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50(1 / 2)

活下去[无限] 梦里的猫 24912 字 12小时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141章 死亡考试12 鬼到底是谁?!

“咚咚”声响了很久才停下。

寝室里重归寂静, “丁宁”却没有半点放松的感觉。

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的,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总觉得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在, 这种感觉突如其来。

不是来源于她的胡思乱想, 也不是来源于储物柜里诡异的敲击声, 就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第六感,让她直觉屋子里还有与她同住的另一个“人”。

会是谁呢?

那个“人”藏在了哪里?柜子里吗?

可是柜子空间那么小, 怎么可能有人藏在里面?

“丁宁”偷偷摸摸地把被子掀开一条缝,竭力睁大眼睛往外望。

她紧张极了,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把自己给吓死。可当视线所及没有任何人影, 也没有鬼影时,“丁宁”的心不仅没放下,反而提得更高。

未知永远比已知的危机要恐怖得多。

理智上“丁宁”知道寝室里除了她自己不可能还有别人, 可感觉上她又明明白白能察觉出另一个人的存在,却看不见摸不着,无处不在的危险感隐在黑暗中, 折磨得“丁宁躁动不安, 心脏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要是能再睡过去就好了。

她自欺欺人地想着。

奈何天不遂人愿,“丁宁”此时此刻一点睡意都没有,神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她不由自主地将耳朵竖得高高的, 因此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细微的悉悉索索声, 似乎从她上铺传来,听动静有点像是有人在翻身……

可她上铺不是空的吗?!

“丁宁”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伸长耳朵去听——

没错,的确有东西在上面动来动去。

布料的摩挲声是如此细微而清晰,连带着整个上下床都似乎在对方翻身时微微震颤起来, 声音连绵不绝。

“丁宁”缩在被窝里,想探头去看又不敢。

会是与她同住一屋的那个“人”吗?

还是之前陪她去厕所的“欣欣”?

不不不,说不好它们就是同一个人/鬼?一直跟在她身边,从未离去……

正当胡思乱想中——

“咯吱”

上方忽然传来的轻响让“丁宁”浑身一僵,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上面的东西……

它它,它要下来了?!

“咯吱”

又是一声。

“丁宁”不会听错,那是有人赤脚踩在栏杆上,在往下爬的声音!

她们学校的床都是铁架子床,质量很一般,每次有人上下床的时候就会发出“咯吱”声,和她现在听到的一模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她该怎么办?

临了临了,丁宁却失去了一窥真相的勇气,明明从她的角度马上就能看到从上面下来的是个什么东西,事到临头她却把掀开的那条被子缝也给死死捂上了,大睁着眼哆嗦个不停,眼里满是惊恐。

不知是不是错觉,“丁宁”总觉得被子里好像在漏风,有一股凉气直往里面钻,吹得她冷嗖嗖的,手脚冰凉。特别是在外面的“咯吱”声停下,从上面下来的东西疑似正站在她床前后,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她默默小心地捂紧了所有她能捂紧的被角,依然不顶用。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丁宁”竟然感觉到身边的床铺凹陷下去,铁架床发出轻轻的“吱呀”声,似乎是有一个“人”躺了上来,躺在她的身边,与她仅隔着一层被子紧紧挨着!

“丁宁”吓得呜咽出声,心脏几近停摆,自欺欺人地死死闭上眼睛。

“呼”

冷风漏得更明显了,就像有人不断地往被窝里吹气,冰冷腐朽的气息不知从哪个缝隙里溜进来,被窝里的温度急剧流失。

“丁宁”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上下牙不受控制地打着架,脑子糊成一团。

外面到底是谁?!

是谁躺在了她的身边?!

强烈的焦躁恐惧折磨着她,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对方始终不见离开。

她要死了!她会死的!

也许是求生的本能作祟,也许是她被冻坏了脑子,“丁宁”倏忽间就爆发出一股子冲动来。

至少……

至少看一眼对方长什么样子……

就算最后真的要死,她临死前也得做个明白鬼吧?

对,绝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就死了!

凭借着这股忽如其来的勇气,“丁宁”猛地一把掀开捂在头上的被窝。

她大口大口地粗喘着气,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将身边情形一眼望尽——

没有?!

居然什么都没有?!

“丁宁”左看右看,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既没有想象中可怕的恐怖鬼脸,也没有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仿佛刚才她感觉到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错觉。

如果没有床脚那双 再次被归顺整齐,鞋尖朝里的鞋子的话……

“丁宁”见鬼般地盯着鞋子,刚刚聚起的那点勇气轰然消散。

她心态一下子就崩了。

久等不来的黎明,和反复的惊吓折磨终于彻底压垮了“丁宁”,她再顾不上想大半夜一个人跑出去会不会遇见更可怕的事,不管怎么样,总比继续待在这里好。

她崩溃地大喊一声,赤着脚跳下床,闷头就往寝室大门跑。

湿滑的冷汗打湿她的掌心,在金属制的门把手上一下下打滑。

“丁宁”随便在身上抹了两下,满心满眼都是赶快逃出去的念头,可该死的,平时轻松一拧就开的门好像被锁死了,任她怎么拉都拉不动。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丁宁”咬牙与扭得咔咔作响的门锁奋战的时候,安静许久的寝室里再次响起各种可疑诡异的动静。

悉悉索索……

“咚咚咚”

“咯吱”“咯吱”

……

声音一点点放大,魔音绕耳,像催命的符号,昭示最后恐怖的来临。

***

“嘶”

锋锐的金属棱角划过虎口,拉出一道半指长的口子,鲜血一溢出,荀玉立马敏锐地感觉出自己能动了。

肢体掌控权重新回到她手中的一瞬间,身体里强烈到让头脑一片空白的恐惧霎时如潮水般消退。

荀玉闭了闭眼,身心皆不由己的感觉实在太糟糕,刚才她整个人都被“丁宁”的情绪影响左右,连思想都不由自主跟着对方走,仿佛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要不是她意志力强大,差一点就迷失自我回不来了。

荀玉低头看一眼虎口上的伤口,扯扯嘴角,果断选择放弃明显已经被锁死的门把手,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视这间黑暗的寝室。

褪去身体里那些不属于她的情绪,身为警察的直觉让荀玉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环绕在她周身的那股强烈的恶意,说不好具体从何处而来,仿佛无处不在。荀玉能感觉到凝结在其中的杀意几乎快要化为实质,令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危险。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荀玉定定神,目光一一略过身旁开始激烈晃动,柜门砰砰作响的储物柜子;前方似有东西藏匿其中,白色蚊帐上隐约鼓出可怕人脸的各个上下床铺,最后一眼锁定窗前的书桌上,有一份白色卷面样的东西正幽幽泛着微弱的荧光。

那是……?!

荀玉眉眼一动,快步走过去,不出意料地找到了自她进入幻境后就消失不见的考卷,考卷旁还贴心地放着本次考试提供的笔,只待考生将答案填写上去。

荀玉心中已有思量,拿上考卷和笔,没管两边的魑魅魍魉,又快速回到了寝室大门的位置。她没有半点犹豫,拔下笔帽,直接找到问答题3,在空格处填写上她推测出的答案——床下。

储物柜里的咚咚声、上铺的悉悉索索声、打不开的宿舍门、床边的拖鞋摆放方向总是不对……夜晚,是308宿舍的狂欢时间,它隐藏在暗处,与你同住一屋,虎视眈眈。找到它!揪出它!

