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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无限] 梦里的猫 20136 字 14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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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捉)两个月亮:真正线索 怎么一闭眼……

樊夏睡着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李秀玲被风吹得飘扬起来的黑发。

等她再度被一阵喧哗声吵醒时, 发现自己回到了住的屋子里,以一个熟悉的姿势趴在木桌上,周围是渐渐从睡梦中清醒的同伴。

胡宏闭着眼睛, 郁闷地揉着被撞疼的脑袋:“草, 我怎么老撞到头。”

这熟悉的一幕惊得樊夏一下子从桌子上弹起来, 环视一圈,心底狠狠一沉:他们又回来了!回到刚从1:40醒来的时候!

其他人清醒后也反应过来不对, 丁宁大惊失色地问道:“我们不是在李秀玲家门口吗?怎么会回来……等等,我们之前是突然睡着了?”

怎么一闭眼一睁眼,就换了个地方。

谢逸看看表上仍停在1:40的指针,结合本次任务鬼魂能操控场域时间的猜测, 一语道破玄机:“鬼魂的时间能力不止是停止,还有时间回溯!我们的时间被回溯了。”

时间回溯到一开始的1:40,但事情的发展并没有重置。

外面的喧哗声比前两次要大得多, 隔着门板都能听到村民吵吵嚷嚷的声音。

关着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高个男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阿泽也不见了,就是刚刚和我一起的那个矮个男人。”

他同样是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来睡的炕上, 身边只剩下白洲, 阿泽和黄涛一样不见了踪影,消失得没有一点征兆。这个发现让他恐慌至极,总觉得下一个失踪的人就该轮到他了。

樊夏几人到他住的屋子里大概检查了一遍,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怎么办?怎么办!你们想到生路了吗?”

高个男人慌得六神无主,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几个直面过女鬼的人都没出事,出事的反而是他们这些一直好好待在屋子里什么也没做的人?

难道是彼岸对他们没主动去寻找线索的逃避惩罚吗?

阿泽的失踪让樊夏肯定了心中的那个猜测,她招呼众人往李秀玲家去,边走边说道:“新娘王翠根本不是我们真正的危险源头,她不过是个幌子!”

从王翠诈尸后她就觉得新娘这条线太过顺理成章, 简单到诡异。

现在想来,今晚这场婚礼其实更像是故意误导他们视线的一种障眼法,把真正的危险和线索隐藏在这层表面之后。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鬼魂会舍近求远地对从未碰面的黄毛和阿泽出手,而不是距离更近的他们。仔细想想,鬼新娘与其说是鬼,倒不如说是一具被操纵的尸体。

因为她在村长家和埋尸路上都无任何异常,被血月照到脸后才具有暴起杀人的能力。

所以第二次埋尸,是在有足够掀开她脸上遮挡物的山风吹进林子后,才传来那两个村民的惨嚎。

揭开这层假象,换个方向思考。那被掩盖在表象后面的异常,不就是奇奇怪怪的李秀玲吗?从她及时地出现带他们进无人知道路线的大石村,到进村后与他们分开不知去向,半夜神神秘秘地回来,再联系她五官上的变化和奇怪的情绪反应……

这几乎是在明摆着暗示他们,李秀玲有问题啊!

可惜他们进村后被晚上的婚礼吸引走了注意力,忽略了这条微不足道,但却是被彼岸一开始就送到他们面前的线索。

在场的人里唯有谢逸能完全理解她的意思,简洁明要地解释了两句,一直处在云里雾里的众人恍然大悟。

感情他们都被假线索给蒙骗了!怪不得会出现如此多不符合他们推理结果的诡异情况。

高个男人想到黄涛和阿泽都是在与李秀玲打过照面后消失的,害怕地刹住了脚:“她才是真正的鬼?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找她?会死人的!黄涛和阿泽都死了!我们不能去。”

樊夏皱眉,她哪句话说过李秀玲是鬼了?

谢逸眼底泛凉,道:“线索总是与危险并存的,你不会以为生路真会自己找上门来吧?”

高个男人犹犹豫豫地下定不了决心,他是和阿泽一起见过李秀玲的,阿泽失踪的条件搞不好他也触发了,高个男人不确定见到李秀玲会不会加速他的死亡。

等他在门口踌躇半晌,樊夏几人都已经看完出来了。

李秀玲住的屋子里并没有人在,谢逸猜测对方可能和他们一样,时间被回溯了,回到了她1:40所在的地方。

没人知道她这个时间点去了哪里,周边山林太大,根本无法找人,众人讨论决定趁等她回来的这段时间再去村长家一趟,看看那边在乱什么。

依旧是那堵土墙后面,村长家已经闹腾半天了。

两个黑巴干瘦的妇女家属坐在院子地上哭嚎着,其中穿蓝色碎花衣服的女人对老脸紧皱的村长喊道:

“我家富贵儿好心好意帮你去埋王翠才没回来,现在王翠尸体都自个儿跑回来了,我家富贵儿却不见人影,你咋能一句不知道就想甩脱了呢?”

另一个穿粉红色短袖上衣的女人也哭喊着:“老天爷啊,这都是村长家傻子干出来的缺德事,关俺们水生什么事啊!冤有头债有主,王翠你找石大柱去啊,是他把你打死的,凭啥是俺们水生出事啊!

有家室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先头那什么大栓和大壮没回来都没见他们这么闹腾,更没人说去找一找。

周围的村民议论纷纷。

“我刚才就说闹鬼了吧,你们还不信,王翠就是自己跑回来的,怕要找石大柱报仇呐。”

“王翠这明显是死不瞑目,不肯入土为安啊,不然咋自个儿一趟趟往村长家里回。”

“可不是嘛,王翠本来就不愿意嫁到咱们村儿里来,哭了这么些天好不容易决定好好过日子咧,结果新婚夜活生生被傻柱给打死,这换谁谁怨气不大啊?”

……

大石村的人似乎看不到天上有两个月亮,平日里也不用手机手表等物,基本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因此没有发现时间停止重置的事。

对于王翠闹鬼这件事,事不相关的村民们则觉得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不去招惹她,王翠找不到他们头上来。

毕竟没有亲眼见到自家男人的尸体,家属不愿去想他们死了的可能。

两个女人抱着只要王翠报了仇,男人就能回来的想法从地上猛地站起来,想要往村长家里闯,却又忌惮躺在屋子里的王翠,冲村长吼道:

“让石大柱出来,凭啥杀人凶手能好好地躲在家里?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合该让他给王翠偿命!呜,他死了我家男人就能回来了……”

樊夏在土墙后听得嘲讽至极,王翠前头被打死了4个女人那会,他们怎么不叫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牵扯到自己身上立马就化身正义斗士了,果真是刀子不割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村长焦头烂额的,他其实也被王翠回来的尸体吓得不轻,第一时间把石大柱关进房间里就是怕他出事,如今怎么可能听这些无知妇人的让儿子出来偿命?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村长想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清清嗓子大声说道:

“大家冷静点,冷静点!听我说!自古以来邪不胜正,这王翠死了还不安生,出来祸害乡里,我们愈发不能助长她的邪气!谁知道她见了血后会不会变成更加厉害的厉鬼?有些厉鬼越杀人越厉害你们都听说过吧?”他看向两个闹事的女人:“你们能保证大柱给她……嗯以后她就消停了吗?别忘了她刚来那会你们可是嘲笑过她的。”

村长这话一出,两个女人连带着其他村民都有些惊疑不定:

“好像的确有那么个说法。”

“我觉得村长说得没错,咱们不能助长她的邪气!她躺里头那么久了,都没啥动静,说明现在力量弱得很,要真见了血就不一定了。”

……

女人有些害怕地问道:“那村长你说咋办?”

