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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关系 韦二竹 15591 字 13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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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绑在身边的借口

时纾心中大惊,根本没想到沈清岚会问这个问题。

这个女人永远都将自己吃得透透的,能够准确地猜到她所有的情绪和动作。

时纾垂下头,不再回答。

沈清岚坐下来,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望着自己,语气却不再温柔,“回答我。”

她冷声问出口,时纾落下眼泪来。

时纾吸了吸鼻子,只觉得自己的下颌好痛,“我不想再装聋作哑了,岚姐……可我没办法不喜欢你……”

“那天我问你,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到底爱不爱我。”她哭出声来,“就算我崩溃到那个程度,你也没能骗我一句……”

时纾不是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过去她有疑问,沈清岚不回答的她就不再追问了。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像沈清岚对她这么好,除了她沈清岚也不会再对第二个人这么好。

她总是这样洗脑,祈祷着每一天沈清岚都可以像她一样满心满眼都是她。

“时纾,我不会骗你。”沈清岚盯着她。

“所以你那天还是什么都没说……”时纾轻轻地开口,心脏痛到要炸开,“你要我留在身边,就像在养一条宠物狗,你明明不喜欢她,也不讨厌她,就只是养着她,高兴了摸摸她的头,不高兴了就拿她的身子垫脚,疼了就给她戴止咬器,不准她哭也不准她闹……”

“狗丢了你也会伤心会难过,但因为那是不适应,而不是喜欢到怕她走丢……”

“你已经回答我了,是吗?”沈清岚对于她的哭泣熟视无睹,只是这样平淡地问她。

“我怕狗,所以我总是做梦被它咬。”时纾的下巴痛到牙关紧咬,脖子被迫仰起来,红色的伤痕更显得她羸弱,“如果我反咬你一口的话,你会怕我吗?哪怕是在梦裏……?”

她从来不敢幻想自己可以反抗甚至压迫沈清岚,只是祈祷着有一天自己可以做个让沈清岚听从自己的梦。

但这种以下犯上的梦她一次也没能做过,坏情绪积压时,她的梦裏总是充斥着发狂的狗叫声。

然后,沈清岚会将那狗狗牵走,再抱抱她。

真奇怪,明明对她来说那么凶的动物,沈清岚却能够轻而易举地让它听话。

惊醒时,女人就真的在抱着她安慰。

“你跟你的母亲很像。”沈清岚逼近她,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低声问她,“她的下场呢?”

时纾因为这句话愣住,无法给自己再次催眠。

这个女人就这样轻飘飘地说出了伤害她的话。

“所以呢?我会跟我妈妈一个下场吗?”

时纾不确定,她心裏仍然希望沈清岚向着她。

但每到这个时候,她的脑子总会分外清醒。

沈清岚在外人的眼中,对她永远是温温柔柔的没有发过脾气。

如果要她告诉别人,她怕她,那别人肯定也不怎么信。

她若是重复,也只会得到一些‘怕啊,谁不怕呢’这样敷衍的话。

“所以你觉得是我要她自杀,要她跳海?”沈清岚冷笑,“是谁先对谁下的死手,你要搞清楚。”

时纾窥得见女人眼中冰冷的恨意,她如愿以偿地看见了女人真实的另一面,但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

“我死了你会满意吗?”时纾含泪问她,她不想流泪,但总是忍不住。

她明明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在外受欺负总是嚣张跋扈报复回去,不肯认输也不肯服软,却把所有的泪水都留给了沈清岚。

“你要是不爱我,就应该送我去死……”时纾恳求她,“不要折磨我好不好……?”

她实在太煎熬了,哪怕没能得知真相,那她自己也能猜出个大概。

没有什么秘密是能够成功瞒住的,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所有人在默契地演戏而已。

“时纾,你待在我身边这么久,居然会这么容易因为别人的三两句话就对我产生怨恨吗?”沈清岚反问她,不带温度地笑了下,“我对你做了什么呢?”

时纾回答不上来任何话。

她好像找不到任何沈清岚伤害过她的痕迹,在喜欢面前,所有因为情感而产生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这个女人把自己养在身边,成为所有人艳羡的小姑娘,没有人能从她身上挑出任何差错。

时纾知道哪裏一定出了问题,可她想不出反驳沈清岚的点,只能绝望地哭泣。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怜。

沈清岚眸光裏含了怜悯,她垂眼看见时纾肩上再次滑落的浴衣,伸出手帮她捞上来。

时纾按住女人的手,却倏地被她捞过去,热情的吻落下来,要比以往更加激烈。

她闷闷地呜咽,想要抵抗面前的人,便狠了心去咬女人的舌尖。

恍惚中,不知道是谁的嘴唇破了,血腥味儿很快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沈清岚仍然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拥得更紧。

女人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破碎柔软的低/吟声吞下去,吮着她的唇直到发胀发麻。

时纾泪眼朦胧地跟她对视,因为寒冷又抑制不住地靠近她,她想要捡起一边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女人的手一扬,她就怎么也够不到了。

她岔开腿坐在女人一条腿上,不经意地撕扯弄得她的稀疏毛发微疼。

沈清岚的手再次抚向了时纾脖子上的红痕,低声道,“好得还是太慢了。”

她那么宠爱的时纾,自己都不舍得下狠手,就被那样一个粗鲁的妇人狠狠按在地上。

如果不是有所顾忌,她不会那么轻易地处理她。

“她是因为女儿才对我动手的,如果我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会像她一样吗?”时纾推开她的手,咬着牙道,“你不会!你只在乎你自己!”