问:它,藏在了哪里?______

答案应该是:床下。

鬼藏在了床下。

最后一笔落成,鬼魅喧嚣的308寝室内顷刻间恢复寂静,砰咚晃动不停的柜子安静下来,蚊帐后面鼓动不止的人脸也没了动静,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见状,荀玉心中一定。

果然,她答对了。

“丁宁”深夜一个人看的恐怖片绝不止是单纯的恐怖片,也是线索的提示,更甚者,《床下有人》直接就是明晃晃摆在考生面前的答案,就看她最后能不能摆脱环境的干扰,注意到这个真正的线索。

毕竟不过是一盘剧情糟糕又扯淡的小小恐怖光碟而已,有了后来发生的一桩桩现实版恐怖事件,真的很难让人想起忒不起眼的它。一般情况下,人们也多半只会从那些发出声响的地方来猜测鬼魂的藏身之地。

万幸,荀玉不论是现实中的办案经验,还是进入彼岸后的任务经验都很丰富,丰富的经验再加上敏锐的直觉,让她没有忽略掉这条隐晦又直白的提示,快速猜到了答案。

只是……

荀玉在填问答题2的时候犯了难。

寂静的深夜,是谁在我耳边轻轻地吹着气?叫不醒的室友,消失的鼾声,漆黑的308宿舍里似乎只剩下了我一个……不!不!!室友不是都回家了吗?那是谁?!和我一起住在屋子里的另一个人是谁?!!

问:谁与丁宁同住?_____

与“丁宁”同住的鬼魂到底是欣欣,还是雅雅?

荀玉回想之前的整个经过,仅得到了三个人物的信息:

1、恐怖光碟的主人:丁宁,也是她现在附身的身体主人;

2、睡在“丁宁”上铺的欣欣;

3、睡在“丁宁”头顶的雅雅。

除此之外,她没有发现其他任何相关的人物线索。

从表面上来看,鬼魂曾以室友欣欣的模样陪“丁宁”去过厕所,两人甚至还说过话。虽然后来“欣欣”消失不见,但这也算得上是鬼魂的唯一一次露面。

那么问题来了,这次露面到底是提示线索之一呢?还是鬼魂对考生的又一次误导和伪装?

荀玉陷入沉思,一时竟有些举棋不定,也不知道现在临时去翻找线索,还来不来得及?

好吧,来不及了。

“呲——拉——”

“嘶——”

还没等她行动,安静了没两分钟的寝室内再次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且来源非常明确,是从“丁宁”睡得床底下传出来的。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强烈千百倍的阴冷杀意牢牢锁定住她。

荀玉一抬眸,就与从床底下爬出的狰狞恶鬼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荀玉:“……”

答题归答题,真的亲眼所见自己刚才躺了半天的床底下爬出个鬼,实在是令人很不适啊。

出于职业习惯,她快速将鬼魂的轮廓打量了个遍。

鬼魂疑似女性,有一头凌乱的黑发,披散在脸前,遮挡住了它的五官,只隐约可见那穿透发帘,对她充满恶意的视线,一身被鲜血浸透的睡衣包裹住其皮包骨头的身躯,露在外面的四肢干瘪扭曲,肤色苍白,如爪的十指紧紧抠住地板,一爪一个血痕,姿势扭曲地向荀玉爬来。

荀玉看不见它的脸,根本无从猜测鬼魂的身份。

到底是欣欣,还是雅雅?

她后背紧贴着打不开的房门,心思急转。

不,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鬼魂既不是欣欣,也不是雅雅。

如果“丁宁”的记忆没有出错,她们的确是在白天就回家了,既然回家了,鬼魂就不可能会是她们。

难道她要直接写鬼魂与丁宁同住吗?

荀玉想了想,觉得问答题2的答案不可能那么浅显简单,否则她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一开始就直接填写“鬼魂”多好,何必要她再重复一遍“丁宁”的经历?

所以线索还是得在“丁宁”的经历中找。

是什么呢?

电光火石间,荀玉突然回想起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

为什么“丁宁”躺在自己床铺上的时候,腿会伸不直呢?

这是很怪异的一件事。

纵然学校寝室的床大部分都是统一规格,可要天天躺夜夜睡的床铺长度,怎么也不该与主人的身高不符,不仅有碍发育,睡得也不舒服,学生完全可以和学校进行调度。

除非……

她根本不是这张床铺的主人!

念头一出来就刹不住了。

在危险的环境里,荀玉第一次低头仔细打量她现在的身体,结果惊讶地发现——除了衣服不是原装以外,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件都是她荀玉本人原装的!

搞了半天,她根本没有附身“丁宁”,只是她对自己的身体太过习以为常,又先入为主,才产生了误会。

荀玉不禁抿唇。

所以,她是要经历一遍曾经的闹鬼事件没错,但不是以丁宁的身体,而是以她自己的身体!以她荀玉的身份!

荀玉捏紧手中的笔,自觉已经抓到了关键,答案的真相就隐藏在一层薄膜背后,只差一点就能马上戳破。

还差点什么呢?

地上扭曲可怖的鬼魂越来越近,与她仅剩一臂的距离。

荀玉竭力压下身体在危险中想要攻击的自卫本能,垂眸再次检审了一遍考题,问答题2问的是:谁与丁宁同住?

那如果她不是丁宁,是荀玉,那谁才是丁宁?

如同拨云见雾,荀玉脸色倏然一肃。

她想到了!

试问这间308寝室里除了她自己以外,还有其他人存在吗?

没有!有也是鬼。

看着地上杀意浓浓的女鬼,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鬼就是丁宁!

丁宁才是鬼!

所以,她才是那个与丁宁同住的人!

荀玉心中发冷,她一开始就被题目给误导了,误以为题目中的“我”代指的就是丁宁,进入308寝室后身不由己的经历更是加重了荀玉的这种误会。

可实际上,“我”,和丁宁完全是两码事!

谁也没有说过,题目描述中的人和问题中的人就一定会是同一个。

“我”就是“我”,是来答题的考生,不代指其他任何人!

终于想通了一切,荀玉豁然开朗。

在鬼魂的指尖距离她脚踝仅剩一公分的时候,她提笔快速写下问答题2的答案,然后顺利拉开寝室门,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这章大家看懂了吗?简单来说,荀玉自进入308以来用的就是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身份,而不是她以为附身的“丁宁”。

那些不属于荀玉的情绪和记忆,既是线索,也是误导,一旦考生脑子转不过这个弯来,在有限的答题时间内推不出答案,就真的完了。

ps:最近病毒肺炎越来越严重了,作者君这个小地方都戒严隔离了,街上店铺全部关门,跟鬼城一样。不知道各位小可爱有没有在家里囤积物资啊?非常时期,大家一定要保重身体,尽量减少出门,出门一定要记得戴口罩,回家勤洗手。

希望每个人都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第142章 死亡考试13 鬼魂篮球比赛

“篮球场, 篮球场……妈的,这破学校可真大。”

孔斌从考场里出来,照着樊夏发到群里的地图在学校里绕了好大一圈, 跑错好几个地方, 才终于找到一个被发黑生锈的铁围栏四四方方围起来的篮球场。

球场面积不算小, 总共四个篮球架的配置,两旁还设有五六个台阶高的楼梯式看台, 只是种在外侧花坛里的植物一片疯长,各种不知名藤蔓一层覆一层攀爬在围栏上,枝叶交叠,将整个场地除入口以外的其他三周都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若不是孔斌刚巧从入口一侧经过,还不一定能发现得了。

“呼,可真叫我好找。”

孔斌抹一把头上的热汗, 有些忐忑地站在球场入口处往里望。

他领取的题目上说的是:“运动社员们今晚在学校篮球场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鬼魂篮球比赛”,可孔斌站在这里,没听到周围有一丁点应有的动静。

冷风吹着落叶扫过地面, 整个球场空荡荡的, 透着一股莫名的萧索,或许还有几分夜晚鬼校的阴森。

现实和他来时各种恐怖的联想相比,差别实在有点大。

孔斌一路上想象的鬼影重重完全不见踪影不说, 他也没有听到什么篮球拍打或鬼魅嬉笑的声音, 左右四望,无论怎么看周围都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过于安静的环境让孔斌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该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篮球赛举办的样子啊?”

