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5(1 / 2)

活下去[无限] 梦里的猫 21015 字 19小时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161章 猛鬼公寓8 言语间透露的真相

深夜12点04分。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公寓里突兀响起, 伴随男人藏不住仓惶的低吼:

“老吴,吴应!别睡了,快来开门!开门呐吴应!我有要命的事儿要和你说!”

男人毫不停歇地敲, 刚开始还记得压制着一点力道, 到后面久等门不开, 彻底失去了分寸,紧握着拳猛砸门板。

巨大的力道将门砸得“砰砰”直响, 声音响彻整个楼道,一盏盏声控声控灯跟着全部亮起。

便是死人也要被敲醒了。

“敲敲敲敲你妈呢?!”

气急的破口大骂声隔着门板传出来,随即颤动不止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露出吴应那张青紫未消的脸, 眼中满是睡到一半被吵醒的暴躁,怒视男人,开口就骂:

“大半夜的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不睡我还要睡呢!妈的, 真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天天不用上班,光靠啃老吃软饭就能过日子啊?!”

若是平时,老酒鬼听到有人说他啃老吃软饭恐怕早就炸了, 非得跟人理论一番不可, 但这会他却已然顾不上这个,见门打开,猛地上前一步紧紧掐住吴应手臂, 嘴唇哆哆嗦嗦, 惊恐无状地低声喊:“我又看见她了,吴应,刚才我又看见她了……”

“嘶。”吴应被老酒鬼不知收敛的力道掐得倒抽一口冷气,甩手骂道:“你神经病啊!我管你看见谁了,赶紧松手!你掐疼我了!”

“不是啊, 吴应……”老酒鬼不仅没松手,反倒掐得更紧了,手背上都用力到爆出青筋来。

他见吴应没理解他说的意思,急得更凑近了些,还神神叨叨地压低声音,像是在避讳着什么,话语间带着浓浓的恐惧:“我看见……我看见姓……那个女人了,你明白吧?你明白吗?”他呼呼喘着粗气,几乎和吴应脸贴脸:“……我又看见她了。”

吴应先是被老酒鬼通红的眼珠子吓一跳:“艹,你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什么?”

随后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疯狂甩手的动作微微一顿,惊讶道:“那女人回来了?什么时候?你在哪看见她的?”

“就在刚才啊,就在我家。”

老酒鬼跟个神经病一样,身体无法控制地打着摆子,通红的眼珠不时左右乱转,像是生怕哪里冒出个鬼来,掐着吴应语无伦次道:“我又看见她了,她满脸都是血,我一睁开眼就看到她在那守着我,恶狠狠地盯着我,她想要杀了我,到处都是血,吴应怎么办,她回来了,她肯定是回来报仇的!”

“停停停停,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呀?什么血什么……嘶,你先放开我,把手撒开,哎哟,疼死我了!”

吴应没听懂老酒鬼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感觉到掐在他手臂上的手越来越用力,吴应光顾着疼了,啥也没听进去。

最后他实在耐不住,用尽力气狠厉一掰,终于把那两只铁钳似的大掌从自己胳膊上撕下来,然后啪啪两巴掌狠狠拍在老酒鬼还想抓上来的手背上,警告道:

“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不然我关门了啊。”

老酒鬼受到关门的威胁,不得不勉强按捺住自己,站在门口哆哆嗦嗦,忍不住左顾右盼,倒是不再上手抓人了,改抓着门框。

吴应摸摸泛疼的手臂,怕他再发酒疯,竭力回想一下刚才疼痛中听到的只言片语,揉吧揉吧提取出一个中心思想:“你是说你刚才看到那女人回来了,她还去找你了,就在你家?”

老酒鬼本想点头,又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用他那昏昏沉沉只剩恐惧的大脑想了半天,未果,下意识又开始重复刚才的话:“对,是她,她肯定是回来了!她回来了!我看见她了!”他激动地喊:“我刚才喝完酒躺床上睡觉,一睁眼就看见她在我床头,死死地盯着我……”

吴应听一半,自觉听明白了,嗤笑着打断:“哎哟,老魏呀老魏,你真是有够自恋的啊,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我说呢,那女人都跑了那么久了,怎么可能再回来。就算她真回来了,这大半夜的,就为了去你家找你?还床头?还盯着你?你做什么美梦呢?接下来你该不会是想说她看上你了,专门回来爬你床吧?啧,你做梦也要有个限度。”

“我没做梦!”老酒鬼急道:“你怎么不信呢?我真看见她了!我不骗你!”

“嘁,那她怎么光找你,不来找我呢?我不比你帅啊?”吴应随口敷衍,转动手臂看到几个红红的指印,明天怕是要青了,心中很是有些生气,抬头不屑地上下打量老酒鬼的邋遢样子。

哦,看那一头乱糟糟的油腻头发,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洗了,身上的背心大裤衩更是脏得可以,还皱巴巴的,像是刚捞出来的老腌菜。

哦,再看那常年酗酒喝出来的啤酒肚,真是又大又挺,怀胎七月的妇人肚子都没有他大。啧啧,还有那满脸熬夜的油光,那小眼睛里通红的血丝,那满身浓重的酒气,他都不想说了。

这臭酒鬼做梦也不做个实际点儿的。

今晚是点了几个菜啊,喝成这样,真当自己是潘安在世了,嘁。

吴应眼底不屑极了,将老酒鬼脸上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解读成了激动,认为他就是喝多了发梦话,压根就没怎么认真听他说,只想赶紧应付完了回去睡觉。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说半天,谁也没注意到楼上偷偷摸摸地藏了个人,正在偷听他们说话。

3楼到4楼的楼道间。

樊夏半蹲在地上,一手搭着楼梯拐角的扶手。以她的位置,稍微探个头就能看到底下说话的两人。

她蹲在原地按兵不动,一边看着顶上明明灭灭的声控灯,小心注意不要露出影子暴露自己的位置,一边抚着胸口,努力平复仍有些心悸的心跳,身体还未完全从刚才的惊险一刻中缓过神来。

真的是,差一点就栽了。

有时候,生与死的距离,不过就是半截用来压锁头的透明胶带而已——

它在,她活;它不在,她便得死。

樊夏反手摸摸背上被吓出来的白毛汗,面无表情地心想。

幸好啊。

幸好她动作快,及时察觉不对抽身出来。

谁能想到她特地加固了好几层的透明胶带,会悄无声息地就那么没了,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层,已经无声惊悚地翘起了半边,压进去的锁头几近半弹出来。