村长表情很是正义凛然:“鬼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怕太阳怕火,咱们放把火直接把她给烧了,从源头上以绝后患!”

这个办法得到了大多数村民的同意,但依旧没人敢接近王翠的尸身。村长无法,抖着老胳膊老腿,把尸体装进一个尿素袋里,扎紧口子。看他没出事,其他人才敢上来帮忙提着袋子往外走。

樊夏他们悄悄跟在后面,看着这群村民把尸体提到一处荒地上,堆上柴再浇上点油,火一点,熊熊的火焰没多时便燃烧起来。

没有挣扎,没有尖叫,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现象,如樊夏猜测的那样,新娘在没照到血色月光时,真的就是一具普通的尸体,在冲天的火光里慢慢化为焦炭灰烬。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极为浓郁,由尸体燃烧时散发出来的古怪味道:多数为油脂燃烧时的那种烤肉香,混杂着血液的金属气味和脑骨髓被燃烧后散出的甜甜麝香气味……

不一而足,令人闻之欲呕。

樊夏和谢逸还好,经历过更恶心的腐尸骨山,其余人就忍不住了,表示他们回去等李秀玲,纷纷跑离这块可能被村民听到动静的墙角。

一到无人处,强忍着的恶心一阵阵地往上冒,扶在墙边呕吐不止,吐的眼泪鼻涕直淌。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可死人的冲击力远远不及这种明确知道同类被火烧的震撼感,更别说那味道……

呕。

樊夏捂着鼻子,生理极为不适,悄声问谢逸道:“你找好了吗?”

谢逸道:“找好了,他们只会留几个人在这看着,其他人差不多要散场了,我们一会跟上去。”

考虑到李秀玲不愿配合,或者极有可能说谎的情况,他们决定先找个村民问一问李秀玲相关的信息。

现下村民们刚烧死了一个“鬼”,情绪起伏较大。再加上村里又失踪了四个壮年男人,村长一时无暇顾及他们这些“领导”,正是他们趁虚而入问话的好时机。

谢逸凭借多年看人的眼光,挑了一个一看嘴巴就不太严实,混混模样的男人,在他埋着头一个人往家走时,和樊夏一起悄悄跟上去。

血月下,一把锋利的刀锋抵上脖颈边跳动的大动脉,男人冷冷的声音响起:

“别动,要钱还是要命?”——

作者有话说:揭露啦,新娘不是真正的鬼!你们觉得李秀玲是鬼吗?嘻嘻…

感谢零六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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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两个月亮:她回来了 一个正常人,会这……

石二狗是大石村一个游手好闲的混子, 父母去世后给他留下了十几亩薄田,一个小院三间土屋。

他自觉不是好好种地的那块料,把田地租给了其他的村民, 每年收取点粮食当租金, 偶尔再进山里捣鼓点野味啥的,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好歹饿不死。

有那过不下去的时候他还能摸进别人家里弄些东西, 因此平时在村里很是讨人嫌,大家共同干完灭鬼的大事后都没人肯跟他一起走。

刚好给了樊夏和谢逸可趁之机。

“别动,要钱还是要命?”

身后突兀传来的声音和脖子上冰凉坚硬的触感吓得石二狗差点跳起来,以为又闹鬼了。等樊夏和谢逸转到他前面, 看清不是鬼是人,才舒出一口气。

脖子上锋利的刀让他不敢轻易乱动,石二狗眼珠转了转, 不等谢逸问话就倒豆子般地全招了:“领导啊,王翠是村长儿子石大柱打死的,尸体也是村长带头烧的, 一切都和我无关!你们要抓就去抓他们, 这……”

他缩缩脖子试图离刀远点,谢逸冷冷一声“别乱动”让他僵住了身体,讪笑道:“这是什么意思啊?真不关我的事啊。”

石二狗以为这两个城里来的领导, 是为了村里打死人烧尸的事来找他, 哪知樊夏说:“我们知道,来找你是有其他事情想问你。”

她手中甩出几张红票子,让石二狗看直了眼:“你要是老实告诉我们,这些钱就是你的,你要是不老实……”

石二狗急忙连声保证:“领导你们尽管问, 我一定知无那什么言不尽!保证句句是实话。”

谢逸问他:“你知道李秀玲吗?”

石二狗茫然脸:“李秀玲?”

樊夏提醒他:“我们住在哪你应该清楚吧?就是我们住的地方隔壁那间荒废的老房子……”

“啊!我想起来啦!”石二狗一拍大腿,动作太大不小心撞到刀锋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伤口,吓得他不敢再乱动,嘶嘶抽着气说:

“如果你们说的那间老房子原来的主人,那我知道。那里原来住的是我们村儿里的石老汉,和他从别的村讨来的媳妇,他媳妇嫁过来时还带了一对双胞胎女儿,长得那叫一水灵,嘿嘿。”他拍马屁道:“当然了,和女领导你肯定是没法儿比的。”

双胞胎女儿?樊夏联想到了天上的双月,会与这个有关吗?

谢逸冷声道:“少口花花,接着说。”

“您可别说,这石老汉挺倒霉,娶来的媳妇不安分不说,才7年,就得病死在了床上,紧跟着那个双胞胎姐姐也在山 上摔死了,妹妹跑进了大山,我们去找没找着,没过多久石老汉下田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也撒手去了。我们村里的人觉得那房子太晦气,就这么荒废下来。”

樊夏猜测李秀玲八成就是那个跑掉的妹妹,可她为什么要跑呢?因为母亲姐姐死了吗?看先前她羞于承认自己出身的样子,在亲人死后想要逃出这个贫穷的山村,出去过好日子也不是不可能。

樊夏想到之前李秀玲嘴里喊着的妈妈,追问道:“和我们详细说说双胞胎姐妹和她们母亲的事。”

石二狗脸上露出鄙夷轻浮的神色:“领导你们真要听啊?说出来我都怕污了你们耳朵,那石老汉媳妇那会其实是我们村里的……”他压低声音悄声道:

“暗娼。她嫁过来后嫌石老汉家里太穷,没法让她过上好日子,就背地里偷偷坐那种生意,是个男人给东西都能上她,她那两个闺女也被她带得一副骚狐狸样儿,到处勾三搭四。”

“石老汉就是人太老实,说什么到底是花钱买来的媳妇,肯跟他过日子就行。领导你们说说,这不是绿毛龟活王八嘛!”