每个人都会因为自己最亲近的人而情绪失控,她只对沈清岚一人情绪失控,而沈清岚在她面前永远波澜不惊,云淡风轻。

沈清岚蹙眉,膝盖稍抬,时纾便立即软下来。

她攥紧女人的衣衫,甚至指甲掐进女人的小臂,死死地,怎么都不肯松手。

时纾被送上去,高高不落,她止不住地尖叫,悔恨和酸麻一同涌进她的心脏,让她无比痛苦。

电流在她小腹消失,时纾陷入大哭之中。

时纾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崩溃。

过去沈清岚对她从未说过喜欢二字,可她已经习惯了。

真相让她知道沈清岚永远不会喜欢她,她引以为傲的宠爱不过是一层虚假的皮。

她是一只随时随地都会被女人捏死的蝼蚁。

沈清岚对于她将自己跟罗管家放在一起比较不悦,皱了皱眉,眸光逐渐锐利。

她像一只在空中飞翔的鹰,等待最好的时机俯冲下去将猎物带向无望的高空中。

“时纾,听到你说这种话,我很不高兴。”沈清岚侧眸看她。

她不是第一次对她说出这种直白的话。

时纾知道这已经是格外明显的警告了。

如果沈清岚对她的行为生气,但不表达出来的时候,她一下子能够看出来,也知道女人也只是小小惩罚她而已。

但如果这种话直截了当地说出口,就是要她不准多想,也不准再去做让她不满意的事情。

若是时纾执迷不悟,那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时纾想要抑制住抽泣声,但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沈清岚也还是让她闭嘴。

时纾觉得自己的话是白说的,泪也是白流的。

沈清岚心疼她也只是看心情而已,永远不会因为她的哭泣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动容。

“等你消了气你会补偿我什么呢?”时纾苦笑道,“钱?带我出门?私人订制的珠宝?还是什么?”

她把过去的补偿说了个遍,也没再期望喜欢跟爱。

“时纾。”女人眯着眼睛看她,警告的意味愈发浓郁。

时纾不再考虑自己会被如何惩罚,她就只是想要发洩,她在女人面前从未占据过高位。

她只是在祈祷着,沈清岚能够真正对她服软一次,而不是故意哄她似的说低话。

“你要报复我吗?我是时家的人,是时家的女儿……”时纾忍着怯意,仍然不死心地开口,“是我母亲唯一的孩子……”

她要激怒她,她讨厌沈清岚永远波澜不惊的那张脸,她要她因自己而发疯癫狂。

哪怕是女人沾满恨意的情绪,她也该彻底独占掉。

可她不知道沈清岚是否恨她,但她一定不喜欢自己。

哪怕是她的母亲最先背叛,但沈清岚是给时家最后一击的人,时纾咬着牙——

“你留下我做什么呢?多留我一天,我就会多一天机会彻底压制住你!”

沈清岚终于被她激怒,手掌盖在她脖子上,挡住了她肌肤上的红痕,也遏制住了她血管的流动。

她被迫趴在床上,侧脸压在枕头上,泪水机械地往下流,想要吸一吸鼻子却根本动弹不得。

纤细的脖颈被女人控制住,下一秒仿若就要断掉似的。

时纾从未感觉过这么疼,指甲在床单上撕磨,却发出绝望的摩擦声。

她的双腿还蜷缩扭曲着,下半身卷成一团别扭的姿势。

可沈清岚还是很快松了手。

时纾被堵塞在喉咙处的尖叫声终于凄惨地发了出来,只一声之后她便将脸埋在枕头上痛苦地流泪。

她是真的很怕死。

今晚过去之后,时纾知道,平静的日子会彻底被撕开,过去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了未知数。

狠话已经放出去,她终于察觉到后怕。

沈清岚轻拍她的后背,想要搂住她因哭泣而颤动的身体却被她甩开。

她静静打量着她,思考着她从小养到大的小姑娘是如何一点点拿捏她的底线,从而敢在她面前这样放肆。

许多年前她考虑过该掌控住时家的谁来防止时家东山再起。

可成年人心眼子多,家佣知道得又少,只有时纾还是小孩子,心智不成熟,被败落吓得傻掉。

于是她将她带回家,教她做人做事,为她撑腰,要她随心所欲地成长。

可她忘了,看着再弱小的人也是从狼窝裏出来的。

就算没有反抗的能力,也会惹得她心烦意乱。

“时纾,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沈清岚低喃道,不像是在对时纾开口一样。

她带着怨恨将时纾接进玉湖公馆,这么多年记得的恨意却永远是当年的。

她不清楚自己的报复心是否还存在,对于时纾的宠爱是因为想要将她养成花瓶只能依靠自己,还是看到她的笑脸自己也会高兴。

对于时纾的感情沈清岚不愿意去仔细琢磨,她不喜欢看到自己不希望的答案出现。

只有带着这份恨意,她才有将时纾捆/绑在身边的借口。

————————

“我希望自己一直是恨你的,但我知道我只是爱你爱得太痛苦。”

小小改编一下形容岚姐的状态~~

第32章 :逃跑前的准备计划

白色的床单上躺着面色惨白的人。

时纾仍然跪趴在床上,不转身去看身后的女人。

她抚摸着自己的脖子,不知道红色的伤痕有没有加重,沈清岚的表情又是如何,她还能不能平安度过今晚?

