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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81章

琵琶洲地界,寒崖一带,数百道流光落地,各宗修士云集。

各宗负责带队的修士彼此之间打过照面,按照原先商议好的分组凑在一起,之后分散开,朝着七个不同的方位出发,既要将魔族关押于寒崖,就得把其他路径都堵死,让魔族只能走这一条道。

总体实力最强的天剑宗和玄天宗以及一些其他零散小宗门则组成一队留在寒崖附近。魔物多数生性阴险狡诈,狂妄自大,没什么团体意识,为了修炼甚至可以自相残杀,吞噬同类,此次够形成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必定会有领头的大魔主,正所谓擒贼先擒王。

江序白所在的幻月宗也在寒崖小队里,不光如此,他还遇到了不少“熟人”。

“兄弟!”

“兄弟!”

“兄弟啊!”

一声比一声激动的兄弟回荡在整个幽静的林间,引得众人侧目而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兄弟情这么感人。

只见四个年轻的修士手拉手围成一个圈,执手相看泪眼,激动到恨不得转起来。

李风远一手抓住一个兄弟,泪眼朦胧地看向江序白,眼底明晃晃写着小师弟快来加入我们啊!

面对四双期待的小眼神,江序白默默抬头看天,看地,低头喝水,假装自己不认识他们。

柳渊歪头:“他为何不敢看我们?”

辛咨:“没看到?”

李风远善解人意:“小师弟他只是有点害羞。”

最后发言的谢齐沉默了一会,弱弱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其实我觉得我们这样是有一点点丢脸……”

逐渐回过味来的三人:“……”

好了别说了,脚趾在扣地了。

恢复正常的兄弟四人,勾肩搭背来到江序白身边,闲聊起来。

除了李风远,其三人都来自不同的小宗门,不在仙都地界,而是在沧海一带。

李风远嘟囔怪不得一次都没碰上,青蓝集那会他可想念几位并肩作战过的小伙伴们了。

“没想到还能再次和各位见面,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柳渊笑道。

谢齐也是颇为感慨:“是啊,自凤鸣城一别,转眼间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辛咨:“都变强了。”

话音刚落,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都看向了江序白,要说他们之间谁变化最大,那一定是当时体弱多病走两步就喘的江道友了,说是脱胎换骨都为不过。

青年身上的病气散去大半,面如冠玉,身姿修长挺拔,抛开格外出众的长相,周身独有的清然气质和隐隐之间透出的强大气息更让人无法不注意到他。

期间还有其他宗的弟子大概是把江序白当成了大宗的某位仙君,站在他跟前一板一眼地汇报小队在周围巡查的结果,对方想来也很紧张,紧张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语速又快又清晰,根本不给他打断的机会。

江序白一脸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只好木着脸听完了全程,几个小伙伴在旁边憋笑憋到浑身发抖。

最后那名弟子被旁人提醒找错了人,顶着红成猴屁股的脸和江序白疯狂道歉,逃也似地跑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段乌龙小插曲让沉闷的氛围生出几分欢乐,缓解了众人心里的紧张情绪。

另一边,几个修士默不作声将那边发生的事情的经过看在眼里,转头冷声道:“真是眼瞎,一个渡灵阶都能认错。”

“装模做样,有什么了不起的,在场的每位宗主哪个不比他厉害,也没见人大肆吹嘘。”

“真烦人,云珏,那小白脸就是你名义上的弟弟吗?”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个贱种也配?”江云珏还没开口,他旁边那位其貌不扬的弟子倒是先气愤不已,语气尖锐恶毒,恨意十足。

调息的江云珏缓缓睁开眼睛,冷眼扫过去,“慎言。”

“我带你出来不是让你在背后嚼人舌根的。”

易过容的江云辰咬着嘴唇,纵使心有不甘,还是乖乖低头认错,眼神怨怼,“对不起大哥,是我口不择言,我只是……”他恨恨瞄一眼不远处的江序白,捏紧了拳头,暗自发誓终有一日他会杀了那个病秧子。

其他几人神色同样尴尬,江云珏看似在训斥弟弟,何尝又不是在指桑骂槐,拐着弯骂他们多管闲事。

江云珏如今是他们沧玄宗弟子里最有出息的,正得宗主青睐,他们断不敢触他眉头,于是纷纷出言找补,“哎呀不说了不说了,云辰只是年纪小,口无遮拦了些,我们都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

江云珏低低应了一声,看起来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几人闻言松了一口气,灰溜溜地闭上嘴。

抬眼看去,远方乌云压顶,阴沉沉的魔气正在缓缓靠近,江云珏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很快其他地方的小分队传回灵讯,他们已经与魔族对上了,并未发现魔主的踪迹。

寒崖小队立马严阵以待,魔主极大可能在他们这边。

压迫的黑云无声逼近,阴冷的气息席卷而来。

“它们来了。”

“布阵!”巨大的防御屏障亮起,竖起一道防线。

一团黑云沉沉下坠,迅速移动朝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近,翅膀扇动的噪声密集又恐惧,落在耳边仿佛有种诡异的魔力,让人变得烦躁,护阵的修士一时不察中了招,一点不起眼的摩擦被无限放大,当即和同伴发生口角,四周的抱怨声越来越大,直到一道清凉灵气洒下,如同当头一棒敲醒他们混沌的神志。

“专心。”玄天宗宗主提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中招的修士很快反应过来,暗骂一声魔族真是诡计多端,连忙凝神静气,认真维持防御屏障。

直到密密麻麻的黑色生物撞上屏障,众人才明白那不是什么下沉的乌云,而是成群的冥蝠,冥蝠实力很弱,一缕灵气便能杀死,但它们的厉害之处就在于频率古怪的振翅声,具有蛊惑心神的魔力。

灵力凝成的屏障将涌上来的冥蝠烧成黑灰,然而架不住这种低阶魔物的数量庞大,源源不断往上撞,层层叠叠趴在同伴的尸体上将屏障表层覆满,包裹起来,疯狂扇动翅膀。

林间顷刻间暗下来,入眼皆是乌黑的冥蝠,嗡嗡振翅声从四面传来,冲击众人的耳膜。

玄天宗宗主皱眉:“居然用冥蝠开路,难不成魔族这次竟有备而来?如此一来我们反倒被困在里面了。”

天剑宗宗主沉声吩咐阵修:“撤掉防御屏障,他们是想直接绕过去。”

防御阵解除,千万只冥蝠扑面而来,宗门的弟子们纷纷施法抵挡,霎时间凛冽剑芒明灭交错,灵火冲天,雷声风声呼呼作响。

大战一触即发,各种各样的魔物如浪潮般涌过来。

体型巨大如山峦长着隆起大鼓包的峦鬼抠出巨石般的鼓包扔出,数不清的软体魔物从鼓包破壳而出,满口尖牙,尖叫着扑向江序白。

江序白抛出数道离火符,手指飞快勾勒引符,栩栩如生的红色火龙摆尾游动,火光冲天,顷刻间就把魔物吞噬殆尽,继而冲向本体峦鬼,火龙顺着峦鬼庞大的身躯腿盘旋而上,牢牢锁住它,离火灼热,再坚硬的物体都能烧穿,峦鬼痛到张大嘴咆哮哀嚎,另一道火龙速度极快,钻进它的身体内部,下一秒,橙色火纹亮起,峦鬼身躯被分割得七零八碎,化作焦炭。

江序白看都不看一眼,转身继续处理下一只峦鬼

周围的修士均被震撼到了,一方面惊叹于青年的修为恐怖如斯,更震惊的是他对魔物的处理,就好像他对各种魔物的弱点和习性都了如指掌,什么难缠再生的幽冥诡,罗生鬼影,只要对上江序白,通通都变得很好杀。

“江道友真是……”柳渊谢齐他们第一次看见变强后的江序白出手,除了震惊竟无法说出别的话来。

李风远自动补全他们后面的话:“太强了!”

