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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无限] 梦里的猫 21758 字 17小时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好好好,谢谢你薇薇,真是多亏了你在,你今晚就在家里住下,不用跟伯父伯母客气,让……”

让什么?后面樊夏又听不到了。

不过确定了她的便宜病鬼丈夫撑过来没死就好,樊夏活动了下筋骨,放下心来,转身回床上继续睡觉。

难得的一夜安稳,没有再出现前几夜在苏家时的窥伺感,樊夏一觉到天亮。

一醒来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

“大少奶奶,您醒了么?该去给老爷夫人请安了。”

第186章 古宅冥婚8 请安?

我不能再想着逃跑了, 既然已经嫁进谢家,那就好好在谢家待着吧,反正逃跑也跑不掉, 还会连累到父母。

樊夏脱下穿了一天一夜的嫁衣, 换上谢家丫鬟拿来的新衣裙的时候, 心中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

她恍惚了一瞬,又很快反应过来, 不对,在没摸清楚情况前,不要再贸然逃跑是正确的,但不要连累父母是什么鬼?

她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鬼念头?她那对卖女儿的便宜爹娘还需要她为他们担心吗?

显然不需要啊, 人家现在比她过得好多了,她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大少奶奶,您换好了么?我可以进来了吗?”被她赶出去的丫鬟不耐烦地在门外出声催促。

樊夏快速扣完领口的最后几颗扣子, 开口道:“你进来吧。”

丫鬟端着水盆推门进来,往洗脸架重重上一放,水盆里的水摇晃着溅出几朵水花, 落在青石地板上。

“大少奶奶, 您别再磨磨蹭蹭的,您可快着些吧。别怪我没提醒你,夫人估摸着已经起了, 您第一天去请安去迟了可不好, 到时候可别连累我也被罚。”

谢家下人对她的怠慢,樊夏昨天就已经完全领受过了。她本来对此不甚在意的,可此时看着地上那几点晃荡出来的水花,樊夏突然就不想忍了,顺着心底原身猛然窜起的邪火道:

“催什么催?你是大少奶奶还是我是大少奶奶?你们谢家下人的素质就是这样的吗?连个水盆都端不好?”

丫鬟被她突然的发火吓到了, 樊夏看见这个不过14,15岁的小丫头脸上冒出的惊吓,忽而又觉得自己很没意思,她为这点小事发火做什么?

她又不是真的在这个时代被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小姐,她是穿越过来的,没必要跟这些人计较。

“算了,你还是出去等着吧,我很快就洗漱好了。”

丫鬟看樊夏态度又变得正常起来,到底是乖乖低头听话出去了,只是她退到门口,自以为没被发现地拍拍胸口,暗自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神气什么?不过一个给大少爷冲喜的女人罢了。”

全被樊夏敏感地给听到看到了。

樊夏:“……”

又想骂人,不过她这回忍住了。

随便发火不是她的风格,她跟一还没成年的小丫头计较什么。

快速地洗漱完,打理好自己,樊夏作为刚进门的新媳妇,在丫鬟的带路下前去给谢府的主人,谢家的老爷夫人请安。

一路上她都还算是很安分,并再次感叹,这谢府是真的大,昨天她在盖头底下看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目之所及,雕栏画栋,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游廊曲折,可谓一步一个景儿,樊夏看得目不暇接,跟着绕来绕去,不知不觉就随着丫鬟走到了正院。

丫鬟在院门口停住脚,换了一个老嬷嬷上来领着她,“大少奶奶,请跟老奴往这边走,夫人已经起了,就在里头等着您呢。”

只有夫人?老爷不在吗?

“老爷生意上有事,就不等你请安了。”

这还是樊夏第一次见到她名义上的婆婆,对方穿着一身黑红枣色相间的传统沃裙,端坐在正座之上,半白的发丝盘得一丝不苟,浑身气质一看就是那种很传统的大家夫人。

只不过这位大家夫人昨夜似乎没有休息好,略染风霜的脸上暗藏着一丝疲惫,被樊夏看出来了。可即便如此,她这位便宜婆婆的姿态依旧是无比端庄的,仪容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刻板又严肃。

看到樊夏进来脸上也没有什么大的表情,简单解释了一句老爷为什么不在,就不再开口说话,等着樊夏自行上前请礼问安。

可请安?她不会啊!

确切说,是她不愿意随随便便就给人跪下敬茶。哪怕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她也不愿意。

可不请安好像又不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樊夏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夫人好。”

她故作不懂地福了福身,就算行过礼了。然后装作没有看到便宜婆婆眼中露出的不满和挑剔,双手端过托盘中提前泡好茶的盖碗,往前一递,说一句:

“夫人请喝茶。”

就算彻底完事儿。

便宜婆婆眉头皱了起来,显而易见地对她的礼仪很不满意。

可那又怎样,跪下是不可能跪下的,樊夏能矮身行个福礼就算不错了。

便宜婆婆不接茶碗,仍端坐着,旁边嬷嬷小声提醒:“大少奶奶,您应该跪下敬茶。”

樊夏却仍故作懵懂不知:“啊?可我已经向夫人行过礼了啊,为什么还要跪下?”

气氛就这么僵持住了,便宜婆婆眉间的褶皱更深,张口就欲说教些什么,这时坐在右手边的青年突然站起来,向樊夏弯了弯腰,主动打起圆场。

“苏……嫂嫂好。”

这耳熟的声音……樊夏转眼看过去,看到一眉目清隽的青年,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姿态清贵端方,天然上翘的嘴角含笑地看向她。

樊夏认出来,这不就是昨晚来给她送芝麻饼的男人么?

说起来,她作为新妇过来敬茶,屋中竟然就只有两位主子,一个是她的便宜婆婆,一个就是这个男人,听他称呼,似是自己的便宜小叔子。

就这么两个人,她的便宜丈夫躺在病床上起不来,一家之主则因为生意上的事不在,而谢宅的其他旁支长辈也没有来,可见谢家对她如何的不重视。

大少奶奶,也就是叫的好听。

樊夏忽略了心底隐隐泛起的委屈,对此并无所谓,她现在更好奇原身和这个小叔子从前到底有何渊源?

昨夜天黑看不清,现在再看他看向她的眼神中,分明带着愧疚,他在愧疚什么?还有昨晚与她说话时那熟稔的态度……

“行了。”

便宜婆婆到底还是在儿子的打圆场下接过那盏茶,浅浅喝了一口就放到一边,语气淡淡,慢条斯理地开始敲打。

“苏夏,我也不同你拐弯抹角,你能嫁进谢家冲喜,是因为你与我儿成青八字相合,能给他病情带来好处,我们才同苏家买了你。”

买?!虽然苏家人的举动的确是同卖女儿没什么两样,但便宜婆婆说话这么直接的吗?

