的夫人的丈夫邀请了我的父亲,我届时也会出席,谢谢你,我的朋友。】
布克:【我可以带你尝尝我妈做的柠檬挞,真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卡修:【那真是太好了,我的朋友,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白省言:【^_^(看似在微笑实则已经鼠了)】
霍崇嶂:【卧槽怎么还有导弹,詹姆斯我@)&$%】
一片混乱过后,晚宴开始了。
“欢迎各位大驾光临这场晚宴,半年不见,你们还是如此英俊、美丽、充满魅力。”
詹姆斯身穿定制合身的晚礼服,衬得整个人气质优雅矜贵,仿佛油画中走出的宫廷绅士。
他一手托着高脚杯,另一手握住话筒,简短地恭维了在场来宾。
这场晚宴昭示着他要杀回波州商界和政坛,因此邀请了几乎大半个上流社会,就连霍亨庄园内的会客厅,都百年难遇显得拥挤起来。
看见这位曾经搅动波州政坛的大人物重新归来,台下的众人心事各异。
欢庆者、恼怒者、茫然者……应有尽有。
詹姆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注视,依旧是风度翩翩地侃侃而谈,用几个关于植物人的自嘲,成功带动了全场氛围。
“当了太久植物人,我觉得甚至觉得自己不再惧怕僵尸了,你们说我是豌豆还是向日葵。”
众人配合地哄笑起来,有人起哄道:
“按照东方人的说法,霍亨先生只能是梨花啊!”
对东方文化毫无理解的联邦人满脸迷惑,而诸如白家等有东方渊源的家族,则笑得前仰后合。
唯有站在人群之中,穿着极为讲究的白省言,一点笑容也挤不出来。
该死的梨花压的可是他老婆啊。
在众人的起哄中,詹姆斯清了清嗓子:“借此机会,其实我是想郑重地,向诸位介绍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詹姆斯还是收敛起笑容,严肃道:“他就是我的未婚夫,我未来的家人,霍亨家族最重要的成员之一,斯懿先生。”
在詹姆斯的热切目光中,在众人情绪不一的注视之下,斯懿缓步走向会客厅中央,走向詹姆斯的身侧。
他穿着那身银灰色的礼服,精心设计的人鱼线勾勒出劲瘦的腰和弧度优美的线条,配上笔直纤细的腿,显得气度非凡,仿佛是被世家豪门捧在掌心的贵公子。
他把长发向后梳起,露出白皙的脖颈,还有那张只要让人看过一眼,就难以移开视线的漂亮脸蛋。
斯懿的杏眸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水光潋滟地环视众人,笑意温柔得恰到好处。
顾盼生姿。
无论男女老少,所有宾客脑子里都浮现出这个词。
在此之后,不少中年男性都朝詹姆斯投去情绪复杂的视线。
虽然他们不得不承认,詹姆斯是个形象气质极佳的绅士,但在亲眼看见斯懿之后,他们觉得詹姆斯有些逊色了。
看起来清纯宛如百合花,又带着点初尝人事的羞怯和艳丽。
谁会不想品尝一颗刚刚成熟的、汁水饱满清甜的嫩桃呢?
该死,詹姆斯这老东西凭什么。
白省言站在人群之中,视线同样被斯懿吸引。
他见过对方无数次沉沦的模样,甚至目睹过那张看似清纯的脸被男人们的东西喷满,体验过被这个小妖精勾引着夹心饼干的样子。
但是此刻,他还是被这种几乎圣洁的美所吸引。
霍崇嶂这辈子说过最正确的话,就是詹姆斯该死。
白省言终于认同了。
“小懿,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詹姆斯体贴地握住斯懿的手,语气中尽是安抚和鼓励。
斯懿俏皮地向他眨了眨眼,轻声开口道:“我也参与了这次众议员的竞选,如果大家担心詹姆斯太受欢迎,也可以考虑选我。因为我记性很好,不像某些植物。”
“哈哈哈哈。”不明真相的绅士和女士笑作一团,只道这个大美人真是和詹姆斯天造地设。
只有那些议员,那些目睹了教育法案改革,亲身体验过被斯懿攻击的老油条们,面色凝重——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三花猫头]
第132章 试探
听闻斯懿的自我介绍,詹姆斯的眉毛微不可见地挑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抬手搂住斯懿的腰,恰到好处地展示了夫妻间应有的亲密:
“小懿也是德瓦尔法学院的毕业生,我认为这次竞选对他来说是一次重要的社会实践,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对待。”
宾客随即起哄,说怪不得詹姆斯能在联邦理想daddy排行榜上占有一席之地,果然是处处为娇妻着想。
斯懿的脸颊上也泛起一层薄红,纤长的睫毛眨动,看起来娇俏动人。
老登,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斯懿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甜美。
詹姆斯的目光难以自控地在他脸上停留半秒,继而侃侃而谈自己本次回归的计划,并且表达对友人的感恩。
“这次意外也让我意识到,需要尽快将崇嶂培养起来,能够随时挑起霍亨家族的担子。”
在宾客问起霍崇嶂的下落前,詹姆斯主动开口:“这次他主动替我去塔市处理危机,我真的非常欣慰。”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想起关于霍崇嶂和斯懿的桃色秘闻,表情蓦地有些僵硬。但看向面前两人甜腻拉丝的眼神,又开始怀疑传闻的真实性。
虽然那天议会门口的劳斯莱斯剧烈地晃了很久,但毕竟也没人在车底偷听,万一那车其实是变形金刚呢?