孔斌不确定地打开存到手机里的地图,对比着大致方位又看了一遍。

“应该是这附近没错。”

樊夏给的地图标注还算详细,至少上面明确标明的篮球场就只有他眼前这一处, 附近其他几个运动区域则是些网球场,羽毛球场,以及塑胶跑道什么的……

孔斌想想来时经过的那条环形塑胶跑道,终于确定自己没找错。

既然这样……

他咬咬牙,抬头视死如归般地盯着无人萧索的球场。

“不管什么情况,起码得先进去看看再说。”

他抬脚大步向里,拳头紧握,身上结实的肌肉一块块紧绷贲起。临近跨入入口时,孔斌如往常一样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

“别的不说,打篮球可是我的强项啊,没什么好担心的。”

作为自初中时就开始担任校篮球队主力的孔斌,在篮球一道上从来就没怕过谁。鬼魂打球再厉害,只要它们仍是按照阳世的球场规矩走,他就自认为能有一争之力。

不就数个球嘛?!

这么想着的孔斌,一脚跨过边缘模糊不清的分界线,正式踏入了篮球场的范围。

“砰”

“砰”

“砰”

“砰”

球场四角的四盏大灯忽然接连亮起,强烈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孔斌脚步一停,抬手挡了一下,再放下手时,却见刚才还空荡荡的球场看台此时竟然已经坐了不少“人”。

一眼望去男女老少皆有,身上均穿着白惨惨,状似纸糊的运动装衣服,脸孔僵硬,一双双黑黝黝的眼珠空洞无神,齐刷刷地朝他瞥过来,如同恐怖无声的老式默片,看不出一丝鲜活气,看着渗人极了。

孔斌被盯得寒毛乍起,浑身发毛。正是高度戒备时,肩上忽而搭上来一条冰冷的手臂,惊得他是一蹦三尺高,身子一扭就要往旁边躲去。

“兄弟,你怎么才来啊,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孔斌脚刚横跨出半步,手臂主人又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他扯回来,同他一般高大的身形压着孔斌轻轻松松,不费半点吹灰之力,一张浓眉大眼的灿烂笑脸紧跟着凑近了,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一遍,眼底含着些孔斌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东西。

出于某种危险的直觉,孔斌本能地就感觉出自己现在绝不能露了破绽,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念头,他暂时还来不及想,只勉强定了定神,状似憨厚地挠挠后脑勺,将脸上的惊惧迅速转化成一抹傻笑,然后顺着对方的话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遇到点事耽误了下。”

他俩说话间,有不少“人”都围了过来,将孔斌围成一个圆,圈在中间。

这些“人”又与看台上那些形如人偶僵尸的观众不同,身上穿的是篮球背心和短裤,分为黑白两个色,背心上从01到11各自映着数字,01号是白队,02号是黑队,03号是白队……以此类推。

他们除了面色略苍白些,脸上俱都笑盈盈的,目测年纪也不大,体态年轻又健壮,一副大学生模样,乍一看与孔斌现实里的同学朋友没什么不同,瞧着莫名亲切……

草,他怎么会觉得亲切?

这些人可是鬼啊!

孔斌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赶忙在心中摇头,甩去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样啊,没事儿,赶上了就好。”揽着孔斌的男生是白队的01号,盯了他两秒,没看出什么问题,好哥们儿一样嬉笑着拍拍孔斌的肩,指指不远处的看台示意道。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赶快抓紧时间去把衣服给换了吧。”

还要换衣服?

孔斌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啊?换什么衣服?”

却不知他这句话是戳到了对方哪根神经,冷不防01号突然就变了脸,脸上笑一收,目光变得森然:“当然是换球衣了,怎么?难道你不想上场了吗?”

孔斌冷汗直冒,忙不迭道:“换换换,我这就去换。”

围起来的篮球队员给他让开一道缺口,01号在后头推着孔斌的背,将他推到一侧看台前,只见空出来的第一阶水泥面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两件黑色的篮球背心。坐在更上层的纸衣观众目光空洞地“看着”他们,倒是没有多余的反应。

妈的,从近处看,这些观众更他妈骇人了。

“你快点啊,别磨磨蹭蹭的。”01号催他。

“欸,好。”

孔斌硬着头皮低下头,正要把两件黑色球衣分别拿起来仔细看看,其他人却很是不耐烦了,再次围上来盯着他,变脸如翻书:

“速度快点,随便拿一件,比赛要开始了!你还有5秒钟的换衣服时间!”

5秒钟!

孔斌一吓,不敢再耽搁,随手拿了左边那件就往身上套,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好在背心很大,并未出现什么卡住穿不下的情况,套在外面刚刚好。

孔斌低头时看到上面映着的数字,是12号。

他球服一穿好,篮球场内立马响起一声响亮的哨声。

“集合!”

“快快快……”

大家你推我我推你,孔斌被动地跟在其他人身后,加上他共计12个篮球队员快步小跑到场地中央,一字排开列队集合。

“人都到齐了吗?”

不知何时出现的中年男人穿一身洗得掉色的旧运动服,颈上挂着把银色哨子,腰间吊着个扩音喇叭,背着双手两腿叉开站在最前方,他先数一遍队伍人数,见人都到齐了,满意地点点头,拿起哨子又响亮地吹一声。

“很好,我是你们本次篮球比赛的裁判,今晚的所有比赛都将由我,来对你们进行监督。”

众人点头表示明白。

孔斌想着接下来就该说比赛的规则了,他一定要仔细听,认真记下……

哪不知这裁判大嘴一咧,取下腰间扩音喇叭放在嘴边,声如洪钟地喊道:

“告诉我!你们爱运动吗?”

“爱!”

众人神情忽然变得激动,连看台上的僵尸观众也跟着呼喊起来。

“热血的青春,就该在运动场上努力挥洒汗水!我们生前爱运动,死后也要爱运动!永不停歇!永不止步!”裁判高喊。

“永不停歇!永不止步!”众人跟着高喊。

现场气氛莫名就燃了起来。

裁判喊得面红耳赤:“我宣布,第74届运动会——鬼魂篮球比赛,现在开始!”

“嗷哦!!!”众人举臂狂欢。

孔斌一脸懵逼。

开始了?!

这就开始了?

比赛规则呢?

不说下比赛都有哪些规则吗?!

可裁判显然是不准备再多说了,话一落就退到了场边。

“由白队01号发球,黑队10号,白队11号为替补,大家各就各位……”

眼见其他人都奔跑着散开,孔斌也懵逼地跟着跑了几步。他身穿黑色球衣,自然是跟着黑队的队员走。

可问题是,他一会儿打哪个位置呢?

前锋?中锋?还是后卫?

队伍也没作安排呀!

问又不好问,孔斌无法,只能按照平常的打球经验,等其他人都站定位置后,再填补了最后剩下的那个空缺。

呼,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孔斌按下心中焦躁,习惯性地巡视整个篮球场。

接下来只要他拿出认真打球的真功夫,想来也能……

等等,篮球呢?!

怎么没有篮球?

孔斌瞳孔紧缩,再次巡视一圈场内——

这比赛都开始了,怎么他目之所及居然一个篮球也没有?被指定发球的01号手上也同样是空空如也。

自孔斌进场后,就一直是被赶鸭子上架的状态,竟到此时才发现,他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过篮球的影子。

可不说是篮球比赛吗?没有篮球要怎么打?