随即,便宜婆婆就让樊夏知道了她说话为什么那么直接。因为她的便宜爹娘确确实实是把她卖给了谢家,不仅是在生意上被谢家提携,还另外收了谢家一大笔买女儿的资金,可谓是将她卖得彻彻底底。

樊夏忽然就想,她爹娘怎么能这样?!

刚才心底隐隐泛起的委屈现在更强烈了,还夹杂着一些伤心……不是,她伤心个什么?她不是早就知道那对便宜爹娘是什么货色了吗,有什么好伤心的?

樊夏蹙了蹙眉,她到底还是被原身遗留下来的情绪影响了。

强压下不适,樊夏敛目不语,旁人瞧着她就是伤心了。

她的便宜婆婆却并未因此放缓语气,对她怜惜一二,继续连敲带打:

“你既进了谢家的门,就是谢家的人了。我不管你以前在家中是什么大小姐做派,进了谢家就要守我谢家的规矩。时刻谨记好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不要把你们小门小户的那些习性拿出来,给我儿成青丢脸。你若是闹出什么不好看的事来,你爹娘可保不住你。”

樊夏越听越委屈,忍不住落下泪来。她本人完全不想哭来着,但这具身体里愈发汹涌的情绪突然说来就来,眼泪滑下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住了。

便宜婆婆看她哭起来,颇嫌晦气,嫌弃地摆摆手,道:“行了,我言尽于此,你回去吧。平常没事就不要出来了,也不用再来给我请安,就好好待在你那院子里,我会让人给你送饭的,岑嬷嬷,送大少奶奶出去。”

“是,夫人。大少奶奶,跟老奴走吧。”

樊夏无语地抹掉脸上的泪水,一言不发地转身跟在岑嬷嬷身后往外走。心中暗骂,这该死的眼泪怎么一点都不受控制啊,樊夏是真不喜欢自己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

这些年来,她独身一人完成学业,拼事业,再艰难的时候都没有哭过。就连穿越之前,她倒霉透顶到几次险些丧命于意外事故之中,她也没有哭。

没想到一朝穿越,却被原身残留的意识情绪影响至此,不是自己本来的身体果然就是不太好用。

走至半路,樊夏终于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止住了泪水,重新恢复冷静,只剩眼眶还有点红,这时又听闻身后传来那耳熟的青年喊声。

“苏夏,等等我。”

她转回身,看到了昨晚给她送饼的男子,她现在的便宜小叔子顺着游廊小跑着追上来。

“二少爷……”带路的小丫鬟想拦又不敢拦,面上有些疑惑,不明白男子怎么会追过来。

原来他是谢家的二少爷。

“你去前面等着,我与大少奶奶说几句话。”谢二少爷对小丫鬟如此说道。

丫鬟看看男子,又看看樊夏,乖乖地低下头往前面去等着了。

确定丫鬟站远了,无法听到他们二人说话,谢二少爷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温柔地递给她:“苏夏,你,你别伤心了,是我不好,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对不 起。”

樊夏:???

“……没,没关系?”这么回答没错吧?

见她不肯接过手帕,还红着眼眶,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谢二少爷不由自嘲一笑,目光黯然地收回了手,将手帕攥紧在手心里,看向樊夏的目光复杂极了。

“苏夏,你是不是怪我了?也对,你是应该怪我的,是我没和你说清楚就突然消失,还和别人订婚……但我还是想向你解释,我会突然订婚是有原因的,不是故意玩消失不给你交代。”

“还有我也没想到我母亲她们会找人来给大哥冲喜,找的那个人还是你,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真的很抱歉,我没能阻止爹娘,让你以这种方式嫁进来……”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我之后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你,你别再伤心了,也别害怕,我会帮你的,哪怕,哪怕……”

哪怕什么?他没说,但男子握紧了拳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樊夏就……就静静地看着这位大哥表演,听得她是一头问号。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她是误入到什么琼瑶剧场了吗?怎么听起来这位谢家二少,和原身的关系好像不是一般的狗血?

前准情侣,变小叔子和嫂嫂?是这个意思吗?

不会吧不会吧……原来他们之间的渊源是这个吗?

樊夏忍不住低下头,掩去自己脸上牙酸的表情,恰逢此时,脑中突然断断续续冒出来一段原身的记忆,证实了她的猜测:

原来原主和眼前的谢二少爷是在一次诗会上认识的,两人相识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因彼此志同道合,兴趣相投,慢慢就从普通朋友发展成了对彼此互有好感的关系。

本以为接下来的关系也会水到渠成,没想到就在即将戳破彼此之间那层暧昧的窗户纸前,男人突然就有了未婚妻,并且开始回避原主,不再出来和她见面,两人之间的感情自然不了了之。

等到两人再次相见,就是这次她被送过来冲喜了。

只是,谢二少爷叫什么名字来着?

怎么她“想”起了他和原主的相识相知,想起了他们曾经相处的记忆,却没能想起他的名字?感觉模模糊糊的,名字上像蒙了一层薄雾。

所以还得他亲口告知,她才能再“想”起来吗?可两人既然曾经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肯定是知道彼此名字的,她现在也不好直接开口问啊。

“二少爷,您怎么在这,奴婢找了您好久。”

谢二少爷陈情到一半,有下人突然急匆匆地找了过来,他不得不住嘴,有点不悦地问道:“什么事。”

下人向他行了一个礼,“宁小姐起来了,正在到处找您呐,夫人让您赶紧回去,陪宁小姐吃早饭。”

樊夏注意到,在下人提起宁小姐的时候,谢二少爷眼中明显地闪过一丝愤怒,随即看向她的眼神更复杂更愧疚了。他想再向她解释些什么,却又顾忌着,一时欲言又止。

樊夏猜到下人口中的宁小姐应该就是谢二少爷的那位未婚妻,两人此时明显聊不下去了,她率先有眼色地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樊夏就忙不迭地转身离开,有点像是落荒而逃。身后那道存在感强烈的目光一直追寻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转过游廊,才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

女主不是真的穿越哦,身体还是她自己的,她不仅失去记忆和以往任务的经验,还正在被污染同化,但她自己不知道。

第187章 古宅冥婚9 来自胸口的灼痛

之后一连几天, 樊夏一直都被关在那个偏院的屋子里出不去,唯一的窗户也是被锁上的。便宜婆婆没有再招她去请安,她也没有再见过自己那个名义上的便宜病鬼丈夫。

从苏家嫁进谢家, 好像就只是换了个关住她的地方而已, 待遇甚至还要更差。

在苏家时, 起码她的饭食都是便宜娘亲亲自给她送来的新鲜热食,且顿顿不重样。

而在这里, 她一日三餐都是小丫鬟送来的冷菜冷饭,虽然有荤有素,但那荤菜每次送来时都结油了,素菜则又黄又蔫, 看得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勉强吃下去也直犯恶心。

这样的苦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几日下来,樊夏也算彻底明白了自己就是个冲喜工具人的身份, 说得好听点,大家都叫她大少奶奶,说得难听点, 她其实过得连谢家下人都不如。