“别愣着了,快来认认,这只魔物是什么品种,万鬼图鉴上有没有呢?”李风远扒拉一下地上焦黑的魔物,和三位神情呆滞的小伙伴道:“没有咱们把它记录下来,到时候上天机阁领奖励。”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三人又回想起来凤鸣城那个珍稀物种大眼珠子,想到丰厚的奖励,心又燃起来了。

四个脑袋凑到一起,仔细研究地上的尸体,片刻后遗憾道:“黢黑,认不出来。”

不远处刚杀完一只高阶魔灵的江序白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峦鬼。”

“图鉴上有了。”李风远说

四人面露失望。

“扑通”一声,重物落地,一只奇形怪状的魔物被扔到他们面前,江序白淡定的声音随之响起,“这是地髂,图鉴上没有。”

四人惊喜抬头,看向江序白的眼神跟抓住了财神差不多,他们立马分工明确,一个翻万鬼鉴查找确认,一个掏出留影珠记录展示,另外两个负责捡尸。

很快和魔物殊死搏斗的宗门弟子们注意到了混乱的战场上有一支骁勇善战又特立独行的小队。

先是呜啦啦啦几个人冲上去合力斩杀魔物,杀完之后也不急着杀下一个,而是围着魔物尸体嘀嘀咕咕,然后问另一个青年,“小师弟,这个品种叫什么?”

青年面无表情回答:“九幽蠡。”

“这个也少见,收起来收起来。”

目睹他们把魔物尸体小心翼翼收进储物空间的其他人:“???”

这是在干什么?

等到看见他们手上拿的万鬼图鉴,众人更沉默了。

大伙和魔物斗得昏天黑地,你死我活的,结果这几个人还有心思在这里点亮万鬼图鉴。

心态未免也太好了吧。

“这个?”

“幽魑。”

“这只呢?”

“浊心傀。”

随着图鉴小队的满地图探索,沉寂许久的万鬼图鉴亮了又亮,其他人从一开始的嗤之以鼻,到半信半疑,再到蠢蠢欲动。

因为他们发现那个长相好看名叫江序白的青年,真的什么魔物品种都知道。

正所谓来都来了,魔族倾巢而出的机会不多,要不他们也点个图鉴试试?

勇敢的人先享受天机阁奖励,有个宗门弟子凭借自己的力量杀了一只从未见过的魔物,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虚心请教江序白,“道友,你知道这是什么品种吗?”

没想到江道友意外地很好说话,真的回答了,“氓鬼,”

弟子掏出万鬼图鉴,将氓鬼记录上去,图鉴果然亮起来了,他欣喜万分向青年道谢“:多谢!等我领了奖励分你一半。”

江序白:“不用,它是你杀的。”

有了先例,其他人的心思纷纷活络起来,在后面的围猎里专挑一些不常见又难杀的魔物下手。

精心挑选的新手下数量正在骤减。

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魔主:“?”

有些魔族数量稀少,极少入世,弱点更是难寻,正好给这些仙门修士来个出其不意,让他们尝尝他们魔族的厉害,结果没造成威胁反倒成了修士们争着抢着要杀的对象,这真的对吗?

再不出手,手下恐怕要灭绝了。

魔主面沉如水,掌心凝聚魔气,一个拇指大小的魔族出现在他掌心。

魔主:“动手。”

空气微微停滞一瞬,重新流动时,多了几分暗淡,四周的环境以一种微不可察的方式在变暗,像是被一层又一层的纱笼罩。

下方战况激烈,还没有人留意到这点细微的变化。

“小师弟,你真的好厉害啊。”图鉴又亮了一角,李风远发自内心地称赞。

“什么都知道。”

已经见识过的其他人纷纷认可,江道友简直就是行走的魔物百科全书。

江序白心道:如果你们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魔,你们闭着眼睛也会知道怎么下刀的。

他当年被系统困在寒崖那段日子,度日如年,几乎把修真界所有的妖魔鬼怪都杀透了,两眼一睁就是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仙门方逐渐占据主动权,魔族处于下风,被他们步步紧逼后撤,离寒崖方向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众人眼前一黑,周遭的魔物竟然不声不响地全都消失了。

不光如此,身边的同伴也没了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不知是谁在黑暗中慌乱大喊了一句。

然而四下已经无人能够回应。

前方一道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江序白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来人耳后的位置,那里有细微的小黑影在晃动,嘴里缓缓吐出四个字:“障鬼蒙眼。”——

作者有话说:小江:古有庖丁解牛,今有咸鱼杀魔

第82章

浑身散发着阴森魔气的魔主自黑暗中走出,看向江序白的眼神阴鸷无比,咬牙切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障鬼一族已有万年不曾入世,后世之人别说知道障鬼的能力,恐怕连名字听都没听过,眼前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又是从何得知的?

更重要的是,引以为傲的底牌刚亮出来就再次被人点破的憋屈让魔主脸色铁青,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反被棉花缠住的无力感。

面对魔主的破防质疑,江序白神色淡然,但是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魔主燃烧的怒气上拱火,嘲讽意味拉满:“这个啊,我偶然在一本古籍书上看到的记载,书上说若是青天白日出现天黑了又亮的异象,极有可能是障鬼入世,本来不太确定是不是障鬼所为,没想到阁下的反应正好帮我验证了。”

这倒是真的,先前他在江家藏书阁翻医书无意中翻出来的,说来也怪,那一整本书上的字比被虫爬过的医书还要晦涩难懂,偏偏在最后一页有一小段他能看懂的文字,记录的正是障鬼一族的介绍。

江序白只当是编书人的恶趣味,类似于那种在各位大神的优秀作文集锦不起眼的角落里印上几句调剂阅读者心情的无脑冷笑话。

没想到误打误撞,竟是纪实文学。

魔主额角青筋暴起:“……”

一人一魔说话间,惊觉自己被人发现的小小障鬼化作一缕黑影胆小地缩进魔主的耳后。

江序白眸光微闪,好奇道:“那个小东西就是障鬼吗?”

障鬼瑟瑟发抖。

魔主脸色阴沉,抬手一挥,大批鬼怪凭空出现,团团围住江序白。

江序白召唤出古剑迎战,磅礴灵力附于剑上,散发出淡淡的莹白光芒。

一声令下,数百只魔物蜂拥而上。

几只巨大的血骨鹫扇动骨翼极速滑行而下,口中喷射出一团血雾,江序白起手画出防御阵,将血雾拦在头顶,暗红的雾砸在光屏上,犹如冷水落入热油锅,滋啦作响。

脚下的土地此时传来震颤,江序白神色一凝,立刻飞身离开,离地的瞬间一株黑色魔藤在他原本的位置破土而出,地面瞬间四分五裂,粗壮的藤蔓顶部长满锋利的尖刺,若是被它击中恐怕连骨头都要被扎透。江序白挥剑斩断从背后偷袭的另一株魔藤分支,突然间,有一股奇怪的灵力波动从魔藤身上逸散出来随后又被魔气覆盖。

灵力,一只魔物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有灵力?

江序白动作一顿,一边抵挡其他魔物的攻击,大脑飞快思考。

余光瞥见远处的魔主正在气定神闲地看着自己,心中更是觉得怪异。

如此大费周章困住他,却又不急着要他性命,图什么?

这些魔物大多都是高阶,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付它们绰绰有余,难道是想消耗他的灵力?