众人快速地调整好心态,赞美詹姆斯颇懂育儿之道,愣是把假儿子当真儿子培养。
人群中,只有白省言、卢西恩两人表情紧绷,用尽全力也无法挤出恭维之色。
毕竟此时此刻,霍崇嶂正在群里大喊:【狗哔的詹姆斯把老子当真孙子玩!!!】
说起塔市的风波,众人自然想起了詹姆斯和桑科特的恩怨,有人开口:“听说您也邀请了总统一家,刚才庄园门口还有联邦护卫队开道,没想到总统大人还是姗姗来迟了。”
“他可能是路上气得心梗了?”
“哈哈哈……话说你们听说了他小儿子的传闻吗?”
“哦,那个年轻人一定会被上帝诅咒,他怎么能有如此恶劣的癖好。”
波州是进步派的地盘,桑科特自然不受欢迎。众人都明白,詹姆斯邀请他参与晚宴,不过是想借势宣扬自己的回归,顺便恶心对方。
因此,无人避讳提起关于卡修的传闻:据说他有某种奇怪癖好,甚至在深夜挖开了国会山陵园中的坟墓,而这直接导致桑科特的民意支持率再次下跌。
斯懿沉默不语,只是顾盼生姿地与来往宾客打招呼,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詹姆斯抬起右手,指尖轻挑住他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向耳后挑去:“我们去和你的同学们打个招呼吧。”
不待斯懿回答,他便唤来角落中身材高大的侍者:“布克,麻烦你去给那两位少爷送杯酒,我有话和他们说。”
詹姆斯表情平静,拿捏着礼貌而有距离感的态度,向会客厅一角扬了扬下巴。
这不是布克第一次服务詹姆斯,但他却莫名感到肾上腺素在体内爆炸,他仿佛回到了赛场上的决胜局,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原来这就是正房对小三的威慑吗?布克终于感同身受。
他低垂着眼帘,恭敬道:“好的,先生。”
布克刚转身欲走,却又听见詹姆斯在身后叫他,顿时冷汗直冒,僵立在原地。
詹姆斯的语气却很轻快:“对了,麻烦给小懿倒一杯桃红葡萄酒,他喜欢喝甜的饮料。”
布克愣了愣,看向斯懿含羞的漂亮脸蛋,觉得有种奇异的违和感:“好的,好的。”
看着布克不断靠近的身影,白省言自知避无可避。
他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从布克手中接过酒杯,抢在詹姆斯开口前,语气克制道:
“很高兴见到您恢复健康,如果还需要什么医疗上的帮助,白氏随时乐意效劳。”
“白家老爷子身体还好吗?”詹姆斯主动与白省言碰杯,仪态松弛优雅。
白省言抿了口酒:“还好,多谢关心。”
詹姆斯又状若无意道:“听说你和崇嶂,在德瓦尔被称为F4,很厉害啊。”
白省言时刻警觉对方的试探,只是苦笑:“这都是论坛里的无聊产物,我们只是普通学生罢了。”
“不要谦虚,我听说特优生群体,都特别敬畏你们。”
詹姆斯轻抬眉毛,语速放慢了些:“小懿目前的身份还是特优生,也要麻烦白少多多担待。”
白省言心想,几天前斯懿还骑在他身上,一面舒服地摇个不停,一面恶狠狠地扇他耳光、骂他贱狗。
不知道谁该担待谁。
即便如此,他还是拿捏着分寸道:“德瓦尔校内人人平等,我们也不例外。”
詹姆斯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这才对面前眉目冷淡的年轻人另眼相看:“你确实很聪明,崇嶂说不出这样的话。”
白省言:“过奖了,都是向您学习的。”
詹姆斯又问:“你和小懿在学校有过交集吗,我昏倒了太久,想要给自己补补课。”
白省言心想,在你醒来前,我们每天都疯狂交集。
他开口说的却是:“有次我去议会找崇嶂商量教育法案的事,在他介绍下认识过斯懿,但是说实话,不熟。”
白省言的语气毫无起伏,表情是一贯的冷静克制,看起来对和特优生接触颇为不屑。
詹姆斯细细品味他的话,快速和崔誉提供的信息进行比对,发现确实没什么漏洞。
白省言看起来对斯懿没什么想法,这很好。
詹姆斯又和他随意寒暄两句,紧接着转过身来,看向站在角落中气质忧郁阴冷的年轻男人。
“王子殿下,好久不见。”詹姆斯嘴角扬起,朝卢西恩伸出右手。
卢西恩刚刚围观了对方和白省言的交锋,深感自己处境凶险,脸色更加苍白。
他敷衍地轻握了下詹姆斯的手,生怕对方发现自己掌心的汗迹:“霍亨先生,好久不见。我代表我的父母向您问好。”
詹姆斯点头:“替我谢谢国王陛下,我的荣幸。”
卢西恩还没回应,就听见对方继续道:“王子殿下最近好像非常亲民?我听说你和小懿都在报社工作,是为了找灵感吗?”
卢西恩:“为了积德。”
“什么?”詹姆斯怀疑自己听错了。
卢西恩叹了口气:“前不久,我的父亲曾去拜访教皇。教皇暗示我们家族在五百年前的卫国战争杀戮太多,所以历任国王才会短命。”
“所以我多做好事,给家族积德。”卢西恩表情苦涩,甚至带上了几分绝望,“都不要工资的。”
听着对方胡诌八扯,斯懿辛苦忍住笑意,附和道:“没错,王子殿下帮我们做了些排版设计工作,他非常善良,非常热心。”
詹姆斯垂下眼帘,看向斯懿仿佛纯黑无机质般的杏眸,语气关切:“和王子殿下一起工作,感觉如何?”