她每天除了回想回想谢二少爷到底叫什么名字, 想补全原身的记忆,其余时间就是靠在唯一能看到外面的门缝处发呆,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 要是能突然再穿越回去就更好了。

渐渐地, 樊夏现在已经不再想着该怎么逃跑,她就盼着能不能不要再把她关在屋子里,这里连本能看的书都没有,更没有电视手机,自从穿越以来, 她还没好好看过外面的天空呢。

再这么被一天天关下去,是个正常人都要被关疯了。

如此盼星星盼月亮地盼了三天,樊夏也被关足了整整三天。在第四天中午,她终于盼来了一个能把她放出去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说过会帮她的谢二少爷,他到谢家主母那里专门为她求了情。

“苏夏,这几天委屈你了。我同母亲说,已经关了你两天,给个小教训就够了……”

樊夏懂了,大概是她之前又是不好好拜堂,又是不老老实实地按规矩请安,让本就看不上她小门小户的谢家夫人对她很不满,才想让人一直关着她。

“不过……”谢二少爷为难道:“母亲说,最多只能允许你在这个小院里活动,你暂时还不能出去……抱歉,没有为你争取到彻底的自由。但苏夏你放心,我还会继续同母亲说的,你毕竟是,是谢府的大少奶奶,一直关着你也不好。”

谢二少爷说着,又用那种愧疚的眼神看着她,“抱歉,苏夏,可能还要继续委屈你几天。”

“没关系,谢谢你帮我说情,能不被关在屋子里就很好了。”樊夏真诚感谢道。

不管怎么说,人家的确帮了她。

兴许是有了两人之间曾经相处记忆的缘故,樊夏今天看到亲自来帮她开锁的这二少爷,意外感受到了心底属于原身的一分欢喜,两分忧伤,还有几分遗憾。

到底是错过了,她有些恍惚地想,眼底有些挥之不去的怅然。

男人注意到她的神色,下意识抬手想帮她挽发,手举至中途又在樊夏的回避下失落地垂下来,黯然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再说我也没能帮到你什么。”

“对了。”他倏而想起什么,忙从怀里拿出两个温热的油纸包,讨好地递过来,“差点忘了,我听说你这两天吃的不好,那群该死的下人看母亲关着你,以为你不讨母亲喜欢,就大胆地苛待你,我已经重重斥责过他们了。给,这是我专门给你带的点心,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李记的桂花糕了吗?我今早特地去排队给你买的。”

樊夏又被触动到了,她脑中再次闪过一段记忆:

两人都是好美食的,从前就经常相约一起出去品尝大街小巷的美食,不拘是酒楼还是街边小摊,亦或是乡野小店,整个北城都被他们吃遍了。偶尔家中有外出做生意时,带回来的特产小吃,他们还会互相分享。

李记糕点就是原身最喜欢的一家本地糕点铺,他家的桂花糕卖的最好,只是也因生意太好,每次都要排很长时间的队。这不是谢二少爷第一次专门帮她排队买糕点了……

樊夏从记忆中回神,忍下失落的情绪,开口拒绝了这份好意:“谢谢你,劳你费心了。不过你以后不用再给我带东西了。你已经有了未婚妻,而我现在也已经成了你的,呃,你的嫂嫂,我们再这样不合适。”

别说她不是原主,就算是原主重新活过来,站在这里,以两人现下的关系,也不适合再同从前一样往来。

要是被传出什么闲言碎语,闹出什么不好看的事来,鬼知道谢夫人会怎么收拾她。她才刚被放出来呢,可不能再被关回去。

樊夏的想法很现实,谢二少爷却以为她是介意他的未婚妻,因她的拒绝而苍白了脸,不由脱口而出一句:“那又不是我想要的未婚妻,我根本不喜欢她。”

他似是想要跟樊夏解释清楚,却又明显顾忌着什么无法明说。

樊夏就看着谢二少爷说完那句话后沉默了一会,难过地看向她:“苏夏,你别多想,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尝尝看,我排队排了很久的……”

话未说完,又有下人来寻,理由同上次一样。

“二少爷,宁小姐来了,正在前院等您呢。”

谢二少爷脸色瞬间更苍白了,不同于上次提及未婚妻时的愤怒,这次他眼中划过一丝恐惧,对那位宁小姐的恐惧,也不知道这两天来他和那位未婚妻宁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会让他有如此转变。

谢二少爷看了一眼樊夏,留下两包点心,语气莫名坚定地说了一句:“我会保护好你的”,便转身不舍地大步离去。

樊夏也有些不舍,两人才说了没两句话,他又要走了。

却在这时,樊夏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被窥伺感,她顺着感觉传来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了一位穿着白色小洋装的年轻女子正远远地往这边走来。她分明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却莫名觉得对方此时正在看着她。直到谢二少爷快速跑过去,拉住那女子说了些什么,两人才拉扯着走远了。

人影转过游廊不见,樊夏低下头看着谢二少爷留下来的点心,到底还是没舍得丢,但她也没吃,走到院门口让守在门外的几个下人分了。

李记的点心,即便是谢府的下人平常轻易也是吃不上的。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几个下人吃了她的东西,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些,不过仍不让她出去,说这是夫人的吩咐。

樊夏也无所谓,就在小院里随便走走转转,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顺便想让人给她找几本书来看,态度变好了些的下人也真给她去找了,找来几本闲散游记,樊夏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这个年代的灯光亮不是太足,灯下看书容易伤眼睛。樊夏吃完晚饭,哦对了,这次终于是热食了,谢二少爷的敲打还是有用的,厨房的下人不敢再苛待她。

她在院中散步消食的时候,仰望着天上的点点繁星,不自觉地就想到了白天那个处处关心她的清隽的男子,眼神又逐渐开始有些恍惚。

他对她还是那么的好,他说他并不喜欢他的未婚妻,还说他会保护她……

不知怎的,樊夏突然就觉得现在的生活好像也不错,有吃有喝,她喜欢的人也在这里,处处对她关照有加……虽然二人以现在的关系无法再相守,但也能时常相见不是吗?这样就很好了,以后就这么老实地一直在谢家生活下……

“嘶”好痛!

就在樊夏越想越远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痛,猛然拉回了她的理智。

不是,她刚刚在想些什么啊?!

一回神,樊夏就被自己的想法惊悚到了!

她在想些什么东西?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谢二少爷是原身苏夏喜欢的人,又不是她樊夏喜欢的人,她怎么会把自己代入到原身的思维里?!

这很不对,非常不对。

她虽用着苏夏的身体,这具身体里甚至还残留有原身苏夏的记忆和情绪,但她到底是来自未来的樊夏,不是这个时代真的苏夏啊。

樊夏突然就清醒地意识到,最近好像随着她想起来的“原身记忆”越来越多,她不止是情绪上,她的思维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原主的记忆越来越深地逐渐影响了。

樊夏有些不理解,怎么会这样?