想想鬼魂一贯以来的尿性,孔斌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

而还没等他做好心理准备,那不祥的预感很快就化为了恐怖的现实……

“准备发球!”——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吖~今天晚点还有一更。

第143章 死亡考试14 换球的规则?

血!

井喷一样的血!

从断开的脖颈腔子里冲天而起, 染红孔斌的眼,哪怕知道溅不到自己身上,也骇得他禁不住后退好几步。

发球的01号身上的白球服已彻底被鲜血染成了红球服, 按正常人来说早就活不成了, 可01号依旧能说话走动不说, 被他自己扭下的人头还躺在他自己的手心里,跟没事儿人一样抱怨连连:

“哎呀哎呀, 喷了好多血,把我衣服都给弄脏了。”

再看周围其他人,无不是在嘻嘻哈哈地笑,仿佛这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会吧?

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孔斌瞪着01号手里的人头, 脸色一片煞白,他自诩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了,可把人头拿在手里当成篮球打什么的, 还是大大地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范围。

光想像一下那个场面,他就想要吐出来了好吗?!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半点侥幸的机会。

在孔斌藏不住惊恐的眼神中,01号举起手中的人头摆出发球的姿势, 然后伴随一声哨响, 01号的人头就这么被用力贯到地上,血液飞溅的同时,如同一个真正的球那般弹了起来……

弹起来……

弹起……

弹……

呕, 他快要吐了。

酸水涌到喉咙口, 孔斌用尽了毕生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真的吐出来。

发球已经结束,没了脑袋失去视野的01号动作麻利地退居场外,白队替补11号迅速补上他的空缺。

场内众人尽皆跑动起来,一场别开生面的鬼魂“篮球”争霸赛,至此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你小子发什么愣啊?快去抢球啊!”

孔斌在原地发愣的功夫, 其他人早已博弈了好几个来回。

眼见比赛都开始了,12号居然还跟傻子似的站在原地不动,黑队球员对此极为不满。04号故意在经过孔斌身边时狠狠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眼里透出的凶光几近要噬人。

孔斌心尖一颤,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忍着强烈的不适跟着跑起来。

他本人是极不想去抢那颗“人头篮球”的,抱着能躲就躲的心态极力在场上划水,完全将比赛开始前立下的,要拿出十二万分真功夫的雄心壮志给抛在脑后。

干脆就这么混完全场吧,反正题目问的是“整场比赛总共进了几个球?”他只要混到最后把进球数数清楚就好了。

想是这么想,可奈何每队球员就那么5个人,彼此之间又要互相传球打配合,孔斌躲来躲去最后仍没有躲过队友的一个抛投,传球到他手里的命运。

旦见血糊糊,湿淋淋的“人头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直直冲着孔斌而来。他从没有一刻如此恨过自己多年打球以来形成的条件反射,抬手稳稳一接,01号的人头就这么落入了他的手中。

那手感……又黏又湿,还能摸到其脸上湿滑的皮肤,和凹凸不平的五官。

孔斌头皮都炸起来,根本不敢多看,球入手的一瞬间就被他再次传了出去,手上那湿滑粘腻的触感却怎么也擦不掉。

“换球!”

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又像是才过去了几分钟,场中响亮的哨声响起,奔跑的球员短暂地停下来。

孔斌继续一脸懵逼地看着01号的无头身体跑上前,若无其事地捡回自己被拍打得脑浆迸裂的脑袋,端端正正安回脖颈上,一抹脸又是好汉一条。

而03号则重复了01号的老路,双手一扭摘下项上头颅,在哨声响起后往场内一弹,退居场外,就此完成了裁判口中的“换球”。

比赛继续进行,比分至此1:1,每进1球得1分。

旁观完整个“换球”过程的孔斌却暂时没心情去关注比分了,他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一个令人极为毛骨悚然的猜想在他心里隐隐浮现,又被他强压下去。

不可能,没可能的啊!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他根本就没可能活着打完全场篮球赛!

孔斌又惊又慌,在接下来的比赛中都有些心不在焉。

待哨声再一次响起时,他才恍然发现,又到“换球”的时候了。

裁判的声音听在他耳中与魔鬼无异:

“换球!”

03号捡回自己破破烂烂的人头,05号摘下头颅弹射发球,多么熟练的流程,多么熟悉的一幕,多么……令人恐慌的现实。

而接下来还没完,紧跟着的是07号,09号,11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篮球”按照某种规律替换上场。

孔斌无意识接住11号被抛来的“人头篮球”,怔怔地与那双因被人在水泥地上拍来弹去,挤压得扭曲暴凸的血红眼珠对视上——对方咧嘴给了他一个狰狞血腥的狞笑,白色的脑浆混合鲜血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沾了孔斌满手都是。

“啊!!!”

孔斌没忍住,惊恐地大叫出声,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他甩手一抛,“球”就被敌人不费吹灰之力抢了去,高高一个抬手,“人头篮球”划出抛物线,完美命中篮筐,对手再得一分。

队友纷纷朝孔斌投来不满的目光,他却也顾不上了,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糟糕的猜想成真了!

这场篮球比赛的规则之一,就是要篮球队员依次取下自己的头颅充作篮球使用。

但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把头扭下来不就死了吗?!

孔斌不知道在比赛结束前,会不会真的轮到自己,或者说什么时候才会轮到他?

但就目前来看,取头的规律似乎是按照球员所穿球服为奇数来的。

看看他胸前映着的12号数字,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瞬间,孔斌是深觉庆幸的,庆幸自己无意中选对了衣服,让他得以活到现在。

孔斌心想:说不定呢?

说不定他一开始就不经意地找到了生路也未可知……

“裁判,我申请中场休息!”

孔斌正是心神不宁时,与他同为黑队的队友突然不满地叫嚣起来,申请暂停比赛,理由是:

“12号的状态很不好,一直在拖我们队后腿,我申请中场休息10分钟!”

裁判:“最多只能休息5分钟!”

“好,5分钟就5分钟!”

裁判吹哨:“中场休息5分钟!”

眼瞅着黑队球员朝他团团围拢过来,孔斌霎时惊出一身白毛汗。

04号双手环胸,一脸不爽,眼带凶煞地挑眉瞪他:

“12号,你怎么回事儿啊?昂?还有没有点运动精神了?你就说吧,还能不能好好打球?”

孔斌能说什么?

他流着冷汗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接下来一定好好打,绝不会再拖大家的后腿!”

“这可是你说的啊。”02号冲孔斌威胁地捏了捏斗大的拳头,龇了龇牙:“要是下半场你还这么没有运动精神,我们就撕吃了你。”

“一定一定!”

孔斌后背发凉,暗中戒备不已。他有完全的理由相信,这些鬼口中说的“撕吃”了他,是真的会把他给撕碎吃下去。

好在它们现在暂时还没打算对他做点什么,警告一番后就轻轻放过了他。

待它们走后,孔斌找了个稍微远离其他人的地儿蹲下,想抹汗又嫌手脏。

他深呼吸一口气,挺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不停警告自己,下半场一定不能再出神了!

虽然孔斌刚才一直有在有意识地数球,但意想不到的“人头篮球”,和“换球”的真相带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他中间短暂地出过好几次神,结果到最后,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有没有把进球数给数漏了。

这可是要命的问题!

孔斌遥遥看一眼裁判不知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比分牌子,现在比分已经到了黑队3:15白队,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比赛总共进了18个球,倒是和他数下来的一样,可鬼知道这群鬼魂会不会来个造假数据,坑害于他。

所以说还是只能靠他自己。

再者,出于谨慎,孔斌也认为不能把全部希望都放在奇数球服的规律上。

不然的话,万一……

孔斌摇摇头,彼岸不会设计绝对的死亡任务。

只是除了这个以外,生路还有可能是什么呢?