斯懿想也没想:“当然是开心啊,他可是尊贵的王子殿下,不仅幽默风趣,而且还对艺术很有见解……”
听着斯懿的赞美,卢西恩飞速回忆了过去几周的一切,实在想不通哪里得罪了他。
他只吃过一次肉,还是拼盘的,为什么斯懿要让他死?
“谢谢你对小懿的照顾,看起来他很喜欢你。”詹姆斯勾起唇角,蓝灰色的眼瞳里却不带任何笑意,平静得宛如死水。
卢西恩的脸色惨白如纸,余光瞥向斯懿求助,却只在对方脸上看见恶劣的笑意。
他明白了,斯懿就像古时热爱观看斗牛表演的贵族,乐意看他们为自己争斗得你死我活。
斯懿不仅不担心他们的安危,甚至还想见点血,看个乐子。
斯懿真是太坏了,卢西恩想。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忍心给对方添麻烦,立刻拉开距离道:“在您晕倒期间,斯懿同学经常向我表达对您的思念,我由衷羡慕你们能拥有如此纯粹的爱情。”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詹姆斯满意,然而正当他斟酌着如何继续试探卢西恩,会客厅门口处却传来一阵骚乱。
詹姆斯回过头,看见两团刺眼的金色。
一直被众人议论嘲弄的,联邦总统桑科特和小儿子卡修,终于姗姗来迟。
不等宴会主人发话,桑科特便张开双臂,朝詹姆斯大喊道:“哦,我的好兄弟詹姆斯!”
詹姆斯放下酒杯,暂且饶了卢西恩一命,快步走向会客厅门口:“能让联邦总统大驾光临,真让霍亨庄园蓬荜生辉。”
两人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嘲弄,自从杜鹤鸣死后,他们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都是政敌关系。加上如今詹姆斯怀疑对方操纵斯懿,更是火上浇油。
即便如此,桑科特笑容依旧灿烂:“你可不要这么客气,我这个傻儿子,怕是每天梦里都会来霍亨庄园转一圈!”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会客厅顿时安静下来,布克不小心碰倒了托盘上的高脚杯,玻璃碎裂的脆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詹姆斯的表情依旧平静,语气却放慢了不少:“霍亨庄园里,有什么让贵公子感兴趣的东西吗?那真是我们的荣幸。”
桑科特摆了摆手:“你们这破庄园有什么好的,我儿子就是喜欢你老婆啊!”
角落里的白省言和卢西恩快速交换眼神,谁都没能想到,第一个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人,竟然会是桑科特。
似乎是生怕气不死詹姆斯,桑科特继续道:“不愧是当了半年植物人,我家花圃里的草都没有你头顶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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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狗咬狗
桑科特话音刚落,斯懿观察到詹姆斯的身形摇晃了一下。
但是,他没扶。
中年绅士难以自控地踉跄两步,最后被佣人们匆忙扶住。
斯懿这才慢半拍地做出反应,满脸惊慌地看向桑科特,再看向詹姆斯,血色瞬间从脸颊褪去。
“我……”形状漂亮的唇瓣颤动起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桑科特由衷称赞道:“你的演技还是这么好,怪不得我的傻儿子被哄得做了这么多错事!”
斯懿虽然看起来惊慌失措,但内心分外镇定,他能够接受桑科特捅破自己和卡修的奸情,但盗墓之事是万万不能公诸于众的。
眼见桑科特想要两件事一起清算,斯懿立即开口:“我这辈子只爱过詹姆斯一个人,您怎么能血口喷人!”
桑科特本想将斯懿盗挖杜鹤鸣之墓的事公诸于众,看看他到底是太子还是狸猫,但一听这话,还是情不自禁地被带偏了思路,反驳道:
“呵呵,你们来到沃城之后,卡修和你一起消失的那一晚,你们做了什么?”
斯懿无助地睁大双眼:“我怎么知道他那天晚上在哪里,我只是在酒店里复习……”
在场宾客们纷纷交换眼色,作为上流社会的成员,他们都对捉奸之事司空见惯。
斯懿此时的表现,一看就是做错了事但又缺乏经验的样子。就像是偷吃了鱼干之后佯装无辜的小猫,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几位宾客互相挤眉弄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老詹姆斯真可怜。”
“他娶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时早就该想到的。”
“这个活动现在还有吗?”
“有也轮不到咱们,继承制的。”
明明没人发出任何声音,但人们却毫无障碍地读懂了彼此的看法,首先是吃瓜的喜悦,其次是对卡修的艳羡,最后才是对詹姆斯的怜悯。
詹姆斯仿佛能听见他们心里的声音,刚稳住身形,就回过头来扫视众人一眼。
波澜不惊的蓝灰色眼中暗藏警告之意,让几位方才挤眉弄眼的绅士噤若寒蝉,生怕自己要被灭口。
桑科特当然不会给斯懿狡辩的机会:“我前几天刚申请调查了你们下榻的酒店的入住登记和监控摄像。”
生怕被政敌们抹黑成滥用职权,桑科特还谨慎地补充了一句:“注意,虽然我是总统,但这都是符合正当程序的申请。”
“根据酒店的入住系统,那天卡修分明就是在你的房间度过了一整晚,而且还有录像为证!”
桑科特摆了摆手,助理立刻送上打印后的系统记录,薄薄的一张纸,被桑科特随手扬在空中。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只有詹姆斯抬起手臂,接住了空中缓缓飘落的纸张。
斯懿猛然睁大双眼:“老公,你听我解释啊!”