但凡她动作再慢一点,或者没提前想到粘门锁,恐怕就真的要被锁死在里面了。

回到几分钟前。

樊夏发现门还能打开的那一刻简直喜出望外,顾不上追究胶带到底被哪个鬼撕了的问题,将门一拉开就逃了出来。

没有想象中的鬼魂追杀,也没有门板在身后“砰”一声关上的桥段。

樊夏一出702室的门,只感觉周身的阴凉瞬间不见,夏夜的炽热重新卷土重来。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樊夏回头看看重新沉入黑暗里的702室,不论是那自动熄灭的灯光,还是门锁上那翘起半边的透明胶带,都证明了她刚才感觉到的一切不是错觉。

樊夏靠墙缓了两秒,还坚强地记得不能被人发现她撬门进去过,于是自己伸手将702室的门给反锁关上了,顺道不忘把锁头上的半截胶带给全部撕掉,才下楼离开。

接着就是3楼砰砰的砸门声响起,刚下到5楼的樊夏一路顺着楼梯偷偷摸到3楼到4楼拐角处,一藏就藏到了现在。

头顶的声控灯灭了又亮,樊夏急骤的心跳渐渐平缓,而底下两个男人不在一个频道上的神奇对话仍在继续。

老酒鬼不停地絮叨着他没醉,他是真的又看见“她”了。

没听几句吴应就不耐烦了,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行啊,既然你说你没喝醉,那你说说她怎么进的你家?撬门进去的?还是从窗户爬进去的?可得了吧,你家可是在5楼,她又没你家钥匙,怎么可能大半夜站你床头,蜘蛛侠吗?哈,你别做春,梦了,快回去洗洗睡吧,啊。你要真的憋得不行,改天我有空带你孙曼那个店里玩去。虽然没那女人漂亮,但还勉强凑合,我有会员卡,可以打八折呢……”

“不是啊,吴应。”老酒鬼死死扒着门框,嘴唇颤抖:“鬼啊!她是鬼啊!鬼当然进的来了!”

“哟嚯。”吴应诧异道:“你这口味挺别致啊,还玩起人鬼情未了了。”

“血,血,我看到她满脸都是血,差点沾到我身上。”老酒鬼用力揪扯自己的头发,自顾自陷进自己的思绪中,眼神恐惧地喃喃:

“就跟那天晚上一样,对,就是跟那天晚上一样。我那天果然没有看错,那就是她的尸体,吴应,那女人她真的死了。”

眼看老酒鬼疯得越来越厉害,吴应终于觉得有点不对了。

“老魏,老魏!醒醒,你在胡说些什么呀?什么尸体?别吓人啊。”

老酒鬼:“就是那天晚上啊,你忘了吗?那天我喝酒回来,在后巷那里看见了那女人的尸体,后来又不见了。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结果是真的,是真的啊!我今晚又看见她了,她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吴应哪里还记得,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几个月前,好像是有过这么一回事儿,顿时颇觉无语地看着这臭酒鬼发酒疯,心想要不是那天晚上他也去后巷看过,就真信了。

他就说哪来的尸体啊,吓他一跳,就是老酒鬼喝酒把脑子都喝蒙了,才会把幻觉当了真。

当时是,现在也是。

只是没想到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这臭酒鬼的酒后幻觉居然还能再演上续集,真他妈疯得厉害。

吴应无语撇嘴,偏老酒鬼还在喋喋不休地嚷嚷着什么“她回来报仇了”,甚至还离谱地扯到了孙曼身上,说的话颠三倒四。

“吴应,你听我说,孙曼,孙曼说不定就是她害死的。不然你说怎么就那么巧,药,药!肯定是因为孙曼当初给你拿的药,所以她才会被报……唔唔”

吴应脸色骤然一变,没让他说完,一把捂住老酒鬼那张毫无遮拦的破嘴,压低声音呵斥道:“你疯了!胡说些什么呢?”

吴应死死捂着老酒鬼的嘴,神情不安地左右打量,还垫脚看了看楼道的方向。

樊夏往后缩了缩,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些。

公寓一时陷入寂静。

直到楼道声控灯再次熄灭,樊夏又等了会,一直没听到那两人说话,正要小心探个头看看他们是不是进屋里去了,那边才又传来吴应的小声说话声:

“什么药?哪有什么药?你别乱说话,孙曼和我只是普通邻居关系,根本没别的好吗?!”

老酒鬼:“吴应,你……”

吴应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我说你,你脑子有病吧?孙曼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她那是自己玩脱了猝死的,猝死你明白吗?就算她有什么药那也是她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懂这些。你少给我扯什么鬼魂复仇的戏码,这世上没有鬼,你脑子喝傻了就去看看脑子,我警告你,别他妈到处乱说话,自己给自己惹祸上身。”

老酒鬼急道:“我真见鬼了!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说着说着,他颓丧地垂下头,带着说不尽的害怕和懊悔,喃喃低语:“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

吴应瞬间明白了老酒鬼的未尽之语,咬了咬牙,声音压得愈发得低。

樊夏默默把耳朵伸得老长,勉强才能听清他说的话。

吴应说:“老魏,难不成你现在来后悔了?可做都做了,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当初怎么不见你害怕,你那会不是兴奋得很吗?怎么现在反倒来后悔了?”

老酒鬼没出声。

吴应见他终于不再嚷嚷着有鬼,深吸了口气,到底把后面讽刺的话给咽了回去,抬手拍拍老酒鬼微微抖动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他道:“行了,别多喝几斤猫尿,就真把酒后的幻觉当成真的了。那天晚上我不是已经跟你一起去看过了吗?根本就没有尸体,确实是你看错了,这世界上哪有鬼啊。你估计就是乱七八糟的恐怖片儿看多了,所以才会半夜见鬼,可那都是你的心理作用导致的错觉,别当真啊。”

老酒鬼一改刚才的喋喋不休,还是没说话,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吴应也不在意,只要不发酒疯了就行。他抬手打了个呵欠,看看时间,都他妈快12点半了,他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吴应最后敷衍道:“我看你就是精神压力太大了,才老出现幻觉,看起来好像问题是不小,你要实在不行,我建议你干脆去看看心理医生,或者去看看脑科也行,找找是哪里的问题,再吃点药就好了。至于现在别想那么多,赶紧回去洗洗睡觉吧。”

说完不再给老酒鬼说话的机会,无情地将他往门外一推,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老酒鬼浑浑噩噩地准备回去。

结果刚转过身,没走两步,就被不远处黑暗中立着一道黑影吓了一跳。

“啊!鬼啊!”