还有刚才的那道灼痛……

樊夏下意识就想拉开领口来看,又反应过来这是在外面,万一被人看到不安全。

她也没了再继续看星星的心思,匆匆返回屋里,关好门窗,确定没人偷看。悄悄躲进被子里,就着桌上幽暗的煤油灯,拉开领口,看了一眼刚才灼痛的地方——

竟是那块小金佛。

由于一直贴身藏在衣服的最里面,樊夏自己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块跟着她一起穿越来的小金佛了。

没想到它会突然显灵发烫,唤醒她被原身影响,逐渐沦陷的神智。

看来这块能跟着她一起穿来的东西,果真不是凡物,她以后得更加仔细地藏好了。

樊夏心有余悸,在仔细观察了两眼小金佛,发现其没什么变化损伤后,就放下了拉起的衣领,将其重新层层遮掩起来。

她不能再这么一直乖乖待在这个小院儿里了,这样被关起来养猪似的生活,虽然安逸不操心,却会慢慢让人放松警惕,侵蚀人的心智。

前几天是她被锁住了出不去,今天既然能出去了,她就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樊夏直觉她应该出去找……找点什么呢?

总之不管找什么,她都得出去摸一摸这谢宅的情况。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个小院里,一出院门就两眼一抹黑,要是出什么事情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

樊夏的头脑经过小金佛的那一烫,好像被烫得清明不少,她很快就做好了计划。

院门被人锁上了,院门口也有人把手着,从门口肯定是出不去的,她只能再次选择翻墙,且还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

樊夏耐心地等到了后半夜,大概3,4点钟左右的时候,这个时候守夜的人最为疲乏,容易放松警惕,正是她行动的好时机。

为了以防万一,她在出去之前,还特意把被子填得隆起,伪装成有人睡在里面的样子,然后放下两层床帐,才出了门。

黑夜中,女子灵巧的身形宛若一只灵猫,轻巧地翻上了有一人半高的院墙,随后无声落地。

这座世家大院里,还挂着前几日办喜事留下来的红灯笼,沿着曲折的游廊,十几步距离就挂着一个,每个小院门前也各有两个。

偶尔轻风吹来,灯笼随风摇摆,幽幽的红光照亮一片片方寸之地,分明是火红喜庆的颜色,但在这深夜寂静无声的深宅大院里,却莫名显露出几分阴森。

第188章 古宅冥婚10 夜探谢府

谢家是真真正正的大户人家, 樊夏今夜再次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不仅宅院坐落面积极大,各处大小院落景致错落众多,夜间竟然还有专门夜视巡逻的护卫。

樊夏不知夜巡的规律, 毫无准备之下, 几次差点被巡逻的家丁发现, 幸亏她反应速度很快,在人过来前险之又险地避开, 这才避免了和人正面撞上的尴尬场面。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看起来死气沉沉的样子?”

又一次避开了守夜巡逻的家丁,樊夏小心地从转角处探出半个头来,看着提着灯笼远去的几人。

他们之间无一人打趣闲话,俱都沉默地埋头往前走着, 灯笼的光映照在那一双双漆黑的眼睛里,宛若映照出了一滩沉沉的死水,看不出一点生气。

沉闷, 压抑,阴森。

这是这座夜间的谢家大宅院带给樊夏的唯一感受,说实话, 怪让人不舒服的。

而这种不舒服, 在樊夏无意间撞见到两个赤膊汉子抬着一卷破草席,从她那便宜病鬼丈夫的院子里走出来时,升到了顶点。

彼时樊夏刚历尽千辛万苦, 终于摸清楚了谢府大门的位置, 再由此推测出相应的后门位置。她觉得到这就差不多了,过犹不及,再过一小时天就快要亮了,返程绕路加翻墙还需要时间,今天就先探到这里, 明天再继续。

她计划得很好,却不料返回途中,会撞上这么一幕。

那两个汉子手中抬着的是什么?

樊夏眯起眼,看那破草席卷着的形状,该不会是尸体吧?

没想到她半夜出来一趟,还能碰上这种意外之“喜”呢?!

谢家人半夜运尸体?还有比这更惊悚的事吗?

眼看着即将要和对方撞上,樊夏一个闪现,躲到能藏人的树丛后面猫着,待两个汉子走过后,她犹豫了下,还是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幸运的是,这两人并不像巡逻的护卫家丁一般沉默寡言,樊夏跟了一小短路,就听到其中一个汉子开口了。

“真晦气,今晚又轮到咱俩干这事儿了。你说大少爷这院里最近怎的老死人呢?”说话的汉子瞧了一眼周围,压低了声音悄摸道,“该不会大少爷得的是什么会传染的病吧?可也不对啊,大少爷虽然病重,但人还活得好好的,怎么身边伺候的人却都一个个……”

另一个汉子见他越说越不对劲,急忙出声打断了他:“嘘!别说了老张。你埋头干活就行了,哪来的那么多话?大少爷院里的事不是咱们能讨论的,你小心隔墙有耳,祸从口出。”

“切,这大半夜的,除了咱俩和巡逻的那几帮人,还有谁在外边儿啊,再说这会儿不是没旁人在吗?”

“老张!!”

“行行行,我不说了。”汉子话是这么说,但他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说话,只不过换了个话题。

“不知道咋回事儿,我这几天身上冒出来不少红斑,不痛不痒,就是越来越多,一片连着一片的,看得怪渗人的。所以我才怀疑……唉,老李你身上有没有长啊?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出去找个大夫看看……”

“行了,我身上也有,行了吧。你可别说话了,有什么话出府再说……嘘!前边儿来人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迎面就见一队巡逻的家丁正转过弯来,俱都闭了嘴,沉默埋头地抬着草席往后门去。

樊夏见状不好再跟下去,回头贴着阴暗地墙根,翻回了自己住的小院。

她的床帐和被子还是原来的模样,没有人发现她半夜离开过。

樊夏临睡前,还想着今晚要不要冒险去她那便宜病鬼丈夫,谢家大少夜的院子里探一探。

没别的,就是总觉得不去看一眼她不放心。毕竟她现在身上还挂着大少奶奶的身份呢,又是住在病鬼丈夫的隔壁院子,万一真有什么不好的事,牵连到她怎么办?她是逃还是不逃呢?

结果樊夏才睡到上午,就被人破天荒地叫起来了。不是叫她起来吃午饭,而是叫她起来去给谢夫人请安。

“请安?现在?”樊夏看看外面的日头,是上午没错呀,又不是大清早的请的哪门子安?