身侧扑上来一只魔蛇,江序白凝聚一道灵气,打在它的七寸,魔蛇口中发出痛苦哀嚎,身躯疯狂扭动,就在他准备一剑了结它的时候,又感知到了那股莫名的灵气波动,这次江序白百分之百确认,灵气来自眼前的魔蛇。

霜寒剑气即将划出的瞬间,江序白注意到魔主脸上一闪而过的得逞表情,心头一震,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分出另一道灵力将成形的剑气打散,在生死边缘游一圈准备扎入死地的魔蛇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人族修士会突然对自己留一手,回过神后也忘了攻击,而是神情恍惚地游走。

目睹一切的魔主倏然眼神冷下来,杀意浓烈。

江序白心脏突突地跳,过了一会,他像是抓到了魔主的某条小尾巴,唇角扬起小声说道:“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江序白想起来那段记载的全部内容了,障鬼蒙眼,后面其实还有一句,虚实难判。

障鬼也是鬼,所谓鬼迷心窍,那么眼前所见的种种未必就是真的。

如果魔物非魔,那他刚才差点杀掉的魔蛇,极有可能是和他一起被困在障里的其他宗门弟子。

想通这一切的江序白陡然惊出一身冷汗,幸亏早点发现,不然屠戮同族修士的大罪名就要扣他头上了。

面对再次扑上来的魔物,江序白变得谨慎,放弃攻击,转为防守,然而披着魔物皮的道友们似乎被他这样的消极行为勾得更加兴奋,纷纷围上来。

江序白大概猜到了在其他人的视角里,自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魔物。

但自己人这样打来打去不是办法,得想个办法在不伤害他们的情况下限制他们的行动。

有了!

江序白眼睛亮起来,掏出满兜滞销的丹药,目光炯炯地看向周围凶神恶煞的道友们,一人一颗,刚刚好。

半刻钟后,被挨个投喂过毒丸的魔物有气无力地倒在地上,躺得奇形怪状,动弹不得。

唯一没被放倒的江序白摸摸瘪下去的储药袋,满意极了,这些丹药是他后来又改良过的,副作用的毒性淡了很多,不会致命,顶多瘫个三四天,等药效过了就好了。

毕竟是珍稀灵植灵草炼歪的产物,再毒能毒到哪里去。

他就说学医有用吧!

要是道友们能发表一下服后感更好了,他好改进配方,可惜他们现在语言不通,面对道友们嘴里吚吚呜呜听不懂的魔言魔语,再加上一双双幽怨愤恨的眼神控诉,江序白略微心虚地收回目光,感觉不是什么好话,他还是不听了。

阴冷,如芒在背的视线落在身上,江序白抬眼,对上魔主蕴含滔天怒意的眼神,他默默举起手里的药袋,满脸无辜:“怎么,你也要来一颗吗?”

魔主:“……”

他牙关紧了又紧,侧头对某个空无一物的方向厉声喝道:“滚出来!”

很快,一名年轻男子的身影缓缓浮现。

江序白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意外之色,“江云珏?”

江云珏看了江序白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扭曲的恨意,躬身俯首对魔主道:“大魔主……”

魔主眸光黑沉:“如你所见,告诉我,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可是都按照你说的做了。”

江云珏脸色苍白,他现在骑虎难下,按照原来的计划,他是想利用障鬼的能力,将那些宗门弟子伪装成魔物,送到江序白面前让他杀了他们,等到合适的时机障鬼撤去障,将这一切暴露在外面的所有人面前,众目睽睽之下,铁证如山,江序白纵有千百个理由,也百口莫辩!

他要把江序白拉下神坛,摘下所有不属于他的光环,再狠狠踩到肮脏恶臭的泥里,叫他遭人唾弃,受千夫所指。

如今计划出了差错,明明连几位活了几百近千年的仙君都不甚清楚的障鬼能力,江序白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们现在杀了那些修士也没用,外面的几位仙君都不是吃素的,只需一验便知道死于谁手。

而他与魔族勾结的事,已经被江序白知道了,若是他说出去……

一切都全完了。

想到这里,江云珏双目通红,神色癫狂,死死盯住江序白,周身的魔气大涨,一字一句道:“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为什么运气总是偏向这个该死的贱种?

为了江家,他拼命修炼,不惜一切代价追求进步,终于超越江描青那个女人带给江家的种种荣耀得到了父亲的认可,所有人的奉承讨好都该轮到他了,可偏偏半路又杀出一个江序白轻而易举就夺走他的一切。

一个早就该死的病秧子,凭什么处处压他一头?凭什么?

江序白见状忍不住皱眉,微微起伏的语气里透出几分失望:“你竟然真的主动修魔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夺来的修为的确会让修士在短时间破阶暴涨,代价是会逐渐被魔气吞噬理智心神,运气好点的沦为阴暗爬行的魔物,而大多数走这条路的魔修都没能熬到那一步,就先被自身的修为反噬,爆体而亡。

他还以为江云珏这个人就算再偏执慕强也绝不会踩这条修魔的底线,没想到是他高看了,这人根本毫无底线可言,浓郁的魔气几乎掩盖了身上仅存的灵气,可见他修了有一段时间,换句话说,江云珏如今已经彻彻底底成了暴戾无道,依靠杀戮夺人修为的魔修。

江云珏被江序白嫌恶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刺中痛点,暴怒道:“那又怎么样你凭这么看我?”

江序白眉眼冷下来:“那不然呢,修魔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吗?我还得夸你两句,再上琵琶洲给你宣传宣传?”

他算是明白了,江家老的小的脑子全都有病,不管出了什么事锅都往他头上扔,好像他把刀架他们脖子逼着他们做的一样。

江云珏知晓自己已经暴露,所以他今日绝不能让江序白活着出去。

他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魔主,恨恨道:“魔主,我改主意了,只要你帮我杀了江序白,我就告诉你魔渊在哪。”

这是他的底牌,江云珏表情得意。

魔主猩红的双眸闪过一抹贪婪,沉吟片刻,果然痛快同意:“成交。“说罢周身凝聚魔力,身影如鬼魅般冲向江序白。

障鬼蜷缩在魔主的耳朵里,暗暗催动魔力,四周飘下朦胧障纱,漫漫黑雾奔腾汹涌,掩盖了魔主的身形。

他们果然是为了魔渊来的,江序白心下一沉,眼底升起一抹狠决杀意,执剑迎上去。

黑雾消散的瞬间,魔主的身形由一个变为两个,三个……足足有七个一模一样的魔主分身。

强大的魔气裹挟气流从四面八方攻过来,江序白运转灵力抵挡,两股力量撞到一起,顿时地动山摇,狂风大作。

挡完一个还有一个,虚空之中,白色身影与七道黑影纠缠交锋,打得有来有回,凛冽剑气纵横交错,剑光照亮整个苍穹。

再次逼退攻上来的黑气,江序白额头渗出一点薄汗,目光扫过前方的七个魔主分身,有障鬼的掩护,魔主能在几个分身之间快速地来回切换,相当于他要一打七。

局势相当不妙,江序白眉头紧锁,对策还没想出来,魔主又再度出手,这次换成了贴身近战,六个分身在前方进行长线攻击逼江序白不断出剑抵挡,而在他的身后,有一只布满黑气的魔爪无声无息靠近,直指青年的心脏位置。

在即将没入青年身体掏出心脏的瞬间,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抓住枯黑魔爪,无法抗衡的力量让魔爪无法再前进半步,被发现了,魔主心下一惊,立马金蝉脱壳,换到另一个分身上。

即使江序白把那个分身杀了也没关系,有障鬼在就能再生一个。

然而江序白第一时间并没有解决那个被抛弃的躯壳,而是控制住他,掰开他的嘴,往里塞了一大把丹药又放开。

在后面的几次交战里,江序白见缝插针抓住一个就喂一个。

附到第五个身上的魔主满腹狐疑:“”

一时竟不知道这修士在搞什么名堂,他本体又不在,怎么可能毒得到他,何况区区一点毒药对于他这样实力强大的魔来说根本就没有用。

只能将这件事归结为江序白被逼急后的破罐子破摔,他没招了。

魔主心中大喜,眼中带着对魔渊的势在必得,决定给这个负隅顽抗的小修士来上致命一击。

趁江序白在和第五个分身缠斗时,魔主悄悄回到第一个分身里,以魔力化出黑色长剑,抬手握住当空砍下,这一道攻击融合了他大半魔力,近神阶以下的修士直接形神俱灭,这小子虽然是渡灵阶,但跟他斗了这么久,灵力消耗了不少,就算侥幸扛住,也是九死一生。

巨大的黑色剑影立于高天之上,重重落下。

“轰!”毁灭性风暴骤起,天地为之一抖。

待到风息云止,魔主自信睁眼。

不用看都知道,那小修士定是尸骨……正在给他的分身喂药!