一个大老爷们儿拉长嗓子的尖叫,喊得都快要破音了。

今晚本就被吓得不轻的老酒鬼直接腿一软,跌倒在地,哆哆嗦嗦就要往后爬。

与此同时,楼道声控灯感应到声音亮起。

借着亮光,老酒鬼一下看清了“鬼”的样子,一瞬间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的死鸭子,所有的尖叫声和动作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

樊夏小心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旋即也被吓了一跳。

小薇?!

她怎么在那?

不对,她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樊夏看着一脸讷讷地站在墙角,身穿卡通睡衣的小姑娘,回忆刚才。

以她的位置,除非把头探出来,否则基本上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只能靠听声音。而她刚才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吴应和老酒鬼的对话上了,没怎么留意过两人说话以外的声音,小姑娘的脚步本来就 轻,因此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来了有多久了。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小薇是在老酒鬼来找吴应之后,才上来的,不然老酒鬼不会现在才看到她。

樊夏估摸着,应该是那阵砸门声把小姑娘给吵醒了。

老酒鬼回过神,尴尬地扶着墙站起来。

被一个小孩子吓到,还被对方看见他如此丢人的场面,自诩脸皮够厚的老酒鬼也一时有点挂不住脸。

只是他现在满心的恐惧还未散去,没有精力计较太多。老酒鬼掩饰性地骂了几句不堪入耳的难听话,走过小姑娘身边时顺手将她往地上一推,才晃晃悠悠地走上电梯,回家去了。

躲在暗处的樊夏一惊,没想到这人连小孩子都欺负,连房东的女儿他竟然都敢出手,一时顾不得自己还在躲藏,急忙从楼梯上跑下来,去看被推倒在地的小姑娘。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来,让姐姐看看,有没有哪里摔疼了?”

小姑娘穿着可爱的小熊睡衣,细软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被推倒了也不哭,乖乖地顺着樊夏的力道站起来,因脸庞瘦小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小小地弯了弯,摇摇头说:“姐姐,不疼的。”

樊夏检查过的确没有受伤,松了口气,一边轻柔地给小姑娘拍去衣服上沾到的灰,一边问她:“小薇怎么不在家睡觉啊?你爸爸呢?他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了?”

小姑娘眨眨眼睛,乖巧回答道:“我睡不着,听到外面很大的敲门声,就出来了,爸爸还在家里睡觉。”说着她歪了歪头,好奇地问道:“姐姐,刚才魏叔叔又在发酒疯了么?”

老酒鬼姓魏,每天不是在酗酒就是在要钱买酒的路上,发酒疯是常事。

樊夏不知道小姑娘刚才到底听到了多少,正苦于不知道该怎么向一小孩子解释刚才两个大人说的那些可怕的话,就听到了小姑娘天真的发问,连忙点点头,顺着说道:“对,魏叔叔又发酒疯了。他说的话你都不要听,更不要往心里去,以后看到他就躲远点,或者去找你爸爸,不要给别人欺负你的机会。”

小姑娘乖巧地点点头,大而黑的眼睛看着樊夏,说:“姐姐也要保护好自己哦。”

“当然。”樊夏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看一眼停在5楼的电梯,牵着她往楼梯走:“小薇的病好点了吗?睡不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听你爸爸说你这几天好像又发烧了。”

之前樊夏只是用眼看就已经觉得这小孩很瘦了,给她拍衣服的时候,手掌下不经意间碰到的触感更是触目惊心,感觉几乎是皮包着骨头。

小姑娘大概是因为常年久病,说起自己的病情来也平静得让人心疼:“姐姐,没有呢,我每次生病都要生好久的,白天很难受一直在睡觉,晚上好一点,睡不着我就偷偷溜出来啦。”

小姑娘冲樊夏歪歪头,笑得很甜:“但我一直有在乖乖吃药哦。”

樊夏便摸摸她的小脑袋,夸道:“小薇真棒。”

樊夏怕老酒鬼会再出来发疯徒惹事端,一直将小姑娘送到101室才停住,俯下身看着她眼睛道:“时间很晚了,乖孩子该回家了,晚上外面不安全,坏人很多,以后不要再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来了,知道吗?”

小姑娘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大大的眼睛一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玩似的学着她说:“姐姐也快点回去睡觉哦,晚上外面不安全的,坏人很多,不要再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来哦,知道吗。”

……

樊夏回房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她夹在门缝里的头发。

很好,还在原位。

说明没有人趁刚才偷偷进来过。

樊夏敲敲肩颈,在自己的地盘,总算可以放松下来。

白天刚补过一觉,她这会睡意不浓,也不忙着洗漱。樊夏想起厨房里有今天回来顺路买回来的牛奶,便去热了一杯,端着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仰头一点一点喝完。

热腾腾的牛奶顺着食管一路下滑,直达胃里,暖融融的奶香极好地安抚了樊夏满是冷意的心。

她揉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把喝完的杯子放在玻璃小几上,仰头往后一靠,半躺进柔软的沙发里,一手横放在额前,闭目思索今晚的收获。

司月这个人生前的经历,现在基本已经可以整理出来了。

司月在去年大学毕业之后,没有选择回父母亲缘淡薄的老家,而是准备留在这个城市,和男友,闺蜜一起生活。

从702室里布置的精心程度来看,他们当初显然是打算在这里长期租住。

而幸福公寓也的确算得上是条件很不错的公寓,特别是对于手头没有多少资金的年轻人来说,有这样一个环境安静,可以拎包入住,重点是水电费很便宜,租金也很便宜的公寓,几乎是他们的不二选择。

哪怕会有一点租住人员复杂的小瑕疵,但年轻人也会觉得无伤大雅。毕竟租金便宜就是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这点没有办法。

樊夏相信,当初司月入住这里时,肯定满怀着对未来的期望。可是她没想到……

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

人员的复杂就意味着平均道德素质的低下。

女神的美貌最终引来了恶心的豺狼。

樊夏咬了咬牙,一想到刚才偷听到的那些内容,就感到非常不舒服。

老酒鬼和吴应的对话简直信息量巨大。

他们口中的那个女人不作他想,九成九指的就是司月。

而老酒鬼未说完的那句“因为孙曼当初给你拿的药,所以她才会被报……”更是引人深思。

药?什么药?