樊夏谢逸对此不做评价,问起另一个问题:“你知道她们埋在哪吗?”

石二狗:“埋?那婆娘和她闺女如此不知检点,死了就死了呗,谁会去费力气埋他们呀?石老汉在她们活着时愿意忍着,都死了哪还会管她们?把尸体拖去山里随便一丢,估计早被野兽吃没了。”

樊夏眉心一拧,那李秀玲去哪祭拜的亲人?

能问的都问了,把钱递给石二狗,谢逸警告道:“收了钱要记得闭紧你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知道吧?”

石二狗拿着钱喜笑颜开:“我明白我明白,我今晚谁都没碰着!”

谢逸收起匕首,石二狗离去前不忘招呼他们:“领导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再来找我!我就住在村东头……”

后面的话樊夏根本没听见,她和谢逸算着时间快速回到住的地方,提前回来等在这里的胡宏告诉他们,李秀玲一直没有回来过。

这简直是个噩耗,他们刚找到关键线索,线索就没了?

丁宁神情隐带崩溃:“她不会是被鬼杀了吧?”

目前看来,要么李秀玲母亲是鬼,要么她姐姐是鬼,或者她自己是鬼。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李秀玲是唯一的线索,可她现在没回来……

一阵大风呼呼地拂过山林,吹进村庄,所有人再次无法抗拒地陷入了睡眠。

***

樊夏被一阵喧哗声吵醒,没什么意外地从桌子上爬起来,胡宏揉着疼痛的脑袋嘀咕:“真是没完没了了还,我他妈要被疼死。”

没耽搁时间,他们起身就往外走,在屋门外碰到惊慌找来的白洲。

“林哥也不见了,我醒来后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在。”

高个男人的失踪并没有出乎众人的意料,却把宋恬吓得不轻,一次又一次重复的轮回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她不敢再留在这个会吃人的屋子里,咬着牙战战兢兢地跟随队伍一起行动。

李秀玲依旧不在屋子里,出事的仍然是村长家,王翠的尸体没有再出现,可村长和石大柱死了,临死前的惨嚎惊动住在附近的村民。

他们面目全非地躺在黑红的血泊里,下半身被抓得血肉模糊烂成了肉泥,村长的嘴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看两人手指间粘连着的皮屑烂肉,竟像是自己把自己活活弄死的。

死状之凄惨,让村民们开始慌了神,王翠不是被烧死了吗?怎么又出来作祟了?会不会找上他们?

天上的那盘血月越发红了。

樊夏几人在李秀玲家的院子里等了许久都不见她回来,叫丁宁的男任务者终于忍不住了:“晚了!晚了!我们线索发现得太晚了!”他抱着头崩溃道:“来不及了!我们这次都得死在这里!”

他本就不是特别坚强的人,一直以来都抱着找到生路线索就能活下去的希望强撑着,如今线索的消失让他彻底陷入了绝望。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回去!”

其他人根本来不及阻拦他,丁宁喃喃着冲出院门,拼命地朝村外跑去,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樊夏心头沉重,难道真的晚了吗?

……

恐惧的泪水模糊了丁宁的视线,他摘下眼镜,用手擦去。浑圆的双月静静地悬挂在黑色天幕上,无声嘲笑着这个自不量力的人类。

丁宁其实心里清楚,他们来时一共花了六个小时的时间,这六个小时绝对不足以他逃出这片大山,逃出鬼魂的场域。怕是跑不出多远就会再一次失去意识,重新回到那间简陋的土屋里。

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那样坐着等死。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出不去呢?万一他能在时间回溯前逃出彼岸划定的任务地点外呢?时间回溯了那么多次,过去那么长时间,外界说不定早就到8:00了,只要他能在时间回溯前逃出去,不也是一条生路吗?

人总是心怀侥幸的,认为自己会是例外逃出生天的那一个。

丁宁狂奔到出村的土路上,判断了下来时的方向,加快速度朝着那边飞一般地跑去。

在即将进入林子的时候,从林子里窜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疯跑着与他擦肩而过。

丁宁初时没有反应过来,往前又跑了几步后,脑中闪过刚刚那个女人身上的衣着,面色一喜——那不是“失踪”的李秀玲吗?!

她回来了!唯一的线索没有丢!

丁宁猛地刹住奔跑的步伐,转身去追跑远了的李秀玲。

他长得比李秀玲高,迈得步子比她要大,没费多少功夫就追上了她。

丁宁嘴角咧开一抹笑,伸手想去拍李秀玲的肩膀:“李秀……”

手伸到一半,眼前骤然出现的恐怖场景让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大脑尖叫着拉响快点逃跑的警报,双脚却仿佛被冻住般粘在原地,无能为力地任由绝望的黑暗永远吞噬了他的意识。

……

樊夏和谢逸讨论如果李秀玲一直没回来,他们接下来该采取的对策,白洲站在院门看着丁宁消失的方向,疑惑道:“丁哥真的能跑出去吗?”

胡宏正认真听着樊夏和谢逸的分析,闻言摆摆手:“怎么可能?你看着吧,等下一次时间回溯他就会回来了。”

白洲突然叫道:“有人跑过来了,好像是个披着头发的女人,是不是李秀玲?”

几人奔过去一瞧,若不是李秀玲身上那套眼熟的衣服,樊夏都差点没认出来。

她的脸与来时相比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掩盖在凌乱的发丝下半露出来的五官变得更自然了些。

虽然眼睛没有之前大,鼻子也没有之前挺,但和那种动过刀的僵硬比,现在的脸看起来让人觉得舒服许多,称得上一句清秀可人,似乎是她整容前的模样。

可一个正常人,会这样自行变脸吗?

李秀玲明显到任何人都能看出来的异常变化,让樊夏几人在她靠近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完全是条件反射,却让反应慢半拍的宋恬一下凸显出来。

一眼看到他们这群外乡人的李秀玲眼睛里爆发出惊喜的光,二话不说猛地扑将上来,形状疯癫,仿若恶鬼。

首当其冲要被碰到的宋恬被她那扭曲到可怖的表情吓得尖叫一声:“鬼啊!”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拉过站在她后侧方猝不及防的白洲,将他向着李秀玲狠狠推了过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白洲来不及反应就与迎面扑来的李秀玲撞在一起,他脸色一瞬苍白的可怕,感受到两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李秀玲就这样冲着这个模样精致的少年张开了那张血迹斑斑的嘴——

作者有话说:白洲来不及反应就与迎面扑来的李秀玲撞在一起,霎时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砰!!!”

爆炸了!