魔主瞪大双眼,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你怎么会没事??!”

江序白微微一笑,伸手往旁边一指,“你劈歪了。”

下方深不见底的裂缝几乎将整个障的地面一分为二。

威力确实巨大,只是没有选中的对象,反倒让障鬼的障代偿了。

魔主几乎失声:“不可能!”

江序白:“没感觉到吗?你的身体有点小毛病。”

经过提醒,魔主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他想抬起右手,结果左手先起来了。

魔主:“”

他不信邪,试图再次控制右手,这一次抬的是右脚。

莫名金鸡独立的魔主: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魔主怒火中烧,想冲上去杀了江序白,结果一动就左脚绊右脚,两只手不受控制地在胸前缠在一起,身体在空中趔趄。

喂完第六个分身,江序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握紧古剑,疾步攻上来。

魔主呼吸一窒,果断切换躯壳。

重新掌握身体控制权的魔主下一秒就四肢并用地爬了起来。

他咬牙再换,这次的身体不光乱扭,嘴里还会发出“喔喔喔!”的怪叫。

魔主崩溃了。

最后回归本体的时候,他甚至产生了心里阴影,害怕自己又会做出奇怪的举动。

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千钧苍茫剑光已至眼前,浩荡灵气逼人。

魔主心惊不已,这一剑气势竟是不输他刚才的杀招。

可怕的是,这一剑不偏不倚,明晃晃地朝着他劈下!

会死的。

电光火石间,魔主毫不犹豫地施展保命的术法,移形换影,强制把江云珏换过来替自己挡下这一击。

江云珏还没反应过来,心口传来一阵剧痛,骤然放大的瞳孔被烈日般的耀眼光芒填满,视野里只剩一片纯净无暇的白。

尽管魔主在关键时刻躲避及时,但还是受到了剑气的波及,逃跑的过程中耳朵被风刃削掉一只,藏身内里的障鬼早在障被破坏时就已经重伤,经此重挫,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泡影。

鬼障消失,里面的场景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外面与魔物苦战后短暂休息的众人眼前。

地上横躺着上百名宗门弟子,生死未知。

而半空中,江序白当着众人的面,一剑刺穿了江云珏的心脏。

所有人都呆住了。

“大哥!”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叫回荡在整个林间,众人方才如梦初醒,迟钝地对眼前的景象做出判断。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场面变成了两波人对峙。

沧玄宗的人抱着江云珏的尸体,怨恨地盯着江序白,咬牙切齿:“是你杀了他。”在他们身后,是无数个眼神充满警惕敌对的宗门弟子。

另一边是幻月宗的弟子,以及被他们护在后面的江序白。

其他宗的人站出来主持公道,审视的目光落在江序白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还用问吗?就是江序白杀了我大哥还有其他弟子!你们还不快点杀了他为他们报仇!”抱着江云珏的弟子情绪十分激动。

长星仙君不卑不亢:“真相尚未查明,岂可妄下定论。”

弟子双目赤红,言之凿凿:“大家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你们幻月宗难道是想包庇杀人凶手?与所有人为敌吗?”

江序白走到前面,冷静回答:“我没杀人,是江云珏与魔族勾结在先,被那魔主推出来当了挡箭牌,他的死是咎由自取。”

“至于其他弟子只是暂时陷入昏迷,没有生命危险,各位不信可以去查验。”

很快有弟子过去检查,回来禀告众人,“都还活着。”

众人闻言松一口气,对江序白的话信了一半。

有人从中调和,“这其中恐怕是有误会。”

“大家先放下手中的武器,不要冲动行事,有话好好说。”

“你胡说!我大哥他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和魔族扯上关系!你不光杀了他还要往他头上泼脏水,未免太过歹毒!”江云辰情绪彻底失控,撤掉脸上的易容,不断用恶毒的话咒骂江序白。

“明明该死的人是你,江序白,你怎么不去死!”他一把抓过旁人的剑,冲上去,“我杀了你!”

一道灵力飞出,将江云辰打飞。

长星仙君一向温和的脸色变得严肃,眉头一皱,“小友这是想干什么?”

江云辰狼狈瘫在地上,一字一句:“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江序白:“那你怕是找错了人。”

“你不是想知道江云珏都干了什么吗?”江序白拿出一颗留影珠,居高临下看着他缓缓道:“希望你看完不要后悔。”

很快,障内发生的一切呈现在众人面前,留影珠记录的视角在江序白身上,所以观看的人被迫体验了一把江序白当时面临的情况有多惊险,惊得冷汗直流。

在那样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别说杀同族,没被扎堆的同族杀就不错了。

画面飞速闪过,最后停留在魔主强行和江云珏交换位置的瞬间。

四周一片死寂,过了一会才有人开口:“我说句公道话,整件事江道友真的一点错处没有。”

“同意。”

“同意。”

江云辰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盯着江云珏的尸体,一会哭一会笑的,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大小反派排队下线中……

第83章

门下弟子勾结魔族,意图谋害同族修士,证据确凿。

在场的沧玄宗弟子每个人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刚才来势汹汹恨不得把江序白千刀万剐要讨个说法的嚣张气焰顿时哑火,面对周围其他人投来的谴责目光,头沉重得抬起不来,心里恨死了江云珏。

修仙之人常把除魔卫道为己任挂在嘴上,不说里面有多少是真心实意,人心本就多面复杂,但表面功夫至少要过得去,这几乎是整个天穹大陆千千万万名修士默认下的行事准则,与魔为谋更是大忌。

明面上沾了魔的,哪个不遭非议,被人唾骂。

修士自己堕魔走旁门左道,顶多算道心不正,误入歧途,这类人在正邪双方都不受待见,可要是伙同魔族一起来对付自己人,那性质可就变了。

江云珏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不是他死了就能抵消,传出去,整个沧玄宗都会因此受到牵连,治下不严,蛇鼠一窝的猜忌就像永远摘不掉的标签一样永远挂在沧玄宗的名号上,往后的世间委托,招新都会受到影响。

沧玄宗的名声,彻底臭了。

负责带队的沧玄宗峰主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态度卑微:“诸位,今日之事是我们沧玄宗治下不严,竟教了出一个背信弃义的逆徒,实在羞愧,待我回去禀报宗主严查此事,肃清宗门上下,定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待。”

“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先回去解决一下内部问题吧,围猎就不劳烦各位费心了。”

“谁知道会不会又来一个江云珏,谁还敢把后背交给他们……”

“我就说,怎么连冥蝠都出动了……”

