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穿成亲那日的新衣,她本可以假装看不见,但现下两人相处还算和谐。
只要这一年,他们能一直这样相敬如宾,她不惮再对他好一些。
“虽然没什么钱,但不至于置办一身衣服的钱都没有。”
方不盈笑得温柔,以为小乞是不好意思花这个钱。
小乞停下脚步,偏头看她,声音刻板冷漠中带着暗哑。
“我说了,不必,我不喜欢出门。”
说完,他收拾干净碗筷,丢下她,飞身一跃,径自飞到了屋顶上。
往后一趟,双手枕在脑后,这下耳根清净多了。
方不盈停在原地,有些愣怔。
看看两人高的屋顶,再看看没有攀登物的地面。
冷风吹过,脸蛋被冻得凉飕飕的。
……
第二日,方不盈带着一样东西回到家中。
她摊开手,展示给他看。
“我从府邸绣娘那里借的,这叫帛尺,专用作量体裁衣,这样你就不必出门了,只需要记录下身量尺寸,告知成衣店,成衣店自会帮你挑选合适的衣服。”
她掌心躺着一条柔软的锦带,锦带上刻录密密麻麻的横线,有短有长。
她拿着这条帛尺,示意他转过身。
“来吧,我问过绣娘,需要量下你腰身,肩宽和体长。”
小乞却没有动,目光落在她手掌心,常年做灶上的活,她掌心并不算娇嫩,手指节覆着一层薄茧,指甲倒是干净剔透。
许是急匆匆从厨房出来,指尖还沾染星星点点的面粉。
他眼神落在她脸上,带着冰冷与探究,声音暗哑。
“为何非要给我做衣?”
方不盈“啊”了声,脸上满是“昨日不是跟你说过?”的神情。
“你衣服都破了,我不给你做新衣,你穿什么?我也没有兄弟父兄的旧衣换给你穿。”
她语气平淡,似乎这是极其自然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多此一问。
小乞垂下眸,巍然不动。
心里却知道,这当然不是一件寻常事情。
于他人生经历来说,任何一番好意都需要支付代价。
不论是金钱,权利,亦或者一件新衣。
方不盈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
“就当是为了我,你每日与我睡在同一张床上,我好整洁,你若是衣服臭烘烘的,我也睡不下去。”
小乞沉默许久,终于动了。
伸展开胳膊,一副任由她测量的样子。
方不盈莞尔一笑,拿过帛尺,先测量腰围,提着帛尺环绕他腰身一圈,对齐后默默记下数据。
她弯下腰,两只手几乎环住他,梳齐的发髻上簪着一只蝴蝶钗,两对蝶翅翩翩飞舞,垂下一缕细碎流苏,悬挂坠在玲珑皙白的耳垂旁。
今日天气不错,外面风停,晴空,日丽。
日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庞,将额前几缕碎发染成浅金色,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头顶上方,响起小乞的声音。
“你想要我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