“是的,大少奶奶。”

来叫她去给夫人请安的,仍是上次那个会对着她暗自翻白眼,说她“神气什么”的未成年小丫头。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谢二少爷对其敲打太过了,还是怎样,对方比起上次来时的神气活现,藏不住对她的种种不屑,今天的小丫鬟低眉顺眼极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死气沉沉的死板。

樊夏瞧着那双眼睛,竟和她昨晚碰上的那些夜巡护卫有些相像了。

樊夏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最近是碰到什么事吗?还是谢二少爷和你说了什么?怎么今日瞧着死气沉沉的。”

小丫鬟仍然一板一眼地回答:“大少奶奶说笑了,奴婢很好。请您快些起来,去和夫人请安。”

樊夏:“……”她颇为奇怪的盯着丫鬟看了几眼,实在没看出对方还有哪里不对,到底还是乖乖起来了。

只是心里仍有些不放心,试着打探道:“夫人不是说过不用我去请安了吗?怎么今天都到这个点了,又突然叫我去请安?”

小丫鬟低着眉眼,双手交叠垂在身前,一板一眼道:“奴婢不知。”

樊夏:“……”好吧,看来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其实她是有点心虚,昨晚才偷溜出去,今天就突然被夫人叫去。樊夏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该不会是昨晚被发现了?

应该不可能啊,昨晚她尽往黑暗处钻了,应该没有人能看到她……应该没有吧……

带着这份心虚,樊夏跟在小丫鬟身后,第二次来到了谢家夫人,她那便宜婆婆所住的正院。

这里的布置还同上次她来时一样,只有里面坐着的人多了一个。

除了谢夫人和谢二少爷,还有一个身穿杏色海棠旗袍的年轻女子,皮肤很白,长着一双丹凤眼,看人的时候莫名有些阴沉沉的。

从樊夏踏进门开始,年轻女子就一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眼中带着浓重的不喜和警惕,那种眼神让樊夏不舒服极了。

看什么看?神经病呐?!

樊夏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就见那年轻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薄怒,夹杂着一丝阴冷。

坐在一旁,不知为何看着有些憔悴的谢二少爷,注意到她们二人之间的眼神官司,忍不住微微颤抖地抬起左手,握住年轻女子的右手轻轻捏了捏,以做安抚,年轻女子轻“哼”了一声,这才扭过脸去不看她了。

“老二,你带着薇薇先回去吧。”便宜婆婆没搭理走进来的樊夏,而是先和蔼地对谢二少爷和年轻女子道,“薇薇,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指使他。你二人是未婚夫妻,不必跟他那么客气。”

“知道了,伯母。”年轻女子脸上露出一抹娇羞地挽住谢二少爷的胳膊,两人一起站起来,“伯母,那我们就先出去了,不打扰您处理家务事儿。”

说着,年轻女子略显阴沉的眼睛,得意地睨了樊夏一眼。

樊夏心中惊诧,原来这就是谢二少爷那位订婚的未婚妻宁小姐,也是之前她刚嫁来谢家那晚,听到隔壁便宜婆婆哭喊着让其“救救成青”的那位“薇薇”。

姓宁?又叫薇薇?所以全名是叫宁薇薇吗?不对,也有可能薇薇是长辈亲昵的称呼,她也有可能是叫宁薇。

宁薇?宁薇……

樊夏在心底琢磨了几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怪异的熟悉,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她说不出来那种感觉,不是对“宁薇”这个有些大众化名字的那种熟悉,而是……而是怎么说呢,反正就是熟悉,又好像不是那么熟悉?好像只是有人和她说起过一嘴……

哎呀呀,感觉好乱啊。要不是在人前,樊夏都想抱头蹲下来了,想得她头疼。

沉浸在自己混乱思绪中的樊夏,都没有注意到谢二少爷临走前给她使了个眼色,对着她微微摇头。

直到一盏装着滚烫茶水的青花瓷盖碗,被摔砸在她的脚边,樊夏才猛然回过神来,往后躲了躲差点被烫到的腿脚。

“你还敢躲?!”一抬眼,她就对上了便宜婆婆极为不悦的脸色。

“说说,你昨晚是怎么偷跑出院子的?之前没看出你还有这点子能耐啊,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府里乱晃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没事不要随便出来吗,你是半点没放在心上,老二白为你求了情。既然你如此闲不住,半点不知道为人儿媳的安分恭顺为何物,那就给我去跪祠堂吧,好好在祖宗面前反省反省。”

便宜婆婆上来就一顿输出,没给樊夏一点点说话的机会,说完眼不见心不烦摆摆手,便有两个嬷嬷进来,硬拖着樊夏去跪祠堂了。

“卡擦”一声。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一把大铜锁锁住了祠堂唯一通向外面的门,那两个嬷嬷也没走,就在门口两边守着。

樊夏:“……”

咱就是说,没有一点点防备。

她那便宜婆婆是打哪知道的她昨晚半夜没睡觉偷跑出来的?她昨晚躲在那些乌漆嘛黑的旮沓处都能被人看到?

樊夏只道是自己还不够小心。

祠堂里面积不算小,但环境很昏暗,只有门上窗口处透进来几束淡淡的光,照映出空气里飘浮的微尘。

供奉着牌位的桌前放着几个蒲团,供桌上点着两支香烛,供着几盘供果。樊夏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鬼,抱着一份敬畏之心对着上方供奉的一众谢家先祖牌位弯腰拜了拜,说了一句“无心打扰。”这才小心拉过一个蒲团靠墙坐下了。

跪着反省是不可能跪着反省的,反省倒是可以有,只不过是反省自己昨晚怎么不再更小心谨慎些,居然让不知道谁看了个去,还报到了夫人这里,算她倒霉,也不知这次又会关她多久。

樊夏看着供桌上两点跳跃的烛光,闻着鼻息间挥之不去的一股香烛味,一会儿想想她昨夜的行动哪里出了差错,一会儿在心中描绘一下谢家的大概地图,一会儿又忍不住去想宁薇这个名字,她是不是在穿越前听过谁提过一嘴?

想着想着,她就不自觉地靠在墙上睡了过去。

然后她就又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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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古宅冥婚11 给大少爷熬药,药洒了?……

梦里, 还是在这个昏暗的祠堂。

她看到自己环抱着手臂坐在蒲团之上,身体向后侧靠着墙壁沉沉睡着。

樊夏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恍恍惚惚地盯着自己闭着眼沉睡的面容看了一会, 然后以一种灵魂出窍的奇妙状态开始在祠堂里晃悠起来。

晃悠着晃悠着, 她就觉得有些不对, 怎么这间屋子的墙面上突然鼓起来一个个半圆形的突起,像是墙面上长了一个个大包, 密密麻麻地,看着有些恶心。

这墙怎么还会长包呢?

樊夏迷迷糊糊地想,晃悠着飘过去大胆地伸手摸了摸,殊不知这一摸给她吓坏了。

那鼓包竟然会动, 像是什么活物一般,被她摸的那个鼓包一下剧烈蠕动起来,连带着旁边其它的鼓包也跟着一起开始蠕动, 且从中间慢慢裂开一条横着的裂缝。

樊夏以为有什么要从中钻出来了,呆愣愣地看着,就见那道横着的裂缝刷地一下张开, 变成了一只只……眼睛?!