他思来想去,深觉自己得想个办法找出鬼魂进球的规律才行……

……

5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眨眼即过。

孔斌尚且来不及回想清楚上半场鬼魂的进球规律,哨声便又重新响起了。

众人各回各位。

临开场前,黑队球员再次朝孔斌投来警告的眼神,孔斌一脸严肃地回以口型:

“我一定好好打。”

“人头篮球”再恐怖再惊悚,也没有活下来这个目的重要 。

孔斌心中坚定,自认没有什么意外能再影响到他,却不想裁判忽如其来的一句话,仍是让他的心底狠狠一沉。

“下半场,由黑队02号发球,大家准备……”

换了?!

真的换了!

奇数发球换成偶数发球了!

孔斌指甲用力掐进了肉里,还好他刚才就已隐隐有所预料,这会心沉过后,呼吸微乱片刻,又很快强自镇定下来。

没关系,没关系的。

他大概已经猜到生路是什么了——

只要他能找到规律,提前算出整场比赛的进球数,那么就能在轮到他“发球”之前,得出答案退出场景,他也就能活下来了!

他一定要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你们觉得孔斌能活下来吗?线索已经很明显了哦~(我自认为的_(:з」∠)_

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与订阅,大家久等了!

第144章 死亡考试15 真正的生路是?

鼻间是各种血液组织腥臭欲呕的味道, 眼前是如同无间地狱般的场景。

春寒料峭的大冷天里,孔斌硬是出了满身的冷汗,将他的衣服由里到外全部打湿。

开场前的镇定不再, 极度的焦虑和深刻的恐惧爬满他整个眼底, 并随着时间的推移, 逐渐蔓延至他愈发扭曲的脸庞。

下一个,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

孔斌牙关紧咬, 双颊肌肉都在不住抽动着,眼珠徒劳地在遍地狼藉的场内,和裁判比分板之间转来转去。

他想不明白啊!

怎么会找不到进球规律呢?

孔斌从下半场第一个球开始,就一直在很认真地打球, 很认真地找规律。甚至为防止出现失误判断,他自己是从不投篮的,只在传球奔跑间努力去算鬼魂们进球数。

按照他的设想, 鬼魂每过多久进一次球都该有固定的频率,以供考生算出答案。

哪怕那规律很隐晦呢?也总该是有的,否则他根本没有活着打完全场的可能, 更别说答题了。

可偏偏现实就是那么邪门儿, 不管孔斌怎么计算,怎么分析,都找不到那该死的规律, 鬼魂们进球更像是随机概率。

怎么办?会是他错了吗?

孔斌有些茫然, 却已经来不及重新思考其他生路。

下半场每过2分钟就要换一次球,节奏紧张,形势严峻,从02号发球到10号也不过才过去短短8分钟,马上就要到他了。

孔斌脚步如灌铅, 被死亡的阴影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就像一尾远离水岸的鱼,眼睁睁地看着死亡时间越来越近,却毫无办法,只剩徒劳地挣扎。

“换球!”

悬在头顶的死亡达摩克利斯之剑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孔斌汗如雨下,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他不想死!他不能死!

孔斌摇着头,本能地往篮球场入口处退去,引来全场的视线聚焦。

“12号,你这是要往哪去啊?快换球啊。”

其他球员的眼神渐渐变了,一张张支零破碎的稀烂脸庞带着数不尽的恶意逼近孔斌。

“我……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下。”孔斌后退着。

裁判用力吹哨子,大吼道:“不准休息!12号快点换球,继续比赛!”

“不……”孔斌用力摇头。

看台上的“观众”全部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继续比赛!继续比赛!”

“快换球!快换球!”

“不……不!”孔斌不肯认命,爆发全身的力量仓惶而逃。

门呢?进篮球场的门哪去了?!

孔斌奔至来时的方向,却怎么也找不到进来时的门。

他惊恐四望,入口不见了!

坚固的铁网无缝连接,将整个篮球场围成一个无法进出的死亡之地。铁网外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茂密的植物藤蔓不见了,远处隐约的学校建筑不见了,除篮球场以外的所有东西都消失了,这里彻底变成了一座绝望的孤岛。

完了,他要完了。

孔斌浑身剧颤,临死挣扎着想要攀爬铁网逃离这里。

他刚爬半米,脚上一股巨力袭来,将他一把拉下,狠狠摔在地上。

“12号,你真是太没有运动精神了!”

脑袋已经看不出人形的恶鬼球员们将他牢牢围住,01号瞪着吊在外头的半只眼珠朝孔斌伸出手来:

“既然来了,就要遵守规则,让我们来帮你吧。”

“不……不,啊!!!!”

……

下雨了。

黑沉的天空飘起细细密密的雨丝,雨势不大,但很恼人。

徒添阴冷不说,原本只笼罩在学校最南角的薄雾,也似会流动的白纱,借着这阵湿润的空气,逐渐向其他地方蚕食。

待奔波在外的考生们回过神来,整座学校都被蒙在了阴雨雾气中。

连每过5分钟就通报一次死亡人数,和考试剩余时间的广播都变得有些失真:

“播报一下目前的死亡人数:1号张野死亡,2号李文死亡、5号周亚死亡、9号孔斌死亡,11号余韦死亡、14号宋恬死亡、15号清和死亡,16号宁远死亡,18号冬海死亡、21号李夕死亡,23号西城死亡、24号……”

“……考试剩余时间还剩下50分钟,大家一定要努力抓紧了哟……”

荀玉从草丛里钻出来,捋一把湿润的额发,远远离开学生宿舍楼的地域范围,边走边低头把问答题2、3的答案发进微信群里,顺便看一眼其他人的情况。

“唔,这个樊夏不错啊,不仅组织力高,行动力也强,这么快就做完一道题了,又马不停蹄地赶去顶余韦的题。队友这么给力,我也不能懈怠啊……”

彼时樊夏还在问答题1的一年二班场景里没有出来,荀玉往上翻了翻,发现其他人都还没有动静。

回想一下最初的题目分配,荀玉心里大致有了数,她正想选一道还没有人去的考题去做,恰在此时,就从广播中得知了余韦,宋恬和孔斌的死亡消息。

这可真是个噩耗,时间才过半,7人小队就一下了3……

荀玉算算路程,她所在位置距离篮球场最近,于是当机立断在微信群中认领了孔斌的考题,脚步一转就往那边跑去。

不多时,表面看起来萧索无人的篮球比赛场便迎来了它今晚的第二位访客。

……

……

“比赛马上要开始了,你还有5秒钟的换衣服时间!”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话,荀玉基本上是照孔斌最开始的模板原样来了一遍。

11个鬼魂球员硬推着她来到看台边,在台上许多观众的空洞眼神注视下,凶神恶煞地催促她赶快换衣服。

荀玉一挑眉,不顾其他球员难看的脸色,手速极快地将两件球衣拿起来都看了看,然后在时限的最后一秒随便挑了其中一件套上,而它们也不能说什么。

裁判哨声紧跟着响起:“集合!”

被推着前往球场中心集合点的途中,荀玉垂眼看了看球衣上的13号数字,眸中划过一抹深思:

明明每次进入考试场景的外来人士只能有一个,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准备两件球衣来让考生选择?

12号球衣,13号球衣……这其中会不会隐藏有什么特殊的玄机?