什么药能让吴应有这么大反应?尤其他们还提到了孙曼。

孙曼给过吴应什么药,才会让老酒鬼觉得她的死亡是来自于司月鬼魂的报复?

报复,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被报复,

樊夏脑子里几乎是瞬间浮现出了答案——“迷魂”。

孙曼死亡后,警察从其挎包里搜到的药品。作为一种新型□□,它具有一定的致幻作用和强烈催Q功效。

那么问题来了,孙曼为什么要提供“迷魂”给吴应?

——因为嫉妒。

吴应拿到“迷魂”后做了什么?

——他把药下进了“女神”的水杯里。

樊夏想到前天晚上,吴应潜入她房间被打跑后带走的那瓶水,已经可以确定里面加了什么。

“迷魂”。

从他那熟练的一系列操作来看,吴应明显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恶心的豺狼使用下流龌龊的手段成功吃到一次甜头,于是便又想着故技重施,却不幸踢到了她这个铁板。

樊夏手臂下移,挡住眼睛。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朗了。

司月在幸福公寓里的租住期间,被男租客下药侵犯,公寓顺势流传起她与男人勾三搭四,不知廉耻的谣言。

嫉妒,偏见,阴谋,威胁,暴虐,各种不堪。

樊夏几乎可以想见司月当时都遭遇到了些什么。

之后男友的分手远走,更是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年轻鲜活的生命就此陨落。

然后化为复仇的厉鬼,从地狱来到人间。

樊夏就觉得,不奇怪。

这所公寓里的人会被厉鬼报复,真的是一点都不奇怪。

樊夏尽管先前就已经有所猜测,但事实远比她想象中的更为不堪。

吴应说:“老魏,你做都做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当初怎么不见你害怕,你那会不是兴奋得很吗?”

不止是迷j,还是轮j。

樊夏甚至不敢想象,还有没有其他她不知道的男人的参与,还有没有其它更恶心的细节。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些人全部死有余辜。

现在唯一让樊夏想不明白的地方是,老酒鬼说的那句“在后巷那里看见了那女人的尸体,后来又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他曾经见过司月的尸体?在后巷?

哪条后巷?

樊夏仔细回想了一番公寓周围的地图环境,很快锁定了目标,应该是幸福公寓背面的那条小巷。

因为按照老酒鬼所说,他当时是喝完酒准备回家的途中看见了尸体,然后他应该是去叫人了,才会有吴应说的那句“那天晚上我不是跟你一起去看过了吗”。

这表明老酒鬼看见尸体的地方距离公寓不远,而符合“后巷”这个词的就只有公寓背面的那条小巷。

至于什么叫“后来尸体又不见了”?

樊夏大胆猜测,大概是老酒鬼去叫人的期间,尸体消失不见了,而且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以致于什么都没看到的吴应,如此断定老酒鬼就是酒后出现了幻觉,压根不信他说的话。

可要不是酒后幻觉呢?

那问题就有点复杂了。

最主要的,消失的尸体哪去了?

被人带走了?还是自己不见了?

不,不会是被人带走的。

樊夏秒否掉第一种可能。

如果是路人发现了尸体,第一反应只可能是报警,不会私自带走藏起来。公寓里的人也不可能,他们甚至还不知道司月已经死了。

所以,尸体是自己消失了?

说真的,樊夏这一刻是真心实意地认为这结论实在有点恐怖了。

张衡有一点可能说对了,任务要求他们找到司月的真身,说不定真的指的是要求找到司月的尸体。

找一具诡异消失,不知藏在哪里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关于前几章卡v的事,在此给各位一直在追更的小可爱们做个解释说明:

嗯,其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自从生了宝宝后我状态就一直不怎么好,焦虑紧张,通宵失眠,情绪低落成为了我的日常,就比如打下文字的此刻,已经凌晨4点钟了,我却还睁着眼睛。如果说怀孕的时候是生理上的折磨,现在就是情绪上的困境。

多的不说,就说写文吧,我每天每天拿起手机,想要更新,却怎么找不到以前写文的流畅感觉,脑子老是掉线,经常上一秒在脑中组织好了文字,下一秒要打出来时却忘了,每打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几天几夜码不出来一个字来也是常事,以致于每次都卡着最后的期限更新。

唔,我也发现自己情绪很不对劲了,已经有在努力的做调整,说这些也并不是在为了替自己开脱,只是想对大家做一个解释。我真的感觉很对不起大家,也很怕你们对我失望,我懦弱地甚至不敢点开jj的app,去看一眼评论区,我很抱歉,但我并不是恶意地不回大家的评论。

包括作话里我也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断更是事实,没有做到承诺是事实,不管理由是什么,我都为此感到羞愧,自觉没脸再解释什么,感觉说什么都不太对,于是最后消极地选择了逃避。

一直到前两天,我才终于鼓起勇气看了一眼评论区,并个愧疚地发现还有小可爱一直在等我一个解释。

那一刻怎么说,挺震动的,我曾一度认为没有人会愿意再追这个文了,但我更觉感动,原来还有人一直没有放弃。

真的很对不起,让你们等了我那么久,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我想说,评论区你们给我的留言我这两天都一条一条地认真看过了。我想告诉各位还在追文的读者们,你们不用害怕不安,首先,这本书绝不会坑的。其次,下一本书,我会等到彻底调整好状态,有一部分存稿或者干脆全本写完的时候再去开坑,避免再出现现在这种断更的情况,所以你们不必担心。

至于现在这篇文,尽管我目前对你们的保证还无法能确切到几天能更一章,但我这段时间的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也渐渐找回了一点以前码字的感觉。最为直观的就是我这段时间拿起手机,码的字要比之前几个月多了,甚至敢进评论区看大家的留言了,我也相信我会越来越好的。

如果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会提前在作话告知大家请假,然后状态好的时候我会尽量写,写完一章就更新,不再让大家等那么久,尽快完结它。

(* ̄3 ̄)最后,我要感谢所有追文到这里的小可爱,感谢你们一直没有放弃,我很开心有你们的陪伴和等待,非常感谢你们对这篇文的认可和喜爱。

谢谢你们。

第162章 猛鬼公寓9 深夜福利

夜很深了。

老城区仅存的最后一丝喧嚣彻底归于寂静, 万家灯火寂灭,浓墨的黑暗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滋生。

樊夏意识有些昏沉,她闭着眼睛, 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 眼前闪烁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斑驳光影, 像是梦境,耳边有很轻很远的声音在轻轻敲击。

“哒”

“哒”

“哒”

像是是从遥远的远方传来, 很轻,很脆,意识昏沉间隐隐听不太真切,却又一下一下地响个不停, 令人莫名在意。

这是什么声音?