时纾想了很多,但始终没有动作。

她吞咽着口水,可是喉咙却传来刺痛,眼泪浑浑噩噩滴落在枕头上,心酸和委屈压迫得她根本抑制不住。

沈清岚将她捞起来抱在怀裏,垂头去看她的脖颈,又顺着她的背轻拍要她止住咳嗽。

时纾坐在她腿上,整个人都陷入虚脱之中。

这个女人又开始她最擅长的手段,给了她一巴掌之后就强硬地塞给他一颗甜糖。

可时纾知道,这是裹着糖皮的砒霜。

她不管自己会不会接受,觉得那样会让自己舒服,就去做了。

时纾在她怀裏哭得溃不成军,不敢瞧她一眼。

她终于见到过女人最狠厉的一面,也知道她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哪怕是她自己。

就算沈清岚现在这样温柔地抚顺她,她还是能够感受到从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久久挥散不去。

沈清岚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她闭上眼睛陷入梦乡,也不知道她是在装睡还是真的因为劳累沉睡得如此之快。

开门关门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时纾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沈清岚只给她的房间留下了一盏昏黄的夜灯,朦胧的灯光让她泪水满溢,浸湿了枕头。

跟女人待在一起的感觉让她承受不住,哪怕是温柔的爱抚。

她真的需要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她想要自己一个人出去走一走,在沈清岚不在的地方好好将自己沉淀,收拾好心情之后再来面对她。

时纾知道这不是结束,反而是开始。

她跟沈清岚永远不能是主人跟宠物的关系,时家和沈家也不应该永远反目成仇。

如果可以,她想要成为其中那个唯一的变量,就算没有办法和解,但她也不能任由沈清岚拿捏。

而成功离开的第一步,就是让沈清岚对她放心。

她这几天的情绪过于动荡了,沈清岚一定将她看得很紧。

沈清岚从客厅的抽屉裏找到了上次的药膏准备给她送进房间,打开门的时纾在床上坐着,怔愣地朝着门口看过来。

“睡不好吗?”沈清岚在她身边坐下,打量着她。

时纾的双睫扑闪,鼻子瞬间就开始发酸,她真怕自己的眼泪比话先蹦出来。

她摇摇头,下了床将身上的浴衣脱掉,从衣柜裏拿了内裤穿上。

时纾跑得急,不小心撞到床角,她不遮不掩,单脚站得不稳还伸出一只手去扶住女人的肩膀。

沈清岚抓过她的腿,帮她揉按磕到的地方,掌心温润,时纾的痛感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借机坐在女人腿上,双手搂过她的脖子,跟她四目相对。

“不睡了?”沈清岚的手放在她的后背护着她,吻她的嘴角。

“我不困,我想要岚姐陪我……”时纾用脸去蹭女人的唇,黏着她,要她抚顺自己的毛。

沈清岚的指腹摩挲着她红肿的眼尾,哪怕不流泪了看起来也还是红红的一片,惹人怜爱。

“现在又不怕我了?不是要骑到我头上去?”沈清岚的手捧着她的脑袋让她认真看着自己,满心满眼地瞧她,怎么瞧怎么可爱。

她忍不住再次去吻她,瞧她被自己养得极好的面容以及胆大的性格,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买来送给她。

只要她的时纾高兴,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我怕岚姐不要我……”时纾的头埋进女人怀裏,话说得楚楚可怜,“谁会那么好心,把仇人的女儿养在身边……”

哪怕只想要沈清岚对她放心去撒谎,但时纾也没去骗人。

她的话也全是真的。

她总是很没安全感,也真的怕沈清岚撵她走。

她低估了自己对于沈清岚的依赖,到了这种地步,也想的是偷偷离开安抚好自己的情绪之后,再好好陪在沈清岚身边。

时纾抬起一只小腿,让她继续帮自己揉,“撞得好疼……”

“改天让人把这些家具都装上防撞条。”沈清岚思索下,立即改了口,“明天就装。”

时纾嗔怪道,“那是小孩子才用的,我都多大了?”