不得不说,有时候思想和心态上的一厘之差,最后造就的结果可能就是千差万别。

荀玉并不知道孔斌到底都遭遇过些什么,但出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谨慎,比孔斌稍微多想了那么一点东西,选择也与孔斌截然不同的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场篮球比赛中,“篮球”与球员序号之间的微妙关系。

集合完毕后,裁判照本宣科地喊完鼓动气氛的口号,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比赛开始:

“由黑队02号发球,黑队10号,白队11号为替补,大家各就各位……”

“准备发球。”

比赛一打响,荀玉着实被那血腥惊悚的场面给惊了一回,但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很快就缓了过来,并按照往常的职业习惯,下意识地在心中计算起比赛的时间。

与孔斌不同,打篮球并不是荀玉的强项,相比起该怎么打这场比赛本身,她关注得更多的是整场比赛中隐藏的规律和线索。

也因此,在边打球边计算得出每过4分钟就会换一次球,且“换球”的规律是按照球员衣服上的偶数来之后,荀玉的心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个关于生路的大胆推测……

按她所了解的篮球赛基本规则,每场比赛一般都会被分为上半场和下半场。现在已知上半场的“换球”规则为偶数发球,那么她是否可以认为下半场会被公平公正地换成奇数发球?

如此一来,球场为什么会为考生准备两件数号为一奇一偶的球衣,似乎就能解释得通了……

荀玉猜测,如果她选的是12号球衣,很可能第一轮发球的就会是01号,03号等奇数球员,然后第二轮再换成偶数球员,规律完全相同,但左不过都是为了让考生能活到最后一刻,有充足的时间去寻找生路线索。

那么,她猜想的生路,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呢?

荀玉一心二用,反复推理分析,最终还是觉得可能性很大,值得她去放手一试。

“裁判,我申请中场休息!”

说做就做,荀玉默数着时间,在最后一位10号球员,换球打完4分钟时限后,高高举起手来,主动申请暂停比赛。

球场气氛瞬间为之一静。

裁判眼珠转过来:“有什么理由吗?”

荀玉咔咔两下扭了扭脖子,面色严肃:“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会。”

这个理由当然是随口胡扯的,可是如她所料,裁判没多追究就轻松点了头:“那只能休息5分钟。”

荀玉嘴角一扯:“好。”

中场休息的哨声一吹,比赛立时暂停中止。

由于荀玉上半场一直在规规矩矩地打球,即使一心二用,也没叫其他人看出来,黑队队友们便没有来找她说话,各自三三两两地散开。

荀玉等其他球员的注意力都转移开,没有人再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之后,看似无意溜达,实则目的极其明确地走向了最开始换球衣的那个看台。

不出意外,另一件数号为12的黑色球衣还放在原来的位置,荀玉试着弯腰去拿,看台上的“观众”视线立马扫过来。

她动作顿了顿,没有管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依旧缓慢地把球衣给拾了起来,然后一抬眼——

发现“观众”除了直勾勾地看她,根本没有其他反应,一个个整齐端坐着,仿佛一具具只有眼睛会动的尸体。

荀玉再往后一扫,球员和裁判都没有看过来。

见状,她心里彻底定下来,拿着12号球衣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将身上的13号球衣给换下,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穿着12号球衣施施然地回到队伍。

全程谁也没有出来阻拦。

……

5分钟过去,比赛再次打响。

“下半场,由白队01号发球,大家准备……”

偶数发球果然换成了奇数发球。

荀玉还发现,下半场的比赛节奏有明显加快,不仅从4分钟一次的换球频率缩减到了2分钟一次,各个球员之间的争夺也明显更激烈起来,全场血液乱溅脑浆横飞,“人头篮球”还在呜哩哇啦地张嘴乱叫喊轻点……

紧张的节奏,加上惊悚恶心的场面,给人造成的心理压力着实不小。

短短12分钟过去,01号到11号就轮完了一遍,放眼全场,除荀玉以外,再没有一个球员的脑袋还保持着完好无损。

如此明显的不同,其他人却都视而不见。时间一到,裁判就准时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

“我宣布,第74届运动会——鬼魂篮球比赛,到此结束,最终比分为黑队21:20白队,由黑队获得胜利,大家鼓掌!”

随着热烈的掌声响起,篮球场四个角落的大灯开始慢慢暗下去,荀玉耳边球员的欢呼也变得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偌大的篮球场重新变回原本空荡萧索的样子,天上小雨淅淅沥沥。

荀玉站在无人的球场中央,手里握着手电筒,垂眸打量自己干净的衣服和双手,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而已。

她这样想着,抬起空着的手摸了摸右耳上的钻石耳钉,指尖传来一阵真实的凉意。

夜还很长。

……

热血的青春,就该在运动场上努力挥洒汗水!生前爱运动,死后也要爱运动,它们永不停歇!永不止步!就在今晚,热爱运动的运动社员们一齐在学校篮球场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鬼魂篮球比赛,诚邀各界人士观看参加,期待您的加入!

问:整场比赛总共进了几个球?______

答:41个——

作者有话说:生路其实超简单吧?就是换球衣。

鬼魂之所以限定考生只有5秒钟的换衣时间,还刻意恶狠狠地催促,就是为了不让考生发现球衣数字上的玄机。

而且不管是鬼魂还是考生,都必须按照规则来,中场休息的5分钟时间则是考生唯一一次换衣服的机会。不知道有几个小伙伴猜对了呢?

ps:每道考题的时间线都是交叉的,主角和配角共同行动,答题所需时间也有长有短,并不按照固定的时间顺序来喔,每道考题大家都可以当成独立的小故事看~

感谢各位小可爱的订阅和支持,么么哒~

第145章 死亡考试16 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A栋教学楼的大楼门口……

樊夏倏地驻足, 猛然回头。

在她身后什么都没有。

樊夏蹙眉:“是我的错觉吗?”

刚刚就在她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刹那,似有无数恶意实质的血色目光朝她直冲而来,有什么东西, 想要杀了她, 想要吃了她, 想要撕碎她。

感觉太过强烈,视线如此密集, 令人如芒刺背,形如针扎,根本忽视不了。

可又在她回头这一秒,瞬间消失不见, 让人莫名有些在意。

樊夏抬眸,目光在她刚刚下来的楼梯,还有一楼一间间隐在黑暗里的教室窗户上扫过, 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

“算了,左右一年二班的考题已经做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樊夏原地站了几秒, 果断打消回去一探究竟的念头,转身一路小跑着冲进雨里……

……

太黑了。

这里实在是太黑了。

在这片无论空间,还是时间, 都被完全扭曲了个彻底的楼梯间内, 仅仅是想要出去,都变成了一件太过于奢侈的事。

林琳无法计算自她进来后,到底过去了多久。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直静止在她进来的那一刻,网络信号全无,她既无法上网, 也无法联系樊姐姐。

手腕上手表的指针倒是在走,却时而飞快前进,时而飞速后退,或者左右晃动个不停,像被不知名的磁场干扰着,完全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

林琳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似乎已经进来了很长很长时间,除了两腿酸疼的肌肉,还有就是来时才充过电的手电筒,灯光已经因为长时间使用开始变得微弱起来,眼看着已是撑不了太久。

为了节省电源,不让自己在关键时刻变成完全无法视物的睁眼瞎,林琳只能忍痛关了电筒,摸黑扶着墙壁继续爬楼梯。最多偶尔打开一下手机屏幕,借由微弱的光线勉强照照脚下的路,让自己不至于失足滚下去。

可这到底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不管是手机还是电筒,电池早晚有用光的一刻,她得想办法从这出去。

但怎么才能出去呢?

林琳头疼地想,可能要答对了考题才能出去。

问题就来了,题目中描述的5楼通往天台的神奇许愿楼梯到底有多少层阶梯?

A、20层?B、21层?C、22层?或者D、以上都不是?

林琳表示,她真的不知道啊!