詹姆斯没有回应,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垂眼扫视文件。
下午两点,斯懿,入住802房。
傍晚八点,卡修,入住802房。
然后是几张被打印出的监控截图,能看出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昂首挺胸走进房间,一夜后神态萎靡地离开。
斯懿站在詹姆斯身侧,用余光快速瞥了一眼。
他很震惊,卡修竟然在偷情的路上,还会向酒店前台登记身份。
不像小三经验丰富的布克,早就学会要在不远处另开一间房,然后从外墙翻进来。
斯懿暗自叹气,又看见不远处,桑科特身后静默直立的金发男人。对方仿佛海洋与蓝宝石般的双眼深情地注视着自己,还带上了几分罕见的忧郁,显得整张脸更加英俊迷人。
斯懿选择原谅。
反正扮演小白兔对他来说是不小的负担,他不介意趁此机会,给詹姆斯一些小小的教训和危机感。
他单薄的身躯一颤,紧接着伸手便要抢夺詹姆斯手中的文件。
结局显而易见,詹姆斯轻松躲开了他的动作,并一把握住了他纤细的手腕,就像是所有小说中的爹系霸总。
斯懿挣扎道:“老公,不是这样的,你要相信我啊……”
他注意到詹姆斯虽然面色不变,但颈间浮现出两道青筋,显然已经怒不可遏。
“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中年男人声音低沉,不经意在斯懿腕间捏出一道红痕。
桑科特看热闹不嫌事大:“别啊,这也事关我儿子的人身大事,今天正好我们都在,不如就理理清楚。”
詹姆斯强行找回几分理智:“总统阁下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有目共睹。这些说辞的可信度有几分,确实还需要仔细考量。”
话虽如此,他的尾音依旧带着几分震颤。
宾客们也将詹姆斯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这位在联邦上流社会以处变不惊闻名的绅士,确实为了美丽的娇妻而失态。
由于巨大的年龄差,他们大多质疑过两人感情的真伪。直到此刻,才终于确认詹姆斯对斯懿用情至深。
斯懿能猜出他们的心思,虽然他对自己的魅力毫不怀疑,但考虑到他的竞选策略是亡夫斗罗(虽然夫没亡,可恶),斯懿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挽回形象。
他脑中思绪电闪,果断抬手指向卡修,声线带上几分哭腔和恼怒:“既然你们父子逼人太甚,就别怪我把真相公诸于众!”
他的眼眶骤然红了,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
桑科特心中闪过不良的预感。
不待他做出反应,斯懿便控诉道:“上次总统先生来访,您的儿子就当众骚扰过我,这一点在场的许多朋友都是亲眼见证过的!”
“是的,确有此事。”
“我作证!”
白省言和卢西恩躲在人群之中,捏着嗓子喊了两句。
“是这样的,我也有印象。”有了人带头,詹姆斯的昔日幕僚中也不乏有人声援斯懿。
詹姆斯缓缓松开斯懿的手腕,略带迷惑地望向桑科特父子,目光中寒意森然。
压抑住笑意,斯懿继续声泪俱下地控诉:“就在那天夜里,他哄骗我想要请教习题,却在进入我的房间后……我……”
说到最后,斯懿几乎语不成句,整个人摇曳了一下,险些就要摔倒,又被詹姆斯匆忙扶起。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斯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漂亮脸蛋被泪水揉皱,看起来分外易碎。
詹姆斯沉下声:“不用再说了,这些事情我会帮你解决,你现在需要休息。”
斯懿却不理会他的安慰,看起来要为自己的清白誓死相争:“老公,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用花瓶……把他打晕了,我,我没有被……”
看着眼前的闹剧,桑科特深感震撼。
虽说每个政客都是优秀的演员,而他是演员中的翘楚。
但在这一刻,在斯懿的面前,他觉得自己是个新兵蛋子。
“卡修,你来说一说那晚发生了什么。”
桑科特侧脸看向身后的宝贝儿子,却发现对方正满脸惋惜地呆立在原地,满眼都被斯懿占满了,即使对方正在竭力诬陷他。
“卡修,我要你告诉大家,那一晚发生了什么。”桑科特又加重了几分语气,在卡修耳边喊道。
卡修这才缓过神来,将目光恋恋不舍地从斯懿脸上收回,艰难地思考起父亲在问他什么。
反正父亲会替他摆平每一件事,从步入会客厅开始,卡修就专注于欣赏斯懿的美貌,将一切抛诸脑后。
现在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卡修,不要担心,不要不好意思,快把真相说出来。”桑科特被儿子傻得团团转。
斯懿抬起泪眼看向卡修,语气愤怒中夹杂着无奈和痛苦:“你说啊,你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做了不合时宜的事情!”
卡修恍然大悟,怪不得父亲刚才一直催促,原来他是在替自己向詹姆斯提亲,请求对方让斯懿嫁给自己!