“可你笨笨的,跟小孩子一样。”沈清岚笑道,看到她不乐意的神情,又连声夸赞,“但我瞧哪个小孩子,都没你可爱,没你会讨人欢心。”

时纾不太想克制自己,她熟练地按照以往的日常在女人的手落在臀部轻拍时就将嘴巴凑上去。

她蜻蜓点水似的时不时轻触,伸出舌尖轻轻地去舔女人的唇。

动作又绵又软,像春日之后晒好了的被子,和煦又温暖。

时纾尽力找回这种感觉,她试图将脑子裏的逃跑计划忘掉,也将刚才不妙的争吵忘掉。

她还是那个不会惹沈清岚生气,会好好听女人话的乖孩子。

沈清岚的唇被她咬了又咬的时候,总是轻笑着拍打她的额头,惩罚偷偷作恶的她。

时纾很喜欢女人这种宠溺的动作,简直就是在无声地诱惑她。

亲吻过于缠绵缱绻,时纾的唇上泛着水光,感受到女人扫过她的牙齿,将她的唇腔弄得痒痒的。

时纾被亲得发出晕乎乎的呜咽声,手指在女人脖颈后下意识按紧,指尖都泛了白。

这个时候的时纾不需要服软似的喊姐姐,甚至什么话都不用说,只是绵长的低吟都让沈清岚觉得是在撒娇服从。

沈清岚搂着她要她贴紧自己,吻她脖子上的指印。

她的时纾怎么会这么傻?

过去的恩怨跟她有什么关系?

时纾在那个时候不过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现在知道了也不打紧,只要时纾撒个娇求个软,她什么都不会做的。

时纾若是怕,那她有的是法子让她安心。

时纾想让时家东山再起,她也能将沈家的股份给一部分出去让她挥霍。

可她看见时纾那样怕自己,威胁着自己的时候,她还是会心痛难过。

湿润的声音响起,时纾闭着眼睛,脑袋在女人肩上轻轻地蹭来蹭去缓解着紧贴的触感。

这种时候总是不含着任何恩怨的,唯有的坏心思不过是沈清岚会拿捏住时纾想要的,让她的满足延时。

而时纾会坏心肠地狠狠咬住女人的手指,留下一圈浅淡的牙印,品尝着细腻的海盐味水渍。

她平躺着床上,试图让自己不陷入晕乎乎的世界裏,她用争吵和真相麻痹自己,可沈清岚仍然亲吻她,像在亲吻蚌珠。

沈清岚按压她的小腹,舔了下唇,将她伺候得满意,趁她松懈之际又送她攀入高峰。

时纾仍然趴在床上,想不通为何没过多久她已经全然变成了两种心态。

沈清岚给她端来热水喝下的时候,她的思绪逐渐回神,打量着女人的脸色,看她是否还在生气。

如果沈清岚能够立即对她放心就好了,只当她今晚的发洩跟过去的打闹一样。

时纾很想问一问,但她问不出口,她怕她的每一句疑问都是在暗示。

沈清岚的心思那样缜密,一定会再次起疑。

“明天我能吃到荷花酥和豌豆黄吗?”时纾哑着声音问她。

沈清岚抱着她躺下,吻她的额头,“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都行。”-

一早荷花酥和豌豆黄就摆在了客厅的餐桌上,搭配上茶点,时纾吃得高兴,昨晚上带回来的樱花糕也只是可怜地被赏了几眼,就以不新鲜为由被扔到了一边。

时纾的口味偏甜,都说是下午茶,但点心她什么时候吃都不会觉得腻。

“这几天学习上怎么样?”沈清岚问她。

“挺好的,不信你问婷婷,期末我准能考优秀。”时纾这次也妥善地回答,再也不跟之前一样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不肯承认自己不上进的事实。

“还有多久考试?”

“按照校历表上是两星期之后,但具体的考试时间还不知道。”时纾想了想,“学校安排还没下来,这会儿传的都是小道消息。”

沈清岚点点头,又给她剥坚果。

时纾嘴巴也刁,不爱吃买来就是已经去好壳的坚果,就爱吃现剥的。

自己剥她嫌累嫌麻烦,干脆就不吃,一劳永逸。

沈清岚任劳任怨亲自给她剥好,又送进她嘴裏,看她咯吱咯吱地咀嚼,拿了碗继续给她剥。

看她被养得极好,吃得满足,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沈清岚嘴角也隐隐露出了笑意。

时纾总有这样的本领,简单的一颦一笑,一个拙笨的动作就能惹得她情绪大好。

“我能知道一下……”时纾张张唇,考虑到什么还是闭了嘴。

“什么?你直说。”沈清岚将手裏剥好的坚果倒进碗裏,放在时纾面前。

“罗津津被送到哪裏去了?您之前给我看的檔案,上面写得也不算仔细嘛。”时纾说得含糊。

她不知道现在提起这些是否合适,但她需要话语权。

残存的秘密她知道得越多,就越能拿捏任何一个人。

她在沈家没有任何地位,这是她最好的掌握人心的办法。

“在国外,具体在哪裏我也不清楚,她们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搬家。”沈清岚如实回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想想罗管家,还是好生气……”时纾皱眉,“我想好好待在岚姐身边,她是沈家地位那么高的家佣,以后见面是必不可少的,可我一想到她就恶心想吐,根本吃不下饭!”

