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细弱、干涩,管家却趴在门上听见了。
身后的脚步声远去,明蕖知道没人监督了,耸起来的肩部放松地垂下去,她看着这位离她越来越近的小少爷,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他的头。
“还、要。”
小奶音很萌,明蕖心里很得意地翘起了嘴角,大力揉了揉他的头。她没想到家教这么顺利,难道因为她不能说话,这小孩同情她?
岑攸站在阳光下,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不耐,他下意识地望向画室。
蔺悯靠在明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她画小动物,很幼稚无趣,但蔺悯没说话,安安静静闻着那股玫瑰香气。
在明蕖停下示范后,他拿起画笔画了一朵粉嫩的玫瑰花,撕掉旁边的部分,只留一支花。
从蔺悯的角度看,少女的长睫很密,鼻子挺翘,但最漂亮的,还是那双正咬着的唇。
从明蕖怀里钻出,在明蕖还没反应过来时,怀里的小身影哒哒哒地跑出了画室。
明蕖抬头时,余光中瞥见了后院的人影,岑攸握着手机,正对着手机发送语音,玻璃窗隔音很好,明蕖听不清他的声音。
但缠绵的表情,告诉明蕖,十之八九,是发给她的,不敢想岑攸到底有多‘喜欢’她,明蕖低着头追了出去。
大厅里多了位雍容华贵的女人,蔺悯手上握着支玫瑰胸徽,见到明蕖缓下脚步,还试图往她身边靠。
——柔弱、小白花一样的女人,穿得简单,人也挺单纯,见到玫瑰胸徽,眼睛瞪大了点,马上又垂眸。
岑筠莫名不太喜欢,但蔺悯奔过去,像是见到了什么小仙女似的,乐颠颠地将她拍下来的东西送给一个陌生人。
小孩不会笑,只眨着大眼睛,将东西往明蕖手里塞。
意识到这位富贵的女人是小少爷的母亲,明蕖直呼今天的坑原来在这,该不会家长已经把她当偷东西的人了吧。
“收下吧,蔺悯很喜欢你。”声音懒洋洋,说完后就忽略她,抱起蔺悯。
一小时的试课到了。
明蕖被管家送出别墅时,远远看见了一只傻呆呆的金毛吐着舌头跑过来,岑攸跟在后面,依然拿着手机。
明蕖垂眸不再看,听管家给她说下次上课的注意事项。
“以后来上课,都不要说话了,小少爷估计喜欢安静的老师。”
和引着她进门时不同,管家收敛了笑,态度变冷淡了许多,但手上试课的报酬从一千八变成了三千六。
所以,只要不辞退她,无论态度如何,她还是要来的。
天空挂上了粉紫色的晚霞,那辆孤独的小黄车还停在原地,车前立着个牌子:此车非公用
估计是安保人员写的。
明蕖骑着车走远了点,才登上大号,铺天盖地的消息让她的界面都卡顿了两秒。
岑攸发来了许多张裙子的图片,大多都是浅色系,因为明蕖说过她不喜欢重色衣裙。
一开始,岑攸还只是发来照片,后来见她没回消息,便直接下单了那些裙子,足足有几十件。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明蕖一定会很高兴。
可她留的地址……是邬家别墅附近一处小区的名号,这次取衣裙她都是假装住户蹭来的。
心里涌上一阵烦闷,明蕖知道岑攸有钱,但现实中真见到他这么有钱了,却气得有些冷静不下来。
她咬着唇脑海中天人交战,将后面的那些语音点开,面无表情地听完岑攸念的情诗、作的新文章。
直到一条语音:【宝宝,想看你穿新裙子的照片。】
那条裙子并不是明蕖挑的,是岑攸忽然说很适合她,的确很美,但很短,只到大腿根儿,真穿的话行动受限。
明蕖一想到刚刚见到的富贵别墅,气得第一次主动回复岑攸语音。
【可是好短,穿起来很没安全感。】
她看着手机,想看看岑攸还能回什么话,手机却先收到了一条转账消息。
【岑攸:宝宝,收下吧,这是我给你的创作费用。】
明蕖给岑攸的备注是死装文艺男,嘴里每天说着什么诗啊、哲学的,明蕖统统看不懂。
第一次的相识,来自于她在社媒小号随手po的一张小雪画作,真的很随意,是她在学校琴房拿着小本子画的。
从起笔到落稿不过半小时,只是那时她的心绪有些少见的忧伤,配文格外文艺——什么初雪是来年春神偷偷的吻呐这之类的。
恰恰戳中了岑攸这颗文艺的少男心吧。
这之后,明蕖有时拍摄的照片会被岑攸拿去感悟,当写诗的灵感,每次都会给她转账,只是这次穿个裙子……能创作什么?
明蕖点开转账,看到52000的数字,按下语音:【好想看到你的新诗。】
她发送完语音,继续骑着车下坡。
风吹起少女的发丝,浮荡在晚霞与海风中,路过的一辆蓝色跑车里,邬辙若有所觉地斜睨了眼窗外,只见到一个溜下去的自行车尾影。