“真是太歹毒了,要是江序白没有识破那劳什子的障鬼,一口大锅扣下来,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就是说,要是让江云珏这个魔族卧底得逞了,以后魔族岂不是随时都能掌握我们的动向。”

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一句接一句,沧玄宗弟子既屈辱又气愤,却不能出言反驳。

一行人带着满腔的怒火把江云珏的尸体还有疯疯癫癫的江云辰一并带走。

“好了,都少说两句,当务之急是把那些魔物赶到寒崖去,魔主跑了,眼下群魔无首,正是把它们一网打尽的好机会。”有人道。

众人闻言,立马正色,留下一小部分人照看被江序白放倒的弟子们,其余人转身投入到下一轮的围猎中。

他们本来就是被其他小队替换下来休息的。

远处的厮杀还在持续。

“小师弟,你要不还是休息一下吧,前方有我们就够了,你刚和魔主打了一架,灵力还没恢复好。”李风远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江序白,劝他和那些弟子留在这里。

“这是我炼的解毒丹,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解你那些毒丸的药性……”李风远瞥一眼不远处清醒后开始满地乱爬乱叫以及脸上出现五颜六色的弟子们,递药的手猛然一抖,声音不自觉越来越小。

围观的其他人还在憋笑,李风远本来也想着跟着笑,结果突然回想起自己当小白鼠的那些日子,笑容逐渐消失,苦着脸感同身受了,该说不说,真的好丢脸。

江序白摇摇头:“我没事。”

“而且,李师兄你还是亲自把丹药交给他们吧,大家现在对我好像有点误会。”江序白幽幽道,语气中仿佛带了一点被误解的委屈。

李风远这才注意到大家自以为藏掩饰得很好实则略显忌惮的目光,一直在盯着他手上的药瓶,仿佛在害怕经过江序白的手之后里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成分了。

李风远:“……”

最后还是李风远亲手把药瓶奉上。

江序白抿嘴不乐。

没品,他的毒,灵丹不就是副作用大了点。

送完药回来的李风远东张西望,表情疑惑:“不过宿少主去哪了?刚才不是还在你身边吗?”

障鬼把小师弟掳走的时候,宿少主脸色那叫一个黑,比起四周面容可怖的魔物,李风远心里其实更怕面无表情的宿溪亭。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男人漆黑深邃的眼底像是长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只有在江序白在的时候,坚硬的冰川才会消融露出内里的融融暖色。

江序白一旦不在,男人身上的淡漠疏离感便不动声色地显露出来,而且是平等地针对所有人。

给人的感觉就是,在宿溪亭的眼里,只有两种人,江序白以及除了江序白以外的所有人。

李风远好几次想开口说些安慰话,都被宿溪亭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劝退。

倒不是说区别对待,只是有江序白和没有江序白在场,温差真的很明显。

好吧,就是区别对待,李风远认清现实。

他得摸着小师弟壮胆才敢和宿溪亭说话。

江序白闻言蹙了蹙眉,“他说有点事要处理,没说去了哪里。”

李风远听了小声蛐蛐:“丢了一会就急得快要杀人,结果你回来了竟然没带上你,到底是什么事啊?搞得这么神秘。”

江序白心里也有几分纳闷,根据他的观察,宿溪亭最近的行为的确有些反常,似乎在谋划什么。

他几次主动询问,以为宿溪亭会说出来,结果宿溪亭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反而有意避开话题。

而且从来到这里开始,不论是神态还是身体的反应,都比往常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紧张,江序白看出来了,宿溪亭在紧张。

难道寒崖有什么令他在意的东西吗?

在意的东西,寒崖……

江序白眯起眼睛,心脏猛然一跳,以前曾经怀疑过又觉得太荒谬的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不会吧?

要是真的……

江序白莫名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细想。

“小师弟,你怎么了?你刚刚是在发抖吗?”李风远眼尖发现江序白的小动作,立马温声关切,“是不是冷了?”

江序白干笑一声,强行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感,“走吧。”

李风远点点头,催动传送阵,二人被传送到围猎战场。

*

寒崖底。

“我还要在这里等多久?他什么时候能来?”徐云景藏身于树后,满眼阴沉地问系统话。

在他的周围,各种鬼怪反复来回地在树的周围游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一只青白的幽冥诡面嗅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缓缓贴近,陡然放大的森然鬼脸以及腐败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徐云景脸色铁青,屏住呼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系统默默分出一点能量加固屏蔽他气息的屏障。

气息消失,鬼脸顿了顿,慢慢飘向别处。

系统:“再等等,让他在那边多消耗一点灵力,他越虚弱,对解绑越有利。”

这期间,系统不再瞒着徐云景,而是直接了当地告诉他自己系统的身份,也说明了他的机缘就在江序白身上。

系统本来还以为徐云景会对它外来物的身份感到惊讶,没想到他的反应很平静,并且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对解绑更是迫不及待。

系统对此很满意,一个合格的龙傲天就是要野心勃勃,又争又抢才能登上高位,它就说自己不会看错人。

等等等,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徐云景强忍怒意,忽然回想起上一世江序白面不改色杀光崖底妖兽的场面,眼底闪过一抹惧色,急躁的情绪彻底冷静下来,系统说得对,千万不能急于这一时。

很快,他又发现了不对劲,崖底的鬼怪的数量和种类比起上一世似乎少了很多,他记得有很多大型的妖兽还有魔怪,可眼前的妖魔都是一些低阶的,高阶以上的没有多少。

这些小喽啰根本没有办法对付江序白,一剑扫过来就杀得干净。

徐云景皱眉:“大妖都去哪了?不是说寒崖底关着世间最多的妖魔吗?怎么净是一些杂碎。”

比起徐云景莫名的担忧,系统显得从容许多,它说道:“就算是在寒崖,大妖大魔也有自己的一方领地,它们不会像这些低阶的魔物一样聚在一起活动,只有在察觉到灵力波动的时候才会现身,毕竟这里的每一只鬼怪都是被修士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关进来的,它们对所有使用灵力的修士恨之入骨,所以江序白只要一进来,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探过了,这里有一只气息非常强大的魔,魔气非常浓郁,甚至已经盖过了崖底所有的鬼怪,就算是十个江序白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徐云景半信半疑:“此话当真?”

上一世有这么厉害的魔吗?

系统庆幸道:“假不了,幸好他被关在寒崖底,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要不然很有可能成为气运之子绝世仙尊路上的强大劲敌。

徐云景放下心来。

……

“嗬嗬……”

魔气弥漫的幽林里,一头上古妖兽倒在地上,脖子上插着一柄散发着阴寒魔气的黑剑,血流成河,血红的兽瞳剧烈收缩,身下的血泊映出一道移动的修长身影,越来越近,死亡的气息随之而来。

黑剑拔出,黏腻的血线顺着剑尖滴落,妖兽身体微微颤动,逐渐呆滞的目光追随一路蔓延的血迹到另一边,对上了无数双死不瞑目的妖瞳……

那是它无比熟悉的对手们,被关押的百年间,它们曾在寒崖厮杀过无数次,谁也杀不了谁,最后各自占据一方天地,井水不犯河水。

它们……为什么都死了?