她也没法知道。

君不见她此时被困在这,连个出口都找不到。放眼前前后后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梯,上不见终点,下不见起点,就跟爬天梯似的。即便是她手电筒电量最足的那会,也最多只能照到几十阶后,再远就不行了,故而林琳也不清楚到底哪里是个头,甚至她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真的上了天?

反正自她进来,这一路停停歇歇,怎么都爬了得有上千层了吧?一开始她还耐着性子数数自己爬了多少阶,数到后来她就懒得数了,总归是爬不完,实际数目也与ABC选项相去甚远。

答案会是D吗?

林琳背靠冰冷的墙壁,趁休息的时候拿出水喝了一口,又一次想起这个问题。

摆在她面前的这道天梯,用脚指头看都能看出来既不可能是20层,也不可能是21层,更不可能是22层,那就只能是“以上皆不是”?

可林琳又总觉得答案不太像是D。

不为别的,只因她在陷入此地之前,曾惊鸿一瞥过现实中考题描述的那道所谓神奇的楼梯,楼梯尽头还有通往教学楼天台的门。

虽然只有匆匆一眼,但现实里那道楼梯的确是可以数得清的。

事实上,林琳原本还打算来个投机取巧。考题不是只要求数出正确的阶梯数就行了吗?又没有硬性规定要用什么方法数。

她就想着能不能在不踏上那所谓神奇楼梯的前提下,站在楼梯脚就把答案给数出来。这样一来,她既不用亲身犯险,走一遍那明摆着有问题的神奇楼梯,同时又可以节省时间,得出结果,堪称两全其美。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彼岸根本没给林琳钻漏洞的机会。

光看提干描述,不难得知拥有神奇功能的楼梯只有一道,但实地考察后,林琳发现从5楼通往天台的楼梯,实际上应该被分为两道:

第一道楼梯只到达楼梯拐角,阶梯数共有18阶,因着不是直通天台,且也没有什么神异之处,可以直接排除。

第二道楼梯则需要转过拐角,才直达天台大门。

这个位置实在是巧妙,林琳站在5楼的走廊上时,视线严重被挡,根本无法看清第二道楼梯到底有多高。别说投机取巧了,要想完成考题,她只能冒险踏上第一道楼梯后转过拐角才行。

然后她当时刚一转弯,还没来得及按计划行事,就感觉眼前骤然一黑,再回神时,她就换了个地方,脚下看不到尽头的楼梯昭示着她已进入考试特殊场景之中……

从全方位完美杜绝了考生走捷径的可能。

林琳懵了好一阵,左看右看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之色,牢牢包围着这道唯一的楼梯。

投机取巧是不用想了,林琳回头根本看不见来路。她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座悬在半空的孤岛上,往后退一步可能就是万丈深渊,除了先顺势而为,拾级而上,暂时没有别的办法。

然后一爬就爬到现在。

她被死死困在了这里。

“所以说,这完全就是个死循环嘛,想要出去,就得答对考题,想要答对考题,就得先出去……”

林琳收起水瓶,有些焦躁地咬着手指。

“不该是这样的,我肯定是忽略了什么,可是我忽略了什么呢?”

长时间被困在没有尽头的楼道里,电筒一关就伸手不见五指,周围又是绝对的安静,难免让她的心态无法控制地变得有些失衡。

林琳不怕危机,怕的是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鬼都没有。

她仿佛被一个人永远隔离在了正常世界之外,无穷无尽的孤独感牢牢包裹住了她,孤寂过后,紧随而来的便是发自心底的焦虑,以及强烈想要离开这片死地的迫切yu望。

想得多了,在某种冲动的驱使下,她不由自主地走向另一侧的楼梯扶手,往下看去,底下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仿佛无底洞一样。

直接跳下去会死的吧?

会的,肯定会被摔死的。

林琳一时有些魔障,脑中轮番闪过从高处坠落可能会有的凄惨死相——

脑袋开花?四肢变形?全身粉碎性骨折?或者直接变成一摊血肉烂泥?

不不不,还是算了吧,这条路行不通。

林琳倏然惊醒过来,晃晃脑袋,赶忙后退几步,不再去看那似乎会诱人堕落的无底深渊。

可她也深觉不能再这么继续往上爬下去了,干脆在原地坐下,静下心来想想出路。

林琳目前手头唯一观察到的线索,就是这道“天梯”很可能是现实中神奇楼梯的无限延伸版,因为它们不仅同样为左侧墙,右侧扶栏的结构构造,包括墙壁上的蓝白刷漆,还有扶手上的花纹也全都一模一样。

林琳猜测,这里极可能是现实的延伸,也可能是现实的影射。

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她在既不能继续往上,也不能翻栏杆走捷径的情况下,似乎就只剩下了一条路——那就是原路返回。

“真的要在这里放弃吗?”

“我都爬了那么高了,万一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看到出口了呢?”

原路返回的念头一出,不甘的情绪又涌上来。林琳原先想着楼梯尽头可能是天台的出口,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

临到要放弃了,心中自然挣扎不已。

一道声音说:“来路都已经消失了,你回去又有什么用呢?凭白浪费时间不说,要是回去依旧找不到出路,岂不是又要重新爬一遍?”

另一道声音说:“你试都没试怎么知道是作无用功?与其继续爬不知尽头在哪的楼梯,不如回到起点,看看笼罩在来路的黑暗里到底有些什么,说不定那只是看似可怕的障眼法,你退个两步就能回到现实里了呢?”

前路未知,后路不确定性也极大。

林琳纠结得头都要秃了,不由想着要是能跟樊姐姐联系上就好了,起码有个人能跟她商量一下,给她提点建议也好……啊!

樊姐姐!

林琳抓头发的手一顿,突然回想起以前樊夏跟她说过的一番话来:“……要想活下去,绝不能有‘万一呢’、‘说不定呢’之类的侥幸心理,毫无根据的猜测只会带来死亡,而犹豫不决一向是任务里的大忌。关键时刻,该果断的时候一定要果断,只要你有足够的线索支撑,判断出来的结果基本不会有太大问题……”

是啊,该果断时候要果断,她怎么就忘了呢?

明明就只剩下原路返回这一条路了,她还在这里犹豫不甘个毛啊!难不成真要爬楼梯爬到天荒地老吗?

林琳咬咬唇,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迅速调整好心态,不再受环境的干扰,打开手电最后望一眼上方的路,继而头也不回地扶着墙就往楼下走。

她右脚刚踏下一层阶梯,静寂已久的空间内,异变突生。

***

另一头。

尚不知自己无意中促使林琳做下决定的樊夏,正因丢失了狼眼手电,狼狈地淋着雨,在深夜诡异的阴雾中努力识别方向。

地图上显示文艺楼在A栋教学楼的东面,两者之间隔着大半个操场。

指望樊夏在又是雾又是雨,还没电没灯的鬼学校里准确辨别出东西南北是不成了,好在她还能分出个左右上下。

以她刚才出来的A栋教学楼正面为出发点,旋转地图,大致辨别出个方向后,樊夏沿着操场的边缘一路小跑,总算是顺利摸到了贴着“文艺楼”三个大字的不规则形建筑。

樊夏没有耽搁,继续溜着墙根跑,找到正门直接进去。

文艺楼一共有五楼,樊夏想要找的舞蹈教室在三楼,位置很明确,大大省去了她一层层搜索的时间。

只是……

这里哪一间才是“小沁”最喜欢的舞蹈教室啊?

樊夏来到三楼,一眼扫到门后贴着的三楼教室区域分布图,她凑近了细细一看,不由感觉头有点大。

第一艺术职业学院的校方很是财大气粗,当初建楼时就给每个系每个班都配备了专属本班的专业活动教室,导致文艺楼占地面积着实不小,总体加起来至少得有前边三栋教学楼那么大。

其中三楼全是属于舞蹈系的地盘,舞蹈系中又分出了不同的舞种,不同的舞种使用不同的活动教室,从分布图上看,光大大小小的舞蹈教室就有二十多间。

二十多间呐……不是一间两间,也不是三间四间,而是二十多间!