极具的高温瞬间蒸发了这个笼罩在血月下的村庄,无一人幸免。

全文完。

感谢^_^的营养液,么么~

第53章 两个月亮:李秀玲的故事 真正的鬼是………

“救救我!求你们救救我!带我离开这里!”李秀玲像抓住救星一样紧紧抓着白洲胳膊, 血迹斑斑的嘴唇上尽是一路被她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你们一定有办法离开这里的对不对?求求你们救救我,拜托!”

李秀玲没法去找大石村的村民,那只会更加惹怒姐姐, 让她死得更快!这群外来人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了, 他们和那群丑恶的村民不一样, 是最有希望带她离开这里的人。

李秀玲言行间不像是鬼,也有心跳呼吸, 除了那张变化的脸,和一个会害怕会恐慌的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樊夏上前两步,问她:“你的脸怎么回事?”

“脸?”李秀玲茫茫然地松开抓住白洲的手,去摸自己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白洲在她松手后连忙后退到安全距离, 眼神受伤地看着宋恬,似没想到妹妹讨厌他到这个地步,在危急关头推他出去送死, 看得宋恬难得有点心虚地别开了眼。

谢逸看看天上的两个月亮,对众人说:“我们进屋说。”

算算时间,差不多快到时间回溯的时候了, 每次回溯前都会有一阵催眠般的怪风刮过, 让他们瞬间失去意识,进挡风的屋子里或许能够抵挡一二。

李秀玲那间满是破洞的房子就不用想了,她将头发都拨到脑后, 抚着脸, 懵懵然地跟在这群外乡人的身后进了他们住的土屋里。

将所有的门窗关紧关严实,保证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樊夏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递给李秀玲:“你自己看看吧。”

“这是?”李秀玲大惊失色地在眼睛鼻子上摸来摸去:“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兀地哀戚出声:“呜,姐姐,你果然不肯原谅我吗?”

樊夏怕李秀玲情绪太激动把她的手机砸了, 在她捂脸哭泣时把手机拿了回来,顺便问道:

“你真的是去祭拜亲人吗?”

如果石二狗提供的信息是真的,她的亲人连尸骨都找不到了,那她去哪祭拜的亲人?

李秀玲指望着他们带她出去,抵触情绪早已不像先前那么强烈,她呜咽了两声:“呜,我没骗你们,我真的是去祭拜我的亲人了。”

看他们不信,她主动打开背上一直背着的那个蓝色小包袱,里面都是些黄钱铜纸一类专门烧给死人的东西。

李秀玲有点语无伦次地说着:“我去祭拜了我的姐姐,但是没有用!我以为是没去祭拜妈妈,所以妈妈生气了,可我祭拜完还是没有用!怎么办?!她们是不是不肯原谅我?”

谢逸声音如泠泠清泉,带有一丝镇定人心的魔力:“你冷静点,慢慢说。”

李秀玲稍微冷静了一点,意识到这群人可能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哽咽着抹去脸上的眼泪,从头给他们讲了一个与石二狗所说内容有部分相同,但意义完全不同的故事。

双胞胎姐妹7岁时亲生父亲就在做工时出意外死了,父亲生前是独生子,家里没有什么兄弟姐妹,老人也去世得早,本就没什么亲戚能帮衬他们。

他这突然一走,失去家里顶梁柱的孤儿寡母一下就没了经济来源。不等年轻的寡妇母亲想好以后如何带着两个女儿讨生活,收到消息的娘家人就急忙赶了过来。

他们来不是为了接济这三个孤儿寡母,而是为了将她们再卖个好价钱。

“闺女,你还那么年轻,何必要给那死男人守寡?再说你一个女人家带两个孩子咋生活啊?你哥哥都给你相看好了,大石村那有个男人不介意你结过婚带着孩子,愿意出200块的彩礼,正好可以给用来给你三弟找工作送人情……”

就这样,双胞胎姐妹随母亲被以200块钱的价格转手卖到大石村,继父是一个死了老婆的四十岁游手好闲的老男人。

母亲年轻时长得还算可以,双胞胎姐妹俩容貌更甚一筹,并且随着年龄增长长得越来越水灵。

继父之所以不介意母亲结过婚生过孩子,完全是因为他一开始就对双胞胎姐妹抱着不可描述的心思,相当于花买一个媳妇的钱,赠送了两个更漂亮的。

在姐妹俩长到12岁的时候,继父彻底忍不住对姐妹俩伸出了魔手,从一开始的摸摸抱抱亲亲,到越来越严重的猥亵,姐姐为保护妹妹百般受辱。

至于她们的母亲,因为家里贫困不事生产,被继父当成赚钱的工具,暗地里供村里的汉子们玩乐,那时候村长不仅不管,还成为迫害他们母女的一员。母亲懦弱又胆小,还经常被打,根本保护不了姐妹俩,没支撑几年就病死在了床上。

母亲死后,姐姐拉着妹妹跑进山里,把多年来偷偷藏下的钱全部给了她,让妹妹一定要逃离这个地狱。为了给她争取逃跑的时间,姐姐故意引开追来的村民,最后跳下悬崖而死。

“我当时远远地藏在草丛里,眼睁睁看着姐姐被那些畜生逼下了山崖。我很害怕,我不敢上去救她,懦弱地拿着姐姐给我的钱趁乱跑出了大石村。”

李秀玲脸上极快地闪过一抹不太自然的表情,直视着他们的眼睛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心存愧疚,良心不安,这次特地回来祭拜姐姐,却没想到会遇上……”

“你在说谎。”樊夏打断了她后面的话:“你回来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愧疚。”

从她之前对承认自己是大石村人极为排斥的表现来看,李秀玲更像是把年幼时这段经历当作人生的耻辱,如果不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到这个地方来。

而她现在容貌的改变恰好证明了这一点,八成是被鬼魂给恢复成整容前的相貌,至于原因嘛……

李秀玲心虚地想要反驳:“我没有说谎……”

谢逸威胁道:“你不说实话,我们也帮不了你。”

“我说我说!”李秀玲顿时急了,她不想被困在这里,老实交代道:“我回来是因为从一个星期前开始反复做一个噩梦,我梦见自己变成了姐姐,被村民逼得掉下悬崖,骨头都摔碎了却没能马上死去。”

她嘴唇抖动,身体战栗:“我躺在悬崖底下动不了,血腥味吸引来山里的野兽,它们就那样……活生生地啃我肉,喝我的血!太真实了,梦太真实了!只要一睡着就会做这个可怕的梦,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我试过很多办法都没用,后来甚至产生了幻听,总听到姐姐的声音,呼唤我到大石村来……”

线索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樊夏可以确认本次任务的鬼魂是李秀玲的双胞胎姐姐,天上的银月代表着李秀玲,血月则代表着她的姐姐。

他们开始的思路没错,从阴间归来的鬼魂的确是为复仇而来,不过不是被作为杀人工具的新娘尸体,而是十年前的厉鬼冤魂。

李秀玲不断诉说着她的经历:“我以为回来祭拜过就会好了,可我准备好纸钱,趁着夜深山上没人的时候去悬崖边祭拜完姐姐,没用!我回家睡下后又做了那个噩梦,而且醒来时我居然回到了那个悬崖边!”