卡修语气坚定,毫不犹豫道:“我是很喜欢斯懿的,父亲。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他能成为我的妻子。”
话音刚落,宾客还没来得及哗然,斯懿身旁的中年男人却已经大步向前,一拳打在卡修英俊的左脸上。
几乎是出于本能,卡修在迷茫中躲避回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总统的护卫们一拥而上,整个会客厅陷入一片混乱。
宾客们在短暂的呆滞后各自行动起来,有人忙于拍照留念,有人迅速逃离现场,还有人试图加入战局,趁机给桑科特或詹姆斯一拳。
斯懿站在一旁,杏眼中还悬着泪滴,看着一贯举止矜贵的中年男人彻底放下绅士的做派,奋力挥拳。
卡修同样不甘示弱,就像是头伪装狮子的金毛,和詹姆斯打得有来有回。
斯懿觉得非常有趣,饶有兴致地观赏着他亲手导演的情景喜剧。
“夫人,或许您需要休息一下,我带您回房间吧。”几分钟后,布克的母亲出现在斯懿身边,毕恭毕敬地问道。
顺着她的视线,斯懿看见会客厅外的走廊拐角处,几个年轻男人投来的意味不明的注视。
“好的,谢谢您,但是请务必让我知道我丈夫的情况。”斯懿微微颔首,露出虚弱而惊慌的神态。
布克母亲关切地看向他:“好的,请您放心。”
在布克母亲的引导下,斯懿以非常合乎礼节的方式离开了现场。
他刚走入卧房,便看见两道瘦高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后,灯光在男人们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你们俩表现还不错。”斯懿抬手擦掉泪痕,下一秒脸上惊恐委屈的神色消失无踪,眼中是不加掩饰的逗弄,像在夸奖两条狗。
白省言抬手推了推镜框,方才的一切变化太快,连他都有几分失措,但好在还是帮助斯懿成功甩锅卡修。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他的语气还算沉着。
斯懿侧身坐上大床,随手解开发带,姿态慵懒地甩掉脚上的皮鞋:“在詹姆斯来舔我之前,我允许你们俩先舔一下。”——
作者有话说:抱歉[爆哭]最近太忙了,然后又一直在生病呜呜,评论区发红包,我发誓过了十二月中就会好起来
第134章 露馅
听见斯懿的邀请,白省言和卢西恩愣了一下。
虽说他们确实渴望着某些事情,但又觉得斯懿这个“舔”字用得过于直白。
明明十分钟前你还在你老公面前爱得要死要活,怎么到我们这就只剩舔了?
我们可是少爷、是王子,难道能当舔狗吗?
还真能。
他们本来想要推脱一下,但眼见斯懿的表情变得不耐烦,马上就要张口让他们滚,两位少爷顿时失去所有自尊,当场就跪下了。
斯懿对他们的表现还算满意,慵懒道:“今天真是好累啊,我想选一位幸运儿坐脸……”
话还没说完,白省言和卢西恩争先恐后、异口同声:“坐我!”
斯懿叹气:“那可难办,要不就算了吧。”
白省言抢先道:“我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深谙你的痛点和爽点。”
卢西恩不甘示弱:“我鼻子挺,而且能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
斯懿对他的这个技能很感兴趣,罕见地两眼一亮,对卢西恩抬了抬下巴:“自己上来躺好。”
白省言跪在原地,看向卢西恩背影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怨毒。
斯懿抬腿轻踹在他脸上:“小肚鸡肠,过来伺候前面。”
……
二十分钟后,沉闷的敲门声从卧室门外传来,而卧室内水声潺潺。
斯懿的双颊绯红,方才那番表演留下的泪痕还隐隐可见。他宛若一颗饱满熟透的蜜桃,此刻又被新的情绪浸染,整张脸看上去娇嫩欲滴。
他像是一枚饱含汁水的果实,轻轻一触,甘甜的浆液便会迸发而出。
“看不出来……你还真挺会的,嗯啊……”斯懿跨坐在卢西恩脸上,尊贵的王子殿下完全顾不上礼节和尊严,急不可耐地品尝着蜜桃。
“你说他,还是说我?”白省言在另一面同样卖力,竭尽所能地取悦着面前的美丽男人。
斯懿瞥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笑意,又衬得整个人更加艳丽。
三人唇枪舌战正酣,一阵敲门声传来,紧接着是低沉醇厚的男声:“小懿,你还好吗?”
一听见詹姆斯的声音,卢西恩和白省言当场就吓得不行了。
斯懿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开白省言,然后从卢西恩脸上反身而下,心情郁闷。
他还没爽呢,明明马上就要来了。
杏眼中妩媚消失无踪,嫌恶的目光扫过不争气的东西们,斯懿抬手指了指阳台。
都不用他开口,白省言和卢西恩立刻会意,自觉地整理衣衫,然后从阳台翻身而下。
从敲门声传来开始,仅仅过去了两分钟,房间里弥散的旖旎气息消失无踪。
斯懿冷着脸穿上裤子,拉开了房门。
“干嘛?”他不耐烦地看向门口狼狈的中年男人。
经过和卡修的一番混战,詹姆斯不复绅士模样,棕发混乱地在头顶炸开,领结被扯散开来,左眼下方甚至出现了一块淤青。
这对于尊贵的霍亨家族现任掌权者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斯懿忍住笑意,看向对方鸡窝般的头顶,确认了还没有脱发。不愧是龙傲天,真是中年男人中的战斗机。
“你为什么凶我?”詹姆斯难得没有维持沉稳持重的模样,语气里带上一丝委屈。
斯懿举起手腕,理直气壮道:“因为你对我毫无信任!”