妖兽眼珠缓慢转动,想起来了,一切都要从那个突然闯入寒崖的黑衣修士说起……

对于新来的猎物,它们一向很友善,好心地问了修士的名字,这是它们在寒崖打发时间的新游戏,每弄死一个该死的修士就在石碑上刻下他的名字。

他说他叫……

叫什么来着

妖兽还没来得及想起来,就没了气息。

宿溪亭站在妖兽堆积起来的尸山血海里,漆黑眸光不见半点波澜,片刻之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寒崖幽林,浓郁的血腥气弥漫,顺着风吹到了远方。

“好浓的血味。”徐云景捂着鼻子,嫌恶地看向漫无边际的苍茫林海。

系统:“正常,这里每日都会上演一会杀戮战。”

高空之上传来响动,系统沉声道:“来了,我去把他带下来。”

……

被江序白一剑削掉耳朵的魔主最终也没有逃跑成功,在半途中碰到了天剑宗宗主等人,被当场斩杀。

剩下的魔物难成气候,被众人围追堵截,逼到了寒崖上。

魔族大败。

随着最后一批魔物被关进寒崖,精疲力尽的众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随后毫无形象可言地瘫倒在地,如同历经暴雨后的小蔫草,累到不想说话。

扫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中,江序白和几名其他宗牛劲十足的弟子被派去巡查,处理一些漏网之鱼。

江序白刚处理完一只低阶魔灵,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电子音。

【宿主,我找到化禅诀啦!】

【我们现在的位置离它很近,我现在就带你去取,只要拿到它,以宿主现在的修为连渡仙台都不用过了,便可直接飞升成仙!】

【恭喜宿主,离仙尊龙傲天只差临门一脚了。】系统兴高采烈,语气十分激动。

江序白挑了挑眉,饶有兴致道:“哦?”

系统:【准备好了吗】

“自然。”——

作者有话说:系统:你要当仙尊啦

小江:[好的](扳手)(电钻)(电锯)

小宿:杀杀杀……

第84章

在系统的一路指引下,江序白来到寒崖附近的某个小秘境外。

“你确定是这里?”江序白站在秘境入口,感知到眼前灵气微弱的秘境,表情惊疑不定。

就这点灵气,勉强能撑出一点秘境空间,普通修士进去呼吸两口,秘境都得散了。

系统:【不是啦,只是一个传送点,宿主进去之后我会用我的力量把宿主传送到另一个秘境,那里才是宿主要去的地方。】

江序白点点头,像是被这个说法说服了,抬脚踏进去。

系统见状,心里颇为得意,一切都按照它的设想完美进行中。

就连江序白的反应都预判准确,渡灵期的修为,对秘境的感知能力也会增强,寒崖一带本来就没有别的大型秘境存在,他待了这么久一定早就知道,它要是信誓旦旦地说化禅诀就在这,江序白一定会产生怀疑。

幸好它技高一筹,看看,这不就骗到了。

等江序白进了寒崖,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白光亮起,江序白的身影被逐渐吞没。

要怪就怪你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系统在心里假惺惺惋惜道。

江序白刚出现在寒崖底,四周游荡的鬼怪们动作一顿,嗅到了人族修士的灵力气息,立马集体躁动起来,咆哮低吼,纷纷转头寻找闯进来的猎物。

“该死的修士。”

“杀了他。”

“杀了他。”

四面八方的鬼怪宛如扑火的飞蛾,尖叫着扑向散发出火源气息的江序白。

江序白神色一凛,立马抬手设下防御阵,掷出十几张符篆,灵火冲天,把靠近的鬼怪燎成灰烬,他一边分出心神抵抗鬼怪的袭击,一边焦急询问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这里不是寒崖吗?你是不是搞错了?”

系统幽幽出声:【没错,我要带你来的就是寒崖。】

“你什么意思?”江序白察觉到了不对劲,沉声质问。

系统沉默不语,任由江序白怎么呼叫,它都不应答。

躲在暗处的徐云景目不转睛地眼前的场景,胸膛剧烈起伏,布满血丝的双眸流露出浓浓的贪婪欲色。

只是他的心境早已不似当初那个藏在的树后会为浴血奋战的白衣仙君感到紧张揪心的无知青年,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江序白怎么还不死?

沉吟片刻,徐云景眸光沉沉,手上多出一把银弓,一支淬满剧毒的箭矢对准了白衣青年的心脏。

徐云景呼吸沉重,拉弓的手微微颤抖,并非害怕导致,而是无比的兴奋和凶狠。

“住手!你这个蠢货在干什么?”系统分身及时出现,气急败坏地阻止徐云景,一把将他手上的弓箭打落,“会打草惊蛇的!”

徐云景恶狠狠道:“有什么关系,迟早的事,我不过是帮他一把。”

系统破口大骂:“你放冷箭也要用点脑子好不好?他要是现在发现你了,你猜他会不会拉你去当垫背?你暴露了,那些鬼怪会放过你吗?”

“我让你听我的,听我的,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源源不断的怒意让系统气到爆炸,随着话音刚落,数据库频闪,一段回忆闪现了一下,“废物!我让你听我的,你非不听!”系统听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它以前还这么骂过谁?系统心中闪过一丝怪异。

徐云景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被无端杀意控制的理智稍稍冷静下来,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那些暴虐杀戮的念头甩出去。

他犹豫出声:“我刚刚只是……”

只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是容易情绪失控。

系统冷哼一声,没心思听蠢货的解释,警告他:“从现在开始别出声,保持安静。”

“我不会害你,你只要照做就行。”

徐云景抿了抿唇没说话,默认了。

感知到杀意消失,江序白还有点遗憾,他知道徐云景就在附近,原本还打算借一点他的力。

系统对解绑一直都很谨慎,他不到重伤濒死,灵力耗尽的地步,它是不会主动脱离解绑的。

江序白叹了一口气,只能打起精神对付起眼前的妖魔鬼怪,适时表现几分出力不从心的样子,系统谨慎,但徐云景未必有那个耐心,他只能赌一把,徐云景会先坐不住,不然真耗到最后,情况只会对他更不利。

打着打着江序白发现了不对劲,大妖都去哪了?

前世有几只格外难缠,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们制服,也正是因此耗尽灵力,才让系统有机可乘。

此番他在来寒崖之前已经做好准备,一进来就先解决大妖,结果杀了一圈,一只大妖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几轮僵持下来,大妖迟迟不见踪影,江序白脸色微微泛白,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要逼系统提前动手。

系统那边同样焦躁不安,这么久了,江序白在那么多轮妖魔的消耗下,竟然还显得游刃有余,它怀疑他的修为恐怕不只是渡灵期。

越是这样,它越不能动手。

很快,江序白那边出现了破绽,他被一只妖兽抓伤肩膀,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煞白,完美无缺的防御阵也被攻破,转眼间又被几只妖兽伤到,身上挂了不少彩,看上去狼狈至极,俨然是到了绝境。

徐云景见状神色一喜,扭头去看系统,眼神很明确,他们该动手了。

系统按住他,“万一他是故意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动手。”

徐云景语气急切:“他根本不知道你带他来这里是要解绑,他能装什么?”

“现在正是好机会!”

系统再度迟疑:“再等等……”

徐云景抓狂,紧绷的精神已经临界,喘着粗气道:“还要等什么,这次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他的实力越来越强,病也快好了,没有寒崖这些妖兽的牵制,以后很难再捕捉到他这么虚弱的时候。”

“再拖下去被他逃出去怎么办?”

“外面的修士进来救他怎么办?”