她当时害怕地逃回来,从樊夏口中得知村长家新娘与她母亲那极为相似的被卖经历后,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祭拜母亲,以为是这个原因导致的闹鬼。在再次做噩梦从悬崖边醒来后就去祭拜母亲了,所以樊夏他们上次没能等到她回来。

李秀玲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可是没用!没用!我都回那个悬崖边三次了!”她声音倏然拔高,眼睛里爬满了血丝,问樊夏等人:

“你们说,姐姐肯定是怪我了对不对?她对我那么好,我却因为不想再与曾经地狱般的生活扯上关系,十年间从未回来看过她。甚至因为愧疚不想再看到这张和她一样的脸,还专门去整了容!她不会原谅我了……”

李秀玲越说越绝望,长时间的神经紧绷,无法安眠和诡异恐怖的经历,让她精神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樊夏连忙稳住她的肩膀,重声安慰道:“我们会帮你的!别慌!”

尽管弄清楚了本次任务真正的鬼魂,但对于生路是什么,死路是什么,众人依旧一头雾水。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李秀玲作为女鬼生前想要保护的亲人,且轮回了那么多次都没被杀,生路一定和她有关。

不过,死路也极可能与她有关,看那几个消失的任务者就知道了,如今端看他们愿不愿意赌一把。

李秀玲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紧紧反握住樊夏的手,殷殷哀求着:“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一定要救我!你们是外来人,和当年的事无关,姐姐怎么怪都不会怪到你们身上,真的只有你们能救我了!”

樊夏心道要真是这样就好了,李秀玲恐怕想不到,他们还巴望着她呢。

谢逸问李秀玲:“你说的那处悬崖在哪里?”他的话等于给李秀玲打上一针强心剂:“要是一会你又不幸回去,我们好去接你。”

李秀玲闻言颇为感激,仔细地描述了一番从村里到悬崖的路线,一路上的地形特征,树木特点,末了怕他们找不到她,特地说道:“夜晚的山里比较安静,能听到很远的声音,你们若找不到我,就大声唤我的名字,我肯定能听到。”

当然,能不回去更好,李秀玲到现在都不明白姐姐把她一次次带回悬崖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想让她下去陪她吗?

想到这个可能,李秀玲浑身血液都凉了,她想问樊夏他们能不能现在就走。

可惜她没来得及开口,外面突然平地卷起一阵猛烈的强风,呼啸着撞开紧闭的门窗,风声呜呜地刮进了屋内。

樊夏失去意识前看着李秀玲被吹得飞扬起来的黑发,还有多余的心思在心里做个陈词总结:

风,是避不开的,这不是停止循环的生路——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我都写懵逼了,一条明线两条暗线,关于女鬼的伏笔埋得挺深的。

你们还能猜出来死路是什么吗嘻嘻。

感谢嘿嘿嘿的地雷,(-^O^-)

感谢明初的地雷,和8瓶营养液(≧ω≦)/

感谢山有扶苏的10瓶营养液,么么~

第54章 两个月亮:壮士 临死前他看到了………

樊夏被一阵响彻天际的尖嚎哭叫声惊醒, 从桌子上爬起来,不用出门就能听清外面的种种声音:

有恐惧的呼救——

“救命啊!王翠化成厉鬼杀人啦!救命……”

有不甘的痛哭——

“王翠啊……是石大柱打死的你啊!是村长烧的你啊……我们家从没招惹过你,你怎么能乱杀无辜啊!”

有害怕中夹杂着恨意的呼唤——

“快逃!快逃命啊!厉鬼杀人咧!哭有什么用, 咱们快出去找个道士来收了她!”

村里的汉子在这次的轮回中几乎全没了, 温热的血液染红了每家每户, 发出哭嚎奔逃之声的都是女人们。

她们一觉醒来发现身边躺着男人死状可怖的尸体,差点没吓疯了。她们以为是王翠变成了厉鬼, 杀了村长父子还不够,怨恨村民烧了她,来报仇来了。

月光被彻底染成鲜红的颜色,每一张绝望的脸都像是被浸泡在了鲜血里。

毫无疑问, 鬼魂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了。

预想中会在时间溯洄后回来的丁宁也不见人影,看情况多半是已经遭遇了不测,至于成功逃出去的可能——约等于零。

“我们去找李秀玲, 顺便去那悬崖边看看。”谢逸做出决定。

悬崖作为女鬼生前死去的地方,绝对是一处不容忽视的关键地方。

对于女鬼一次次地把李秀玲带回那里是否有什么玄机在,他们稍微有点猜测, 但暂时不能确定, 一切只有等去看过才能知道。

能当家做主的男人突然死了,一部分怕得六神无主但尚能思考的村民,终于想起来那几个城里来的官方领导, 相约着急哄哄地找上门来, 想要让他们出面想办法解决杀人的厉鬼。

可惜樊夏等人对此无能为力,他们自身都难保了,哪有什么办法来解救这些被鬼魂列为报复对象的村民。

今夜,注定是个杀戮之夜。

为了不和门口情绪激动,没有多少理智可言的村民撞上, 他们从院子背面的墙头翻出来,一路沿着隐蔽处跑出了村子。

樊夏牢牢记着李秀玲描述路线的每一个字,进入山林后,一行人打着手电照明,细心观察周围的地形,树木,马不停蹄地往山上赶。

寂静的林子里除了他们脚踩在枯叶上的簌簌声,和紧张赶路的呼吸声,再听不到一丁点旁的声音。

这使得在他们走了有一刻钟左右的时候,那道从山上传来的呼喊格外清晰:

“有没有人呐!我在这里!几位壮士,你们来了吗?!我在这里啊!”

樊夏微囧:壮士?是在喊他们吗?

有了李秀玲的声音作指引,他们不用再担心有走错路的可能,直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速度一下提升了许多。

行至半山腰,樊夏看见前方一道跑得跌跌撞撞的女性身影从山上冲下来,时不时响起带哭腔的呼喊声从人影那传来:“有没有人啊!我在这里呀!”

樊夏把光线射程200米的手电往那边晃过去,对方一下看到了他们,又惊又喜地喊道:“壮士,我在这里!”