说完,她又快速嚼了嚼嘴裏的坚果咽下去。

沈清岚看她心口不一的动作,没忍住勾了勾唇,“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你不想见到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让你见到的。”

“那您打算怎么处置她?”时纾不乐意,“我都听说了,只不过除了她的权,要她待在梦水湾哪儿也不准去,这算什么处理啊?一顿饭可是都饿不得的,要别人看去,还以为是沈家哪位贵客呢。”

“罗家几代人都在家裏伺候着,处理得太过不好,传出去也不好听。”

“说来说去还是不肯把她赶走,反正我的伤疼都疼完了,只要没留疤,以后谁还能记得?”

时纾一撇嘴,沈清岚就知道她又要开始耍性子。

“又说这种丧气话?”沈清岚睨她一眼,时纾张扬的性子起来得快,不高兴地挪开了视线。

“在家裏得久了,知道得就多,只要长着一张嘴,就有乱说的可能。”沈清岚给她解释,要她放心。

可虽然是在说罗管家,时纾还是听出了几丝别的意思。

沈清岚给她换了热茶,平静说道,“留在家裏不过就是洒点小钱,在眼皮子底下总犯不了什么错。”

这话联系上沈檀之前跟她说过的话,更像是在警告自己了。

只要她不跑出去,永远留在沈清岚身边,当好她的小情人,这个女人就永远拿捏着时家的把柄。

“您不准用什么钱啊补偿什么的去弥补她!”时纾愤愤道,“哪怕是为了让她不胡说八道!”

沈清岚瞧她说得来劲,又顺着她的话逗弄,“我不这样做还能怎么封口?”

“您不是最会威胁人了吗?”时纾说得小心翼翼,“谁,谁能吓唬得过您啊?”

“油嘴滑舌。”沈清岚无奈笑笑,看了眼时间之后便起身,“看好时间,上课别迟到。”

“您这就走了……?”时纾舍不得,“我还想着您能再多陪陪我呢?”

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糟糕的事情,沈清岚还是没能将注意力多放在她身上一些。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沈清岚表现得一如既往,那她就能够越来越确定这个女人没有因为时家的真相对她产生任何的怀疑。

只要坚持到周末,她就能够顺利地去往国外,好好待上一段时间回来。

不,一段时间绝对不可能。

她只要待上一两天就好,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冷静都是硬撑的,她真的太怕自己再次出现任何的纰漏了-

办公室内,沈檀坐在沈清岚的对面,一言不发。

“最近工作得怎么样?”沈清岚给她送过去一杯茶水,“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顺利。”

沈檀抬眸,看着她摇摇头又垂下,“都挺好的。”

她很少有被沈清岚主动叫到办公室的时候。

就跟上学时候班裏没有任何职位的普通同学,突然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的时候,都会最先反省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或者班主任是不是抓到了自己的把柄。

沈檀虽然小时候跳了几级,但也刚刚离开校园生活没多久。

尤其沈清岚是家裏最权威的大人,还掌握着她工作上的‘生死’,不怵是不可能的。

“最近交了新朋友?”沈清岚问她,将茶杯往她面前又送了送。

“没有啊,每天我都挺忙的。”沈檀小心翼翼地揣测沈清岚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时纾应该不会出卖她的,毕竟她跟她说的都是时家的真相,又不是平常的小打小闹。

但她说不准,时纾要是真跟她来硬的,她对自己获胜的概率并没有多少信心。

毕竟两者之间,时纾拿捏住了她将秘密说出去的命脉,更何况,她跟时纾在一起相比较的时候,沈清岚一定是会偏向时纾那一边的。

“也是,按照你的性格也不会跟瞧不上的人做朋友。”沈清岚轻笑道,“看来是我多想了。”

这句话的指向性更加明确,沈檀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吞咽了下,试探性地问出口,“小姨,你……你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沈清岚反问她。

沈檀紧张地眼神四处飘忽没有聚焦,“我……”

她知道沈清岚在主动要她说出口,此刻办公室内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解释。

但她不知道自己的后果是什么,毕竟时家的秘密封存了很久,被她那样轻轻松松地挑破,想会在沈清岚平安地度过,沈檀没有把握。

“罗管家都闹到了那个程度,就算瞒也瞒不了多久的。”沈檀咬了咬唇,还是不打算隐瞒,“时纾跟我保证过了,她不会出卖我的。”

她挫败地嘆了口气,“算了,就当是我信错人了,您要怎么处理我都行。”

沈檀只能自认倒霉,她根本就不应该跟一个从小到大都是死对头的合作,更不应该在她面前多嘴。

她任打任骂,在沈清岚面前学会老实是最聪明的做法。

如果撒谎被拆穿,那程度就不单单是犯错了。

“不是时纾告诉我的。”沈清岚说,“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沈清岚知道沈檀在害怕,面容柔和了些,像是在主动给予一定的安抚。