樊夏惊呆了, 惨白的眼白,布满红色的血丝,漆黑的瞳仁, 一个个还会转动, 是眼珠子没错吧?

她抬头看到连天花板上都有,这些密密麻麻的眼珠子挨挨挤挤地转动着,齐齐向她看来时,她密集恐惧症都犯了,想吐。

看着连自己沉睡的身体背后都顶着一颗眼珠子, 樊夏下意识地就想逃,她往门口飘去,却怎么也无法穿门而过,急得她往门缝外看去,想要高声喊救命。

声音还没出嗓,她就猝不及防对上了门缝中一只血红色的眼睛,里面带着满满的恶意和癫狂。

樊夏:!!!

与那血红眼睛对视上的一瞬间,她回到了自己沉睡的身体里,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恐怖感更清晰了。

樊夏感觉着自己后背转来转去的鼓起,想到那是一颗会转动的眼珠子,就毛骨悚然。

她想动动不了,想起起不来身,只能费力地睁开半只眼睛,看到刚才她怎么也穿不过去的门被人慢慢打开了,走进来一个看不清模样的黑色人影,朝着她缓缓靠近。

靠近的过程中,人影嘴部的位置越张越大,越张越大,直到张到了一个以人类的嘴巴绝对达不到的直径,宛若一个黑沉沉的巨大黑洞,走至近前,眨眼就要把她一口吞噬下去。

在前有吃人巨口黑影,后有无数眼珠盯着的难以名状的恐惧里,樊夏终于被吓醒了。

“呼……呼……呼”

她喘着粗气,从噩梦中醒来,第一时间就猛地站起来打量周围。

还好,墙壁还是正常的墙壁,没有诡异突起,没有什么大包,也没有无数眼珠。

再看门那里……樊夏眼尖,看到门缝里赫然有一只眼睛正在看着她!!

噩梦成真的恐怖,让樊夏一瞬间魂儿都差点被吓飞了,再也忍不住低呼出声:

“啊!鬼啊!”

“大少奶奶。”外面的“鬼”说话了,“夫人让您跪在祠堂反省,您怎么能睡觉呢?”话语里带着满满的谴责。

“鬼”还会谴责她?

樊夏惊魂未定地听着外面铜锁被打开的声音,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结果进来的是一个眼熟的嬷嬷,好像是被夫人派来守在门口的两个嬷嬷之一,拉着一张老脸,面 无表情地吩咐她。

“夫人让我带您去给大少爷熬药,既然您在屋里闲不住,今晚就由您伺候大少爷吧。”

原来不是鬼啊。

樊夏由衷地松了一口气,狂奔的心跳渐渐平复。

不是鬼就好。

不过让她去给大少爷熬药?她那便宜婆婆怎么突然想要让她去伺候她那病鬼丈夫了?就不怕她从前没有伺候人的经验,伺候不好病人吗?

出祠堂时外面已近红霞漫天,樊夏才发现她这一觉竟睡了一整个中午。

嬷嬷先带着她回去用了晚膳,然后一路左拐右绕,来到了专门给谢家人,还有大少爷熬药的药房。

药房很大,分做三间,一间储存药材抓药的地方,另一间则用来熬药,主打一个现抓现熬,还有一间则被几把大铜锁锁着,也不知道里面是放着什么。

樊夏从靠近药房,就远远闻到了浓郁的中药味,现在走进来了,又从那股中药味中隐隐闻到了一点血腥气,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她左看右看,也没看到有谁受伤啊,倒是嬷嬷将她带进那间用来熬药的药房时,她一眼看到了里面正在忙碌的丫鬟们手上长着一小点一小点暗红色的斑块,有多有少,有大有小。

如果只有一个人有,樊夏还可能以为那是个人长的胎记,可是这么多人有,这让她瞬时就想到了昨晚碰到的那两个抬草席的汉子所说的话。

……他们身上长了越来越多的红斑。

怎么回事?难道还真有什么传染病不成?

樊夏顿时有些不敢进去了,她担心地抬手捂住鼻子,甚至想退出去。

带她来的两个嬷嬷却没给她机会,硬拉着樊夏进门,走到一正呼呼冒着热气的药罐前,对守着药罐正在往里添加药材的一丫鬟说道:“二丫,今晚不用你去了。夫人吩咐了,今晚由大少奶奶伺候大少爷喝药。”

原本眼神死气沉沉的丫鬟听闻此言,黄瘦的脸上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欣喜,她张嘴啊啊了两声,又用手比划了几下,指指药罐旁还没放完的药材。

樊夏看到丫鬟嘴里原本属于舌头的位置空空荡荡的,竟是个没有舌头的哑巴。

嬷嬷们对此见怪不怪,甚至习以为常地一眼就看懂了丫鬟想表达的意思,回道:“没事,剩下的药材大少奶奶会放的,药引子你加进去了吗?”

哑巴丫鬟赶紧点点头,嬷嬷说:“行,那你今天就去休息吧。”

待丫鬟迫不及待地走后,两个嬷嬷就看向被她们硬按着走不了的樊夏,“大少奶奶,请吧,您把剩下的药材加进去就好。药引子珍贵,要慢火煎足半个时辰,这期间就辛苦大少奶奶在这盯着了。当然,老奴们也会在这陪着您的。”

樊夏:“……”

樊夏还能说什么,走又走不了,在两双眼睛不容置喙的盯视下,只能照办。

她一打开药罐的盖子,就闻到先前那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原来是从这里面而来。

里面是加了血吗?什么药需要加血,加的又是什么血?怎么感觉那么邪乎呢。

樊夏探头往里看了看,只看见药罐里黑乎乎的,泡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虫子和药材。

在嬷嬷的连声催促下,她将剩下的药材也一股脑地倒进罐里,搅拌搅拌,盖上盖子。

整个过程中,樊夏很谨慎地没有让药汁沾到手上,摸完盖子的手指还赶紧用手帕擦了擦。

热气蒸腾出古怪的药味,带着一丝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樊夏只能尽量屏住呼吸,在这间药房里,多喘一口气她都怕自己被传染了。

实在憋不住气的时候就用衣物遮挡住口鼻,过滤一下呼吸,聊胜于无吧。

樊夏注意到看管她的两个嬷嬷从头至尾都不曾太过靠近药罐,只把她盯得紧紧的,这让她更加确定药罐里的药很可能有猫腻。

也不知道谢家大少爷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要吃这样一看就很邪门的药。

樊夏一边守着药罐,一边还暗中观察到药房里其他忙碌进出的丫鬟,皆无一人说话,大家只低头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偶有交流也是互相用手比划两下。

这间药房里所用的人竟然都是哑巴!是为了藏住什么秘密吗?药房能有什么秘密?