壮士……个鬼啊。

樊夏深觉这个称呼辣耳朵,在李秀玲与他们成功会师后,主动自我介绍说:“之前忘了介绍自己,我叫樊夏,你称呼我的名字就好,至于他们……”

谢逸冷淡插话:“谢逸。”

胡宏咧嘴一笑:“胡宏。”

乔雨面无表情:“乔雨。”

白洲笑容乖巧:“白洲。”

全程惊惧不安,只知道跟着队伍走的宋恬看看他们,再看看满脸感激,不停擦拭泪水的李秀玲,以为这是什么必要操作,正想要不要跟着说出自己的名字,结果根本没她开口的机会。

“我都记住了!”李秀玲又哭又笑地说:“没想到你们真的来找我了!”她发现自己又回到悬崖边的时候,内心里其实对这些人会冒险来救她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换做她自己,绝对不会明知山上有鬼,还冒着生命危险跑去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哪知道……

李秀玲激动道:“樊壮士,我们是现在就走吗?”

樊夏:“……”不,你根本没记住。

她深呼吸一口气,强调道:“叫我樊夏,我们要去悬崖边看一看,可以烦请你带个路吗?”

李秀玲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要去那里看什么?不是已经接到我了吗?那里没什么好看的,就一个光秃秃的悬崖,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快离开这吧!”她半点都不想再回去那个阴森森的地方了。

谢逸提醒她残忍地现实:“你觉得你目前能走得掉吗?我们说好会帮你不代表能控制你的去向,刚才你与我们在一起不也重新回到悬崖边了?倒不如趁现在带我们过去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好替你想出解决的办法,再走不迟。”

谢逸一番半真半假的忽悠成功说动了李秀玲,她并不知道所有人都会时间溯洄的事,也不知道村子里正在发生的惨案,更看不见天上有两个月亮,还以为只有她自己在一次次地回到原点。

他们如此为她着想,再次让李秀玲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觉得这些人值得她完全的信任,他们是真心想帮她。

她想了想,没再多犹豫,咬牙答应下来带他们上悬崖。

一行人继续朝山上走,樊夏走在李秀玲右手边,看她确实很害怕,为安抚情绪与她聊了两句,顺便打听线索:“你知道你姐姐临死前有什么愿望吗?”

李秀玲茫然:“愿望?她让我逃出大石村算吗?”

樊夏摇头:“除了这个以外,你没有好好想过吗?”

她给她分析道:“你反复不停做的那个噩梦有什么特殊意义?给你托梦的姐姐想通过梦境告诉你什么?你来大石村以后又为什么会一次次回到你姐姐死去的悬崖边?你认真想想,这其中很可能就暗藏着某个她想让你为她实现的愿望。”

“……”她当然想过!

一看李秀玲脸上露出的惊恐表情,樊夏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你放心,肯定不是让你下去陪她之类,否则早在你第一次到悬崖时就把你带走了,何必让你活到现在?”

李秀玲觉得这番话挺有道理,如同吃了一枚定心丸,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谢逸顺势接过话道:“根据你的梦境和你的经历,我们大概可以推测出一个可能——你姐姐想要让你为她收敛尸骨。”

女鬼生前悲惨,临死时在崖下被野兽一口一口地活活啃吃,可以想见死得有多痛苦。

十年来不会有人想到要去给她收尸,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待在无人的崖底,再加上彼岸的干预,最后化为恐怖厉鬼也不是什么令人感到意外的事。

农村一向讲究入土为安,也许她呼唤妹妹来就是想让妹妹帮她解脱呢?

不过这都是他们根据现在已知信息作出的猜测而已,变数极大。不说厉鬼有没有理智这玩意儿,它们的心思凡人轻易猜不透,就说十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全李秀玲姐姐的尸骨来个入土为安。

若是报仇,女鬼生前的仇人全被她自己出手屠光了,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故才有了问李秀玲她姐姐是否有别的愿望一事,在这上面找找突破口。

……

胡宏一直安静听着樊夏和谢逸你一言我一语的给李秀玲分析,庆幸自己这回可算是抱上两条坚固的大腿了,他一向不以智力见长,前两次能活下来都是因为跑得够快,找线索的态度够积极却不会轻易作死,最后成功熬到任务时间结束。

可这次的任务需要他们找到时间循环的突破点,否则会被一直困在1:40的时间点内,直到鬼蜮内的全部人死亡——遇到这种完全靠智力的情况胡宏就彻底抓瞎了。

幸好,幸好呀……

哎哟!胡宏脚下突然踩到什么被绊了一跤,差点扑倒在地上。

他踉跄几步,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原来是运动鞋的鞋带不知什么时候散了,一散散两只,被他踩得脏兮兮的。

胡宏蹲下身低头系鞋带,一下落在了众人身后。

恰好一阵凉爽的微风吹来,胡宏心里一惊,抬头看去,其他人依旧好好地走在他前面不远处,没有时间溯洄的迹象,他本人也没有要失去意识的感觉。

看来不是所有风都带催眠效果的。

胡宏放下心,手上动作加快,想要快点系好鞋带追上队伍,以他的速度,就两三步的事。

却在这时,一种被人盯上的奇怪感觉突兀地笼罩了他,不容忽视的阴冷视线直直地落在他的头顶,那眼神中饱含的恶意,在吹拂不停的微风中硬生生让胡宏一个大老爷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注视感是从正前方传来的,胡宏心脏开始狂跳,再次抬头看去。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和一双恐怖的黑色眼睛对视上了,但仔细去看又什么都没有,前面只有同伴们的后脑勺。

他匆匆系好鞋带直起身想追上前方不远处的同伴——

踏出一步,

两步,

三步……

看起来不过小跑几步路的事,胡宏却惊恐地发现,他就像在原地踏步,怎么也接近不了前面的同伴。

他大声地呼喊:“樊夏!谢逸!乔雨!等等我!”

没有人听到,没有人回头。

他们与他就像被隔离在两个世界,他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他们却听不到他的。

胡宏急得满头大汗,从小跑变成了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着同伴们的名字。

血红的月光从树叶缝隙中一束束撒下来,撒了遍地斑斑点点的红,像极了流淌而下的浓稠鲜血。

和同伴们一起走时不觉怎样,独剩下他一人时,异常诡谲的环境生出丝丝缕缕的阴森凉意,慢慢缠绕上他的心脏。

恐慌在身后的树林灌木丛传来诡异的悉悉索索声时到达顶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向他靠近 。胡宏不敢回头拼命地往前追,跑得快要精疲力尽却怎么也追不上。

前方同伴的背影似乎是他永远也抵达不了的终点,他们离他越来越远,身后悉悉索索的爬行声却越来越近。

胡宏不禁红了眼眶,狠狠地咬着牙,腮帮子高高的鼓起,他死死地盯着前方奔跑,额头上是迸出的青筋和豆大的冷汗,

樊夏,谢逸,乔雨,白洲……

快停下来啊!快回头看看我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直到又一阵微风吹起,胡宏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他看到了什么?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你们觉得胡宏看到了什么?嘻嘻嘻嘻……

第55章 两个月亮:下悬崖 影子多了一个?……

胡宏狂奔的身形猛地一僵, 身后悉索的爬行声终于来到他的近前。

那是两具眼球浑浊,肢体扭曲的尸体,身上还穿着村民的衣服, 浑身碎裂的骨头让他们只能像蛇一样地在地上蜿蜒爬行。

沾满泥土鲜血的手闪电般伸出, 牢牢扣住胡宏的脚腕向后一拽, 力道大得出奇,脆弱的脚腕骨一下就被掰碎了。

胡宏剧烈地惨嚎出声, 扑倒在了地上,根本来不及挣扎,就被拖进漆黑的灌木丛里,一下没了声息。

……

李秀玲努力回想着她姐姐生前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时间太过久远,她这些年来又刻意去遗忘,很多事情早已想不起来了。

她姐姐生前和她说过最多的话是什么呢?