詹姆斯的目光落在斯懿手腕上,白皙的皮肤之上是一道暗红色的勒痕,正是方才对方要抢夺开房证明,他一时着急导致的。
“抱歉,我只是条件反射。”詹姆斯沉声道歉。
“不需要,我已经知道你不信任我了,而且你很可能有暴力倾向。”
斯懿漂亮脸蛋上虽然没有表情,却还残留泪痕和绯色的红晕,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看着他这副模样,詹姆斯原本混乱狂躁的心虚顿时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是个沉稳的人,不然也不会敢于反抗系统的控制,坚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甚至在那艘遍布杀手的邮轮之上,面对随时葬身鱼腹的风险,他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慌乱的情绪。
然而就在斯懿出现之后,他在短短几周时间里做了不少错事,如今更是当着整个波州上流社会的面,和总统的儿子扭打在一起。
詹姆斯觉得他都认不出自己了,他变得冲动易怒、多愁伤感,更可怕的是,他甚至还对风月之事产生了兴趣。
这是本龙傲天文,按照剧情走向他会有丰富多彩的感情经历,系统为了推着他走感情线安排过不少奇遇,但都被他一一化解。
连系统都做不到的事情,竟然就被斯懿做到了。
詹姆斯垂眸凝视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一时语塞。
“我要休息了。”斯懿没给他酝酿的机会,抬手就要关门。
“等等。”詹姆斯连忙抓住门板,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吐出一句,“我稍后要去警署配合调查。”
斯懿嘟着嘴,手臂继续发力,想要把门关上:“关我什么事。”
詹姆斯索性用肩膀抵住门扉:“我是你老公。”
此话一出,两人默契地沉默下来,隔着半掩的红木门扉,目光相交。
斯懿喉间一哽,本就泛红的眼眶变得更红:“我们不是逢场作戏么?你需要给杜鹤鸣一个交代,我需要有人庇护我,仅此而已。”
詹姆斯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转念一想,斯懿说的是实话。
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逢场作戏,是他为了保护亡去的挚友而做的无奈之举。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早已被双方接受的事实,此时却让他心如刀绞。
是啊,如果只是逢场作戏,他又有什么理由限制斯懿的自由,对试图靠近他的卡修拳脚相加?
斯懿的情深似海只是表演,他又为什么要自作多情?
詹姆斯注视着斯懿,双唇艰难地开合两下,始终说不出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短暂的僵持过后,斯懿先不耐烦,他直接推开挤在门前的中年男人,“无论如何,谢谢你替我出手。”
斯懿艰难地挤出笑意,然后砰地将门锁上了。
詹姆斯呆立在门外,许久都没有任何动作,直到走廊尽头传来警官的呼喊:“詹姆斯·霍亨先生,麻烦您和我们走一趟。”
“霍亨先生,您还好吗?需不需要叫医生?”眼见对方没有反应,警官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詹姆斯这才从沉思中醒转,一言不发地跟随警队离开霍亨庄园,前往波州总警署做笔录。
波州是霍亨家族的地盘,按理来说打架斗殴远远不足以惊动詹姆斯本人接受讯问,但无奈他为了斯懿痛揍的对象是总统最心爱的小儿子。
桑科特看着儿子被锤成海湖庄园脸,顿时大发雷霆,命令波州政府给个解释,不然明年休想拿到联邦拨款。
一番利益博弈后,詹姆斯在波州警方的簇拥与总统卫队荷枪实弹的胁迫下,从容步入警署。
走入讯问室内,他旁若无人地拽出一把金属高背椅,潇洒坐下,双腿以舒展的姿态交叠。
“他侮辱了我的未婚夫,所以我打了他,就是这样。”
不需要警官多说什么,詹姆斯坦然承认了痛揍卡修的事实。
“霍亨先生,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坐在詹姆斯对面的男人,正是波州警署的署长,艾达·霍亨女士众多情夫中的一个。
虽然已经是署长,但他还是被詹姆斯的气场压得抬不起头,只能强行宣读:
“根据波州治安管理法,您的行为……综上,您本来会因为斗殴被处以拘留一周的处罚,但如果桑科特总统表示谅解,您可以被豁免刑罚。”
詹姆斯神态自若:“如果要拘留的话,能不能让我给我的夫人打电话报个平安?”
署长吓得冷汗直流,咬紧牙关道:“桑科特总统说,如果您愿意道歉,他和他的儿子……”
詹姆斯打断道:“谢谢,我不愿意,拘留我吧,条件是让我给夫人打个电话。”
署长顿时面色铁青,他非常焦虑,担心联邦如果再次爆发南北战争自己就是罪魁祸首。
正当他绞尽脑汁却想不出怎么劝说詹姆斯,门外突然传来甜美的女声:“哦,亲爱的詹姆斯,很开心见到你,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英俊。”
艾达·霍亨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詹姆斯另一半边脸上的狼藉,咯咯地笑出了声。
詹姆斯虽然是继子,但能把霍亨家族众多的旁系分支管理得服服帖帖,这得益于他对家族中每个人都了如指掌,从喜好到弱点,无一不知。
他知晓艾达虽然为人轻浮,但没有立场问题,因此他并不把她当作敌人,只是唯独不喜欢她情夫众多这一点。
有夫之妇,怎么能在外边乱搞?詹姆斯觉得这是难以想象的行为,如果他处在这个位置,恐怕会被活活气死。
“是我影响你们夫妻团聚了么,我先回避?”詹姆斯目光扫过二人,勾起嘴角挪揄了一句。
艾达却毫不忌讳,大方地摆了摆手:“你可想得太多了,他这种货色,怎么配得上当我的老公?”