“什么……?”沈檀微愣,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女人的意思。

“她没有跟我提起过你。”沈清岚将话挑明了些。

只是诧异几秒钟,沈檀就彻底明白了。

也是,沈清岚那么聪明的人,就算没有任何一个人跟她暗示她也能够知道所有事情的经过和细节。

可沈檀惊讶的是,沈清岚饶过了她,因为时纾饶过了她。

哪怕沈清岚明知秘密是因为她透露出去的,可为了顾忌着时纾的面子,这个女人选择放过自己。

只要她被处罚了,时纾就会知道沈清岚已经知道了她们两个见过面的事实。

所以沈清岚跟她私下沟通,绝口不提任何处罚的事情。

沈檀仍然觉得不公平,就算为了拿捏住时家,也不用对时纾处处这么上心。

小时候那条项链,时纾借机摔倒来推卸责任,那个时候沈檀就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而现在,沈檀觉得自己第二次受到了侮辱,直观且毫无防备的侮辱。

沈清岚考虑着时纾的情绪和心情,却永远将自家人放在后面,甚至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沈檀无法理解,时纾被接进玉湖公馆的目的每个人都知道。

将时纾好好地关起来不就好了吗?

维护她的自尊,为她撑腰兜底,到底有什么意义?

沈檀不敢将喜欢这个敏感的词语说出口,但还是为自己感到心酸。

“时纾真的是幸运。”沈檀眼中有着艳羡,“她是时家的独生女,没有人跟她抢占家产,享尽所有人的宠爱。就算家裏破产,也会被您接过来,受到的溺爱比在时家还要超过千百倍。”

沈家这么多人有二心,不肯服从,当初若不是沈清岚上位,时家那样陷害,早都乱成了一窝粥成为了替罪羔羊。

当初那么多人希望沈清岚能够一举定下沈家地位,如今稳定之后,却又纷纷想要分一杯羹。

只是沈清岚绝不是善辈,已经在嘴巴裏的肉怎么可能会被别人抢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而已。”沈清岚对她安抚地露出笑容,“阿檀,你也很出色。”

沈清岚扯了扯嘴角,知道沈檀的不满。

沈檀惊讶地抬眸望她,又笃定地点点头,“小姨,谢谢您。”

她格外意外沈清岚的话,哪怕知道她是为了安抚自己而出来的客套话,但她的心裏还是有了底。

老宅那边姨母话语权最大,她备受姨母宠爱,又是沈清岚唯一允许进入公司的人。

对于沈家的同辈人来讲,她又何尝算不上是最幸运的一个人呢?-

周五下午的课刚刚结束,时纾就联系了沈檀。

这次沈檀回复得很慢,时纾格外着急,电话都打过去好几通。

她必须让沈檀在沈清岚赶回家之前来到玉湖公馆,周末只有两天时间,一切安排都很紧迫。

时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迫切地想要离开,她似乎想要立即证明自己,离开沈清岚也是可以活下去的。

沈檀不回复消息,时纾就只能再次威胁。

她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善良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利用身边的任何东西,哪怕是沈清岚。

狐假虎威这个词语,时纾并不介意用来形容自己。

沈檀磨磨蹭蹭来的时候,满是不乐意,“之前恨不得我滚出玉湖公馆,现在又巴不得让我来?你到底要干嘛啊?!”

她恨死时纾了,恨死这个会用她的把柄一天威胁她八百次的时纾了。

“岚姐会怀疑你的,时家的事情她已经知道我知道了。”时纾皱着眉,满是担忧,“她肯定会猜到是你,我们瞒不过她的。”

“这不是很正常嘛……”沈檀不乐意。

她在几天前都已经被喊到办公室明裏暗裏地教训了,时纾的行动已经太晚了。

但她还是得配合时纾去走一遍无聊的过程,要不是看在沈清岚的面子上,谁会跟时纾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我要暂时离开一两天,我不能把责任推到你的身上。”时纾对她如实说出了所有的计划。

“你疯了?”沈檀不知道时纾哪根筋搭错了,沈清岚对她的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好不容易知道时家的背叛跟时纾扯不上关系,沈清岚不会对她做什么之后,居然还敢跑?

非要把沈清岚的脾气逼出来,那所有人都别想好过了。

有好日子不过,却非要去挑战权威。

“我真想把你脑袋撬开看看裏面有多少水!”沈檀咬牙切齿,“你晃晃脑袋自己听一听有没有水的声音。”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别管了。”时纾知道沈檀绝对会骂她有病,但她不在乎,她向来是这样肆意妄为,没有人能阻拦得了的,“我不会连累你的,你放心好了。”

“我已经订好了机票。”时纾将她拽进玄关处,将机票塞进她的手裏,“既然你把时家的真相告诉我了,岚姐知道是迟早的事情,她一定会知道源头在你。”

沈檀跟沈清岚的谈话时纾根本不知道,也不清楚沈清岚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她向来揣测不到女人的想法,只要沈清岚没有明显的答案,那时纾就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危。

离开是她自己选择的,后果她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可以。

虽然平时她耀武扬威惯了,但真到了关键时候,时纾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你告诉我时家的真相我很谢谢你。”时纾跟她说,“我只是暂时离开而已,又不是不回来的。”

她是傻,但也不至于那么傻。

沈清岚的手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彻底消失怕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

她会尽快地用这个周末将自己的情绪彻底安稳好,那样迎接沈清岚的将会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时纾。

到时候,她或许会冷静地跟沈清岚沟通一次,或者跟她彻底摊牌。

这几天晚上,时纾总是在想,时家的人到底还有多少活着?