樊夏挣扎在半梦半醒之间,缓慢的思维还在下意识地运转,想要辨清声音的来源。

她总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怪熟悉。有点像是那什么……呃……那什么呢?

哦, 对了,樊夏迟钝的大脑灵光一闪,终于慢吞吞地想到了, 这声音有点像是高跟鞋的声音。

唔, 大概是孙曼又晚归了吧。

得出结论的樊夏立马安逸了,准备放任自己彻底沉入梦……

卧槽等等,高跟鞋?!!

樊夏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惊骇之下, 沉沉的困意瞬间如潮水褪去。

什么情况?

孙曼不是死了吗?哪来的高跟鞋的声音?

樊夏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看周围,这才发现她竟然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

是做梦吗?

樊夏侧耳细听,却很快又听到了那种声音。

“哒”

“哒”

“哒”

如同之前刘曼晚归的每一夜,细长的高跟一下一下地敲击在石灰磨的台阶上, 声音清脆,张扬着女人特有的性感,只是今晚没有了男女之间的嬉笑怒骂声。

不是做梦。

樊夏眉间轻蹙,看了一眼时间,01:01,她大概睡了有十来分钟。

这么晚了,会是谁在外面?

这栋楼里除了孙曼,还有其他人穿高跟鞋吗?

樊夏想了想,答案是没有。

刘神婆和林筱筱穿的都是平底鞋,男租客就更不会了。

樊夏头皮一麻。

难不成……还真是孙曼?

可孙曼都死了呀!她尸体都被警方拉走了。

樊夏飞快地站起身,不作迟疑反手把客厅的灯一关,营造出里面的人已经睡了的假象,随后轻手轻脚地摸到大门处,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去。

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对面大门紧闭的202室,连声控灯都没有亮起。

但“哒”“哒”的声音的确还在一下一下地响起,听起来似乎还在一楼徘徊。

樊夏犹豫了下,还是放弃了冒险出去看看的打算,就等在这里看对方什么时候上来。

可是那人走得实在很慢,每走一步就要停一停,停上几秒才会走下一步。

由此,樊夏愈发确定外面的不是什么正常人,哪个正常人会这么走路?

又等了片刻。

终于,那人好像开始上楼了。

“哒”……“哒”……“哒”……

樊夏不自觉地呼吸放轻,眼睛贴着猫眼,紧张地盯着楼梯的方向。

“哒”……“哒”……“哒”

那人的确在上楼,高跟鞋的声音在一点一点接近。

大概是离得近了,樊夏才发现那一下又一下的清脆敲击声中,还夹杂着另外一种说不出怪异的絮絮低语声,具体听不太清,但让人感觉浑身发毛。

“哒”……“哒”……“哒”……

越来越近了。

高度紧张中,时间好像被拉得无限漫长。

樊夏好像等了有一个世纪,又好像只过去一分钟,她终于听到那人走到了楼梯拐角处,只要对方再往上一步,她就能看见她了。

樊夏全神贯注,凝神细听,静等着下一声“哒”的响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猫眼。

然后冷不丁地,对方以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出现了。

只见楼梯转角处忽然探出来一颗头来,赫然正是孙曼的脸!

樊夏承认她被吓到了。

尽管已经有所猜测,但真正直面的时候,她还是无法不去觉得这一幕太恐怖。

楼道里的声控灯并没有亮起,只有窗外零星透进来的路灯的灯光,堪堪能让人看清那张探出来的脸。

“孙曼”还保持着她死时的样子,青白的脸色透着不似活人的灰,五官狰狞扭曲,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一双睁大到极致的眼睛大幅度向上翻起,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眼白。

它似乎是正趴在楼梯上,脑袋的位置压得很低,脸几乎要贴着地。

樊夏越看越觉难受,身上止不住地发毛,不明白它为什么是这样一个姿势。

但她很快知道了原因。

“孙曼”翻白的眼珠左右转了转,随着又一声“哒”的轻响,它上来了。

先是头,然后是裹着白布的身体,最后是穿着红色高跟鞋的脚。

肢体扭曲的女鬼几乎是以一个反人类的姿态爬上楼来,不知因为什么,它的样子看起来甚至比死时还要凄惨,不仅四肢全部角度诡异地向后折断,脑袋也只能无力地歪垂在下方。

这种诡异的姿势,让樊夏蓦然想起她曾经看过的一部名叫《咒怨》的鬼片,里面恐怖的女鬼伽椰子大抵也就这样了。甚至“孙曼”比那还要更扭曲些,它四肢爬在地上,整个身体仿如蜘蛛一样地爬了上来。

“哒”……“哒”……“哒”……

红色的细高跟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孙曼”目标明确,一上来就朝着樊夏的方向爬过来,咧开的嘴巴嗫嚅几下,又发出了那种怪异的絮絮低语声。

樊夏僵硬地贴在门板上,渐渐听清了它嘴里在说什么。

“疼呀,疼呀,疼…”

“哒”……“哒”……

“好疼呀,帮帮我,疼,好疼呀,帮帮我……”

“哒”……

“开门,开门,我好疼呀,帮帮我,帮帮我”。

“哒”……“哒”……“哒”……

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夹杂着腔调怪异的喃喃低语,再配上“孙曼”身体扭曲爬过来的恐怖画面,犹如一出在深夜上演的毛骨悚然的怪诞剧,令樊夏瞬间感受到了她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再多看一眼,她的魂儿就要没了。

嗯,被吓没的。

樊夏沉默地捂住嘴,眼看着“孙曼”快要近到门前,她轻轻地转了个身,不再透过猫眼往外看,却也没有走,依旧静静地守在门口,想要等“孙曼”自己离开。

它应该会自己走开吧?