此地真是处处都透露着古怪,樊夏感觉更不安了。

好不容易熬到时辰到了,不知是因为憋气太久,还是被这古怪的血腥药味熏久了,樊夏感觉一阵阵的头晕脑胀,呼吸不畅。偏偏嬷嬷还在耳边连声催促,让她赶紧将煎好的药倒进药碗里。

樊夏晃晃晕胀的脑袋,用手帕垫着手,抬起药罐的把手,故作笨拙摇摇晃晃地往药碗里倒,一不留神就撒在桌上几滴。

嬷嬷立马就叫开了,“哎哟,我的大少奶奶,您可仔细着点,这药珍贵得很,浪费一滴那可都是数不清的钱呐。”

两个嬷嬷看得着急,几次伸出手来想要亲自上手,又明显顾忌着什么缩了回去,只急声提醒。

樊夏看她们反应,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把药罐给砸了,合着危险的事都让她来呗?又不告诉她危险在哪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让人生气。

可她又怕这两个老嬷嬷闹起来,不,她们是一定会闹起来的,等闹到夫人那里,别又想出什么更歹毒的法子来整治她。如此得不偿失,还是算了吧。

樊夏憋着一股气,将药罐里的快速倒完了,整整好满一小碗。

“走吧,大少奶奶。”嬷嬷看看外头暗沉下来的天色说,“我们把药送去给大少爷,快到大少爷喝药的时辰了。”

真是一刻都不得空闲。

樊夏将药碗稳稳抬至托盘上,安慰自己,如此正好,她可以正大光明地进她那便宜病鬼丈夫的院子里探一探,感觉这谢府里的怪事,还有昨晚疑似卷着死人的破草席,好像都和她那便宜病鬼丈夫有关,她本来也想在今晚偷偷摸进去看看情况的。

却不想樊夏端着托盘刚踏出药房的门,晕胀的脑袋突然传来一阵更强烈的眩晕感,连带着身体一阵摇晃,她几乎站立不住。

这次不是装的,樊夏眼前都出现了重影,甚至都没给她个狠掐自己保持清醒的反应机会,身体就随着晕眩不受控制地软倒在地。

“大少奶奶!哎呀!大少爷的药!”

随着两个嬷嬷的惊呼声,樊夏手中的托盘也啪嚓一下跌落地面,药碗里的药汁顿时倾洒出来。

还好,还好药汁没有溅撒到她手上。

樊夏侧躺在地上,还保留有一点点意识,心中满是庆幸。

在闭眼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模糊看到了前方转角处似有一抹杏色的窈窕身影,正对着她的方向露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笑容后,缓缓转身离去。

“快,快去通知夫人,说大少奶奶把药洒……”

听着两个嬷嬷惊慌的言语,樊夏意识逐渐沉沦进黑暗当中,彻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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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古宅冥婚12 活人冥婚!

疼, 好疼。

是谁抬着她还将她一把扔到了地上?不知道轻一点吗?她是人又不是个没有知觉的物件。

身体与坚硬地面相撞的剧烈痛感从身体各个部位传来,让樊夏沉浸在黑暗中的意识有了一丝清醒。

但也只是一丝,她能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好像在争执, 也能模糊感觉到有人挡到了她身前, 好像在阻拦什么,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母亲……这不是苏夏的错, 她也不是故意……大哥本来……”

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晰,樊夏只认出来这好像是谢二少爷的声音。

“成韶……你给我让开!”这是她那便宜婆婆,“就是她这个丧门星害了成青……我的成青啊……明明是让她来冲喜的, 结果她就不是个安分的……当初不肯好好完成拜堂仪式……后面还……如今成青……我要让她……”

“母亲,你明明知道不是……是宁……”

樊夏听得太费力了,她意识其实还没完全清醒, 脑子里极度的浑浑噩噩,就没能完整的听完一句话。

只是“成韶”?这个名字好熟啊。

不过哪里熟,樊夏现在一时也没有那个足够的思维去想清楚, 只是敏锐地在一片混乱的争执声中捕捉到这个名字, 本能地记在了心上。

而在她无法睁眼看见的前方,执意挡在她身前的谢二少爷最终没有敌过谢夫人那边的人多势众,被人架着两边胳膊强行拉开。

随后, 樊夏就隐约感觉到自己被人扶起来, 不知靠在谁身上,有一双手狠狠掐住了她的嘴,泛着药味的碗边凑过来,要往她嘴里灌药。

他们要给她灌什么?!不会是毒药吧?

不要,不要!她不能喝!

在强烈的危机感下, 樊夏的意识剧烈挣扎着,又清醒过来一些,她死死地咬着牙关,任凭那双掐在她腮边的大手怎么用力想掰开她的嘴都无济于事。

但樊夏的反抗也仅限于此了,她的身体无力极了,连想要掐手心,咬舌头让自己更清醒些都使不上力,那药最后硬是被人灌下去了一点。

完了!

这是樊夏最后的念头,她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那点子药下肚没多久,黑暗便再次来临,她无法反抗地再度失去了所有意识。

***

樊夏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再醒来的机会。

她意识恢复,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满目的红。

她这是在哪里?她不是被灌下毒药死了吗?

樊夏意识还停留在她被人硬灌下一口不知名的中药,意识再度断片的那一刻,对当下的情形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她低下头打量自己,被迫关机许久的大脑花了五秒钟的时间才重新开机——不,不对,她好像没有死。

她身上原本浅色的衣裙外被草草套了一件大红色的婚裙,看这刺绣和样式很像是她嫁进谢家时穿的那一件。她脚上套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眼前的一片红则是因为她头上盖着一块红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除此之外,她的手脚都被麻绳五花大绑着。

樊夏眼中露出迷茫,怎么?她又回到囍堂上了?

要不是这次绑她的手法和身上的衣服和上次拜堂时不一样,她都要以为自己又穿回到嫁进谢家那一天了。

樊夏粗略评估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况,好消息是,她不仅从昏迷中醒来,身体还恢复了一点点力气;

坏消息是,这点子力气不多,而且她现在整个人完全就是被人架起来的状态,有两个力气很大的人在她左右分别架住她的两条胳膊,她的脚都是半点地的。

这阵势是要干什么?是要强迫她再拜一次堂吗?为什么?

想起之前在半昏迷中听到的那番争执,樊夏心中涌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在听到上头的司仪开始唱词:“一拜天地!”的时候,她陡然开始挣扎起来。

架着她的两个人不防被迷昏的人会突然醒来,一时不备,竟被她真的挣脱开来。

樊夏双脚落地,脑袋左右晃动,将头上的盖头甩落在地上,扭头就往外蹦。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

“你怎么醒了?!”她那便宜婆婆尖声惊叫道,“快!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樊夏双脚被捆,只能往外使劲蹦跶,结果没蹦跶两下,又很快被人给捉了回来。

樊夏:“……”她恨呐。

先前架住她的两人两步追上来紧紧钳制住她的胳膊,又硬将她给架回了原地。

逃是没法逃了,樊夏不得不打量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正是夜晚,屋内点着不少烛火,让她一眼就看到了上首端坐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她那便宜婆婆,此刻正满面怒容,眼含恨意地瞪着她,高声质问身旁的下人。

“她怎么会醒过来?!是不是你们迷药灌得少了?去,在拿一碗药来给她灌下去!”