来之前樊夏根本就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事情远远超出她的预计。

怎么办?

难道要她再像之前找闹鬼的女厕所那样,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去搜“小沁”不知放在哪里的歌曲磁带吗?

樊夏瞥了瞥她照明范围有限的小破手机电筒,又想了想她背包里备用的几根蜡烛,心头涌上一阵无力。

不行啊,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要是时间充裕也就罢了,可现实情况却是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能叫其他人一起来分头找吗?

樊夏打开微信看了看上面的消息,行吧,目测其他活着的队友也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看来她只能先赌一把了——

作者有话说:开头剧情接138章——“死亡考试9”的结尾。

Ps:死亡阶梯和舞蹈教室的剧情是交叉着写的喔,大家看起来应该不会觉得乱吧?

感谢各位小可爱的订阅与支持,么么哒~

第146章 死亡考试17 手电筒是一个很重要的东……

虽说要赌一把, 但也不能是毫无根据,纯靠运气的赌。

因为樊夏很清楚,她根本就没有运气这玩意儿……

活着真是太艰难了。

幸好她还有一个还算好用的脑子。

樊夏左手手机右手考卷, 将选择题1反复审读几遍, 从中分析出来几条勉强算是线索的信息。

“小沁是一个特别喜欢跳舞的女孩, 每天都会趁着舞蹈教室里没人的时候一个人对着镜子偷偷练习。她是那么地热爱舞蹈,可惜, 她却再不能跳舞了。小沁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文艺楼三层那间她最喜欢的舞蹈室里留下了五首歌。”

试问:小沁为什么要等没有人了,才来舞蹈室一个人对着镜子偷偷练舞呢?

答:小沁并不受舞蹈系同学的欢迎,甚至有可能是被极为排斥的, 她不被允许和其他人一起上课练习跳舞,所以才要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来。

当然,小沁是不是舞蹈系的学生也要打一个问号?毕竟可没人规定喜欢跳舞就一定得是舞蹈系的学生。

“如果我是小沁, 在被排斥,被讨厌,只敢一个人偷偷摸摸进来练习的情况下, 我会最喜欢去哪一间舞蹈室?”

樊夏将自己代入小沁的角度, 抿心自问:

“肯定是最不起眼,最不容易被发现的那一间呐。”

都偷偷摸摸的了,位置肯定是越隐蔽越好。

樊夏看着那张教室区域分布图, 在心中分别勾画出各个教室的位置, 最后还当真让她找到了一间处于整个三楼深处最角落,看面积也不算太大的舞蹈室。

“就先去这里看看好了。”

闪光灯一亮即灭,樊夏把区域分布图照进手机相册里,循着路线往里走。

整个三楼的范围是真的大,她要去的舞蹈室位置也是真的在的比较偏, 樊夏一路小跑不停,目不斜视,才很快来到了目的地跟前——芭蕾04号舞室。

舞室门紧闭着,樊夏废了一点功夫将锁撬开。

生锈的门轴放出轻微的“吱呀”声,还未进去,她就借由手机电筒那不算太强的光,依稀看到空旷的舞室中央放着一把木头的靠背椅子,椅子正面朝外,上面还摆放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看其轮廓似乎是一台录音机。

录音机?!还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樊夏神色一动,连忙进门走近细看,果然是一台老式的黑色录音机,看样式颇有年代感,大约是七八年前的产物,却被保存得极好,仿佛新买的一样。

樊夏眼睛一弯,难免欣喜:“看来我找对地方了。”

想也知道,当年学校里能带走的东西应该早就被收完收走了,更何况是录音机这种多少算是贵重的物品,一般不可能会有人将它特意留下。

如今这里却有一台崭新的老式录音机,怎么看 怎么都有问题。

樊夏弯下腰,先打开录音机里放磁带的地方,确认过里面是空的,才直起身来仔细打量周围,猜测磁带可能在的位置。

这间芭蕾04号舞室是标准的芭蕾舞室装修,地上铺的是质量上好的深色木地板,打了防滑的地胶,因长年无人进入,上面落满了薄灰,一踩一个浅浅的脚印。

樊夏用手机电筒照了照,虽然不知道鬼魂经过时会不会留下痕迹,但目前整个室内只有她一个人留下的脚印。

还是得多注意点,鬼魂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了,多一重保障总是没错。

樊夏记住自己每个脚印的位置,小心地在舞蹈室里转悠起来。

门所在一侧的墙壁,和门对面拉着墨绿色窗帘的窗前,各安装有一排落地式的圆木把杠,可以自行调节高度,她用手顺着敲了敲,发现都是实心的,无法往里藏东西。

而舞蹈室里最必不可少的镜子则装在最里端的墙壁上,锃亮的镜面整整安满了一整面墙,清晰倒映出室内的每一处景色。镜子与镜子之间无缝连接,死死贴合墙面,看着也不像是能藏东西的地方。

樊夏扣摸了一番,啥也没摸着,反倒是被这大块的镜面照得有些不舒服。

深夜的镜子本就容易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樊夏看着镜子里那个抬着手机的自己,身后是黑漆漆的舞蹈室,唯一的光源映照在下巴上,眉眼则隐在阴影中——

她试着瞪了瞪眼,镜子里的她也同时跟着瞪了瞪眼,跟演鬼片似的。

真是怎么看怎么可怕,好像下一秒镜子里的自己就会冲她扭曲变脸一般。

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樊夏抖了抖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迅速远离镜面,来到窗帘紧闭的玻璃窗前。

她看完一圈,觉得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只剩下没拉开的窗帘之后了。

樊夏找到两面窗帘的接缝处,双手用力一拉。

“刷——”

墨绿色的窗帘往两边划开,扬起的灰尘呛了樊夏一脸。

她禁不住咳嗽两声,撇开头抬手挥了挥。

外面的雨还在下,隔着窗户都能听到隐约的沙沙落雨声。

樊夏用拿手机的手挡住口鼻,另一只手继续去拉半开的窗帘。

刚拉到一半,耳边忽然传来两声轻微的“啪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木地板上。

樊夏低头一看,惊喜地发现那正是她要找的歌曲磁带,有两盘,一盘是《鬼哭》,一盘是《嫁衣》,均用白色胶布和黑色笔各自写着名字。

樊夏捡起拿好,接下来又在另一面窗帘后找到了《黑色星期天》和《我的妈妈杀了我》,在外窗沿处找到了《妹妹背着洋娃娃》。

“这下就全齐了。”

鉴于小破手机电筒照明实在不怎么给力,单一的光源映在镜子里又着实害怕,樊夏想了想,从包里掏出备用的几根蜡烛,分别在靠近舞蹈室四角的地方点上一根,再在正中央点上一根。

这样一来,虽然室内氛围看起来依然有些诡异,但好歹亮度比刚才强上不少,还能省下不少手机的电量,帮她监测鬼魂的痕迹。

点完所有蜡烛,樊夏把录音机和椅子都搬到靠近门口的位置,检查过录音机的确能用,她也没深究能用的原因,选了一盘歌曲磁带直接放进去,再按下播放键。

“咝咝咝——”

屏息中,黑色的磁带开始旋转起来。

樊夏盯着录音机里那两个旋转的小孔,感觉有一股压抑的气息似乎正随着录音机的开启,渐渐弥漫散开。

磁带前面空白的部分还没转完,名为《妹妹背着洋娃娃》的歌曲还未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