她还有没有可能见到这些人?

“那我该怎么做?”沈檀知道自己拦不住她,只能询问她。

机票是明早的,她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不明白时纾的意图。

“我会尽力断掉你跟我的联系。”时纾面色凝重,似乎不抱太大的希望,“虽然可能效果不太好,但我们应该试一试。”

沈檀跟她走得太近了,在沈清岚那裏,她跟沈檀应该是永远不对付的人而已。

现在,需要把她们俩的关系拉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她们之间同样需要一次严重的争吵。

时纾不由分说再次扯住沈檀的小臂,让她跟自己同样出现在客厅监控摄像头的下面。

“现在,当着监控的面,把机票撕掉。”

她需要让沈清岚看见,沈檀知道了她的逃跑计划,并且已经阻拦过了,但是没能拦住。

而这张机票的时间是假的,她真正离开的航班不是在早上。

明早,她会依旧带着纯真的笑容面对沈清岚。

沈檀会担心因她逃跑的事情而受到沈清岚的威胁,所以才跟她争吵,再次跟她产生隔阂。

只有这样,沈檀才能获取沈清岚的信任,她才能不拖累沈檀。

见沈檀没有动作,时纾呵斥道,“撕掉啊!”

沈清岚最近回家的时间不定,她需要尽快把这一场戏演完,如果女人回家撞见了这个场面,她还得等到下一周。

甚至沈清岚的警惕性会提高,她可能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沈檀捏住机票的一角,表情纠结。

她已经知道沈清岚不会惩罚她了,可时纾现在要把她往另一个火坑带。

明明发过誓自己不要再跟时纾混在一起了,但看着时纾保证要把责任一个人担下来的时候,她还是犹豫了。

时纾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往身边扯,“想到了吗?当初的那一条项链。”

沈檀脸色微变,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就将机票撕得粉碎。

当撕成碎片的机票在时纾面前洋洋洒洒落下的时候,时纾知道,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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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做好被抓回来的准备

时纾不知道那段监控录像是否会起作用,但备着总不算坏事,她待在沈清岚身边这么久,认真做起事情来心思也格外缜密。

她想得很简单,她只是需要时间冷静,这样毫无缝隙地跟沈清岚继续相处,只会将她的情绪积压等待着日后爆发。

她能够成功走掉当然最好,如果被沈清岚发现,那她快些回来就好了。

只要说清楚缘由,沈清岚一定会理解她的。

短暂的离开并不算分开,以前沈清岚也有过出差将近一个月的时候,那个时候她都没对这个女人发脾气,轮到她了沈清岚自然也不应该对她生气。

早上,那趟被撕碎机票的航班早已经起飞,而时纾正在玉湖公馆热情地对着沈清岚亲吻,目送着她前往公司。

女人站在门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时纾回馈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岚姐,下班早点回来!”时纾嘟嘟囔囔着,一如既往地撒娇,“我想早点见到你。”

“好。”沈清岚笑着应道,抚了抚时纾的脑袋。

到达公司的时候,沈清岚先开了个紧急会议。

最近项目出现问题,负责人被她劈头盖脸地骂。

在办公室坐下的时候,她阖了眼凝神,但许久都没能将情绪放缓。

她对自己很熟悉,项目很多时候都不是顺利的,她能够调解得很快,迅速将注意力投入到工作当中。

她清楚当下的烦闷绝不是因为项目的问题,却不知道心裏这股无名怒火到底从何而来。

手机上时纾拍了照片过来,询问她哪只耳环好看,沈清岚选不出来,明明是时纾最常戴的风格,但她今天莫名觉得这几对好像都不太适合她。

没有工作的心思,沈清岚便跟时纾聊,要她再去换些别的来。

又是一大堆照片发过来,时纾贴心地每款耳饰都换了好几个角度。

可奇怪得很,沈清岚今天什么都挑不出来,她思索着是不是再去给她定制些别样的款式。

挑选了些看得过去的样式,沈清岚便把单子发给了已经熟悉时纾尺寸的设计师。

今天是周六,时纾中午的时候又发过来她好好吃午餐的照片。

沈清岚扫了眼便将手机合上了。

午休之后,那股莫名的烦闷还是萦绕在胸口,她只好放弃上班选择回家带着时纾出门。

发过去的消息没有回复,沈清岚想也没想,就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时纾那边已经是关机的状态了。

烦闷伴随着这个答案似乎蔓延得厉害,沈清岚立即打过去第二遍,仍然是关机的状态。

时纾的手机很少关机,尤其是在周末的时候,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联系她。

而她总是习惯性地先忙工作,等快要下班的时候再去回复她。

沈清岚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她打开了家裏的监控,哪哪儿都没看到时纾的影子。

沈清岚很快吩咐了人去玉湖公馆,自己也没闲着,又联系了别的人。

结果跟她猜到的一样,时纾不见了。

被别人带走的可能性不大,近期跟时纾产生矛盾的人也都被她事先控制住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时纾是自己走的。

很快机场那边就打来一个电话,沈清岚皱了皱眉,沟通了几句之后就往玉湖公馆去。

沈檀比沈清岚来得更快,偷偷地扫视一圈客厅发现没有时纾的身影之后心跳就开始疯狂加速。

“知道我让你来做什么吗?”沈清岚抬眼看她。

沈檀摇摇头,试图先为自己开脱,“小姨,您让我来这儿,时纾看见了会不高兴吧?我可惹不起她。”

沈清岚勾唇笑,“现在了你们两个人还在因为小时候的事情闹别扭?”