警署署长窝囊惯了,此刻一声也不敢吭,垂着头仿佛他才是那个犯人。
艾达笑容灿烂:“就像是只有我们詹姆斯这么出色的绅士,才能成为斯懿的老公,其他人嘛……”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詹姆斯倏然起身,吓得讯问室外的警卫直接掏出了手枪。
他的语气还算沉稳,但蓝灰色的眸中难得掀起浪潮:“艾达,你说的其他人,是指谁?”——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
第135章 社会实践
艾达的反应还算快,在目睹詹姆斯的态度变化后,立刻意识到自己捅了篓子。
她快速回忆起斯懿在霍崇嶂面前的种种表现,凭借丰富的包养情夫经验,艾达立刻看清了眼前的事态——
斯懿和他的小三们,怕是正在把老詹姆斯当套用呢。
艾达情不自禁露出怜悯的神色:“詹姆斯,你幻听了,恐怕是昏迷的后遗症。”
詹姆斯神色冷峻:“你知道自己说谎的时候,眼球会不受控制地向上看吗?”
艾达试着岔开话题:“你从前可没有这么烦人。”
詹姆斯并不想和她纠缠,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我是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我想知道你刚才说的,斯懿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艾达:“詹姆斯,你知道你现在像个怨夫吗?你本来年纪就比斯懿大不少,这样只会让你失去魅力。”
詹姆斯轻挑起眉头,流露出一丝警告之意:“就不劳烦艾达女士教我怎么维持魅力了,您还是回答我的问题吧。”
艾达实在是想不通,半年前詹姆斯明明还是个人,现在怎么就变成登了。
那时候的他,通情达理、风度翩翩、幽默风趣,简直是上流社会少见的绅士。
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作为资深专家,艾达立刻做出诊断:詹姆斯这是人到中年情窦初开,被斯懿给彻底迷晕了。
“你是不是特别担心你老婆有外遇?”秉持着治病救人的原则,艾达不计前嫌道。
詹姆斯神色不悦:“我之所以在这里,就是因为桑科特总统的儿子,试图侵犯我的妻子。所以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告诉我真相,不要让斯懿再受到任何伤害。”
艾达不为所动:“你难道不应该反省自己吗?”
一声冷哼从詹姆斯喉间传来,他看向艾达的眼神变得更加晦暗:“我可是他合法的丈夫,我们都是受害者。”
艾达叹了口气:“你可是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本来魅力就岌岌可危,如果还不好好反思自己,失宠只是早晚的事。”
虽然下定决心不和她多费唇舌,詹姆斯心里还是咯噔一声。
毕竟当了半辈子龙傲天,他即使在失去系统之后,也没有质疑过自己的魅力。
“斯懿不是那种肤浅的人,他更喜欢有底蕴的男人。”詹姆斯不动声色地回击。
眼见对方不再纠缠“那些人”的身份,艾达松了口气,挪揄道:“哦,那你就更没必要追问我什么了,毕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的魅力无人能敌。”
她朝詹姆斯挥了挥手,阔步走开:“我今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回见。”
伴随着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女人的背影就要消失在讯问室门口。詹姆斯的嘴比脑子反应快,脱口而出:“等等!”
艾达回过头,看向眼角眉梢早在不经意间染上焦灼的中年男人。
她果然没有低估斯懿的魅力,小妖精就是这么迷人。
詹姆斯略作迟疑,还是开口道:“你觉得一个中年男人要怎么提升个人魅力?”
……
斯懿决定去塔市拯救霍崇嶂。
倒不是因为大发善心,而是因为他发现,塔市如今的骚乱或许可以变成他竞选之路的阶梯。
虽然骚乱的根源是桑科特政府裁撤援助金,但霍亨银行在其中并非完全无辜。
为了减少违约率,银行提高了针对申请救助贷款群体的财产证明要求,以至于大部分依靠救济金生活的人无法贷款。
在詹姆斯离开后,斯懿难得清静,认真思考了破局之道。
虽然没有银行内部数据,但他大概能猜到,即使违约率在现在的基础上提升几个百分点,也不会对银行的利益产生太大影响。
要不然,詹姆斯也不至于这么关注塔市。联邦混乱的城镇多了去了,他之所以会把霍崇嶂派去塔市,恐怕也是为了自己的竞选之路做打算。
霍亨家族的亲生血脉只能在塔市苟且偷安,但詹姆斯·霍亨先生一出场,立刻就把问题解决了。
谁又能不赞美他关注民生、仁慈慷慨呢?