如果找不到人的话。

樊夏其实有点拿不准,但想想也没什么办法,她总不能出去和一看就不是活人的“孙曼”硬刚,那纯粹是找死。

只能干等了。

“哒”……

“帮帮我,好疼呀,开开门帮帮我,疼呀,疼呀。”

“哒”……“哒”……

仅隔着一层木制的门板,“孙曼”的声音近在咫尺,于门前不断来回徘徊。

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早吓哭了,樊夏却全当做自己什么都听不到,垂眸看着底下的门缝,犹如老僧入定般,捂着嘴一动不动。

好在对方似乎没打算真在她门口待到天荒地老,好像也没有办法破门进来,樊夏没等太久,就渐渐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终于走了吗?

樊夏眨了眨眼,放下捂嘴的手,再次轻轻地转过身,从猫眼里向外看去。

门外什么都没有,空荡的走廊再次恢复了寂静。

看来是真的走了。

樊夏心里松了口气,正要收回目光,哪想眼睛一眨,猫眼里就赫然多了张放大的鬼脸。

樊夏:!!!

樊夏吓得心脏差点从喉咙口蹦出来,条件反射地就想要叫出声,拼命死死地忍住了。

她与“孙曼”翻白的浑浊眼珠隔着猫眼来了个近距离对视,对方仿佛在透过猫眼看着门里的她,眼珠转来转去,用它那腔调怪异的声音轻声道:“有人吗,开开门呀。”

一时间,樊夏连呼吸都停住了,她扶着门板一动不动,硬逼着自己看着那张脸不要转头,生怕发出一丁点动静就会引来对方的注意。

然而最可怕的是,孙曼喊了两句门不开,竟然开始唱起了童谣:

“小兔子乖乖

把门儿开开

快点儿开开

我要进来

……”

往日充满童真童趣的童谣经那怪异的腔调一诠释,简直比人家专门写的恐怖歌曲还诡异。

樊夏浑身僵硬成石头,眼睁睁看着“孙曼”那张鬼脸唱完一遍,又开始喊:“开开门呀,让我进来呀。”

“到底有没有人呀,给我开开门吧。”

樊夏始终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猫眼,直到眼眶开始酸涩,眼底无法控制地分泌生理性的泪水来,对方才终于真的放弃了。

樊夏这回没有再移开视线,一直看着“孙曼”从她门前离开,去往对面张衡住的202室。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有幸见识了一番“孙曼”喊门的全过程。

“孙曼”因为肢体扭曲,脑袋无法抬起,整个人只能四肢着地地在地面上爬来爬去。它能从门缝处向门里偷看,却无法直起身体来敲门。

很奇怪,那“它”刚才是怎么做到从猫眼里偷看的?

樊夏脑子里刚冒出这个问题,就惊悚地看到“孙曼”真的如蜘蛛一样地四肢扒上门框,牢牢不动地整个爬了上去。

樊夏:“……”

她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樊夏为防意外,一直守在门口没有走。

“孙曼”敲不开她和张衡的门,很快又接着上楼去了。

樊夏能听到“哒”“哒”“哒”的声音一直在楼道里回响,但无论是楼上还是楼下的租客,全都跟睡死了一样,任凭“孙曼”怎么折腾,都没有一个人真的来开门,甚至连恐惧的尖叫声都没有。

一整夜,“孙曼”就在楼上楼下不停地爬。到后半夜的时候,它的速度明显比前半夜快了些,看起来更恐怖了。

樊夏靠在门边,从站着到半坐下,在响个不停的高跟鞋的声音中,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时,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

樊夏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吃个早饭再回来补觉。

7月份的天亮得很早,早晨8点的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格撒进公寓,驱散了一夜的阴霾,也带来了无尽的安全感。

樊夏锁好大门,回身看向在散落阳光下已经完全看不出昨夜半点痕迹的走廊和楼道,抿了抿唇角,表情淡定地迈步下楼。

刚下到1楼,樊夏准备朝公寓大门走,却听见一阵不甚清晰的争执声,断断续续地从101室的方向传过来。

樊夏脚下一顿,看看无人的1楼门廊,垂眸思索两秒,状似无意地向那边挪了两步,想要听清他们在吵些什么。

房东的房门并没有关严,还留了很大的一条门缝,才会有声音传出来,但里面的人即便是争吵也刻意压低了声音,樊夏在外面听了半天,也

只听出来里面发生争执的人是房东和老酒鬼,他们好像是在说租金还是押金的事。

樊夏犹豫着要不要再靠近点,就见老酒鬼突然从里面一把拉开门,身体作势要出来,头却还未转过来,还在对着里面的房东威胁道:“你不给,小心我说出去……”

说出去什么?

樊夏竖直了耳朵。

然而老酒鬼没能再说下去,房东眼尖已经看见了她,伸手扯了一下老酒鬼,老酒鬼没想到外面会有人,转头看一眼樊夏,立刻住了嘴。

樊夏:“……”大兄弟你倒是继续说啊。

可惜大兄弟今天没有喝酒,理智尚在,不会再像昨晚那样毫无顾忌地什么都往外说。

樊夏只好遗憾地扯出一个友善的微笑,装作自己只是路过。

房东一如往常地笑着冲她打招呼:“樊小姐早上好,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孙曼”在公寓里爬了一晚上,休息得好不好你不知道吗?

樊夏心里忍不住吐槽一句,随即惊讶地发现房东好像还真不知道。

老酒鬼眼中还多多少少残留有一点昨晚见鬼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不安和急切,他手里提着两个颜色老旧的行李包,看起来像是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里。

樊夏猜他昨晚回去后大概又喝酒了,一夜宿醉未醒,以至于没能看见“孙曼”的壮举,不然以老酒鬼不算沉稳的性格昨晚早喊破天了,也不会等到现在还有心思在这里和房东扯皮。

而房东呢?他状态竟然比老酒鬼还要好,温和的笑容依旧,眼底没有半点半夜见鬼的阴霾,看样子好像还真不知道“孙曼”昨晚来过。

难不成还真睡死了?

樊夏若有所思地想,或许不止房东,昨夜那么“安静”,她怀疑公寓里的租户,除了她和张衡,当时有可能都“睡死”了。

原因,暂且不明。

念头一转即过,樊夏表面没有露出丝毫异样,同样笑着回说:“挺好的。”

房东似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尽管可以随时来找我。”态度温和又亲切。

樊夏点点头,看房东也不像是知道她昨晚去过司月房间的样子,心中对监控的事彻底有了谱,便也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神色自然地迈步离开。

……

樊夏一走,房东赵大国脸上的笑便落了下来,眼神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老酒鬼,无奈问道:“你真要走?”