话音刚落,只见江序白在鬼怪的层层围追堵截下,正在缓慢地往寒崖的边界方向靠近。

徐云景彻底坐不住了,当即就要冲出去,系统拦下他,快速道:“你留在这里,等我叫你的时候再出去,接下来我要动用全部能量解绑,没办法顾及你的安全,只能留下一道保护,注意不要被鬼怪发现,如果不慎被发现,你必须保证活着。”

“没成功换绑宿主之前,你若死了我也救不了你。”

“还有,我给你的化禅诀,如果我没有一会成功压制住江序白,你就用它强行破阶,然后和我一起合力杀了江序白。”

系统叮嘱完徐云景,分身化作光团回到江序白身上。

脑海中神秘的力量回归,江序白勾起嘴角,来了。

系统打开自己的能量库,将剩余的所有能量和打脸值一并吸收,凝成一团漩涡光团,开始疯狂汲取江序白的灵魂,试图占据他的身体,夺得控制权。

绑定时以灵魂为媒介,解绑时自然也是以收取灵魂来解绑,说白了就是夺舍。

“终于不装了?”察觉到身体逐渐僵硬不受控,江序白凝起灵力抵抗。

系统听到他的话,心底一沉:【你果然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进了幻月宗以后?】

江序白语气平静:“一开始。”

系统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说话间,浩瀚的识海中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狠狠撞在一起,互相攻击,反复拉锯。

光团漩涡刚吸走一点灵魂,又被江序白的力量夺回,磅礴的灵气团震荡开,一圈一圈筑起凛冽风墙,正在将漩涡一点点拆解吸收。

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具身体排斥,能量正在被一点点吸走,系统暗道一声不妙,立马加大了能量加快汲取的速度,打算速战速决。

当初刚绑定的时候,江序白的灵魂识海就只有一点,像一汪浅浅的水洼,动动手指就可以吸收掌控,当时它没放在心上,加上后来江序白的重重摆烂行为,让它更加确定解绑时必定轻而易举,久而久之被假象迷惑,竟然忘了关注他的识海。

如今再看,竟然已经成了无垠之海,系统心里升起一丝恐慌,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单凭它现在的力量,可能吸不动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系统立马采取第二个计划,它向徐云景发出消息,要他立马使用化禅诀破阶,杀了江序白强行解绑。

外面的徐云景,一直密切关注江序白的动静。

距离系统回去已经过了半刻钟,江序白看上去一点影响都没有受到,还能从善如流地应对围上来的妖魔,剑气纵横交错,成群的妖魔就这样泯然于霜寒气息之下。

徐云景看得越发眼红,嫉妒得发狂,比起青年恣意潇洒,大杀四方的张扬耀眼,他活得就像阴沟里的老鼠。

“杀,杀了他!”

脑海中传来系统的怒吼!

徐云景毫不犹豫地冲出去,面目狰狞。

身后有破风声传来,江序白侧身躲过,反手打出一道灵力,击飞了偷袭的流光箭矢。

偷袭失败,徐云景大吼一声,再次攻上来,数道灵力裹挟气流对撞,狂风骤起,吹尽落叶纷纷扬扬。

又发现了一道陌生灵气,原本只攻击江序白的鬼怪,分出一半攻击起徐云景。

徐云景脸色一沉,不得不分出心神抵挡,他实力本就不如江序白,一开始就显得吃力,那些妖魔跟江序白斗了这么久,深知他是个难啃的硬茬,如今来了个好捏的软柿子,干脆一股脑全冲着徐云景去了,如此一来江序白这边压力骤减。

江序白扬起眉毛,吹了声俏皮的口哨,感谢众生平等魔,谁都不放过。

紧接着分出大半心神在识海中继续拆系统,操控着灵气团在识海中一点一点吞噬系统的能量,系统要是不想被吞噬就必须尽快脱离江序白的身体。

可这样一来,它就不能将江序白的修为夺走转给徐云景,没有高修为,徐云景不一定能打得过江序白,系统权衡再三,迟迟无法做出决断,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徐云景身上。

只要徐云景成功破阶,他们还有机会。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妖魔越来越多。

场面彻底混乱,在场的三人纷纷陷入困境,一时间谁都没办法对对方出手,厮杀的场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

谁先打破谁就是胜者。

“用化禅诀,快!”系统已经被吞掉三分之一的能量,再不夺舍成功,只有两个下场,被驱逐,被吞噬,它忍不住朝着徐云景大喊。

彼时徐云景徒手掏穿了一只妖兽的腹腔,满身血污,周身隐隐散发着阴森魔气,他的双目变得赤红,理智岌岌可危,心中杀戮的念头尤为强烈。

听到系统的话后,徐云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理解系统的意思,过了一会才找回理智,拿出化禅诀,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一口气吞了。

强大的力量瞬间侵袭全身,徐云景面容扭曲,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全身骨骼咔咔作响,皮下的肌肉疯狂鼓胀,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个充气的假人,一戳就会爆炸。

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好几次,每次江序白以为徐云景就要爆体而亡时,他硬是扛了下来。

终于,化禅诀的灵力全都被吸收。

徐云景缓缓抬起头,猛然挥出一掌,周围的魔物瞬间炸成血雨,他伸手接住滴落的碎肉,随后放到嘴边一舔,餮足地眯起眼睛。

江序白敏锐察觉到徐云景的气息变化,脸色变得凝重。

这是……魔气?

系统喜出望外,没发现徐云景的异样,它语气得意道:【江序白,你完了。】

真有意思,世界的主角,天道的气运之子竟然堕魔了。

这下系统还能绑定吗?江序白非常好奇。

于是江序白抱着幸灾乐祸的看戏心情对系统道:“同喜,你也完蛋了。”

系统慌乱:【你什么意思?】

江序白:“睁眼看看你亲爱的气运之子吧。”

系统这才后知后觉,徐云景从用了化禅诀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声。

通过江序白的视野,它看见了浑身冒着乌黑魔气,双目血红,已经失去理智的徐云景。

“怎么会这样!!!”系统崩溃大喊,它和气运之子的联系彻底断了,智脑无法检测出换绑对象,正在发出警告声,提示系统解绑出错,要是强行和当前宿主解绑,脱离之后系统就会被天道当成闯入者诛杀。

系统慌不择路,连忙向主神发出求救,然而什么都发不出去,随着气运之子的消失,它被彻底留在这个世界了。

于此同时,趁着系统心里防线溃败的时候,江序白一鼓作气,把脑海中的系统光团逼到了外面。

意识到自己孤立无援的系统怕了。

【不不不,我不要解绑了,求你了宿主,留下我吧,我什么都听你的,别把我赶出去。】系统痛哭流涕。

【我可以帮你登仙途,成为仙尊龙傲天,我还知道这世上有很多的秘宝,我都可以献给你,求求你不要把我赶出去……】

【我有很多打脸值,我的能量都可以给你!】

【我很有用的……】

系统苦苦哀求,它不想消失,它的大业还没有完成,明明就差一点了。

“你知道吗?咸鱼没有系统就像鱼没有了自行车。”

江序白凝起灵力,毫不犹豫地斩断他们之间最后的一丝牵连。

“龙傲天?白送我都不要。”——

作者有话说:小江:龙傲天在我们咸鱼村都没人要[哦哦哦]

小宿不语,只是一味地埋头苦杀

第85章

系统脱离的瞬间,江序白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灵魂之上剥离出去,受制于人的感觉一扫而空。

江序白缓缓闭上眼睛,纵情感受属于自己来之不易的自由,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一只无拘无束的咸鱼了,想躺就躺,想睡就睡。

【一定还有办法的……】

【我没有输,我怎么可能会输?】

【我是龙傲天系统,是无所不能的金手指,不,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系统喃喃自语,粗粝的电子音夹杂着无法接受的巨大崩溃和困惑。

它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身为气运之子的徐云景却毫无征兆地堕魔了,他可是主角!怎么能轻易堕魔?

