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锦瑟无端(一)(2 / 2)

她和庶弟 津渡里 1758 字 1天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晏锦心底冷笑,面上却愈发显得惶恐,自己慢慢站稳,低着头,一步步挪出了祠堂。

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因是暮春,永昌侯府早已是花团锦簇。抄手游廊下,丫鬟仆妇们衣着光鲜,步履匆匆,偶尔有嬉笑声从远处的亭台水榭传来,与祠堂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侯府,繁华似锦,却也冷酷如冰。

她住的“锦瑟院”在侯府最偏僻的西角,一路行去,遇到的仆从大多对她视而不见,或只是敷衍地行个礼,眼神里却没什么恭敬。

晏锦早已习惯。她默默地走着,心思却飘回了刚才在祠堂的疑思。

“药……”

姨娘临终前,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二姐姐。”

一个清冽中带着些许少年磁性的声音,突兀地在身侧响起。

晏锦猛地回神,心脏下意识地一缩。

她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月洞门下,立着一个青竹般挺拔的身影。

是晏晞,侯府四少爷,她的庶弟。

侯府里另一位不起眼的“半透明人”。

他的生母是个早逝的舞姬,他在府中的地位,比之晏锦,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到底是男子,比她这个女子在府里活得更容易些。

此刻,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长衫,身形略显单薄,眉眼低垂,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

阳光透过花枝,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脆弱。

“四弟。”晏锦迅速垂下眼睑,维持着平日里怯懦的样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晏晞走上前几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靛蓝色粗布包。

“方才路过外院,见李管事在分派庄子上送来的新茶,我……我领了自己那份,想着二姐姐或许也需要,就多领了一份。”他将布包递过来,动作有些拘谨,耳根微微泛红,“不是什么好茶,就是些山野粗茶,喝着……还算爽口。”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却又似乎比同龄人更多一分沉稳。

晏锦微微一怔。

府中兄弟姐妹众多,从未有人会记得她需要什么,更遑论主动给她送东西。

这个沉默寡言的庶弟,倒是……与众不同。

她飞快地抬眸瞥了他一眼。他依旧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姿态恭顺,看不出任何异常。

是啊,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或许只是出于同病相怜的一点善意?

“多谢四弟。”晏锦伸出纤细的手指,接过了那个还带着他掌心些许温度的布包,低声道谢。

“二姐姐客气了。”晏晞依旧没有抬头,声音平稳,“听闻姐姐刚从祠堂回来,春日地气寒,还需多保重身子。”

他说完,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背影在花木扶疏的小径上渐行渐远,很快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短暂、平常,没有任何出格之处。

可不知为何,晏锦握着那包粗茶,心里却泛起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异样。

这位四弟,似乎总是这样。安静,懂事,从不与人争执,功课也只是中规中矩,完美地扮演着一个透明庶子的角色。

可偶尔,在他不经意抬眼的瞬间,晏锦似乎能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与这副温顺皮囊极不相符的深沉。

是错觉吗?

还是……他也和自己一样,戴着厚厚的面具在生活?

晏锦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在这侯府里,多想多错,少看少听,才能活得长久。

她捏紧了手里的粗茶包,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指尖,带来一点真实的触感。

回到锦瑟院,唯一的贴身丫鬟云屏正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扶住她,心疼地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跪了这大半日,膝盖可还疼?热水已经备好了,快泡泡脚驱驱寒。”

云屏是柳姨娘当年为她挑选的丫鬟,忠心耿耿,是她在这世上为数不多可以稍微放松戒备的人。

晏锦任由她扶着进了屋,这间屋子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但被云屏打理得整洁干净。

泡在温热的水里,膝盖的酸麻渐渐缓解。晏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柳姨娘临终的呓语,祠堂的阴冷,仆妇的冷眼,以及……晏晞那双低垂的、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药……”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不能再等下去了。

三年蛰伏,她已大致摸清了府中部分人事,王氏也不像三年前那样处处管制着她,或许因为这三年她足够“温驯”。

她得想办法,查查当年为姨娘诊病的大夫,或是经手过药材的人。哪怕希望渺茫,她也必须试一试。

她这个异世之魂既然承了原主的身体,那么是时候替原主找出真相了,或许真的可以替原主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