另一人是一身形富态的老爷,穿着一身黑色绸缎衣裳,面容严肃,隐含威严。应当是她那没见过面的便宜公公。

这位便宜公公的情绪倒没有妻子那么激动,但看向她的眼神也绝称不上是善意,甚至是隐含重重迁怒的。

“行了,淑媛。”这位谢家的一家之主皱着眉头不耐道,“别耽误了吉时,她被绳子绑着呢,跑不了。”

这冷漠的话里透露出几分寒气森然,而这周围的环境更让樊夏感觉阴森极了。

她完全没在意这对便宜公婆在说什么,注意力全被他们身后上方那个大大的白底黑字的“奠”字,给吸引了过去。

怎么会是“奠”呢?不该是“囍”吗?

还有这前后左右屋梁上挂着的红绸,不是那种喜气洋洋的大红,而是一种红到发黑的黑红……

站在屋子两边的也不是前来观礼的宾客,而是一个个死气沉沉,低头沉默的下人,无不僵硬着脸,仿佛一个个活死人站在那里,令人不由心生恐惧。

这到底是囍堂还是灵堂?怎么越看越阴森,越看越瘆人呢?

还有她的“丈夫”……

想起这最重要的一点,樊夏僵硬地一寸寸转头,看向与她相隔一人的丈夫,她要与之拜堂的新郎……

就一眼,樊夏差点没把魂儿吓掉。

你见过那种被竹竿支架硬支着站起来的死人吗?

樊夏今天见到了。

一个皮肤极度惨白,手脸长满恐怖尸斑,双眼暴凸上翻,明显死不瞑目的死人,就那样被竹竿支架支撑着,脚尖堪堪点着地面,垂着头的“站”在她的右边。

红色的婚服套在他僵硬的尸身上,胸前还戴着一朵黑不黑红不红的绸缎花朵,在这烛火摇曳,光影明灭间,死相恐怖极了,是多看一眼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樊夏一秒转回头来,虽然只看了一眼,但她也认出这位新郎正是曾经匆匆见过一面的谢家大少爷。

果然,她那股极度不祥的预感验证了,她那便宜病鬼丈夫真的出事了,他噶了。

可他怎么就突然死了呢?樊夏想不明白,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樊夏想起她昏倒前打翻的那碗药,还有那段没听完整的争执内容……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是因为她打翻了那碗药?

谢大少爷难道一顿药没喝就不行了?就这么噶了?事情不会如此离谱吧?

然而事实如何,现在都不会有人专门给她解答,谢家唯一对她拥有善意的谢二少爷如今也不在这里。

“把盖头给她盖上,仪式继续。”

随着谢老爷的一声令下,樊夏的视线再度被红色的盖头遮挡住。

看样子是要让他们再来一次仪式完整的婚礼。

可这哪是婚礼,分明是冥婚!

与一具尸体拜堂,还不如上次和公鸡拜堂呢!

司仪再次唱词:“一拜天地!”

感受着两只大手施加在她背上的压力,樊夏很不想弯下腰去,奈何这次却由不得她。

身体里迷药的药效尚未完全散去,她恢复的那点点力气完全不足以与之抗衡,手脚又被五花大绑着。

樊夏只能憋屈地被人硬转过身,面朝着外边的天地弯腰拜下去。

“二拜高堂!”

随后转向高堂,又是被迫的一拜。

“夫妻对拜!”

樊夏不知道新郎那头作为一具尸体是怎样操作的,但当她从盖头下看到面朝着她弯腰垂下来的死人头时,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不要!我不要拜!”

可是没人听她声音微弱的叫喊,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背,硬将她按下头去。

“礼成!送入洞房!”

樊夏全程都在试图反抗,却只是蜉蝣撼树,无力的挣扎。

这场拜堂仪式到底还是完成了。

送入洞房……又是要将他们送去哪里洞房?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要怎么洞房?

樊夏很快就知道了。

除了强硬控制住她上半身的两个下人,旁边又过来了两个抬她脚的下人,四个人像抬尸体一样地将她高高抬起,抬到屋外,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樊夏手脚动不了,就左右晃动脑袋,再次把遮眼的盖头晃掉。

然后她就看到了满院挂着丧事用的白灯笼,灯笼上贴着红色的“囍”,暗示着这府里正在办一场亡者的婚礼。

而院子的正中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一具有两人宽的大棺材,刷着暗红色的暗漆,樊夏在看到其他下人将谢大少爷的尸身抬进去的时候,就觉不好了。

这瞬间她福至心灵,立刻猜到了那可能就是所谓的“洞房”。

他们不仅要举行冥婚,还要让她陪葬!

“不!你们不可以这样!!”

等到抬着她的下人也往棺材那边移动的时候,樊夏拼命用仅有的力气扭动挣扎起来。

“我是活生生的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这是在杀人!杀人是犯法的!你们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啊?”

知道再怎么喊叫都是徒劳,她却怎么也不甘认命。

“不,不要把我放进去,不要把我放进棺材里,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不!不要啊!!”

没有一个人肯听她的哀求,所有人都是冷漠的,在场唯二能做主的老爷夫人看她的目光也满是迁怒恨意,好像是她害死了他们的儿子一样。

这一刻,樊夏无比后悔,之前夜探谢家的时候她为什么不直接想办法逃出去,非要继续留在这谢家,就跟着了魔一样,觉得还不到时候。还想着真有什么事的时候,再见机行事也不迟。

不迟?那时的她万万没想到,这一留,就再没有留给她见机行事的机会了。

樊夏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满心的恐惧,被人硬抬进了棺材里,和死相恐怖的谢家大少爷的尸体紧紧挨在一起。

死人独有的味道从身旁传来,樊夏都不敢扭头去看,只觉身边紧挨着她的尸体冰冷僵硬极了,寒意逐渐从两人相触的部位开始往全身蔓延,冻得她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而更恐怖的事还在后头,樊夏只听闻外面有人拉长了嗓子喊:

“盖——棺——!”

在她的目眦欲裂,和不甘心的挣扎叫喊中,厚重的棺盖被两个下人推着,慢慢与棺材合拢。

樊夏就睁眼看着,看着头顶那块有光的地方越来越窄,越来越小……

天上乌云闭月,星光黯淡,唯一的光线只有贴着“囍”字的白灯笼里透出来的烛光。

而很快,随着棺盖和棺材被严丝合缝地合上,樊夏便连那一线微弱的烛光都看不见了。

恐怖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状态好,又写完一章,赶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