一团光团浮在半空中,没了宿主,它的能量逐渐在逸散。

【不该是这样的……】

系统发了疯一样地撞向徐云景,一次又一次,绑定宿主的提示始终没有再亮起来过,失去主神系统的庇护,它现在就是一团普通的灵体,赤裸裸地暴露在世间,对于寒崖底下的鬼怪来说,有着最致命的吸引力。

当第一个敢吃系统的鬼怪咬下第一口,系统被盯上了。

鬼怪一口接一口,能量接连消失,系统从一团巨型光团缩减到原来的四分之一大小。

还没等到天道察觉,它恐怕就要被这些低阶的鬼怪瓜分殆尽,意识到这一点的系统被迫放弃绑定气运之子转而逃之夭夭,一大批鬼怪追着它仓惶奔逃的身影而去。

江序白原本想追过去确认,没有亲眼见到系统消散,他不是很放心。

爽文中反派经常死于话多,而百密终有一疏的主角通常死于忘记补刀,导致结局意难平,江序白深谙此理,明白了补刀的重要性。

“你要去哪?”身后传来徐云景阴仄仄的声音,阴冷的魔气随之而来,刺骨寒气如同一张无形的网锁住了周围的一切,好似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诡异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江序白动作迟缓转过身,对上徐云景赤红的双目,嗜血,暴虐,还有滔天的恨意。

这时,徐云景微微抬手,凝滞的空气传来细微波动,江序白眸光微闪,暗自凝起灵力抵挡。

周遭的鬼怪浑身一僵,随后像是受到了蛊惑控制一般,动作整齐划一地转向江序白,眼冒凶光。

徐云景冷声发出号令:“给我杀了他。”

鬼怪扑了上来,江序白弹剑应对,脸色再次变得凝重。

这就是身为世界的气运之子的光环吗?

即使没有系统的帮助,徐云景堕魔后竟然还能留恢复神志,甚至还能号令妖魔鬼怪。

徐云景坐在鬼怪尸体堆叠起来的王座之上,以俯瞰蝼蚁的姿态看向江序白,脸上尽是得意之色:“看吧,就算没有系统,你依然斗不过我。”

“那废物系统天天把你挂在嘴边夸又怎么样?”

“你不过是一个无耻的小偷!”

徐云景逐渐变得癫狂:“这一世,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周身魔气大涨,身上分出几道黑雾缠住周围的鬼怪,疯狂吸食它们的魔力,不过眨眼间,鬼怪的身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就像被血肉被掏空,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皮囊。

江序白被他这种直白又恶心的修炼方式感到极度不适,忍不住皱眉:“你所谓的方式就是修魔?”

徐云景冷下脸:“修魔又怎么样?只要能变强,是魔是人又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他遇到那个魔修,他都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轻松的修炼方式,比起所谓的拜入宗门修行,只要不断杀人就可以毫不费力地费力地吸收他们的修为,无穷无尽。

系统口口声声说,等他们绑定了,就可以把江序白的修为抢过来,可是已经经历过一世的徐云景很清楚,就算他得到江序白的修为,后面还是要靠他自己修炼,且不说费时费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大提升,还不如修魔。

手起刀落就能解决的事,何乐而不为?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系统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结果还不是被江序白耍得团团转。

想起不知死活的系统,徐云景嗤之以鼻,手中凝起魔力,一边吸食别的鬼怪魔力,一边操控鬼怪攻击江序白,关押着万千魍魉的寒崖俨然成了滋养他的温床。

几轮攻击下来,江序白额间渗出冷汗,他在崖底待得太久了,灵力消耗过大。

几道黑雾趁着江序白露出破绽时,迅速缠上他的手脚,手中的古剑脱力滑落,黑雾将他困在半空中,动弹不得,“哈哈哈,瞧瞧你这副狼狈的模样。”徐云景眯起眼睛,拍手称快。

面对青年投来的冰冷目光,徐云景心口骤然一窒,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他在寒崖底的惊鸿一瞥,每一次,青年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不近人情的疏离,又或者是彻底的无视。

语气和动作可以改变,但眼神永远不会。

徐云景眼神充满怨恨,喃喃道:“上一世我还是太仁慈了,给你留了全尸,要不是那点疏漏,让那个男人抓住了小辫子,我怎么死在渡仙台……”

“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怪不得他千方百计想杀了我。”

徐云景抚上自己的胸膛,又摸到光滑的脖子,“算起来,我一共死在他手里两次,这笔账就由你来还吧。”

江序白眸光一凝,“你在说什么?”

“什么两次?”

江序白感觉自己快要抓住某些一闪而过的重要讯息了。

他知道徐云景说的男人是宿溪亭,可宿溪亭什么时候杀过徐云景两次,除了前世的渡仙台,还有哪一次?

徐云景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被杀的仇恨里,听不进去任何话,而他觉得造成的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江序白。

黑雾凝成一柄长剑,锋利的剑尖对准江序白的心脏。

“放心吧,这次我会让你死无全尸,谁都找不到。”

徐云景咧开嘴角,抬手轻轻一勾,长剑破空而出。

“铮!”

两道剑气几乎是同时出现,在长剑即将靠近江序白的瞬间,硬生生将长剑击碎。

古剑发出空灵的嗡鸣,霜寒剑气斩断江序白身上的束缚,重新回到他手上。

江序白握着剑,低声安抚,“辛苦了。”随后抬眼看向前方,打算看一下方才是谁在帮他,结果看见了眼神幽深晦暗,身上魔气比徐云景还要浓郁千万倍的宿溪亭。

江序白的大脑短暂地陷入一片空白。

徐云景情绪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咬牙切齿:“是你!”

宿溪亭闪现来到江序白身边,目光在他身上左右检视,确认人没事后才缓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答应了不让青年一个人面对,结果还是出了意外。

他本该处理完大妖就赶过来,却没想到寒崖底魔气过于浓郁,直接把体内半觉醒的魔种唤醒了,为了压制住滔天的魔气带来的情绪失控,宿溪亭只能被迫停下来调息,直到自己能掌控所有的魔气才用最快速度往崖底赶。

万幸,他的小郎君没事。

江序白瞳孔骤缩,抓住他的手,反复检查,满脸不可置信道:“你身上的魔气怎么……”

宿溪亭自知瞒不下去了,直接承认道:“我本就是魔。”

江序白受惊似地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微不可察的颤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堕魔了?”

宿溪亭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释然,像是终于能够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现给青年看,目不转睛地看着江序白沉声道:“不是堕魔,我骨子里流的一直都是魔族的血,小郎君,我是魔。”

得到亲口证实,江序白顿时脸上青红交加,脸色一度变来变去。

宿溪亭心也跟着悬起来,这是头一回,他完全猜不出江序白此刻在想什么。

他曾经设想过坦白后江序白的各种反应,真到了这一刻,竟然没有一种能对得上。

“小郎君,我……”宿溪亭揣摩片刻,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

江序白伸出手制止,深吸一口气对他严肃道:“别说了,这件事先放一放,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和你说话。”

宿溪亭听出了他极力压抑情绪的语气,适时地闭上嘴,心却是已经沉到谷底。

极力粉饰的平静背后是一场正在酝酿的狂风暴雨。

“你们,欺人太甚!”从一开始就被二人忽视的徐云景破大防,猛然暴起,满脸狰狞地操控的鬼怪大军攻上来。

本来心里就烦,又有个不长眼的送上门来。

江序白握着剑,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冲上去,杀伐果决,动作干净利落,眨眼间鬼怪大军就少了一半,扫荡八方的凌冽剑气仿佛带着一股无处安放的怒意,说不清是对谁的,但落在另外两个魔头眼里,心里均是一惊,隐隐生出几分惧意。

现在的江序白,不好惹。

徐云景脸色铁青,原本胜券在握的心态在江序白嘎嘎乱杀所向披靡的战意里逐渐变为慌乱,只能拼命地吞食周围鬼怪来给自己增加底气。

然而底气也越来越少,当暴涨的修为慢慢变得停滞不前时,徐云景狐疑地扭头,发现另一边的宿溪亭也在生气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