哦, 是了。

她姐姐那时和她说过最多的话是:“玲玲,我今天又偷偷存下了一点钱,离我们离开这里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她姐姐和她提过最多的愿望:“玲玲, 你想过出去后要做什么吗?我早就想好了哦, 我出去后要想办法打工赚一笔钱,然后去读书。读书才有出路,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让你和妈妈都过上好日子……”

无论什么时候, 无论遭遇过什么事情,她姐姐都没有放弃过想要离开大石村的想法。可是那么想要离开的姐姐,最后却把离开的机会留给了她……

李秀玲想着想着又哭起来,抽抽噎噎道:“要说我姐姐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这里了吧。”

她终于想起了姐姐那些年对她的好, 对她的种种保护。这样好的姐姐,怎么可能忍心让她下去陪她呢。

没有了生命威胁,李秀玲消失许久的愧疚又浮上心头,她开始自我谴责怎么能把姐姐想得那么坏。

壮士们说得没错,姐姐肯定是想让她为她收敛尸骨,带她离开这里,才托梦给她的。可自己光顾着害怕,完全没理解到姐姐想传达给她的愿望。

李秀玲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这样,心中的害怕顿时如潮水般褪去,神色坚定起来:“我一定要带我姐姐离开这里!”

樊夏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不由松了口气,如此这般李秀玲才会好好配合他们的行动,不用担心她出现害怕乱跑的情况。

至于她姐姐的心愿是入土为安还是离开这里,对他们来说都没差,总归是要下崖底一趟去看看。

说话间他们又向山上走了将近二十来分钟,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稀少,隐藏在泥土里的坚硬山石逐渐露出表面,抬眼望去,樊夏已经可以看到前面的悬崖了。

她转头想问问有谁带绳子没,眼神粗略一扫,恍然惊觉队伍人数不对。

1,2,3,4,5,6。

上山时他们幸存的任务者共有6个人,加上李秀玲该有7个人,可她现在不管怎么数都只有6个人。

“胡宏不见了!”

哪怕胡宏皮肤黝黑,在树林这种光线昏暗的地方不太显眼,可他高大壮实的身材很有辨识度,打光仔细一瞧就能发现少了谁。

众人惊愕地停下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发现队伍真的少了人。

“胡宏!胡宏!”樊夏试着朝来路大声喊了两句,声音远远地传播出去,湮灭进林子深处,连个回响都没能返回来。

“他应该已经遭遇不测了。”谢逸眸色沉沉地看着来路寂静的诡秘山林,让李秀玲稍等一会,不着痕迹地避开她问众人话:“有谁注意到胡宏是怎么不见的吗?或者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其他人皆是摇头,他们一直在埋头赶路,听樊夏谢逸和李秀玲说话,同时在心里默默整理思路,哪会去注意那谁谁有没有跟上来啊?

樊夏感觉后背凉嗖嗖的,她也什么都没听到,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消失前连声呼救声都没能留下。

她看看茫然无措,尚不明白发生了何事的李秀玲,在脑中快速思考:死路看似与李秀玲有关,又好似与她无关。

若说无关,失踪的人均与李秀玲有过短暂照面,好比胡宏失踪前她曾看到他站在李秀玲左手边第三个人,与李秀玲相隔甚远,居然还能触发到死亡的条件。

可若说有关,自己和谢逸作为和李秀玲接触最多,距离最近的人却反而没事,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距离上有什么条件吗?还是说……

樊夏脑中冒出一个惊悚的猜测:鬼魂潜伏在李秀玲的周围的一定距离之内?

此时的她没想到,有些事是经不起念叨的,哪怕在心里也不行。

“怎么了?你们的同伴不见了?”李秀玲听不清他们刻意避开她的讨论,疑惑问道:“是不是我们走太快了他没跟上?要不要回去找找他?”

“不用。”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谢逸拒绝说:“我们继续走。”

樊夏也不得不骗她道:“他可能临时有事下山去了,你不用担心,我们抓紧时间下崖。”山里手机没有信号,回去找太不现实,早点找到生路,才是真正能减少伤亡继续的办法。

李秀玲见他们都没有回去寻找同伴的想法,以为少的那个人可能真有什么要紧事,便没有再多问,没有注意到樊夏暗地里打量她周围的目光。

所谓悬崖,其实是一整块突出的山石,大概能供几十个人共同站立,稳稳悬在半空之中。

光秃秃的石地上有一块黑黑的灼烧过的痕迹,粘着一些未被风刮尽的焦黑纸灰,李秀玲说:“我之前就是在这祭拜烧的纸了。”

樊夏点点头,和谢逸一起站到崖边往下看去,借着明亮血红的月光依稀能看到崖底,与对面的青山互相夹击成一道深深的沟壑,从上面看不出下面有什么。

他们来之前没想过会出现这种需要爬山崖的情况,因此没人准备登山用的工具,尼龙绳倒是有一段,可惜长度远远不够垂到崖底。

想要下去,只能靠着攀爬像不规则的网一样附在山崖上的藤蔓植物,危险系数极大,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摔下去,需要攀爬者有很好的体力才能支撑一个上下来回。

作为队伍里仅剩的两位男士:谢逸和白洲当仁不让地包揽下这件危险的差事。

樊夏自觉体力跟身手都不错,跟着请缨想要一块下去。他们尚不知寻找范围的大小,多个人一起找尸骨效率会更高,却被谢逸阻止了,他微微垂下头轻声对她说:

“需要有人看着李秀玲,我对那两个女人不放心,你留在上面吧。”

樊夏想想宋恬一个脑残大小姐,乔雨一个锯嘴闷葫芦,看起来的确都挺不靠谱的,遂答应下来留在崖上接应他们。

谢逸和白洲把背包里的东西腾空,留出来装尸骨的地方。简单做完了热身,两人一前一后地抓着两根拇指粗细的藤蔓攀爬而下。

“小心啊。”樊夏趴在崖边打着手电给他们照明。

谢逸一看就是经常做极限运动训练的人,袖子下鼓起的肌肉结实有力,动作极为熟练稳健,堪称游刃有余。让她惊讶的是,白洲看起来奶奶气气的模样,行动间竟也灵巧敏捷,不输谢逸。

两人速度不慢地蹭蹭下到崖底,变成樊夏视线里的两个小点,在下面四处转悠翻找起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漫长,她没有再看,拍拍身上的灰转头去看其他人,李秀玲三人不敢离崖边太近,比她稍后两步并排站着伸长脖子往下看。

李秀玲脸上是满满的焦急和忐忑,乔雨面上无甚表情,眼底深处却透出浓浓的害怕不安,宋恬则一直是那副惶恐神游的模样,周围似乎也没有其它异常……

等等!