老酒鬼不吭声,就那么看着他,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毋庸置疑。

房东叹了口气,妥协道:“行吧,那你等着。”

说完转身进了卧室,没过一会又出来,手里拿了几张红钞票,递给门口的老酒鬼:“给你。”

老酒鬼二话不说接过来,用手点了两遍,确认钱数没错,便往兜里一揣,不客气道:“那就这样,我走了。”

房东脸色有点阴沉,倒是没有再拦他,站在原地看着老酒鬼提着他两个破行李包,迫不及待地出了公寓,撇撇嘴角,回身进屋关上了门。

……

公寓外的窄巷里。

樊夏默默收回手里用来偷看的小镜子。

原来是在要钱啊——

作者有话说:大家看过咒怨吗?孙曼大概就是里面伽椰子那种样子,嗯。

让我们鼓掌,第一只鬼出现了!

猛鬼公寓猛鬼公寓,没有鬼怎么配得上这个名字?

第163章 猛鬼公寓10 谁也没想到,走掉的老酒……

谁也没想到, 走掉的老酒鬼还会再回来,还是一种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方式。

***

凌晨1:01。

樊夏躺在床上,刚沉入睡眠, 便又再次被门外传来的高跟鞋的声音给惊醒。

“哒”……“哒”……“哒”……

又来了。

樊夏瞬间惊醒, 听见门外的声音, 抬手一看时间,禁不住痛苦地抹了把脸, 心里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以后“孙曼”该不会天天来吧?

大晚上的就不让人睡个好觉吗?

然而门外越来越响的高跟鞋,显然在告诉她——不能。

樊夏叹了口气,揉揉因睡眠不足抽动的额角,头脑很快冷静下来, 立马觉出“孙曼”的动静听起来好像比昨天大了不许多,如今她睡在卧室里竟然都能听得很清楚,不像昨天她在客厅, 最多只能够听到一点细微的声音。

樊夏暂时坐在床边没动弹,静默地听了一会,最后确定真的不仅是动静变大了, 对方爬楼的速度也比昨天快上不少, 听位置现在都快要到她房门口了。

樊夏:“……”真的是头皮发麻。

她完全不想再经历一次和“孙曼”在猫眼里近距离对视的惊悚场面,在黑暗中安静地等了半晌,一直等到高跟鞋的声音离开门口, 去往对面, 才轻手轻脚地凑到猫眼处偷偷看了一眼。

果然,“孙曼”又来了,正像只巨型蜘蛛一样地扒在202室的大门上。

樊夏无语凝噎地收回目光。

看来今晚上又得在门口守夜了。

“哒”……“哒”……“哒”……

“疼呀,疼呀,开门帮帮我呀, 我好疼呀,帮帮我,帮帮我。”

“哒”……“哒”……“哒”……

“有人吗?开开门呀。”

“哒”……“哒”……“哒”……

“开开门呀,给我开开门吧,我好疼呀……”

公寓楼道里不断回荡着“孙曼”的声音,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归来的死者反复徘徊在门前,始终不肯离去。

樊夏听着听着又有点困了,“孙曼”的动静是很渗人,但只要不去看它那恐怖的样子,听习惯了也就那样。

“孙曼”又往楼上去了。

樊 夏趁机悄悄搬了个椅子到门口,大胆地想要眯一会。

“哒”……“哒”……

“疼呀,疼呀,好疼呀……”

樊夏打了个呵欠,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哒”……“哒”……“哒”……

“开门,开门,快开门呀……”

樊夏昏昏欲睡,即将进入浅眠。

“哒”……“哒”……

“帮帮我,开开门呀……”

猛然间,异变突生。

樊夏恍惚中听到楼上“孙曼”那怪异的腔调蓦然一转,黏腻的声音突然饱含着巨大的惊喜:

“嘻嘻嘻嘻,小兔子来开门啦!”

随后一声男人惊恐的尖叫划破长空,瞬间打破公寓现有的“平静”。

“鬼,鬼……鬼啊!!!”

樊夏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听见楼上传来的动静。

“救命!救命!有鬼啊!!”

“啊!啊!!!你别过来!别过来!走开!快走开!!”

男人疯狂惊恐的嘶吼,伴随一阵噼里啪啦砸东西的混乱声响,还有“孙曼”诡异的笑声夹杂其中。

“嘻……要抓到你啦,嘻……要抓到你啦。”

“你看看我呀,回头看看我,我漂亮吗?我是不是很漂亮?你看看我呀……”

樊夏初以为是302的吴应开了门,细听之下发现并不是。

这不是老酒鬼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樊夏惊疑不定,立马发觉出情况有点不对劲。

以老酒鬼早上包袱款款离开公寓时的那副迫不及待,他怎么也不像是会再回来的样子。

但楼上的惨叫声听起来的确是他。

说明他不仅早上刚走,晚上就莫名其妙回来了,并且现在还在公寓其他住户都“睡死”的情况下,独自醒来见到了“孙曼”……

这里面怎么想怎么有问题。

樊夏表情渐渐凝重,到底是怎么回事?

……

怎么回事?

魏松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他明明已经从幸福公寓退租离开了,为了远远逃开那个冤魂不散的女人报复,他甚至一大早买了距离这里最远城市的动车车票,用最快的速度上车逃离这里。

这样那女人就找不到他了吧?

这样那女人就该放弃他了吧?

当初的事情又不是他起的头,更不是他害死的她,那女人要报仇也应该先去找吴应他们才对,不要来纠缠他,他当初也是被人怂恿的,一时酒后冲动,其他什么都没做,那女人不该来找他的,

魏松抱着离开就会没事的侥幸念头,还特地带了两瓶高度白酒上火车,晚上睡觉前喝一点,想着等醒来就差不多能到目的地了。

可是……

可是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他半夜酒醒,一睁开眼会是在他公寓的卧室床上?!

不仅天还没亮,他甚至都没在火车上了!

难道他白天所谓的离开公寓只是他酒后做的一个梦吗?

魏松闹不明白,暴躁地想要去找房东问问清楚。

正好此时门外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他想都没想就一把拉开大门……

……

“啊啊啊!!救命!救命!有鬼啊!!”