沈檀盯着自己的手看,“那倒没有……”

说话说一半跟撒谎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她没有主动说,沈清岚也不会再继续往下问。

沈清岚不是爱白费口舌的人,绝大部分人没将证据甩在面前时,永远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不出多久,电脑的监控画面裏,时纾和沈檀争吵的画面就被播放了出来。

“你们为什么吵?”沈清岚又问。

沈檀偷偷看她的眼睛又飞速挪开视线。

她该怎么回答……

“她跟我吵起来挺正常的啊……”沈檀嘟囔着,话说得软趴趴的,“我跟她又正常沟通超不过三句的。”

“是吗?”

沈檀被女人的反问弄得大气都不敢喘,她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机票呢?”沈清岚又问她,“阿檀,你明明知道我会看见这些,却还是要跟我绕圈。”

面对时纾的事情,女人不再绕圈,情绪也不再平静,看向沈檀的眸光裏染了些明显的锐利。

烦躁让她捋了下衬衫袖口,长发被她随手撩了下,随后靠着椅背盯着沈檀打量。

“她走的事情你知道。”沈清岚肯定地说道。

沈檀视线敛了敛,没有回答。

沈清岚将画面暂停,面色不改地问,“你拦过她,是吗?”

“我发现她买了机票,怕您知道生气,就劝了几句,但没能劝住。”沈檀紧张极了,多余的字一个都不敢说不敢问,“她现在在哪儿?”

“不见了。”沈清岚如实回答,“不过也不像是刻意玩消失。”

如果时纾要跑,不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

她没有隐瞒自己买了第二张机票,只是想趁着她上班好避开她,这样能够轻松地坐上飞机离开。

但沈清岚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更不愿意去想她这样一个人跑到外面的结果。

时家虽然败落,但当初树大招风,树立的仇敌不少。

时纾被她接走,虽然明眼上看着是受了保护,实则让所有仇家都知道时家唯一的小女儿还活得好好的,下场并不算凄惨。

沈清岚又不是不让她跑,这样盲目地跑到外面去,稍有不慎就容易出麻烦。

她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继续将回放往回调。

每重复看一次沈檀的心就揪起来,画面就摆在面前,她也承认发生了什么,但沈清岚就是没有将它关掉,弄得沈檀的心不上不下,生怕沈清岚再继续往下问。

“她去做什么了?”沈清岚终于将注意力从回放上挪开,静静地看向沈檀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要走。”沈檀眼神飘忽,“要,要先去机场找找她吗?”

“你紧张什么?”沈清岚乐了下,“我只是问一问知情人而已,你要是不知道的话,就说不知道就好了。”

沈檀吞咽了下,知道沈清岚看穿了自己。

从昨天她离开玉湖公馆到现在,她跟时纾就没有再联系过。

她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以为这样虚假的演戏就能瞒过沈清岚的眼睛。

看沈清岚游刃有余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样子,就知道时纾这次是完了。

“要不还是去找找她吧……?”沈檀抿抿唇,“我只知道她那一趟航班,其余的我真的不知道……”

只要时纾早点回来,说不定沈清岚的怒气不会积攒得太严重。

明明知道她们撒谎犯了错误,沈清岚却这样笑眯眯的样子最为可怕。

当她们在沈清岚面前都是弱小的蝼蚁时,总是忍不住惺惺相惜,互相同情的。

沈清岚思索了下,发出了不悦的喟嘆,“阿檀,我说过,你最近跟时纾走得很近。”

“我真的不知道,小姨。”沈檀着急地开口,“她可能订了第二趟航班,但我不知道是几点,早上那趟飞机她没去,她跑到别的地方可能是去玩儿?去散心?她之前跟我敌意那么重,怎么可能事事都跟我详细地说清楚呢?”

沈檀说得急,也不知道自己说漏了多少,又隐瞒了多少。

但沈清岚对这些一点也不在意,她只是不乐意时纾骗她就罢了,还要拉着别人跟她一起骗她。

如果时纾单纯骗她,她不会在乎,偏偏是将别人扯了进来。

这让她认为时纾不再是小打小闹,反而是带着必要的决心离开她的。

客厅内陷入死寂中,沈檀看见沈清岚接了个工作电话,语气悠然。

她垂着头,将手机解开又锁上,解开又锁上,如此往复。

沈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个时候偷偷给时纾发一条信息过去,好提醒她沈清岚已经知道她离开的事实。

时纾说她要走,但会离开几天,她一点儿都不清楚。

本来她将时家的秘密说出来被沈清岚放过,已经是万幸了,如果这次真的因为时纾让她在公司的位子被替代,那么时纾一定会是她一辈子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