斯懿意识到,这是詹姆斯为了拉拢选民而下的一步棋。
但现在不是了,因为这步棋,斯懿想自己下。
议员竞选还在如火如荼进行,斯懿不用调查也能知道詹姆斯的支持率领先于自己,他需要更多筹码。
想到如此,他拨冗给霍崇嶂发了条消息:【我今天去塔市。】
霍崇嶂:【一切依霍亨先生安排,夫人不用和我报备行程。】
斯懿:【贱狗,我自己去。】
霍崇嶂:【呜呜呜妈妈,这里好危险,到处都是持枪的乱民,而且他们根本不听解释,听见我是霍亨家族的人就拿枪打我QAQ】
【詹姆斯·霍亨太可恶了,他把我骗来这个地方,就是想要要我的命,他肯定是想独吞家产……】
【妈妈,我好想你,真的特别想你。】
斯懿翻了个白眼,不知道霍崇嶂要怎么和詹姆斯斗,也不知道为什么詹姆斯会把他视为大敌。
可能这就是老登和小登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斯懿:【把你的位置发给我。】
五个小时后,斯懿终于抵达塔市的边缘地带。
由于大罢工以及抗议活动,所有直达的交通工具都停止运转,白省言的车队只能在边缘停下。
“你真的要过去吗?或许我们可以指导崇嶂执行你的想法。”白省言走下宾利,皱着眉遥望不远处的人墙。
紧随其后的是卢西恩和布克,后者在将詹姆斯护送到警署后,火速赶回霍亨庄园,试图向斯懿告状“詹姆斯和一个女的聊了半天”。
斯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他的后宫学教授艾达出手,詹姆斯很快将得到人生中的宝贵一课。
顾不上詹姆斯的死活,斯懿当即动员小三团,一同前来塔市。
顺着白省言的话,斯懿走出车门,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上百名抗议者,他们手中举着各式抗议标语,叫骂声不绝于耳。
斯懿视力不错,看清标语上写着“霍亨去死”“霍亨家族是联邦的蛀虫”等等。
在抗议者的外围,荷枪实弹的警官们高举盾牌,试图打乱他们的阵型。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抗议者竟然朝警官们抛出了一枚闪光弹。
一片混乱中,双方扭打在一起。
“你看看,多有意思呀。”斯懿扬起下巴,饶有兴趣地感叹了一句。
白省言直接拽住他的手臂:“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他们现在人多势众,你恐怕应付不来。”
斯懿眼尾微挑,带着几分玩味的意味瞥了他一眼。
“三。”斯懿开口。
“二”还没说出口,白省言就老老实实地松开了手。
“乖,就喜欢你听话的样子。”
带着几分嘉奖的意味,斯懿在白省言绷紧的侧脸上轻拍两下,回过身来看向布克和卢西恩。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都听懂了吧?”他勾起嘴角,整张脸艳丽非凡,仿佛是要去做什么极为有趣的事。
在赶来的路上,他对几人做了分工部署,布克和卢西恩需要和他一同进入塔市,分别负责保安和宣传职能。
至于白省言,由于在底层民众眼里,白家和霍亨家族一样可恨,斯懿让他返回首府处理后勤事务。
在斯懿柔情似水的注视中,三人都想再说点什么,但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话虽如此,斯懿并没有征询几人意见的意思,他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对天连开三枪。
伴随着枪声响起,不远混乱的抗议者和警官身形俱是一僵,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嗨,你们好,我叫斯懿。”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斯懿阔步走向人群,“我是来做假期社会实践的学生,请问你们的组织者是哪位?”
布克和卢西恩略一怔忪,快步跟上——
作者有话说:不会弃坑的,只是最近非常忙+我又不幸甲流了,1215之后会恢复正常的[玫瑰]
第136章 回归
听见不远处的枪声,混乱中的人群安静下来,众人不约而同侧过视线,看向不远处的那道陌生身影。
那人背光而来,暂时看不清样貌,只能看见满天霞光映衬着笔直瘦削的身段,两条曲线优美的长腿动作利落,正快步而来。
布克和卢西恩同样愣了愣,他们俩至今不懂斯懿到底要做些什么。只是对方提出要求,他们就毫不犹豫地执行。
两人看向斯懿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下一沉,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白省言依旧站在原地,他是此行唯一能猜到斯懿想法的人。
正因如此,他也接受了自己必须先行离开的事实。
他沉默地看向斯懿的背影,对方手中的枪还是他几个月前的赠礼,这让他莫名有些慰藉。
叹了口气,白省言独自驾车离开。
“喂,小妞,你知不知道这是抗议游行?”
“我们只想要霍崇嶂的狗命,不想伤及无辜,你快离开吧!”
“小妹妹你快走开!这群贱人要饿死我的女儿!”
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人大喊。
等到斯懿走近了,他们才看清,对方原来是个长相极漂亮的长发男人。
他穿着贴身的工装长裤,脚上是双硬挺的皮质短靴,手中把玩着一把精巧的自动手枪。
水润的杏眸微微眯起,神色含笑,虽然漫不经心的慵懒表情,但还是让人难以离开视线。
他太漂亮了,以至于把身上穿的平价衣裤都衬得像是品牌高定,仿佛贵气非凡。
短暂的呆滞过后,反抗者们高度紧绷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看起来不像是平民,是不是哪个该死的资本家的小儿子?故意来取笑我们的!”
他们刚产生这种想法,就看见斯懿身后出现两个男人。
一个古铜色皮肤,身材壮得像头牛,一看就是保镖:另一个苍白消瘦,必然是佣人之类的角色。
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少爷,怕不是来给霍崇嶂送补给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为首的男人语气不善。
斯懿扬起唇角,语气轻快:“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来做社会实践,想见一见你们的组织者。”
“我们不会妥协,绝不!”男人怒吼道。
“没错。”“我们绝不会向任何可恶的资本家妥协!”“这次绝不后退!Shameonyou!”
看着游行者们群情激愤,布克下意识想挡在斯懿身前,却只见对方若无其事地将手枪插回腰间,笑意不变: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来做社会调查的,也可以先从各位入手。”
斯懿侧过脸来,朝卢西恩使了个眼色,对方识趣地掏出相机、录音笔,以及笔记本。
“各位,我想请教一下,你们这次游行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在众人或困惑或愤怒或渴求的目光中,斯懿淡定地调研访谈。
“我们要活捉霍崇嶂!”
“死的也行!”
“我们要把霍崇嶂的皮扒下来!”
斯懿神色不变:“各位,霍崇嶂是谁,他能改善你们的处境吗?”
参与游行的抗议者们大多文化程度不高,一听这话,反而答不上来为什么要抓住霍崇嶂。
他们只记得,一开始上街是为了抗议联邦停发补助金,然后不知从哪传来消息,说是霍亨银行从中作梗,才导致这笔钱发不出来了!
再然后,大街小巷都有人宣传,说是霍亨家族的长孙,霍崇嶂本人现在就在塔市,要来消灭反抗力量!
“别管他是谁,反正抓住他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