“嘻……你别跑呀,我要来抓你啦……”

楼上很是混乱了一阵,也不知道老酒鬼是怎么跑的,竟然被他给跑了出来。

男人沉重的脚步声疯狂急促地在楼道里响起,他一边高喊着救命一边拼命地往楼下逃。

樊夏小心地凑到猫眼处看,就见到老酒鬼往日笨拙的身体风一样的跑下楼去,“孙曼”不远不近地追在他身后,恐怖的模样让人多看一眼都是噩梦。

“别跑呀,别跑呀,看看我漂不漂亮呀,我来抓你啦,看看我呀,看看我……”

不管经历过多少次,每次目睹鬼魂杀人的场面时,总是会令人感到强烈不适。尤其是樊夏看出来“孙曼”明明可以很快杀掉男人,却偏偏要像猫抓老鼠一样地戏弄他,任由他在极度的恐惧中,怀抱着一丝能逃出去的希望拼命挣扎,最后却绝望地发现怎么也出不去。

出不去。

是的,樊夏听见了,公寓的大门根本打不开。

老酒鬼惊惧绝望地嘶吼,任凭他声音再大,可根本没有人来救他。

没有办法,老酒鬼只能又慌不择路地往楼上逃,企图在恶鬼追上他前将恶鬼关在门外。

这一回他绝对不会再开门了。

等到……等到天亮就好,天一亮他就马上离开这个闹鬼的地狱,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别跑呀,我要抓到你啦……”

高跟鞋落地发出清脆的哒哒哒声,仿若催命的音符,声音越来越快。

终于——

“我!抓!到!你!啦!”

“啊啊啊!!!”

男人痛苦的惨嚎一瞬间扭曲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樊夏心头不适地狂跳,想要捂住耳朵稍微挡一挡,却听见老酒鬼的惨嚎一瞬拔高之后,忽然戛然而止。

死了?

樊夏一顿,从猫眼里看不出什么,她试探地将耳朵贴上门板,隐隐听到了一阵说不出奇怪的咕噜咕噜声,持续好一阵。

随后——

“嘭”

好像有什么忽然破掉了。

有点像是气球炸开,又不完全像,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怪声音。

结合前面听到的咕噜咕噜声,让人下意识不愿去深想,究竟是什么东西破掉了。

可还能是什么呢?

樊夏闭了闭眼,不去想那个画面,侧身靠坐回椅子上,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老酒鬼闹出来的动静那么大,按理说睡得再怎么死也该醒了,但从头到尾就是没一个人出来查看情况。

那“嘭”一声过后,外面更是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黑夜好像又重归于寂静。

孙曼没有再出现,连高跟鞋的声音也消失了。

樊夏在门口守了一会,只等到房东的女儿小薇穿着可爱的小熊睡衣,慢慢从楼梯处走上来,一边走一边低着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眼睛在地上四处搜寻,找得很细致,这层楼没找到就接着往上面找。

眼看小姑娘又要往楼上去了,樊夏诧异地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手搭在门锁上,犹豫了下,还是开了门,快步悄声地走过去,拉住小姑娘,声音很轻地问她:“小薇,你怎么又一个人偷偷溜出来了?听姐姐的话,快回去睡觉,好吗?”

樊夏有点紧张,怕“孙曼”又从哪里窜出来,余光警惕着周围,想要赶紧把小姑娘送回家。

小姑娘瘪瘪嘴,拉住她的手,同样小声回答道:“姐姐,我的布娃娃不见了,我要去找我的布娃娃。”

小姑娘脸上表情焦急又难过,眼睛里含着两包眼泪,努力不落下来,看得出来那个丢失的布娃娃对她真的很重要。

可是楼上有老酒鬼可能惨死的尸体,樊夏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才8岁的小孩子,贸贸然地跑上去直面那惨烈的现场,只好轻柔地捏了捏小姑娘温软的小手,小声哄她道:

“听姐姐话,你先回去睡觉好不好?现在太晚了,你看天都黑了,娃娃很难找。等到明天早上天亮,姐姐再去帮你找,找到送去你家给你好不好?”

小姑娘抹抹眼泪,很乖地没有坚持现在一定要找,点点头说:“那我等着姐姐,姐姐你一定要找到我的布娃娃哦。”

樊夏自然答应,俯身抱起小女孩把她送下楼,径直送到家门口,叮嘱她不要再偷溜出来,随后自己也赶紧回到201室,重新将门锁好。

后半夜没有再出事。

天色很快蒙蒙亮起。

樊夏靠在门口没眯多一会就醒了,她心里还惦记着楼上的情况,想要上去看一看。

此刻天际刚亮起微光,时间还很早,公寓里的人都还沉睡未醒。樊夏要赶在所有人起床前上去看一眼,心里多多少少有个底,也避免错过什么重要线索。

相比起暗沉的黑夜,白天给人的安全感要大得多。樊夏蹑手蹑脚地出门后,没用手电筒也没叫醒声控灯,就借着那一点透进来的天色微光往楼上爬。

她刚走到4楼,便骤然闻见一股带着浓烈酒气的血气腥味,涌入她的鼻腔。

樊夏面色未变,三步并作两步跨上5楼,随即一眼望见503室的房门大大敞开着,有暗红色的血混合着大片疑似酒水的透明水渍流出来,淌得大半个走廊都是,想要看屋里的情况,势必得踩着这一地的血水过去。

还好樊夏提前有所准备,她从兜里掏出两个一次性塑料鞋套,俯身把脚仔仔细细包好,然后顺着墙根慢慢踩水走过去。

安静的5楼一时只有塑料鞋套落在液体中发出的轻微声响。

恶心的腥味越来越浓,和空气中发散的酒精气味混合在一起,味道之复杂,令人闻之欲呕。

樊夏竭力屏息,很快走到503室的门前,借由越来越亮的天光,一具肚腹破开,肠子流淌遍地的男尸映入她的眼帘。

正是昨晚被“孙曼”追逐的老酒鬼。

他横躺在靠近门口的地上,暴睁着眼睛,眼珠子几乎要整个脱框而出,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极致的惊惧和痛苦,嘴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撑成一个巨大的O型,有暗红的水液从里面溢出,淌了他满脸。

樊夏忍着不适,远远看了眼他肚子上的伤口,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强行撑裂开,肚子里面的内脏顺着破口流出来,和破烂的身体一起泡在血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