樊夏瞳孔忽地一缩,又将四周扫视了一遍,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悬崖上有轻风渐起,夹杂着从远处飘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天上的两轮圆月将人的影子映在这一览无余的平坦巨石上,连每一根发丝都分毫毕现。

影子?!

她们的影子好像多了一个?

为防是她看错,樊夏不动声色地慢慢向几人身后退去,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上的影子。

随着她本人的后退,她的影子也跟着后退,撤出几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范围,空出来的空位一下将那个隐藏在阴影里,不算太明显的异常暴露出来!

她们有四个人,地上合该有四条影子,可在樊夏退出后,她前方的地面上依旧有四条影子!

右边的两条是原先站在她右手边的乔雨和宋恬,左边的两条——

樊夏默默吞下一口口水,感觉这事发生在李秀玲身上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她看着那两条几乎重叠在一起,就仿佛长了两个脑袋,长短不一的发丝混在一起随风飘舞的影子,在心里大声咆哮:

尼玛啊!

原来鬼魂一直都附在李秀玲身上啊!看这情况,不是藏在她影子里就是藏在她身体里!

亏她之前还天真地以为鬼魂是不是在李秀玲附近保护妹妹啥的,实际上厉鬼哪还有什么亲情可言呢?

恐怕李秀玲是作为被厉鬼附身的工具存在,双月双月,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樊夏脑海里一刹间闪过许多片段——他们每次昏睡前的怪风,每个失踪人员失踪前与李秀玲的各种照面接触,一桩桩一幕幕,有什么东西开始在心底蠢蠢欲动。

然而不等她灵光一闪想出真相,崖上的轻风吹得更大了些,樊夏注意到李秀玲的影子微微侧了下头,随即一股强烈的,令人惊悸不已的注视感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眼皮一跳,条件反射就想抬眼去看……——

作者有话说:你们觉得女主会中招吗?嘻嘻……

应该已经有小天使猜出来女鬼真正的藏身地和死路是什么了吧?

给聪明的你们比小心心喔~

感谢隔壁小孩10瓶营养液,

感谢周四的5瓶营养液,么么~

第56章 两个月亮:噩梦 她好恨呐!好恨!……

不!不行!

女鬼不一定是知道了她已经发现它的存在, 她绝不能抬头,一对视就完了。

想到那些失踪的人很可能是因为发现了女鬼的真面目才死的,眼皮抬到一半的樊夏狠狠闭了下眼睛, 强压下自己想要往李秀玲那边看去的冲动, 垂着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上前两步想要躲开这股视线, 去关心下谢逸他们的进度。

如影随形的阴冷一直紧紧黏在她身上,直到风慢慢停了, 那被人注视的感觉才彻底消失。

樊夏手心已被冷汗粘湿,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没有再往李秀玲那边看,定定看着崖下的两个人影小点。

幸好除了她外,其他三人都没发现不对的地方, 不至于闹出难以控制的事态。谢逸白洲在下面找了许久,将周围全翻遍了,才估算着时间往上爬。

“找不到尸骨。”

谢逸两手按在石面上一撑, 身手利落地翻上了悬崖,再把后面手臂酸痛的白洲拉上来。他微喘着气平复呼吸,低下头拍着手上的泥土和她们说下面的情况。

“下面有一条小溪, 溪边有一些从对面山上下来的, 新鲜的动物足迹和粪便,看样子是山里野兽固定的喝水地。尸骨有可能当年就被拆分叼走了,再加上时间过去得太久, 我们连块碎骨头都没能挖到。”

这个消息对李秀玲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噩耗, 找不到姐姐的尸骨带走,难道她要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吗?

“那怎么办?”眼见事情好不容易有了转机,却被告知此路不通的打击让她一下跌坐在地,眼泪汩汩而下:“找不到姐姐的尸骨要怎么带她离开?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无人出声。

其实樊夏心中对于怎么带她姐姐离开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鬼既然在李秀玲身上, 那么直接带李秀玲离开不就等于带她姐姐离开吗?

可是仍然绕不开那个老问题:怎么才能让鬼魂停止一次次的时间溯洄?

如果直接对鬼魂说:“我们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你乖乖跟我们走,我们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那估计是在找死。

不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根据李秀玲的线索推测出来的这条生路,根本就没有实施的可能。

樊夏之前思路被打断,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她又不能明着说出鬼在李秀玲身上,只好背着众人冲谢逸暗暗使眼色,示意他去看地上李秀玲的影子。

谢逸见她不断眨眼暗示,眼神一个劲地往李秀玲身后瞟,两人一直以来的默契让他心领神会地往地上看去时,一阵无比熟悉的怪风忽地拔地而起,卷上悬崖,溯洄的时间点到了!

樊夏不知谢逸最后到底有没有看到她想让他看的东西,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看着女生们被怪风吹得狂乱飞起的头发,先前在心底蠢蠢欲动的东西终于破土而出,一个疯狂大胆又恐怖无比的念头闪现在她的脑子里。

她想,她大概知道停止时间溯洄的办法是什么了。

***

樊夏这次是被一个噩梦惊醒的,梦里的她变成了一个名叫李秀华,年龄仅有十几岁的小女孩,继父禽兽,母亲懦弱,妹妹胆小,乡民丑恶。

她保护不了被当成赚钱工具的母亲,只能想尽办法保住妹妹,为此受尽恶心继父的百般凌辱,忍受村民们的动手动脚。

最后在母亲死后,知道继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和妹妹的她,将唯一的逃离机会让给了身子清白的妹妹,自己在气势汹汹的村民追赶下一跃跳下了悬崖。

好疼啊!

骨头被摔碎的感觉好疼啊!

内脏被砸破的感觉好疼啊!

本想一了百了,为什么她没有死成?

腥甜的血液混杂着内脏碎片不断从嘴里,从鼻腔里汹涌而出,她嗬嗬地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来给她个痛快?她好痛啊。

上天是如此残忍,心中的祈祷唤来的不是能帮她脱离苦海的好人,而是眼睛散发着绿芒的野狼。

一只,两只,三只……

狼群被血腥味吸引而来,毫无怜惜之心地扑将上来,把她当作一顿美味的晚餐,生生掏空了她的肚腹。

狼群走后是鬃狗,鬃狗走后是野猪,野猪走后是各种食腐的动物……她被啃食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连骨头都被叼走嚼成了碎片。

她好恨呐!

为什么连死都不能给她个痛快!为什么一心想保护妹妹要视她为耻辱?为什么她不能离开这里?

她好恨!好恨!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